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主攻和次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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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主攻和次攻

  俗話說,最為了解你缺點的人,一定是敵人,這話一定程度上是對的。

  何況,歷史上的北定關其實不止一次被胡人攻破過,尤其是參與過四年前寇邊南下的胡人部落,當初走的同樣是北定關這條路。

  因此很多胡人都知道,北定關西靠曳落山,背靠黑水河,其整體態勢是呈現西高東低的。

  尤其是水路,在北定關背後,還可以保證後勤生命線,畢竟關隘駐軍需要大量飲用水和糧食運輸,而後方的河道能直接解決飲水問題,還不怕敵軍藉機污染河水,更能用水路從最上游運輸糧食,降低運輸物資的成本。

  嗯,反正根據胡人與北定關往年的交手經驗,掐斷對方水源糧道,切斷關內與大河的補給聯繫,迫使關內斷水斷糧,向來都是百試不爽的圍堵戰術。

  向四年前,北定關就是被胡人如此破開的!

  此次也一樣,在大批兵馬正面強攻北側城牆的同時,土蠻部已經繞道關隘的東側,尋了一處河面相對窄,水流相對緩,河床相對淺的位置,開始在遠離北定關的區域架設浮橋,準備配合正面戰場,同時進攻的北定關南側的碼頭。

  但一些木筏、羊皮筏、獨木舟等渡河工具,剛剛帶著一些長杆、繩索、鐵釘、木框架渡過河中接近河南時,便遭到了河對面埋伏才枯草里南人的無情射殺。

  「有埋伏!有埋伏!」

  河道中央,有胡人揮舞雙手大喊著,但下一秒,一支利箭射來,直接穿其咽喉。

  那胡人猛地栽倒,然後跌落至冰冷的河水之中,濺起大片浪花。

  黑河南岸的枯草內,無數兵卒提槍挎刀,還有人舉著短弩,對著河道就是一輪攢射。

  與此同時,一桿杆大旗也豁然升起,上面正書著「青泉」二字。

  其中一面旗幟下,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青年全身著甲,手握橫刀,正眯著眸子凝視著河對岸。

  正是麻三麻景行。

  作為第一個投靠天王的普通人,麻景行跟著天王已然快有一年之久,這比大多數人的時間都要長,也就是春夏秋冬這些元老比他長几天。

  因此,麻景行的資歷是不低的,況且人也很爭氣。

  先為肅慎情報線長,後為青泉縣主薄兼巡檢,原本只是地方官,但伴隨著五百青泉兵擴編,他又接連與八、九、十這三位神項羽,接連參與了黑水縣之戰、

  長纓府之戰,乃是黃羊府之戰,哪怕是多次受到重創,依舊僥倖生還,又因為戰功不俗,立下功勳不少,最終脫離了地方,成為了後來擴編的「青泉營」的營將!

  完美的詮釋了從農家子到青皮到巡檢乃至營將,這跌宕起伏的一路。

  眼下,他受命帶著「青泉營」埋伏在黑水南岸,就是為了阻擊胡人可能的渡河行徑。

  河對面,土蠻部首領「多羅布延」稍稍有些意外。

  畢竟,北定關北城牆的主攻方向足有七八萬人,這麼多草原勇士悍不畏死的撲上去,北定關的南人難道感覺不到壓力嗎?

  竟然還在黑水南岸埋伏了數千士卒?

  想了想,他直接沉聲道。

  「速巴駭!」

  「可汗!」

  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捂著胸口,對「多羅布延」恭敬的行著草原禮,並且目光凝視對方,等待著可汗的吩咐。

  土蠻部是毫民大王庭四大王室部落之一,與阿史那和拖一樣,都可稱之為小可汗。

  「多羅布延」揮舞著馬鞭指著河對岸。

  「你吩咐一些勇士渡河,去試試對方的成色!」

  「遵命,偉大的可汗!」

  「速巴駭」立馬挑選了一批土蠻部勇士,依次將木筏和一些小型船隻推入河水中,前頭以盾牌和木板阻隔對方的箭矢,嘗試著強行渡河與對方近戰。

  河對岸的麻景行見了,當即揮手,後邊頓時拉過來了十幾輛托馬拖拽的戰車。

  將戰車上的防水棚子掀開,露出了架在上邊的【千軍車弩】。

  這玩意最適用的場合其實就是對準騎兵的密集衝鋒,可眼下,自然要先拿這些強行渡河的胡人試試水。

  「填裝箭矢!」傳令兵大喝。

  從填裝,準備,到上弦,到扣動機括,二十息過後,猶如長槍般的箭矢兇猛射出。


  那原本蹲在小船上,舉著盾牌和木板的胡人頓時神色大駭!

  尤其是看著身旁的木筏或者船隻上,那箭矢不光是穿過了盾牌,還穿過了五六個草原勇士,然後深深地扎入了船隻,甚至將船體造出一個坑洞來。

  「小心!床弩!!!」

  有人眸子血紅,扯著嗓子大喊!

  但別說別人聽不聽得到,就算是聽得到也沒什麼用,因為面對一支支巨型箭矢的刺破空氣,不光是周邊的草原勇士血撒黑水,就連他們坐下的船隻都被巨型箭矢一一艘艘射爆!

  畢竟,本來就是臨時搭建的小船,工藝談不上多結實,一些雖然眼下只是裂了一個大口子,一些人也嘗試封堵,但不久後又有箭矢射來,船體也很快裂開,哪怕是未曾被床弩射翻的草原勇士,也不得不隨著沉沒的船隻翻入河底。

  除了少數懂得水性的,或許還有爬上河邊的機會。

  當然,機會不大。

  畢竟如今是冬季,草原人為了保暖大多穿著厚厚的羊毛製品,吸水性還是極好的,且吸水後的重量會緊緊貼在身上,束縛手臂划水腳步登水等動作,變相拖著人向著水下沉。

  再加上距離岸邊實在太遠,足有兩百多丈,加上河水的衝擊力往下,很少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還有體力游過去。

  嗯,幾乎死定了。

  不然,黑水也不可能被草原人稱之為「天塹」!

  畢竟,除了北定關這片區域相對狹窄些,尤其是最窄的是一處河拐彎的流湍急之所,大概約有五百三十米之寬,其餘河道的寬度都在其之上,而中游一般都是一兩里乃至數里寬,到了中下游甚至有十幾數十里寬的河道。

  因此,除非天寒結冰,不然草原人想要渡河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另一邊,如今見上百隻小船竹筏被對岸的南人用床弩射爆,至少上千人墮入冰冷地河水中,逃回來的勇士寥寥無幾,「多羅布延」滿臉怒火。

  但他也知道,在這種地形下,哪怕他原本帶著三萬大軍,依然奈何不了對面的數千人。

  除非他能過河。

  「繞路!繞路!」

  「多羅布延」怒氣沖沖,更是加重了些語氣,他舉著馬鞭大喊:「黑水這麼長,南人不可能在每一條河段上駐紮人手,而我土蠻勇士又都是騎兵,我就不相信南人靠著兩條腿,能跑得過我們的鐵騎!」

  雙腿當然跑不過騎兵,陳珂除外,但「多羅布延」的騎兵的確能跑很遠,可那些船隻木筏怎麼辦,它們也能像馬兒一樣奔跑嘛?

  而在黑水南岸,幾乎每隔著數里,就有一座小型的軍堡,一般都是數十個士卒負責瞭望,一旦發現敵軍試圖過河,便點燃烽火台,這其實早在鎮北軍乃至征北軍時代就是已經確立好的黑水防線了。

  「多羅布延」讓馬車,牛車拖拽的一些木筏和木船,朝著黑水下方駛去,但走出了大概十幾里後,卻發現黑水越來越寬,根本不適合架設浮橋。

  「速巴駭」當即提議道:「可汗,還想先讓一部分土蠻勇士先行渡河吧,待占據了河對岸,便可迂迴上游,嘗試著消滅對面那股南人的軍隊!」

  「多羅布延」同意了他的建議,當即,一些土蠻勇士立馬開始在這處河道渡過。

  但人還沒有到河水中央,二里外便有一處烽火台冒出了沖天的黑煙。

  「快!快點!」

  「加快速度!」

  而這批胡人先頭部隊剛剛登上岸邊,便看到有大量的南人軍隊衝殺而來。

  胡人驚駭莫名,只覺得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南人竟然還在這邊埋伏了軍隊?

  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不會每一段河道都有數千人埋伏吧?

  胡人立足未穩,天朝的軍隊趁機衝殺,箭矢如雨水,長槍如林,橫刀破空之時,很快,南岸便血流成河。

  大量的胡人屍體和一些戰死的天朝士卒堆積在這片土地上,麻景行同樣渾身是血,此時正一臉兇悍的盯著河對岸,哪怕根本看不清對岸的胡人。

  天朝的軍隊雖然不少,但想要在整個黑水防線上放置大量的軍隊不現實,所以,自始至終都是「青泉營」在不斷機動。

  因為「青泉營」能靠著「千里鷹」實時掌握對方的方位和動態,只需要跟著對方的大部隊沿著河道平行行軍便是了,根本不用目視發現對方。


  步卒跑不過騎兵是常態,但土蠻部拖拽著船隻也根本跑不快,況且對方渡河同樣需要不少時間,一來二去,「青泉營」才能及時將對方堵在這裡,雙方撞在一起也就不稀奇了。

  當然,土蠻部若是跑的在遠些,「青泉營」也跑不過對方了,不過,更遠處也不是「青泉營」的防區了。

  翊武堂對於他們這些番號營和番號軍乃至普通營的定位就是防守,只要防止胡人不會跑到黑水南岸滋擾附近的百姓便可。

  至於進攻,那是主力部隊的任務。

  而且此時,可能已經有主力部隊開始渡河了!

  三里之外的河對岸,「多羅布延」雖然看不清這邊戰況,但渡河的大軍遲遲沒有反應他是察覺的到了,再加上有幾隻倖存的船隻和木筏緊急划過來,告知了河對岸的戰況,「多羅布延」聽了臉色泛著黑。

  「我就不相信,南人有如此之多的軍隊,能將整個黑水看住了!」

  「往下,繼續往下,我要看看下游是不是還有埋伏。」

  前前後後死了近四千多人,「多羅布延」帶著剩餘的兩萬五千餘大軍,浩浩蕩蕩的朝著下游駛去。

  但行至下午,便聽到斥候來報,說遠處有大量的船隻停靠在黑水北岸。

  「多羅布延」聽到斥候傳來的消息頓時大喜。

  正愁船隻不夠呢,可對方是誰?南人還是其他部落?

  但不重要,看看就知道了!

  不過,待他帶著大軍趕到那段河道時,卻看到了沖天的火光,以及滾滾黑煙瀰漫在河面。

  「這是————」

  「多羅布延」眯了眯眸子,看到遠處有一些魁梧大漢在燒船。

  不是,他們放火燒船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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