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上京屏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81章 上京屏障

  武繼司是黃州衛的中都督、黃州衛大將軍,正三品武官。

  原本,年底時他就打算派人活動活動,看能不能從黃州衛調任某中州赴任刺史,他打點的銀子都準備好了。

  結果,朝廷一紙調令傳來,讓他領兵去廖州協防。

  景曜九年正月初四,武繼司攜一萬黃州軍入了廖州,暫時駐紮在陵川一線。

  但正月初五時,輔國大將軍、上京留守、平津侯左玄來陵川一線「巡邊」,說人數不夠,一紙調令,又從黃州掉了兩萬人過來。

  因此,武繼司攜三萬人構築陵川防線,應對的其實是啟甸關方向。

  東側靠著大海,西邊有七萬廖州軍頂著,雖然七萬廖州軍大部分都是新徵召的士兵,但光聽人數也安心不是。

  何況,再西側,還有五萬能征善戰的武州軍。

  十五萬人在廖州組成了第一道防線,後面還有第二道,第三道,再加上年初朝廷派使者團去了北朝準備議和,這種事情軍中也都傳開了,因此,眼下「上京道」隸屬的各軍,普遍還是比較樂觀的。

  局勢出現變化,是在正月二十那天上午。

  使者團信使從北朝南下而來準備送信,路過廖州時,言明要見廖州刺史陸青晏。

  信使說,北朝軍隊在北朝靠近廖州一側頻繁換防調動,疑似有南下的跡象,廖州刺史陸青晏聽了也不敢怠慢,立馬修書一封,讓信使八百里急報去上京將消息報與平津侯左玄。

  信使前腳剛走,北朝便大兵壓境,廖州之戰爆發!

  正月二十晌午,寧正、貢浪、凌吉、杞盤、永北、濱沁、口江、南丹諸縣告急。

  廖州衛新任大將軍曾雲急帶兩萬大軍前出寧丹府支援,但傍晚時分,有消息傳來,說曾雲的兩萬大軍還沒進南丹縣境內便已經全軍覆沒了。

  問傳信兵到底是如何被殲滅的他也說不清,反正就是敵軍勢力,勇不可當,眼下整個廖中戰線到處都是烽煙四起,問哪哪兒告急,亂的一塌糊塗。

  結果第二天,也就是正月二十一凌晨,又有噩耗傳來。

  陵川一線最前端的丘安縣被圍,武繼司急派手下第一猛將利氏來率領五千人北上丘安,結果半路遇到了敵軍的埋伏,利氏來苦戰半個時辰後大軍出現潰敗,他自己也被敵將一錘重創而亡,這次倒是有數百人逃回了上山宮附近。

  也搞清楚了對方的番號,據說其中一支叫黑山營。

  想必是北朝的主力部隊,果然勇猛異常。

  那時候武繼司還在想,接下來勢必是一場惡戰,結果,西邊的「鄰居」傳來消息。

  北朝大軍強攻廖州州城,廖州刺史陸青晏不戰而逃,攜大軍一路後撤。

  武繼司知曉後破口大罵。

  當然,這事還真不能光怪陸青晏,畢竟,接連沒了兩位廖州衛大將軍,換誰誰不慌?

  去年前任大將軍陸枯在燕山口一戰葬送了整個廖州的所有精銳,如今南丹一戰,新任廖州衛大將軍曾雲又葬送了兩萬老兵,廖州軍的老兵都特麼快要打光了。

  因此,當斥候來報,說北朝主力數萬大軍距離廖州州城不足百里之時,陸青晏便慌了。

  如今他已非吳下阿蒙,當然,這個世界也不知道有沒有阿蒙,但不重要,反正這幾個月他也是惡補了一些軍事常識的,知曉整個廖州中北部幾乎都是平原地帶,特別適合北朝騎兵衝鋒,而廖州城周邊更是無險可守,野戰打不過,固守城池也不行,萬一戰事不利等於堵死了後路,那更別想突圍了,畢竟,北朝肯定是有很多騎兵的。

  那還不如乾脆一走了之。

  他原本的想法是,攜大軍戰略性撤退,去廖州南部地區,那裡有燕水支流為依仗,能遲緩北朝騎兵,不如去廖南等待平津侯左玄援兵來援,雙方合兵一處,有軍力優勢,隨後在與北方進行決戰。

  嗯,逃著逃著,一路就逃到了塞南,這座廖州南部最後一座軍事重鎮。

  嘿,真巧,在這裡遇到了黃州為大將軍武繼司。

  眼下,城牆之上,二人頻頻對視,一人面色尷尬,一人怒目而視。

  「————陸刺史,你不告而別就算了,可曾想過我黃州軍左翼的安全誰來護持?」

  陸青晏一聽更尷尬了,但他避重就輕道。


  「武將軍的陵川防線也被北朝擊穿了嗎?」

  武繼司冷笑:「丘安被北朝主力大軍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我手下大將利氏來苦戰丘安,最終厲戰而亡,如今陸刺史不戰而別,側翼又暴露在了北朝軍隊的兵峰之下,陵川防線名存實亡,還叫我如何來守?」

  陸青晏瞬間就聽出了言外之意。

  武繼司竟然也逃了?

  「原來,陵東,川龍二地也落入敵手了。」

  陸青晏笑了笑,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但武繼司聽了,卻臉色一黑。

  「陸刺史這在是譏笑我等?」

  陸青晏搖頭。

  「武將軍,其實你我都知曉,廖中是守不住的,廖西好些,畢竟有不少深山,但你我中路軍和東路軍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如何能應對的了北朝如狼似虎的騎兵?別說野戰了,就算是對方大軍圍城,圍而不攻,我等糧草本就不多,若等糧草斷絕,怕是用不了多久,你我所轄之地也早晚陷入北朝之手。」

  武繼司詫異的看了陸青晏一眼,不是說這位陸刺史文人出身,不知兵事,如今這局勢看的倒是精準。

  「不過,你我二人這麼一撤,廖中徹底淪陷,左將軍那裡又該如何交代?」

  「我交代什麼?」陸青晏拂須說道:「本刺史只負責調運糧草輜重,兵事又不歸本刺史管,眼下的廖州軍軍務,可都被左將軍交給了新任廖州衛大將軍曾雲!」

  武繼司聽了都愣住了。

  新任廖州衛大將軍曾雲不是特麼戰死了嗎?

  好好好,文人的心果然都髒!

  兵敗身死是曾雲輕敵冒進,陸青晏逃跑是在調運糧鐵。

  至於廖州城被攻破,那是曾雲管轄的軍務,關他陸青晏什麼事?

  而像幾萬大軍隨著他南下逃跑,他就更有說法了,那群軍漢非跟著本使君,本使君能有什麼辦法?

  一想到這裡,滿臉鬍渣子的武繼司都感覺有些牙酸。

  曾雲太特麼慘了!

  死了還能背黑鍋!

  而且,陸青晏背靠陸相,這口黑鍋怕是連平津侯左玄都未必摘得掉,畢竟,不讓陸青晏管兵事也是平津侯左玄親口所言,眼下北方駐軍也算是眾人皆知,左玄想要處理陸青晏這位從二品大員好像還真沒啥辦法。

  說來說去,只有他武繼司在不戰而逃!

  直娘賊!

  「陸刺史,可還打算繼續調運糧銖?」

  武繼司想問他還跑不跑,陸青晏聞聽愣了一下,看著塞南城外,塞南河畔黑壓壓的一片紮營的北朝軍,以及不斷支起來的高大投石車,嗯,他還能往哪裡逃————呸,哪裡去調運糧銖?

  這裡已經是廖南地區唯一的一座重鎮了,再往南跑那就出廖州了!

  他一個廖州刺史,總不能跑到黃州、上京、或者武州去調運糧鐵去吧?

  他要敢真那麼干,平津侯左玄說不定都會氣的活颳了他!

  平白落人口實。

  眼下,大概只能死守了。

  嗯,廖南有塞南河天險護持,不像廖州城那樣無險可守,應該能阻擋北朝如狼似虎的大軍,等待左玄的援軍來援!

  想到這裡,陸青晏拱了拱手,正色道:「敢問武將軍,手下還有多少兵馬?」

  武繼司也明白,陸青晏這回應該跑不了,要是廖南再丟了,怕是那位陸相都護不住他。

  「陸刺史,眼下我手裡還有兩萬餘黃州精銳士卒!」

  「這麼少?」

  沒辦法,丘安縣一戰,武繼司不光損失了大將利氏來,還是損失了數千兵馬,如今細細算了,攏共七八千人是有的,也就說,眼下他手上也只有兩萬兩千人左右了。

  「陸刺史呢?」

  陸青晏伸出四根手指。

  「四萬餘。」

  寧正、貢浪、凌吉等各縣守軍,外加曾雲損失的兩萬人,手裡還有四萬已經不少了。

  但大多數都是新兵,這也是他為啥要跑的原因。

  廖州城那種無險可守的地方,新兵如何能在北朝的強攻下守住城池。


  不過,他也知曉自己的軍事水準是個半吊子,不像武繼司起碼是軍伍出身,懂得排兵布陣,他雖然最近也學了一些兵法,卻也只能看個皮毛,紙上談兵還行,真上戰場那就抓瞎了,如今為了守住塞南,也只有將兵馬交給武繼司指揮,才有機會守住廖南這最後一座重鎮。

  武繼司聽了陸青晏所說,頓時大喜,像之前陸青晏將黃州軍側翼暴露給北朝的事情也就拋之腦後了。

  「刺史放心,繼司一定守住塞南,保證寸土不失,也讓北朝也知曉我大雍兒郎的厲害!」

  「好!」

  二人暫時達成了統一,呸,「不跑戰線」!

  「啊嚏!」

  塞南河畔的對岸,天朝東路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在此紮營,三座大營傍水而建,但各自的距離卻三里有餘,互為犄角。

  位於最東側的黑山營中軍大帳之內,石寶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誰特麼在罵我?」

  旁邊方覺一邊切著烤的滋滋冒油的烤全羊,一邊笑道:「為啥不是嫂子在想將軍?」

  「她?」

  石寶嘿嘿一笑,頗為猥瑣地壓低聲道:「你嫂子巴不得我出去打仗,她能在家緩口氣兒歇歇!」

  「嗯,看得出來,嫂子那些天肯定累壞了,畢竟,咱們出征那天,向來勇猛的將軍眼圈都是黑的,走路都有些站不住腳!」

  「哈哈哈————」

  大帳內,一群大老爺們滋個大牙傻笑。

  年前大王動內帑給全軍沒婆娘的軍漢娶了婆娘,憋了這麼多年,這年前年後都在幹嘛,可想而知。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石寶笑罵了一句,然後又看向一聲不吭的常震。

  丘安縣一戰,常震身先士卒,斃殺了黃州軍第一猛將利氏,殲滅黃州軍大部七千餘人,東路軍總管平南七將軍知曉後,立馬代大王賞賜了數百隻活羊,此次士卒們能吃上烤全羊,常震的功勞是不小的。

  「對了,年前時候,你雖然被大王賜了一頓打,但大王也是給你娶了一個婆娘的,咋地,年後一直養身子,沒洞上房,所以現在一直悶悶不樂啊?」

  常震聽了搖頭。

  旁邊的方覺倒是知曉內情。

  「應該是他繼母在給他新媳婦立規矩,他勸了幾次沒用,心裡又不舒服了!」

  「哦~」

  眾人拉高了聲響。

  原來是婆媳關係啊!

  得益於石寶這個大嗓門,以及蔫壞的方覺,常震美艷繼母的事情,在如今的黑山營根本不是什麼秘密。

  那位據說可不是個省事的燈!

  當然,常將軍的家事,他們不太好主動插嘴就是了。

  可石寶卻沒管忌不忌諱。

  「嘿,老常,咱老石給你出個好主意。」

  常震目光看向了石寶,覺得石寶才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果然,石寶嘿嘿笑道:「你給你繼母找個好人家,這樣她就沒時間琢磨你婆娘了!」

  這話也就石寶敢亂說,換一個人,常震早一錘砸過去了。

  不過,這個時候,有人猛地闖入了大帳之內。

  「將軍,衛將軍派屬下傳信,說南岸有人要襲營!」

  「哦?」

  衛司與高桐一樣,都是【獵鷹者】,如今因功被封為折衝將軍,黑山營兵馬督監。

  「狗日的武繼司,竟敢玩夜襲?當我們是軟柿子了是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