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上京是個含苞待放的小姑娘
第286章 上京是個含苞待放的小姑娘
作為大雍五京之一，上京除了有上京城之外，周邊還有五個京縣護衛，分別為五陽縣、北化縣、大輿縣、門權縣、塔靖縣。
五縣猶如握起的龍爪一般，將上京城死死護持在「掌心」之中。
除了充當京畿的安全防禦屏障之外，五縣也負責保障上京的日常運轉，有一定的「後勤保障地基」的職能。
比如說，五縣附近土地肥沃，有不少皇家官田、軍屯田的存在，還有皇莊之類的莊園，一些權貴也在五縣之中有不少的土地資產。
五縣的存在也能在一定情況下減緩上京糧食供給的壓力，以及民生和資源的調配，畢竟，維持一座京城的運轉，方方面面都需要不少人。
也算是上京周邊的主要「勞力輸出地」了。
大輿縣，縣如其名。
從縣的名字就能看出來，「輿」嘛，其字形像四隻手抬著一副坐轎，本義指抬、舉，又輿指車廂，引申指車，又指轎子，又引申表示運載。
因此，此縣製作的轎子和馬車是相當出名的，為世家權貴乃至富戶所追捧，其中一些老字號，甚至每年都作為貢品進貢給五京乃是皇家，有些時候朝廷和黃泉也會賜予一些大臣一些大輿縣的轎子或馬車，以示皇恩。
因此，製作轎子或馬車，幾乎成了大輿縣的「支柱產業」，幾百年下來，周邊的樹木早就被砍伐一空，眼下所需的木材只能從外地運轉。
當然了，這個時候，為了守城，就算是運轉而來的木材，大多也被大輿知縣管言給徵調，成為守城的滾木了，裡面不乏一些略顯名貴的木材。
尤其是硬木，質地堅硬，重量大，做成滾木殺傷力更大，砸人更「疼」。
負責攻城的主力部隊是【建章營】和安北軍第六營攏共一萬人，外加兩千重軍。
正月二十七一早大，大軍便攜帶大量輜重軍械，通過的大王遠程支援的「塞南橋」進入了大輿縣內。
一路上不見人影，路過的一些村子內也是空蕩蕩的，連狗都見不到一隻，家家戶戶更是像是遭了賊一樣，房屋之內的東西都幾乎被搬空了。
但畢竟是京畿之縣，且如今還在打仗，明顯是大輿縣實行了堅壁清野的政策。
不光如此，從北方通往京畿的大多數道路幾乎都被掘開了，坑坑窪窪的路面到處都是亂石，偶爾還能在沙土雪堆之中發現一些暗藏的鐵蒺藜。
嗯，屬實遵循了層層遲緩北朝大軍南下的策略了。
衛霍帶人親自開路，也的確缺費了一番功夫。
反正他不處理，之後也是有人要處理的，畢竟有些鄉間小路，實在是不足以讓其厚著臉請求大王的「遠程支援」。
「遠程支援」不要錢啊，況且大王也都說了，路遇天險，難以飛渡時，可尋求上報。
而眼前這鄉間小路，應該夠不上所謂的「天險」。
不過，大軍途徑大輿縣的楓林鎮時，遇到了一支約莫兩千人的部隊，在大軍開路時，試圖放火箭焚燒滋擾大軍的輻重。
事後根據問詢，其守將名叫韓奇。
楓林渡是大輿縣東北方向交通樞紐形的軍鎮，作為「前沿哨站」，「阻敵先鋒」，遲緩敵軍進攻大輿縣，韓奇此舉無可厚非。
或許是覺得雙方軍隊之間，隔著一片「坑坑窪窪」、「陷阱」、「鐵蒺藜」，以及大輿守軍製作的各種「遲緩區」，因此，哪怕北朝軍隊兵員眾多，且幾乎都有戰馬，但韓奇認為，雙方之間畢竟有障礙，就算是派兵來攻，起碼也要掃清了障礙陷阱不是？
對方大軍一時間又過不來，滋擾對方那實在是太安全了。
因此，當衛霍引大軍過楓林鎮的一片楓林，呃，現在沒楓林了，都被砍光了，但是地形倒像是一座小山頭。
因此。韓奇帶人在山頭一處隱蔽，等北朝大軍路過山頭下方，便以運過來的滾石滾木，夾雜火箭襲之。
策略沒毛病！
可吃在了信息差的虧。
畢竟，天朝部隊，尤其是主力部隊，打的幾乎都是殲滅戰。
像其它天下強兵，哪怕總打勝仗，但多多少少也有潰兵逃回去，從而能為己方不對提供一些敵軍的相關信息，比如軍隊配置，武器裝備，乃至行軍風格等等。
但在天朝主力部隊的打擊下，潰兵者寥寥，而此次在廖州與大雍第一道防線的駐軍交戰者，也多是二三線部隊，大雍軍中所知曉的些許情報，也都是從少數潰敗嘴裡聽到的，關於這些二三線部隊的作戰風格和勇猛程度。
因此，大雍軍中還停留在那種、北朝的「主力」部隊的確很強、不虧為天下強軍、但起碼還是個人的程度！
可如今，不是人的來了！
兩千人躲在山包後邊埋伏【建章營】，【建章營】能不知悉？
天上的的「千里鷹」也不是擺設。
衛霍讓【建章營】到達對方四百步外時，搭弓射箭，朝著山坡後面拋射，四百多步的距離，無數箭雨傾瀉而下。
雖然是盲射，但韓奇所部依舊被射懵了，畢竟，那可都是穿甲箭啊，一輪數千箭雨，瞎貓碰死耗子的概率也很高了。
意識到對方發現了他們在埋伏，在丟下一些屍體和傷員後，他立馬帶著大軍撤退。
衛霍見狀，則命令五百建章猛士下馬追擊。
建章猛士一步丈許，力大如牛，狂奔如馬，金屬戰靴偶爾踩在鐵蒺藜嘎吱直響，一些生脆的尖刺都被砸彎乃至被踩斷。
哪怕有亂石阻路，但建章猛士踩在上面，行走自如，偶爾有掉入布滿木刺陷阱中的，也能毫髮無損，然後一竄丈許，從深坑中縱身而出。
臥槽！
哪裡的來的怪物！
第一次回頭時，對方還沒衝上山坡，第二次已經特麼往山坡另一邊沖了，再次回頭，發現後邊的部隊已經被對方咬住了！
那特麼是人腿嗎？
短途衝刺堪比戰馬！
處於大後方的士卒根本跑不掉，被追上來的北朝怪物們一波衝鋒直接鑿穿了！
這些身高兩米多的重甲大漢，仿佛將自己當重騎兵使！
拿人當牲畜用，韓奇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他帶來的兩千軍卒已經徹底崩了了。
韓奇自己也沒跑出去多久，就被一名如狼似虎的怪物從後面給撞飛了，就好像被一頭牛給撞了一下，全身骨頭幾乎都要散架子了。
暈暈乎乎，被人五花大綁，等睜開眼睛，看到北朝那些如狼似虎的怪物們圍著他時，韓奇差點都崩潰了！
不會特麼要吃我吧？
「別吃我，我————我有花柳病的！」
建章猛士：「————」
頭一次見人將自己有「花柳病」說的如此理直氣壯。
不過，這個時候，對於建章猛士的問詢，韓奇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自然也沒人吃他。
一路又攻克三鎮，斬敵三千，俘虜也不少。
雖然都傳著北朝吃人之類的傳聞，但看到北朝猛士變態般的衝鋒能力，嗯，就算是吃人，起碼也能多活一會兒不是？
結果後來才發現，都特麼是騙人的！
不過，【建章營】大軍趕到大輿縣城外時，午時都已經過了。
安北軍第六營營將，【破陣者】薛無忌還跑來詢問，要不要安營紮寨，等埋鍋造飯，吃完午食後再攻城。
衛霍搖了搖頭，馬鞭指了指遠處的城牆。
「進城再吃。」
薛無忌只能拱手說：「諾」
衛霍則立馬指揮【建章營】三千人為主力攻城部隊，主攻北門，兩名營副則各帶一千人去堵東西二門，第六營繞路去堵南門。
什麼圍三闕一，不存在的。
要是讓大輿縣守軍跑了，那還能叫【建章營】嗎？
戰前準備，軍械組裝，【神機車】豎起，各類軍械推到前方。
「開始吧！」
軍旗飄蕩，號角聲響起。
【神機車】開始洗地。
「轟！」
「轟！」
「轟！」
在系統匠人和「建築專家」的技術支持下，投石機部隊挑選了一處城牆結構支撐相對薄弱處猛轟！
數十台投石車狂轟亂砸，火力旺盛，精度也極高，半個小時得時間，一段城牆便被砸的塌陷。
然後，讓一輛輛【霸王衝車】和猶如高樓般的【呂公車】被快速推往大輿城的方向。
此次，二者不是充當攻城的主力器械，而是充當「防護裝甲」用來掩護兵卒的。
果然，北門城未被波及的區域裡，一些牆夾層的藏兵洞裡，大輿縣令管言、折衝都尉賀穆、京郊衛中郎將葉仁見狀，立馬讓早就已經張弦好了的床弩，從藏兵洞的洞口發射。
一根根猶如長槍的床弩劃破半空，兇猛地刺入【霸王衝車】，乃至【呂公車】身上，然後被迅速彈開。
「6
「」
透過觀察孔和射擊孔，折衝都尉賀穆皺眉。
「北朝在上面裝了鐵板？」
這絕不是僅僅只是包裹了一層鐵皮。
嗯，像這種大型軍械，大多也就是包裹些鐵皮，不用鐵板原因有二，一是產量，別說別的，光正面鋪上一層稍稍厚點的鐵板，那得需要多少鐵啊，能製作多少武器和鎧甲？
產量是制約的因素之一。
另外就是，用厚鐵板，會加重軍械的重量，會變相增加運輸的困難程度，畢竟，不是誰都有如此充沛的運力的。
當然，天朝鐵什麼的暫時也是不缺就是了。
大量的軍械推至城牆之下，一些軍械還倒出一些沙袋，試圖將護城河添出一條路來。
畢竟是京縣，城池普遍還是有護城河的。
寬十五米，深度通常有三到四米，嗯，這是那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韓奇所言。
而且，此時雖是冬季，河面結冰，但官府會組織士兵和民夫晝夜鑿冰，鑿出一條寬數米，深幾尺的無冰帶，或把冰層鑿城碎塊，從而阻止水面結冰。
也會調節水閘，讓河水保持輕微流動，甚至會投放一些碎石、草木、秸稈等物品，讓冰面哪怕凝結也是凝結的不均勻，結構鬆散，造成極為容易破裂的狀態。
因此，護城河還是要用沙袋乃至石塊來填充的。
之前投石機砸城牆時，便有不少石塊落入護城河內，況且還砸塌陷了一段城牆，同樣也有不少牆體組織落入水中，此時又在一段區域內大量填充沙袋，鋪出一條路來並不困難。
而這個時候，【建章營】的士卒會站在【呂公車】的射擊孔處搭弓射箭，以建章神射，用來壓制大輿縣城牆上重新冒頭的敵軍。
不多時，一條可供給大軍攀爬城牆的路徑已經出現了。
此時，已經能看到大輿城垮塌出，出現一些緊急加固的士卒了，對方也同樣拎著沙袋石塊，以及木柵，試圖臨時堵塞那段垮塌的城牆。
當然，作用不那麼大就是了，因為就算是臨時搶修，起碼也得幾個時辰才成。
不過，【呂公車】上的營將曹川還是揮手示意大軍後撤些，然後給後方的【神機車】
部隊再砸一輪的安全空間。
因為以他變態的目力，曹川已經看到，那些緊急加固的雍軍部隊，一些人在城牆斷裂的豁口處，抱著一些陶罐子。
不出意外，裡面裝的應該是火油。
此舉分明就是搶修不成，便扔下火油罐子砸碎，然後點燃火油，在城牆斷裂處形成一片燃燒帶，繼而阻止我軍的突入。
「這位大雍守將有點意思。」
舉動雖不起眼，但守城是系統工程，治理、統籌、謀略能力，有時候比單純的武力更加重要，能在一座城池中發揮統籌兼顧，防禦調度，穩定人心的作用，這就已經是一位出色的守將了。
可惜，若非遇到天朝軍隊，哪怕是北方草原的鐵騎來此城池，這大輿城也是能抗上不少時間的。
不過，【神機車】部隊收到旗語後，又再次在將剛才那片砸塌的城牆處重新來了一波洗地。
石彈，火球，大片劃破天空！
「轟！」
「轟！」
「轟！」
城牆顫抖！
那垮塌的區域提前燃起了熊熊大火，不少人慘叫地從斷裂豁口處翻滾下來，然後從兩丈高的區域掉落在我軍填充的護城河路線上，有人被摔死一動不動，北燒城了焦屍，少數沒被摔死的，則慘叫哀嚎的往遠處的護城河裡沖。
曹川沒有阻攔，也沒放箭，任由那幾人跳入冰窟之內，升起裊裊白煙火，但好像也沒爬上來。
這————
又過了片刻之後，城牆垮塌處火光漸弱，【神機車】部隊的投石也漸漸止息，曹川這才命令部隊攀城。
以每一台【霸王衝車】和【呂公車】為基點，前頭有五名建章猛士手持寸厚、重達百斤的金屬重盾開路。
嗯，以建章猛士力大如牛的體質，持如此金屬重盾，是能扛得住床弩的正面強射的。
身後猛士則扛著雲梯等物快速靠近，還有人特意路過護城河的河邊，一邊用金屬大盾阻擋可能出現的床弩，一邊將身上的披風快速浸濕。
這大輿守將明顯不是庸才，光看其守城方略便能看出，其人是有些想法的。
為了避免陰溝裡翻船，曹川命人披著浸透的濕披風，在金屬大盾的防護下，以及剛剛投石機洗地的洗禮下，順著垮塌的城牆，快速衝上大輿城的北城頭。
此時，剛剛退去的守軍再次衝上了牆頭，而建章猛士也猛然衝出，一個徒步衝鋒，衝上來的守軍不是被撞飛了出去，便是被再次壓下了馬道之下。
整個城牆上到處都是從慘叫聲。
充當排頭兵的建章猛士根本不用拿其它武器，手上上百斤重的金屬大盾上下翻飛，那真是擦著就死，砸到就亡，骨裂為尋常，顱骨爆開亦比比皆是。
拿著大鐵塊子當武器用，這些大雍守軍見都沒見過。
躲避了一排恐怖猛男的「戰爭踐踏」，看著遺留在城牆上屍體，一些躲避在藏兵洞、
敵樓、乃至瞭望台等區域的士卒，剛剛冒出頭，便看到一群披著披風的重甲大漢，將手上的丈長馬槊從中解開，變成了一手持金屬長「槍」，一手持金屬重棍的雙武器配置。
長「槍」捅人，金屬重棍砸人。
武器破空，上下翻湧，猶如雙龍出海，殺的大雍守軍不要不要的。
對於【建章營】來說，攻城之戰，相對有些難度的就是登上城牆之前，但若是等【建章營】衝上城牆，那麼剩下的近身廝殺，幾乎就是一邊倒的屠殺了。
幾乎不會有什麼懸念。
正月二十七下午未時時初（下午一點多），【建章營】徹底控制的全城。
因為四門被堵死，城外還有大軍圍城，導致敵軍無一人能出逃。
此戰，斬敵萬餘，俘虜兩萬餘。
裡面包括大輿縣令管言、折衝都尉賀穆，但京郊衛中郎將葉仁戰死。
不過，這俘虜兩萬餘中，有一萬人是就地徵兆的農夫，其實應該不被算計在內的。
戰報上肯定是要剔除的！
與此同時，隔壁西邊的北化縣，【先登營】與安北軍第七營同樣撬開了北化縣的烏龜殼，攻陷城池，完成了對北化縣的控制權。
這個時候，整個上京猶如含苞待放的小姑娘一般，在天朝大軍面前，衣衫半露，衣不遮體，含羞帶怯。
趁此機會，【玄甲營】攜帶安北軍第八營，穿過【建章營】剛剛控制的大輿縣，繞道去攻大輿縣後側的門權縣。
【龍騎營】則攜帶安北軍第九營，穿過【先登營】的臨時防區北化縣，去攻上京西南的塔靖縣。
驍騎軍、百花軍則去攻五陽縣。
天朝大軍的戰術相當清晰，就將上京周邊的幾個「釘子」拔了，然後大軍四面合圍。
作為大雍五京之一，上京除了有上京城之外，周邊還有五個京縣護衛，分別為五陽縣、北化縣、大輿縣、門權縣、塔靖縣。
五縣猶如握起的龍爪一般，將上京城死死護持在「掌心」之中。
除了充當京畿的安全防禦屏障之外，五縣也負責保障上京的日常運轉，有一定的「後勤保障地基」的職能。
比如說，五縣附近土地肥沃，有不少皇家官田、軍屯田的存在，還有皇莊之類的莊園，一些權貴也在五縣之中有不少的土地資產。
五縣的存在也能在一定情況下減緩上京糧食供給的壓力，以及民生和資源的調配，畢竟，維持一座京城的運轉，方方面面都需要不少人。
也算是上京周邊的主要「勞力輸出地」了。
大輿縣，縣如其名。
從縣的名字就能看出來，「輿」嘛，其字形像四隻手抬著一副坐轎，本義指抬、舉，又輿指車廂，引申指車，又指轎子，又引申表示運載。
因此，此縣製作的轎子和馬車是相當出名的，為世家權貴乃至富戶所追捧，其中一些老字號，甚至每年都作為貢品進貢給五京乃是皇家，有些時候朝廷和黃泉也會賜予一些大臣一些大輿縣的轎子或馬車，以示皇恩。
因此，製作轎子或馬車，幾乎成了大輿縣的「支柱產業」，幾百年下來，周邊的樹木早就被砍伐一空，眼下所需的木材只能從外地運轉。
當然了，這個時候，為了守城，就算是運轉而來的木材，大多也被大輿知縣管言給徵調，成為守城的滾木了，裡面不乏一些略顯名貴的木材。
尤其是硬木，質地堅硬，重量大，做成滾木殺傷力更大，砸人更「疼」。
負責攻城的主力部隊是【建章營】和安北軍第六營攏共一萬人，外加兩千重軍。
正月二十七一早大，大軍便攜帶大量輜重軍械，通過的大王遠程支援的「塞南橋」進入了大輿縣內。
一路上不見人影，路過的一些村子內也是空蕩蕩的，連狗都見不到一隻，家家戶戶更是像是遭了賊一樣，房屋之內的東西都幾乎被搬空了。
但畢竟是京畿之縣，且如今還在打仗，明顯是大輿縣實行了堅壁清野的政策。
不光如此，從北方通往京畿的大多數道路幾乎都被掘開了，坑坑窪窪的路面到處都是亂石，偶爾還能在沙土雪堆之中發現一些暗藏的鐵蒺藜。
嗯，屬實遵循了層層遲緩北朝大軍南下的策略了。
衛霍帶人親自開路，也的確缺費了一番功夫。
反正他不處理，之後也是有人要處理的，畢竟有些鄉間小路，實在是不足以讓其厚著臉請求大王的「遠程支援」。
「遠程支援」不要錢啊，況且大王也都說了，路遇天險，難以飛渡時，可尋求上報。
而眼前這鄉間小路，應該夠不上所謂的「天險」。
不過，大軍途徑大輿縣的楓林鎮時，遇到了一支約莫兩千人的部隊，在大軍開路時，試圖放火箭焚燒滋擾大軍的輻重。
事後根據問詢，其守將名叫韓奇。
楓林渡是大輿縣東北方向交通樞紐形的軍鎮，作為「前沿哨站」，「阻敵先鋒」，遲緩敵軍進攻大輿縣，韓奇此舉無可厚非。
或許是覺得雙方軍隊之間，隔著一片「坑坑窪窪」、「陷阱」、「鐵蒺藜」，以及大輿守軍製作的各種「遲緩區」，因此，哪怕北朝軍隊兵員眾多，且幾乎都有戰馬，但韓奇認為，雙方之間畢竟有障礙，就算是派兵來攻，起碼也要掃清了障礙陷阱不是？
對方大軍一時間又過不來，滋擾對方那實在是太安全了。
因此，當衛霍引大軍過楓林鎮的一片楓林，呃，現在沒楓林了，都被砍光了，但是地形倒像是一座小山頭。
因此。韓奇帶人在山頭一處隱蔽，等北朝大軍路過山頭下方，便以運過來的滾石滾木，夾雜火箭襲之。
策略沒毛病！
可吃在了信息差的虧。
畢竟，天朝部隊，尤其是主力部隊，打的幾乎都是殲滅戰。
像其它天下強兵，哪怕總打勝仗，但多多少少也有潰兵逃回去，從而能為己方不對提供一些敵軍的相關信息，比如軍隊配置，武器裝備，乃至行軍風格等等。
但在天朝主力部隊的打擊下，潰兵者寥寥，而此次在廖州與大雍第一道防線的駐軍交戰者，也多是二三線部隊，大雍軍中所知曉的些許情報，也都是從少數潰敗嘴裡聽到的，關於這些二三線部隊的作戰風格和勇猛程度。
因此，大雍軍中還停留在那種、北朝的「主力」部隊的確很強、不虧為天下強軍、但起碼還是個人的程度！
可如今，不是人的來了！
兩千人躲在山包後邊埋伏【建章營】，【建章營】能不知悉？
天上的的「千里鷹」也不是擺設。
衛霍讓【建章營】到達對方四百步外時，搭弓射箭，朝著山坡後面拋射，四百多步的距離，無數箭雨傾瀉而下。
雖然是盲射，但韓奇所部依舊被射懵了，畢竟，那可都是穿甲箭啊，一輪數千箭雨，瞎貓碰死耗子的概率也很高了。
意識到對方發現了他們在埋伏，在丟下一些屍體和傷員後，他立馬帶著大軍撤退。
衛霍見狀，則命令五百建章猛士下馬追擊。
建章猛士一步丈許，力大如牛，狂奔如馬，金屬戰靴偶爾踩在鐵蒺藜嘎吱直響，一些生脆的尖刺都被砸彎乃至被踩斷。
哪怕有亂石阻路，但建章猛士踩在上面，行走自如，偶爾有掉入布滿木刺陷阱中的，也能毫髮無損，然後一竄丈許，從深坑中縱身而出。
臥槽！
哪裡的來的怪物！
第一次回頭時，對方還沒衝上山坡，第二次已經特麼往山坡另一邊沖了，再次回頭，發現後邊的部隊已經被對方咬住了！
那特麼是人腿嗎？
短途衝刺堪比戰馬！
處於大後方的士卒根本跑不掉，被追上來的北朝怪物們一波衝鋒直接鑿穿了！
這些身高兩米多的重甲大漢，仿佛將自己當重騎兵使！
拿人當牲畜用，韓奇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他帶來的兩千軍卒已經徹底崩了了。
韓奇自己也沒跑出去多久，就被一名如狼似虎的怪物從後面給撞飛了，就好像被一頭牛給撞了一下，全身骨頭幾乎都要散架子了。
暈暈乎乎，被人五花大綁，等睜開眼睛，看到北朝那些如狼似虎的怪物們圍著他時，韓奇差點都崩潰了！
不會特麼要吃我吧？
「別吃我，我————我有花柳病的！」
建章猛士：「————」
頭一次見人將自己有「花柳病」說的如此理直氣壯。
不過，這個時候，對於建章猛士的問詢，韓奇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自然也沒人吃他。
一路又攻克三鎮，斬敵三千，俘虜也不少。
雖然都傳著北朝吃人之類的傳聞，但看到北朝猛士變態般的衝鋒能力，嗯，就算是吃人，起碼也能多活一會兒不是？
結果後來才發現，都特麼是騙人的！
不過，【建章營】大軍趕到大輿縣城外時，午時都已經過了。
安北軍第六營營將，【破陣者】薛無忌還跑來詢問，要不要安營紮寨，等埋鍋造飯，吃完午食後再攻城。
衛霍搖了搖頭，馬鞭指了指遠處的城牆。
「進城再吃。」
薛無忌只能拱手說：「諾」
衛霍則立馬指揮【建章營】三千人為主力攻城部隊，主攻北門，兩名營副則各帶一千人去堵東西二門，第六營繞路去堵南門。
什麼圍三闕一，不存在的。
要是讓大輿縣守軍跑了，那還能叫【建章營】嗎？
戰前準備，軍械組裝，【神機車】豎起，各類軍械推到前方。
「開始吧！」
軍旗飄蕩，號角聲響起。
【神機車】開始洗地。
「轟！」
「轟！」
「轟！」
在系統匠人和「建築專家」的技術支持下，投石機部隊挑選了一處城牆結構支撐相對薄弱處猛轟！
數十台投石車狂轟亂砸，火力旺盛，精度也極高，半個小時得時間，一段城牆便被砸的塌陷。
然後，讓一輛輛【霸王衝車】和猶如高樓般的【呂公車】被快速推往大輿城的方向。
此次，二者不是充當攻城的主力器械，而是充當「防護裝甲」用來掩護兵卒的。
果然，北門城未被波及的區域裡，一些牆夾層的藏兵洞裡，大輿縣令管言、折衝都尉賀穆、京郊衛中郎將葉仁見狀，立馬讓早就已經張弦好了的床弩，從藏兵洞的洞口發射。
一根根猶如長槍的床弩劃破半空，兇猛地刺入【霸王衝車】，乃至【呂公車】身上，然後被迅速彈開。
「6
「」
透過觀察孔和射擊孔，折衝都尉賀穆皺眉。
「北朝在上面裝了鐵板？」
這絕不是僅僅只是包裹了一層鐵皮。
嗯，像這種大型軍械，大多也就是包裹些鐵皮，不用鐵板原因有二，一是產量，別說別的，光正面鋪上一層稍稍厚點的鐵板，那得需要多少鐵啊，能製作多少武器和鎧甲？
產量是制約的因素之一。
另外就是，用厚鐵板，會加重軍械的重量，會變相增加運輸的困難程度，畢竟，不是誰都有如此充沛的運力的。
當然，天朝鐵什麼的暫時也是不缺就是了。
大量的軍械推至城牆之下，一些軍械還倒出一些沙袋，試圖將護城河添出一條路來。
畢竟是京縣，城池普遍還是有護城河的。
寬十五米，深度通常有三到四米，嗯，這是那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韓奇所言。
而且，此時雖是冬季，河面結冰，但官府會組織士兵和民夫晝夜鑿冰，鑿出一條寬數米，深幾尺的無冰帶，或把冰層鑿城碎塊，從而阻止水面結冰。
也會調節水閘，讓河水保持輕微流動，甚至會投放一些碎石、草木、秸稈等物品，讓冰面哪怕凝結也是凝結的不均勻，結構鬆散，造成極為容易破裂的狀態。
因此，護城河還是要用沙袋乃至石塊來填充的。
之前投石機砸城牆時，便有不少石塊落入護城河內，況且還砸塌陷了一段城牆，同樣也有不少牆體組織落入水中，此時又在一段區域內大量填充沙袋，鋪出一條路來並不困難。
而這個時候，【建章營】的士卒會站在【呂公車】的射擊孔處搭弓射箭，以建章神射，用來壓制大輿縣城牆上重新冒頭的敵軍。
不多時，一條可供給大軍攀爬城牆的路徑已經出現了。
此時，已經能看到大輿城垮塌出，出現一些緊急加固的士卒了，對方也同樣拎著沙袋石塊，以及木柵，試圖臨時堵塞那段垮塌的城牆。
當然，作用不那麼大就是了，因為就算是臨時搶修，起碼也得幾個時辰才成。
不過，【呂公車】上的營將曹川還是揮手示意大軍後撤些，然後給後方的【神機車】
部隊再砸一輪的安全空間。
因為以他變態的目力，曹川已經看到，那些緊急加固的雍軍部隊，一些人在城牆斷裂的豁口處，抱著一些陶罐子。
不出意外，裡面裝的應該是火油。
此舉分明就是搶修不成，便扔下火油罐子砸碎，然後點燃火油，在城牆斷裂處形成一片燃燒帶，繼而阻止我軍的突入。
「這位大雍守將有點意思。」
舉動雖不起眼，但守城是系統工程，治理、統籌、謀略能力，有時候比單純的武力更加重要，能在一座城池中發揮統籌兼顧，防禦調度，穩定人心的作用，這就已經是一位出色的守將了。
可惜，若非遇到天朝軍隊，哪怕是北方草原的鐵騎來此城池，這大輿城也是能抗上不少時間的。
不過，【神機車】部隊收到旗語後，又再次在將剛才那片砸塌的城牆處重新來了一波洗地。
石彈，火球，大片劃破天空！
「轟！」
「轟！」
「轟！」
城牆顫抖！
那垮塌的區域提前燃起了熊熊大火，不少人慘叫地從斷裂豁口處翻滾下來，然後從兩丈高的區域掉落在我軍填充的護城河路線上，有人被摔死一動不動，北燒城了焦屍，少數沒被摔死的，則慘叫哀嚎的往遠處的護城河裡沖。
曹川沒有阻攔，也沒放箭，任由那幾人跳入冰窟之內，升起裊裊白煙火，但好像也沒爬上來。
這————
又過了片刻之後，城牆垮塌處火光漸弱，【神機車】部隊的投石也漸漸止息，曹川這才命令部隊攀城。
以每一台【霸王衝車】和【呂公車】為基點，前頭有五名建章猛士手持寸厚、重達百斤的金屬重盾開路。
嗯，以建章猛士力大如牛的體質，持如此金屬重盾，是能扛得住床弩的正面強射的。
身後猛士則扛著雲梯等物快速靠近，還有人特意路過護城河的河邊，一邊用金屬大盾阻擋可能出現的床弩，一邊將身上的披風快速浸濕。
這大輿守將明顯不是庸才，光看其守城方略便能看出，其人是有些想法的。
為了避免陰溝裡翻船，曹川命人披著浸透的濕披風，在金屬大盾的防護下，以及剛剛投石機洗地的洗禮下，順著垮塌的城牆，快速衝上大輿城的北城頭。
此時，剛剛退去的守軍再次衝上了牆頭，而建章猛士也猛然衝出，一個徒步衝鋒，衝上來的守軍不是被撞飛了出去，便是被再次壓下了馬道之下。
整個城牆上到處都是從慘叫聲。
充當排頭兵的建章猛士根本不用拿其它武器，手上上百斤重的金屬大盾上下翻飛，那真是擦著就死，砸到就亡，骨裂為尋常，顱骨爆開亦比比皆是。
拿著大鐵塊子當武器用，這些大雍守軍見都沒見過。
躲避了一排恐怖猛男的「戰爭踐踏」，看著遺留在城牆上屍體，一些躲避在藏兵洞、
敵樓、乃至瞭望台等區域的士卒，剛剛冒出頭，便看到一群披著披風的重甲大漢，將手上的丈長馬槊從中解開，變成了一手持金屬長「槍」，一手持金屬重棍的雙武器配置。
長「槍」捅人，金屬重棍砸人。
武器破空，上下翻湧，猶如雙龍出海，殺的大雍守軍不要不要的。
對於【建章營】來說，攻城之戰，相對有些難度的就是登上城牆之前，但若是等【建章營】衝上城牆，那麼剩下的近身廝殺，幾乎就是一邊倒的屠殺了。
幾乎不會有什麼懸念。
正月二十七下午未時時初（下午一點多），【建章營】徹底控制的全城。
因為四門被堵死，城外還有大軍圍城，導致敵軍無一人能出逃。
此戰，斬敵萬餘，俘虜兩萬餘。
裡面包括大輿縣令管言、折衝都尉賀穆，但京郊衛中郎將葉仁戰死。
不過，這俘虜兩萬餘中，有一萬人是就地徵兆的農夫，其實應該不被算計在內的。
戰報上肯定是要剔除的！
與此同時，隔壁西邊的北化縣，【先登營】與安北軍第七營同樣撬開了北化縣的烏龜殼，攻陷城池，完成了對北化縣的控制權。
這個時候，整個上京猶如含苞待放的小姑娘一般，在天朝大軍面前，衣衫半露，衣不遮體，含羞帶怯。
趁此機會，【玄甲營】攜帶安北軍第八營，穿過【建章營】剛剛控制的大輿縣，繞道去攻大輿縣後側的門權縣。
【龍騎營】則攜帶安北軍第九營，穿過【先登營】的臨時防區北化縣，去攻上京西南的塔靖縣。
驍騎軍、百花軍則去攻五陽縣。
天朝大軍的戰術相當清晰，就將上京周邊的幾個「釘子」拔了，然後大軍四面合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