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出淤泥而不染,黑氣劫運加身(八千+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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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出淤泥而不染,黑氣劫運加身(八千+求月票)

  悠閒的時光過得很快。

  院子裡面生機盎然的,一片欣欣向榮的場景。

  一直快到了中午頭上,真性道人才走出了門。

  神色不安,還有些萎靡不振。

  出了門後,還有些尷尬,本來就是借住的,結果還起晚了。

  「沒有睡好?」陸雲看著他的樣子,開口問道。

  真性道人聞言苦笑道:「小道昨晚想著師傅的事情,一直都沒有睡著。」

  說好的今天師傅便來接他來,他昨日晚上一夜沒睡,一直到了凌晨才沒有按耐住困意睡著了。

  結果一覺便睡到了大中午,可————師傅還是沒有來!

  真性道人也有些心慌慌的。

  陸雲道:「保持正常心,你師傅沒死。」

  「」

  什麼叫做沒死」啊!?

  一時間,真性道人心中更擔心了。

  他是知道自家師傅要去幹什麼的,也知曉以自家師傅如今的身體狀況,其實不適合爭鬥。

  「上仙可否說的更為明白些?」真性道人忐忑問道。

  「天機不可泄露。」

  陸雲笑了笑,全空老道的性命肯定是沒事的,只不過現在被全元掌門給帶走了。

  他擺擺手道:「這樣,今日若是沒事,便出去轉一轉,給你放天假。」

  「啊?上仙,我————我能出去了?」真性道人驚訝道:「上仙不害怕小道跑嗎?」

  「跑?你上哪裡跑去?能留在貧道這裡,已經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了,與你師傅約定的時間已到,貧道自然不會強行留下你。」

  陸雲無所謂的道,他與全空老道的約定,就在今日,陸雲可是十分守約的人:「現在外界應當沒有什麼太大的危險了。連官府都已經不限制行人出行了,你出去自然也沒有什麼,想去就去吧。」

  「多謝上仙!」

  真性道人立馬便竄了出去,連一刻都呆不下了。

  陸雲見狀,確實也沒有去阻攔。

  真性道人留在這裡,正是他人生的一次大機緣,只是————他自己沒有把握住!

  既然他自己都把握不住,那陸雲也不會替他去把握。

  他又不是真性道人他爹,而且真性道人也不是人道大運定下來的氣運之子也無法給陸雲帶來氣運回饋,約定時間已到,陸雲才懶得理會他是走是留。

  而在真性道人離開後不久,武英等人也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來了現如今陸府的情況。

  陸風聽完之後,便沒有心情繼續教導陸罡等人讀書學文了,來到了陸雲身旁的小椅子上坐下,神色有些呆愣。

  「怎麼了,大哥?陸家滅了,看你怎麼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呢?」陸雲問道陸風回歸神來,搖搖頭:「沒有不高興,只是有些不習慣。」

  他面色悵然:「想當初陸府之人,何其威風凜凜,為兄去上啟蒙學堂的時候,連身為秀才,在臨水城內素有鐵面夫子之稱的李夫子都要對我點頭哈腰,說話輕聲細語,只要我說句話,整個學堂裡面的人都沒有人敢插嘴,小時候不知為何,稍微長大了後才知曉,陸家人在臨水城內說句話,比之知府都管用。」

  陸雲自然知曉陸家人的威風。

  臨水城內,最大的家族便是琅琊王氏的支脈臨水王家。,可臨水王家以書香門第自居,人家的手可不能髒了,教養那也是一頂一的好,正如王夫人這樣的,做事上從來也不會讓人以為是她不行。

  這就是手段了!

  王家只是擔著一個清流家族的名頭,震懾的都是那些真正的鄉紳豪門,與普通民眾接觸不了。

  反而是陸家,崛起於微末,三代便將家族發展至如今地步,要家風沒家風,要規矩沒規矩的,親朋好友一大堆,那自然是在臨水城內威風的很呢。

  陸雲微笑道:「可是外人不知我們這些陸府庶出公子們真正的底細。」

  「是啊,外人不知,只看到了我們在外面時候的風光。」

  陸風嘆了一口氣:「陸豐瑚六歲便去了族學,為兄羨慕他,便偷偷的跟著去了一趟,結果不知道被何人告知了王夫人,王夫人沒有說什麼,可是我卻被父親抽了三藤條,勒令我不能去學堂,當時我不懂,只以為我到了瑚大哥年齡的時候,也能去族學內學習,結果卻不想,六歲,七歲,八歲————我一直都沒有被允許進入學堂————」


  陸風回憶著過往,說著小時候的事情。

  陸雲靜靜的聽著,陸風比他大了好八歲,陸風十歲之前的事情,陸雲不知曉,可也聽說過。

  陸風從小就十分的聰慧,三歲時候,只是在趙春雅的教導下,便能識字數百,五歲的時候,只是偷偷摸摸跟著陸豐璉去了一次族學,便背會了《三字經》。

  神童之名,一時無兩。

  可————就是因為這神童之名,耽擱了他的進學之路。

  或是怕會出現庶壓嫡這種事情的發生,或者乾脆就是陸家本就有的傳統,以至於本該六七歲就進入學堂的陸風,生生給熬到了十歲也沒有進入學堂學習。

  這也是為何趙春雅在後面偷偷摸摸的給陸風找了外界的啟蒙學堂,而這一學,那便一發不可收拾。

  陸風剛開始的說自己在外面學堂裡面發生的事情,又豈是在說陸家的威風?

  其實是在說自己在陸家被打壓的過往罷了。

  說著說著,陸風笑了起來,拍了拍陸雲的肩膀:「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總歸都會好起來的。」

  陸雲點了點頭:「是啊,一切總歸是好起來的。」

  陸風話語裡面說的簡單,可是在這禮教禮法森嚴的時代,哪裡會像是他口中說的那般簡單?

  堂堂陸家的少爺,卻每日裡面都要挨著其他陸家人的欺辱,學不讓上,書不讓讀,只能坐視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不開心的去做著自己想去做而不能去做的事情。

  甚至於稍微表現有些不對的地方,便是一頓藤條伺候。

  陸雲的這一世,過的還算不錯的,可是一個遠支的陸啟發就不把他當成少爺來看。

  這還是因為他有陸風在給他撐腰的結果呢!

  而當初的陸風呢?

  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資源,沒有後台,一切都只能靠著自己去拼,去爭,努力的冒出頭,在陸家隱晦的打壓之下,將自己的名聲宣揚出去,努力想要將手腳從陸家這個泥潭裡面拔出來————

  其中過程,他到底吃了多少的苦,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吞下了多少的血淚,那就只有他自己知曉。

  說實話,陸風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可他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還沒有長的太歪,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1

  正午時分,吃過了飯。

  趙春雅問起了城內混亂的事情。

  「現在外面好些了沒?若是好些了,為娘也想要出去轉一轉。」

  趙春雅在陸府的時候,雖然也是大門不出的,但好在陸府裡面也有些姨娘在一起解悶,或者是勾心鬥角的,生活雖然有些苦澀,但也算是熱鬧,不覺著煩悶,或者說她也習慣了。

  可是在清風巷裡面,卻已是好幾日都沒有出去過了。

  再怎麼喜歡清淨,也有些乏了,膩了,起了出去散散心的心思。

  哪怕是不出遠門,就在周圍鄰居家串串門也是好的。

  陸雲與陸風對視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後,各自轉過了頭,陸風沉聲開口道:「娘親,是這樣的,陸府————沒了。」

  趙春雅不解。

  隨後陸風與陸雲兩人便你一言,我一語的,便將陸府被滅的事情說了出來。

  「陸府————這就沒了?」

  趙春雅有些恍惚,陸風上前攙扶。

  趙春雅擺擺手,道:「為娘沒事————為娘,想去陸府去看上一看。」

  她的眼中帶著茫然,與陸風剛聽到陸家沒了的時候的表情相差不多。

  不過陸雲卻從她眼中看到了一些傷感。

  陸家的有些人,傷透了她的心,可陸家的有些人,卻也罪不至死。

  哪怕是那些平日裡面與她勾心鬥角的姨娘們,其實也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壞人,只是都是可憐人。

  可是可憐人不敢向造成她們可憐狀態的強勢者反抗,而是總是喜歡為難其他的可憐人。

  他知曉,這是母親想最後與陸府的人與事做一個告別了。

  「這————好吧。」

  當看到陸雲也點頭後,陸風也同意了下來。


  這個場景多少有些怪異,自從大哥陸風回來後,趙春雅就好似又變成了被囚禁起來的那個人。

  人的習慣總是無法第一時間就被去掉的。

  三綱五常,也深深刻印在了這個時代每一個人的心裏面。

  陸風已經長大成人,並且支撐起來了一片天,趙春雅便自動轉化了自己的定位。

  夫死從子罷了。

  當然了,也不只是這一個時代,哪怕是上一世的現代社會,其實也大多都是如此。

  人間的事情,總是這麼變換,你在覺著自己跳出一個束縛的時候,卻已然進入到了另外一個束縛之中。

  不過,人嗎,找到讓自己舒服的生活狀態就好,這已是極其難得的事情了,不是嗎?

  吃過了飯,陸罡便已經叫來了一輛馬車在外面候著了。

  趙春雅與譚柔甲兩人上了車,其他人圍著馬車步行朝著陸府而去。

  如今臨水城內的戒嚴已經取消,雖然城內還有士兵巡邏,但卻不會管城內的民眾了。

  還未曾到達陸府的時候,眾人便隱約聽到了一聲聲的哀鳴哭泣聲傳來。

  繞過了一條街道後,聲音陡然變大了不少,隱約還有些燒紙錢的味道傳來。

  陸風讓馬車停下,對著馬車內的趙春雅道:「娘親,陸府門口聚集了陸家宗族的人,正在叫喪,我等還是不要接近了。」

  趙春雅掀開了馬車一旁的窗簾,朝著往日輝煌的陸府看去,可映入眼帘的,卻是輝煌不再,奢華盡去,只看到了一片殘垣斷壁。

  當日一戰,陸府前堂被燒了個漆黑,諸多建築也被破壞的七零八落了。

  現在整個陸家都被封禁,有身穿甲冑的兵士守護,禁止所有人進出,陸家宗族們,也只能在外面跪坐了一團,正在燒著紙錢。

  哭聲雖大,可是有幾聲為真,幾聲為假,卻也只有天知地知,他們自己知道了。

  趙春雅神色唏噓,看了一會後,對著陸風道:「風哥,回吧,沒什麼好看的了。

  「,一旁的陸雲看的清楚,趙春雅雖然神色十分複雜,可是眼神之中,卻也一瞬間好似釋然了許多。

  或許從這一刻起,趙春雅才真正將自己從陸啟仁的妾室身份中脫離了出來。

  當然了,這也只是脫離了一層枷鎖罷了。

  陸風點了點頭,對著馬夫道:「回去吧。」

  一行人轉頭再次離去。

  不過沒有行進多遠,從後方便追過來了兩名兵士,攔住了馬車,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對著陸風拱手:「敢問可是陸風,陸少爺?」

  陸風看著有些熟悉的老者,點了點頭,拱手道:「少爺不敢當,只是一普通士子,敢問長者如何稱呼?」

  管家道:「在下乃陸啟義老爺身邊的管家,已經在陸府前等候多時了,老爺專門有過交代,不去打擾趙夫人與兩位少爺,不過卻也吩咐了,若是夫人與兩位少爺出現的話,卻是無論如何也要請諸位上門一次。」

  陸風皺了皺眉頭。

  馬車內,趙春雅聲音傳出:「風哥,雲哥,既然是二老爺派人來邀請的,那便去一趟吧,好歹與陸家有個交代也是。」

  「是,娘親。」

  陸風與陸雲兩人說道。

  管家見狀,便在前領路,不過三拐兩不拐的,卻來到了一片看似普通的住宅區。

  管家主動解釋道:「夫人,兩位少爺,還請多多擔待,畢竟陸府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老爺也需要掩蓋自身的蹤跡,也是防止那些賊子捲土重來。」

  陸雲聞言道:「不是說城外的駐軍都已經入城了嗎?那些賊子沒有抓到嗎?」

  管家點了點頭道:「那領頭的賊子本領高深,卻是讓他給逃了。」

  說的也不就是那個張厲了,不是一個簡單角色,若不是遇到了當路君這個被貪婪蒙了心的豬隊友的話,估計陸啟義也很難活下來的。

  陸雲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很快眾人便來到了一個看似普通的巷子裡面。

  不過這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很少,而且都是高大的年輕男子,走路姿勢什麼的,都與武英幾人有些類似,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路人。

  管家在一個門前停了下來,上前在門上有規律的敲了幾下,門被打開,露出了一名精裝男子的身影。


  「管家,您回來了。」精裝男子看到是管家,拱了拱手。

  「撤掉門檻。」管家吩咐了一聲,精壯男子立馬動手,熟練的將門檻卸了下來,看起來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狡兔三窟,陸家這麼大的產業,自然不會沒有一個暗中藏身的地方。

  陸啟義這也是怕了,畢竟昨日陸家發生危險之後,官府那邊的表現令他心寒,他也知臨水城對他來說不再安全,若不然還要處理陸府的後事,他恐怕早就離開臨水了。

  「夫人,兩位少爺,請進來吧。」管家邀請道。

  馬夫有些戰戰兢兢的,他再怎麼蠢,也知道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跟隨在身旁,好似是護衛一般的陸罡藝高人膽大,率先踏步走了進來,精壯男子看著陸罡,皺起了眉頭,上前阻攔,將手放在了後腰上。

  「你對我有惡意?別亂動,敢動一下,打死你。」

  陸罡目光炯炯的盯著精壯男子。

  精壯男子臉色一僵,隨即神色間出現怒火。

  周圍其他幾名家丁打扮的精裝男子同一時間將目光看向陸罡,神色悍然。

  劉家五兄弟不甘示弱,齊齊來到了陸罡身邊站著,至於武英四人更是第一時間便將武器抽了出來。

  巷子內的那些行人也好,過客也罷,在武英等人抽出武器的同一時間,也都紛紛將一柄柄武器拿出,目光死死的盯了過來。

  一時間,噹啷噹啷」的聲音此起彼伏。

  馬車內,趙春雅疑惑道:「風哥,什麼聲音?」

  陸風臉色黑如鍋底,語氣卻鎮定道:「無事,母親,快到了,您再等一下。」

  「是嗎?為娘怎麼覺著馬車已經停了呢?」趙春雅想要掀開帘子。

  陸雲目光看向管家,眼中帶上不滿與不滿。

  管家只感覺渾身一寒,但也沒有太過在意,而是上前一步按住了男子,隨後對著陸罡歉聲道:「陸護院不要誤會,這是他們習慣使然。還請夫人少爺進來吧,這裡沒有危險。」

  隨後他擺擺手,所有的家丁路人紛紛將武器收回。

  武英四人也是一樣,趙春雅此時也已經掀開了帘子。

  看著面前的大門,不由得責怪道:「風哥,這不是已然到了嗎?」

  「是孩兒的錯。孩兒想著讓母親在馬車上多休息一會。」陸風沒有辯解。

  陸雲也笑著道:「娘親,您在上面便可以了,咱們直接坐著馬車進去就可以了。」

  「怎能如此無禮呢?」

  趙春雅嗔怪道:「再說,馬車也是租借過來了,人家馬夫還有事情呢。」

  「夫人還請放心,這馬車現在無事。」

  管家笑眯眯的看向馬夫:「你今天的馬車被包了,十兩銀子,可不可行?」

  「可————可行。」

  馬夫渾身都打著寒戰,語氣哆哆嗦嗦,但是十兩銀子的大價錢,卻是淹沒了他的理智。

  趙春雅見狀,也就沒有說些什麼。

  一行人隨著馬車進入了院子內。

  陸雲看了看周圍,心中不禁感慨,陸啟義確實怕死啊。

  從外面看,這裡面分布著很多人家,可實際上,這一條巷子的住戶,恐怕都已經被臨水駐軍給占據了下來,這些兵士們將陸啟義的安全守護的嚴嚴實實的。

  哪怕是漕幫再來一次大行動,恐怕也只會折戩沉沙,恐怕連陸啟義的面都見不到。

  院子內有著一條新弄出來的道路,馬車順著這一條新路,又轉了一圈後,才來到了一處園林般的院子內。

  院子的面積很廣,中間還有著一個小湖,湖心最核心處是一座小島,島上聳立著一個二層的古樸小樓。

  這裡的警戒更為森嚴,除了明面上的護衛之外,房頂上,大樹上,假山中————到處都有人藏著,氣息都比之常人更加渾厚。

  一個個的暗哨就好似是一個個的人形攝像頭一樣,監視著任何一處可能出現的危險與意外。

  在管家一聲到了」之後,馬車停下,趙春雅與譚柔甲兩人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夫人,二位少爺勿怪,去見老爺的話,只能三位跟著去。」管家還是笑眯眯的態度。


  趙春雅微微點頭,都已經來了,那便跟著進去吧。

  繞過了幾個連接湖中小島的亭廊,幾人便來到了小湖中的小樓旁。

  小樓之中,陸啟義神色有些萎靡不振的坐在一面椅子上,神色哀傷,痛恨,也有些不甘。

  管家快步而來,對著陸啟義行禮:「老爺,趙夫人與陸風,陸雲二位少爺來看望您來了。」、

  陸啟義恍惚了片刻後,連忙起身:「快請————算了,我親自去請!」

  說著,便迅速起身邁步走了出去。

  剛到門口,便看到了趙春雅與陸風陸雲兩兄弟。

  「啟義見過嫂嫂。」陸啟義率先拱手行禮。

  趙春雅被這一聲嫂嫂」叫的一愣,她急忙擺手道:「王夫人才是老爺正室,妾身不曾為二老爺的嫂嫂,而且如今妾身也已經離開了陸府。」

  若不是生下了兩個兒子,她戲子出身的身份,恐怕是那些姨娘中出身最低的,按照禮法規矩,她沒有資格被陸啟義稱之為嫂嫂」。

  「嫂嫂為我陸家開枝散葉,一聲嫂嫂」乃是理所應當的,這便是風哥與雲哥吧?」

  陸啟義的目光又看向了陸風與陸雲,臉上的笑容更勝。

  陸風遲疑片刻行禮:「陸風見過二叔。」

  陸雲卻是行了一個道稽:「貧道至雲子,見過陸大人。」

  這句話一出,別說是陸啟義了,哪怕是陸風與趙氏的目光都驚訝的看向了陸雲。

  趙春雅有些急切的拉了拉他的衣袖:「雲哥————」

  「呵呵,老夫聽大哥說過,雲哥是入了道門了?嗯,一入道門,斬斷凡俗,這個稱呼也不算是有錯。」

  陸啟義笑了笑,好似對於陸雲的稱呼沒有產生惡感。

  「去,吩咐下去,準備好飯菜。」陸啟義轉頭吩咐管家。

  「飯菜便不必了。」

  趙氏聞言連忙拒絕道:「我們只是來看望一下陸大人,陸大人節哀。」

  陸啟義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多少有些不自在,最後嘆了一口氣,哀嘆道:「此乃陸家之劫,現如今大哥一脈,除了在白馬書院的瑚哥外,就只剩下風哥與雲哥了。嫂嫂也請放心,啟義在此立誓,一定會抓到兇手以及幕後真兇,為我大哥,也為我陸家報仇血恨!」

  陸啟義最後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牙齦上都冒出了絲絲的血花,隨即話音又是一轉道:「現在大哥大嫂都去了,嫂嫂作為大哥遺孀,也理應主持陸府的事務,還有風哥與雲哥的身份,啟義也便逾越做會主了,會親自去找族老們提議,在族譜中將他們列為嫡系,後日便是奠禮之時,風哥與雲哥,便為兄長披麻戴孝吧。」

  現在只要是不傻,都能聽得出來陸啟義是什麼意思了。

  現在陸家大房一脈的嫡系,就只剩下來了一個遠在關中白馬書院的陸豐瑚了,可陸豐瑚在後日是絕對趕不回來的,可能到時候,陸家老太太的死訊能不能到達關中白馬書院那邊還是一個未知數呢。

  可是大房遭了劫難,是肯定需要有人披麻戴孝的。

  那人選便只能是作為庶子的陸風陸雲兩兄弟了。

  陸雲眉頭一挑,聽出裡面的貓膩。

  道理是這個道理,一點都沒有錯,嫡子不在,庶子披麻戴孝一點都沒錯。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

  陸雲不相信陸啟義不知道幕後的真相,他肯定是知道漕幫的人是沖他來的,連帶著陸家也不過是受到了他的牽連。

  現如今陸家被屠滅,張厲害逃走了,陸啟義不想著去捉拿兇手,反而是在陸家死去的人的葬禮上下功夫。

  這其中沒有貓膩才奇怪,最大的可能性,便是要挑選合適的魚餌,準備將張厲等人給釣出來?

  趙春雅還有些驚訝,但也微微有些意動,而陸風卻在此時開口道:「抱歉,叔父,陸風無意陸家嫡脈的位置,這個嫡字,還是留給瑚大哥吧。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很明顯也是聯想到了一些事情。

  陸雲也在旁點頭,輕輕笑了笑:「貧道已經遠離了紅塵,當初曾與陸府的大老爺斷了親,貧道也已入了道籍,已不算是陸家人了,這個嫡子之名,貧道怕是難以消受。」

  眼見兩兄弟都拒絕了這個提議,陸啟義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為難道:「大哥是你們的親生父親,何至於此?風哥,二叔是知道你的,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入仕嗎?只要你有了陸家嫡系之名,便有了足夠的身份能求娶到王家嫡女,有了王家在人脈,便能讓你在仕途上更進一步!未來也當不可限。

  而你也不必為了未來的道路投靠在齊王摩下,污名什麼的,不會有人記著,也覺著不會有人想起這一點。」

  陸風皺起了眉頭,雙眸直視陸啟義:「二叔,我敬你是我二叔。我陸風,是想要進入仕途,可是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要入仕做官,不是為了我能成為高官顯貴,擁有數不盡的富貴榮華,而我投靠齊王,也不是因為我要借著齊王的路子走的更遠。我有自己的目標,也有自己的抱負————抱歉了,二叔,若是沒有什麼什麼事情,那我們便回去了。」

  說著,陸風攙扶住趙氏:「娘親,我們走吧。」

  趙氏微微一禮後,便隨著陸風與陸雲一起離開。

  「可惜了,本想好好說來著。」

  陸啟義嘆了一口氣,淡淡說了聲:「動手吧。」

  他話音落下,管家立馬縱身一躍,上前擋住了三人的道路。

  先是拱了拱手,面容和藹的道:「夫人,二位少爺,我家老爺沒有惡意,只是想要讓大老爺走的安穩一些,有人可以送一送,所以————這兩日三位還是留下做客吧,莫要讓老奴為難。」

  趙氏神色緊張,再回頭時,卻發現陸啟義已經走進了小樓,沒了身影。

  「風兒,雲兒,這該怎麼辦?」趙春雅再怎麼不明白其中含義,可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娘親莫慌。」

  陸風安撫,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銳利的看向管家:「大膽!你可知,我還是齊王府典儀,乃是有著官身在身上的,王爺還有侍衛護持於我,若是我今日不出去,你們也討不了好去!」

  管家臉上笑容不變::「王府的侍衛,我等自然會招待好了,老爺也會親筆給齊王送去書信,風少爺不要擔憂。兩日奠禮結束後,老奴自然會恭恭敬敬的送夫人與二位少爺離開。」

  他的笑容多了那麼幾分詭異。

  很顯然是做出了此事由不得你們」的態度了。

  陸風神色一沉,陸啟義乃三品大員,又與王氏走的親近,恐怕是真的不怕齊王。

  甚至於,一般自身沒有太大的錯漏處的時候,他連皇帝都不怕!

  而且這本就不是什麼大事,哪怕是告訴了齊王,後者也恐怕也不會過多理會,畢竟現在陸啟義死了親娘,又死了親哥,而且還是為他曹家的大魏做事引出來的。

  有可能不光不會管,還會給陸啟義來一次封賞都說不準。

  這是一次秀場,是陸啟義秀給皇帝與滿朝文武看的!

  有了陸家作為晉升之梯,可以想像陸啟義的未來當是無比光明的。

  他心中沉凝,可面上冷哼一聲道:「我若是今日不留在這裡又能如何?」

  「這也好辦。」

  管家笑了笑,指了指亭廊外湖面上的一朵蓮台,手臂一甩,一道鐵釘飛過,那蓮台澎」的一聲炸開。

  趙氏神色變白,陸風眉頭一皺。

  陸雲卻是似笑非笑的盯著管家看。

  貧道看你,也是黑氣劫運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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