第260章 還冬眠?收你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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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0章 還冬眠?收你們來了!

  六點。

  天還沒亮,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

  倉庫外寒風呼嘯,但夾雜著很明顯的牛吼馬嘶之聲。

  空間內。

  聞鶴而起,正在四隻翩然做舞的丹頂鶴陪伴下練拳的高華收勢站定,套了身厚實的棉襖閃身出了空間。

  這時候外面的動靜更大了。

  車轔轔,馬蕭蕭,間或響起一二聲蒙古獒那沉悶的低吼。

  少頃。

  門外響起吉日朗嘎的聲音。

  「安達!」

  「安達你在嗎?」

  高華滿臉懵逼打開倉庫門,映入眼帘的是一連串的火把,還有吉日朗嘎那張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滿是高原紅的大餅臉。

  吉日朗嘎愣住不動,驚呼出聲:「這麼多?」

  他身後的那些牧民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畢竟三十萬斤紅薯!

  一百五十噸!

  這足夠他們整個牧業組的人吃一整年的紅薯!

  不僅是人吃。

  邊角料餵牛、餵羊,甚至吃不完的紅薯做成地瓜燒,至少半年不用給家裡的酒蒙子買酒!

  一瞬間。

  高華覺得對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炙熱起來。

  他不由得有些扭捏。

  這時候倉庫內響起了一聲嘹亮的馬鳴。

  黑暗中。

  一頭體型健碩的大青馬緩緩從倉庫裡面走了出來,碩大的腦袋放在高華肩上打著響鼻表示親昵。

  吉日朗嘎人傻了。

  大青馬他當然認識,這曾是他們畜牧組的財產,後來交易給了高華,可那時候大青馬的肩高最多一米三,可現在才過去沒多少天,大青馬不僅膘肥體壯,肩高也達到了一米四!

  屬實驚人!

  他還想起當日高華馴服的兒馬子。

  那匹就算是草原上最剽悍的牧馬人也無法駕馭的種馬,曾滿臉溫順的跟在高華身邊走來走去!

  甚至還像條狗一樣的搖尾巴!

  吉日朗嘎當即拋出橄欖枝:「安達,有興趣留在我們牧業組當個馬倌嗎?」

  高華:「————」

  如果這時候是劉木真東征西討建立北漢帝國的時候,作為先天畜牧聖體」的他不介意留下來譜寫一段從弼馬溫到金刀駙馬的傳奇故事————

  但現在還是免了吧。

  他搖了搖頭:「還是抓緊時間搬紅薯吧————」

  吉日朗嘎滿臉遺憾。

  人各有志。

  況且無論是什麼工作都是在為國家的建設添磚加瓦!

  草原上的牧馬人,大城市的採購員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大家都有著光明的未來!

  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牧民開始了搬紅薯的工作。

  幾百人有條不紊,一如他們冬日裡前往狩獵黃羊,驅逐狼群一樣各司其職。

  倉庫外是數以百計的勒勒車。

  (草原列車)

  這是牧民們日常使用的傳統交通工具,通常以草原上常見的樺木製作,有著碩大的車輪。

  這同樣是傳統。

  古代草原各族征戰頻頻,一個部族攻滅另一個部族後,會遵循祖制。

  男人無分老幼,高過車輪者皆殺!

  所以。

  車輪做的高一點,有助於更多的部族男人只是被奴役而不是被殺死,保留了東山再起的可能————

  嗯,高華猜的。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種勒勒車結構簡單,使用方便,最妙的是能夠首尾串聯,一名車夫就能駕馭三、五輛,甚至十餘輛勒勒車,實在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之良品!

  簡單數了數勒勒車的數量。

  高華確認,除了外出畜牧以及留在營盤看家的人外,整個牧業組的男女老幼都來了!


  倉庫內的紅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天空漸漸變亮。

  呼嘯的風聲慢慢停歇。

  這是,吉日朗嘎發現了堆在角落的掛麵,不由得驚呼出聲:「白麵條?」

  那些搬貨的牧民也湊了過來。

  雖然在21世紀,北方掛麵的順位排在方便麵後面,但在如今的草原,這種精製麵粉做成的食物的珍貴程度遠超過鮮嫩肥美的羔羊肉!

  高華走了過來;「這是用來換「塔爾巴干」的貨物。」

  嗯,就是土撥鼠。

  (收你們來了!)

  吉日朗嘎簡單估算了一下。

  五斤一捆。

  這裡一共有一百捆,足足五百斤!

  他點點頭:「等下讓組員在這裡卸貨,我帶上兩個人跟你去獵塔爾巴干!」

  說完。

  他匆匆走出外面安排起來。

  高華牽著大青馬從倉庫內走了出來,翻身上馬,靜靜等待。

  片刻後。

  吉日朗嘎領著四五個牧民匆匆跑了回來,其中有高華認識的嘎達斯,還有個長相和吉日朗嘎很像,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缺了半隻耳朵,半張臉上也有著蜈蚣一樣的傷疤,看著有些恐怖。

  簡單介紹。

  高華知道那個少年名叫烏力吉,是吉日朗嘎的侄子兼養子。

  嗯,草原人,兄終弟及,嫂子變媳婦,侄子變兒子很正常。

  一行人騎著馬越過鐵路向南疾馳。

  吉日朗嘎滿臉讚嘆。

  畢竟他見識過高華的騎術有多垃圾,完全和馴馬術不相匹配,但今日見到高華精湛的騎術,讓他不由得想起聽廣播時學到的一句話。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半日後。

  高華面前出現一片遼闊的草原。

  吉日朗嘎解釋道:「這裡是我們畜牧組冬季抗災的備用草場,草高株密質優,狂風吹不倒,大雪蓋不住,除非特殊情況不准畜牧,塔爾巴干、狼和狐狸多多的有!」

  ——

  邊說。

  他熟門熟路的在前面帶隊,很快出現在一片淺雪覆蓋的丘陵。

  嘎達斯手指前方:「看到那些洞口了嗎?洞口周圍的雪都化了,說明裡面肯定藏有睡大覺的塔爾巴干!」

  烏力吉笑道:「也有可能是狼窩!」

  嘎達斯輕輕點頭,從馬鞍袋上拔出自製的土獵槍,很是嫻熟的裝填火藥和鋼彈。

  其餘幾個牧民則隨便薅了點枯草,點燃,扔進土撥鼠的巢穴。

  淡淡的煙從很多地方冒了出來。

  嘎達斯恨恨道:「這幫傢伙最喜歡到處打洞,前年我的紅馬就是踩到了這種窟窿,折斷前腿,好好一匹馬只能殺了吃肉————」

  說完。

  他開始忙碌起來。

  堵洞。

  整片丘陵只留下了最大的洞口,其餘洞口盡數被堵的嚴嚴實實。

  烏力吉從馬鞍袋上摸出一個小孩手臂粗細的炮竹。

  點燃。

  扔進洞口。

  轟隆一聲巨響!

  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還有一股辛辣的氣味若有若無。

  高華吸了吸鼻子,皺眉道:「怎麼這麼辣?」

  吉日朗嘎笑道:「當然辣了!炮仗裡面混有辣椒麵,保准能把這一窩塔爾巴干全熏出來!」

  烏力吉也笑道:「還是你們漢人的東西好,自從有了炮仗,我再也沒鑽過洞子————嗯,我們從前抓塔爾巴乾的時候主要靠煙燻,但太慢了,所以還是讓小孩進去掏比較快!不過塔爾巴乾的洞裡有時候會住著狼和狐狸,你看我這耳朵,還有臉,就是掏塔爾巴乾的掏到了狼,被它給咬了————」

  吉日朗嘎摸了摸他的腦袋,笑容滿面:「可你也沒放過它,你現在穿的皮褲,不就是它的皮子嗎?」

  父子二人相視而笑。


  高華則注視著抓捕土撥鼠的情況。

  嘎達斯張開麻袋扣在洞口,不多時,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洞裡竄了出來,在麻袋裡各種掙扎。

  這時。

  吉日朗嘎走過去,抬起釘有鐵掌的馬靴重重踩了上去。

  只一腳,麻袋裡的東西就沒了動靜。

  而後是第三隻,第四隻。

  土撥鼠不再往外跑了。

  吉日朗嘎說道:「塔爾巴干一窩六七隻,洞子裡肯定還有!」

  烏力吉又往洞裡扔了一隻炮仗。

  最終的戰果是九隻土撥鼠。

  大小都有。

  一鍋端。

  畢竟土撥鼠是草原四害之一,既然來了,那就除惡務盡!

  吉日朗嘎上前拎了拎重量,搖搖頭:「等下再去另一個塔爾巴干洞,這點不夠!」

  高華自然沒有意見。

  很快找到另一處土撥鼠的巢穴。

  如法炮製。

  堵住多餘洞口,扔進混了辣椒粉的炮仗,張網以待,冬眠的土撥鼠在驚慌失措中到處亂竄。

  這次收穫比上次多。

  大小土撥鼠共計十七隻。

  吉日朗嘎這才心滿意足的帶隊返回冬季營盤。

  烏力吉心有不甘。

  畢竟來都來了。

  縱然獵殺夠了用於交易的土撥鼠,多殺一些帶回去吃肉也是極好的,況且一張土撥鼠的皮子等於三張羊皮,賣了換錢正好買一套漂亮的鞍具!

  吉日朗嘎用蒙古語訓斥著自己的侄子兼繼子。

  高華聽不懂,但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

  除四害固然重要。

  但遊牧要應對的災害遠超過農耕,暴風雪、旱災、蝗災都能讓牛羊死傷一大片,這時候想要吃肉就只能獵殺土撥鼠之類的野物。

  如果不管不問見一隻殺一隻,土撥鼠殺絕了,再遇到災害,人就只能餓死了O

  存天理滅人慾,只取所需才能射獵不絕!

  就這樣一行人滿載而歸。

  到了冬季營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但營盤內卻人聲鼎沸。

  正在宰羊。

  畢竟紅薯不是白給的,需要他們用羊肉來換。

  但這是雙贏。

  牧民有了吃不完的紅薯、喝不完的地瓜燒,軋鋼廠有了招待用的羊肉,誰也沒有吃虧。

  另一邊。

  高華則饒有興致的看著烏力吉剝獸皮。

  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跨,砉然響然,奏刀騁然,莫不中音。

  他有些相信庖丁解牛」並非是莊子編的故事了。

  烏力吉剝皮一隻土撥鼠,吉日朗嘎稱重一隻。

  掛麵一斤兩毛。

  土撥鼠按照當地收購站的羊肉給價。

  一斤五毛。

  五百斤掛麵是一百元,能換兩百斤土撥鼠肉。

  土撥鼠看著胖,其實主要是毛厚,等殺到第二十五隻土撥鼠的時候才湊夠了兩百斤肉。

  蒙古包外,羊肉也湊齊了。

  吉日朗嘎問道:「安達,你是在我們這睡一晚,還是現在就把肉給你送到貨運站去?」

  高華想了想:「明早五點半的火車,還是現在就送過去吧,免得到時候颳風下雪出不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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