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居酒屋裡的交易！震驚的岩田正男！
第143章 居酒屋裡的交易！震驚的岩田正男！
東京，澀谷區。
麒麟置業總部大樓頂層，一間不對外開放，只有集團高層能進入的私人會所。
這裡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味道。
腳下踩著的，是來自波斯的手工真絲地毯，柔軟得仿佛能將人的整個靈魂都吸進去。
牆壁上懸掛的，是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幅都足以在拍賣會上引起一陣小小騷動的近代名家畫作。
高田俊英，這位在東京電視台製作局裡，足以讓任何人都噤若寒寒的常務副局長，此刻卻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掛著那副早已練習了千百遍的，謙虛而又恭敬的笑容。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陰沉的眼眸，此刻正觀察著對面坐著的兩個人。
但目光也時不時的撇向上首的空位置。
因為那個真正的主人去廁所了。
在他的身旁，岩田正男更是早已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卑微地坐在沙發的最邊緣，屁股只敢沾上三分之一。
他甚至不敢抬頭，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頂級大紅袍。
能被高田副局長帶著，踏入這個傳說中的地方，對他而言，已經是一種足以向外面那些同僚們吹噓半輩子的無上榮耀了。
所以岩田正男必須保持極度的謙卑。
與這兩位電視台「大人物」的拘謹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坐在他們對面的那對年輕男女。
男的叫神木俊介，女的叫北川美雪。
他們是岩田正男那部被寄予厚望，號稱要「一雪前恥」的古裝大製作——《櫻花樹之武士》的男女主角。
神木俊介，當今霓虹國最炙手熱的頂級偶像，那張臉俊美得如同從漫畫裡走出來的王子，一雙桃花眼天生就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多情。
此刻，他正像個真正的主人般，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雙腿交迭，那雙價值不菲的古馳手工皮鞋，甚至隨意地搭在了那張用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茶几上。
而北川美雪，同樣是如今風頭正勁的一線女星，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香奈兒白色套裙，那張精緻得如同洋娃娃般的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甜美笑容。
只是那雙看似清純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對名利與欲望的精明算計。
「岩田導演。」
神木俊介甚至懶得抬眼，只是用下巴，朝著不遠處那個恆溫恆濕的頂級紅酒櫃，輕輕地點了點，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個最卑微的僕人：「那瓶，82年的羅曼尼康帝，開了它。」
「……」岩田正男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那張早已被現實磨平了所有稜角的臉上，也閃過一絲被當眾羞辱的屈辱。
羅曼尼康帝？
他雖然不懂紅酒，但也聽過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據說，這樣一瓶酒，足以抵得上他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他求助般地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高田俊英，那眼神里，帶著一絲最後的小小的掙扎。
然而，高田俊英卻仿佛沒有看到他那求助的目光，只是臉上的笑容愈發和煦，對著神木俊介，用一種近乎於寵溺的語氣，溫和地說道：「俊介君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岩田，還不快去？能讓俊介君喝得開心，也是我們這些做前輩的，應該做的嘛。」
岩田正男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但沒猶豫。
他立刻應了一聲，站起身在那幾道充滿了玩味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個散發著冰冷而又奢華氣息的紅酒櫃前。
他那雙曾經在片場指點江山，呵斥過無數工作人員的手，此刻卻因為極度的屈辱而微微顫抖。
但還是打開了酒櫃。
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般，將那瓶價值連城的紅酒取了出來，又用一種笨拙的方式，用開瓶器打開了那瓶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工薪族都為之瘋狂的液體黃金。
「岩田導演，辛苦您了。」
北川美雪端起高腳杯，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試圖用自己的高情商，來化解這份尷尬。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身旁的神木俊介，卻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輕蔑的嗤笑。
那聲音不大。
卻像一根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破了她那層用甜美與乖巧偽裝起來的虛偽面紗。
「……」
北川美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狠狠地剜了那個連正眼都懶得看她一眼的男人，那雙漂亮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是心理上和生理上的雙重厭惡。
「請用。」
岩田正男像一個最專業的侍應生，為神木俊介和北川美雪都倒上了那猩紅的酒液。
然後，才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說起來，岩田導演。」
神木俊介輕輕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那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晃出一道危險的弧線，他甚至懶得去品嘗，便將話題，拉回了正軌，依舊是充滿了命令式的語氣：「關於劇本，我昨天又看了一遍。我覺得，我這個角色的戲份，還是太少了。」
「少？」岩田正男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便要反駁：「可……可是，俊介君，您已經是絕對的男主角了！整部電影，幾乎所有的核心情節，都是圍繞著您來展開的！再加戲的話，恐怕……恐怕會影響到整個故事的節奏。」
「節奏？」神木俊介聞言，終於抬起了那雙多情的桃花眼，那眼神里，卻帶著一種近乎於看白痴般的不屑：「岩田導演，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觀眾花錢進電影院，是來看什麼狗屁節奏的嗎？他們是來看我的！看我這張臉的！」
他指了指自己那張俊美得無可挑剔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所以，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要的，很簡單。第一，把女主角那些無關緊要的感情戲，給我刪掉一半，換成我的個人秀。」
「第二，所有的鏡頭，都必須用最好的燈光，最好的角度，把我拍得，比現在還要帥一百倍！尤其是我的左臉，記住，是左臉！那是我的黃金角度！明白嗎？！」
甚至是說話的時候，也根本不在乎女主角就在自己身邊坐著，仿佛隨口一個命令下達。
那就必須聽他的一樣！
這番充滿了外行指導內行的話，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羞辱性的要求，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岩田正男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可是導演！
「你——！」
岩田正男猛地站起身，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燃起了被踐踏了尊嚴的怒火！
「神木君！電影，是一門藝術！不是你……」
「岩田！閉嘴！」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高田俊英那一聲充滿了警告意味的低喝，給硬生生地打斷了！
高田俊英緩緩地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沉的臉上，此刻卻綻放出了一抹老狐狸般的，充滿了自信的笑容。
他看著神木俊介，那眼神，像一個最精明的商人，在打量著自己手中，最值錢的一件商品。
「俊介君說的，很有道理。」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不寒而慄的冰冷：「藝術，固然重要。但票房，才是我們這些做商業電影的，唯一的追求。俊介君的個人魅力，就是我們這部電影，最大的票房保障。我們，當然要將這份保障，發揮到極致。」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早已被他這番話，驚得目瞪口呆的岩田正男，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岩田，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記下來？俊介君的每一個要求，都必須，百分之百地，給我滿足！這是命令！」
「……」岩田正男一顫。
可是這時候，高田俊英也瞪了他一眼，還沉聲道：「快點，給我們的男主角倒酒！要有眼力見！」
「哈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啊！高田君！」
就在這片充滿了壓抑與屈辱的氛圍中，一道充滿了囂張的大笑聲，毫無徵兆地從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外傳了進來！
「我就說嘛！我們麒麟置業，選擇跟你們東京電視台合作，絕對是選對人了！這份格局！這份魄力！不愧是製作局的常務副局長啊！」
伴隨著這陣笑聲，一個身材肥碩，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手工定製和服，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翡翠念珠的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如同移動的山巒般，不緊不慢地踱了進來。
正是這家麒麟置業的董事長，也是這部《櫻花樹之武士》最大的投資人——佐藤德川。
「佐藤董事長！」
高田俊英和岩田正男幾乎是同時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對著那個男人，深深地彎下了自己的腰。
「哎呀，董事長，您來了。」
北川美雪也連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最甜美，也最乖巧的笑容，邁著優雅的步子，便想上前，去攙扶那位看起來行動有些不便的「財神爺」。
然而，還沒等她的手，觸及到對方那寬大的和服衣袖，一隻蒲扇般的大手，便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將她推到了一旁。
「去去去，一邊去。別在這礙手礙腳的。」
佐藤德川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早已被另一道，更為「秀色可餐」的身影，所徹底吸引。
「哎呀呀，德川先生……」
在一旁的岩田正男充滿了不敢置信的，近乎於見鬼般的注視下。
剛才那個還滿臉倨傲，不可一世的明星，神木俊介，此時卻直接化作了一隻可愛的小貓咪那般模樣，邁著輕快的步子快速向前迎接了過去。
然後親自挽住佐藤德川的胳膊，仿佛撒嬌般的嗲嗲說道：「您怎麼才來呀？人家……都等了您好久了呢。」
「……！」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岩田正男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的一幕，那張本就有些蒼白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正巧笑嫣然，將那位肥碩的董事長，攙扶到主位上坐下的「頂級偶像」，那顆早已麻木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為荒謬的近乎於不真實的感覺，所徹底淹沒！
他終於明白，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這個項目真正的「女主角」，或許，根本就不是那個叫北川美雪的女人。
而是……這個傢伙……
只有高田俊英，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掛著那副波瀾不驚的和煦笑容。
仿佛眼前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早已在他預料之中的，再正常不過的，商業應酬。
他看著那個正像個最專業的侍應生般，為佐藤德川倒著那瓶價值連城的羅曼尼康帝的「頂級偶像」，那雙陰沉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與不屑。
高田俊英瞥了眼旁邊已經被驚呆了的岩田正男，微微皺眉，對於這個下屬兼遠房親戚的傢伙有些氣惱。
直接伸手將他按回沙發上坐下。
自己也隨著那佐藤德川董事長坐下的動作，也慢慢的坐了下去，臉上又帶起了和藹謙虛的笑容。
半點倨傲和冷漠都沒有。
熱情的很！
仿佛這裡沒有什麼東京電視台的常務副局長，只有一個陪客戶的業務員！
事實上也差不多。
則為佐藤德川董事長，可是他最近才好不容易搭上線的一位金主，以後GG業務能不能拉到，可就得看這位董事長點不點頭了。
至於這男女主角，無所謂。
就是讓這位佐藤德川董事長開心的玩具。
什麼票房不票房的。
難道。
不也是哄這位佐藤德川董事長的，小禮花炮嗎？
高田俊英臉上的笑容愈發謙恭，他親自為佐藤德川斟滿了那杯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動，映照出他眼底深處那抹如同獵鷹般的精光。
「佐藤董事長，您能賞光，是我們整個東京電視台的榮幸。這杯酒，我代表製作局，敬您！」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精密的計算，恰到好處地搔在了對方的癢處。
「少來這套！」佐藤德川卻只是擺了擺手，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透著一股子屬於上位者的不耐煩的審視。
他甚至都沒去看高田俊英，只是將目光放在神木俊介這個少年身上。
「德川先生~」於是神木俊介甜甜開口。
他還靠在佐藤德川那肥碩的肩膀上，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水汪汪地望著他，語氣里更帶著毫不掩飾的獻媚：「您看，高田副局長都這麼有誠意了，您就喝一口嘛，好不好？」
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那頤指氣使的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的，頂級偶像的模樣？
分明就是一隻最懂得如何討好主人，也最清楚自己價值的，名貴的波斯貓。
「哈哈哈哈！還是我們俊介會說話！」
佐藤德川被他這番撒嬌哄得心花怒放，他伸出那隻戴著碩大翡翠扳指的肥厚大手，在那張吹彈可破的俊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那眼神里的占有欲，赤裸得不加絲毫掩飾。
「好！看在我們俊介的面子上，這杯酒我喝！」
他說著便端起酒杯，與高田俊英那隻始終保持著謙卑高度的杯子輕輕一碰，然後一飲而盡。
整個房間裡，只有岩田正男和北川美雪，像兩尊木雕僵硬地坐在那裡。
岩田正男的臉上早已沒了半分屬於導演的尊嚴，只剩下一種被現實徹底碾碎後的麻木。
而北川美雪那張總是掛著甜美笑容的俏臉上，此刻的笑意卻僵硬得如同戴上了一張劣質的面具，笑的極為勉強。
尤其是她看著神木俊介那副諂媚的模樣，那雙握著高腳杯的纖秀的手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是混合了嫉妒與不甘，足以將人逼瘋的複雜情緒。
「說起來，岩田導演。」
佐藤德川喝完酒，終於像是想起了正事，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落在了那個早已神情恍惚的男人身上，他的手卻依舊在那張俊美的臉上愛不釋手地摩挲著。
「我們俊介這張臉，可是我們麒麟置業花了大價錢才捧出來的。你拍電影的時候，可得給我拍得仔細點，拍得漂亮點！每一個鏡頭，每一個角度，都必須是完美的！要是讓我發現，屏幕上的他，比現在丑了哪怕一分一毫……」
他頓了頓，聲音里冰冷無比：「後果你可承擔不起。」
這充滿了威脅意味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岩田正男在高田俊英的扭頭提示下，猛地一個激靈，連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深深彎下腰保證道：
「是！是！董事長您放心！我……我一定！一定將神木君的盛世美顏，完美地呈現在大銀幕之上！每一個鏡頭，都將是藝術品！」
「嗯，這還差不多。」佐藤德川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保持著僵硬微笑的北川美雪。
「哦，對了。還有那個……那個女主角。」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們集團那個姓神田的副總，最近業績做得不錯，給我掙了不少錢。他跟我提過，說這個小姑娘是他的人。既然他開了口，這個面子，總歸是要給的。岩田導演，你記得，也給她安排一點鏡頭。」
一點鏡頭。
這四個字，像四根最鋒利的針，精準地，扎進了北川美雪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她那張本就有些蒼白的俏臉，在這一刻，更是白得像一張紙。
她知道，自己不過是這場充滿了骯髒交易的資本盛宴上，一道無足輕重的，用來調劑口味的，餐後甜點。
可是她卻感覺愈發嫉妒。
明明她是女人。
可這個佐藤德川董事長竟然……
原本她還想趁著這個機會，借著神田副總，來攀上佐藤德川董事長。
結果現在看來，一切都不行了。
然而，還沒等岩田正男開口應下，一道充滿了撒嬌意味的充滿了不忿的抱怨聲，卻再次響了起來。
「哎呀，德川先生。」神木俊介不依不饒。
那張俊美的臉上，寫滿了孩子氣的委屈與霸道：「怎麼能給她多一點鏡頭呢？我的鏡頭必須是她的十倍！不！一百倍！這部電影，只能有我一個主角！我才是最閃亮的那個！」
這番充滿了幼稚幻想的話，非但沒有引起佐藤德川的絲毫反感，反而讓他那張肥碩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充滿了寵溺的，近乎於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你這個小妖精！真是越來越會恃寵而驕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那肥碩的身體在沙發上顫動著，像一座即將噴發的肉山。
他看著那個正噘著嘴，一臉你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少年，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滿意和占有欲。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他像是在安撫一隻鬧脾氣的寵物，那聲音里充滿了安撫的意味：「神田那邊，畢竟最近幫我完成了一筆大生意，總歸是要給點面子的。不過你放心，這部電影，絕對是以你為核心！等這個項目結束了，我再給你投一部，更好的！讓你當唯一的，絕對的主角！怎麼樣？」
「真的嗎？」神木俊介委屈巴巴的抿嘴。
看到他這副表情，佐藤德川更是大笑道：「我什麼時候是騙過你了？」
「那我們得拉鉤才行哦！」神木俊介伸出白皙修長的尾指，像個天真的孩子：「不能反悔！」
佐藤董事長愈發高興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那就拉鉤！」
約定達成，神木俊介才心滿意足的露出了笑容。
只是，當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與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僵硬微笑的北川美雪對上時，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裡，卻閃過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冰冷的譏諷與不屑。
眼神像是在說——這就是無法被逾越的差距！
「……」
北川美雪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
她那雙本就漂亮的眼眸里，此刻早已被一片冰冷的火焰所徹底填滿。
她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面前那杯猩紅的酒液，一飲而盡。
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將她那顆早已被嫉妒與不甘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心，凌遲得體無完膚。
她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
必須要做點，能讓眼前這個，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男人，付出代價的事。
「好了好了，既然董事長和俊介君都這麼說了。」
就在這片充滿了暗流涌動的氛圍中，高田俊英那充滿了「和事佬」意味的聲音，再次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還愣在一旁的岩田正男，那眼神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岩田，你都聽到了吧？還不快跟董事長和俊介君保證，一定會把這部作品，拍成一部足以彰顯我們麒麟置業雄厚實力，和俊介君盛世美顏的傳世經典？」
「嗨！嗨！」
岩田正男如夢初醒，他連忙站起身，對著那兩位真正的「金主爸爸」，再次深深地彎下了自己的腰，那聲音里，帶著一種足以託付生死的決然。
「請兩位放心！我，岩田正男，一定不辱使命！」
看著這充滿了「和諧」與「團結」的一幕，高田俊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如同惡魔般的笑容。
整個房間內的氛圍，也越來越好了。
不過就在眼角的余光中。
大家都各懷鬼胎。
連那個內定的女主角北川美雪，這時候也滴溜溜的轉著眼睛，看向了那一直都被壓制著的岩田正男，眼神閃爍不定。
似乎是有了什麼想法。
於是就在大家開始私下交流的時候，她也扭著細腰坐在了岩田正男的身邊，端著酒杯嬌笑道：「岩田導演，等開機以後，奴家，就需要岩田導演您，多指點指點劇本和表演了呢~」
旁邊的高田俊英看到這一幕，眼裡流露出些許嘲弄，但也沒多說什麼。
對於他這個製作局的副局長來說。
藝人。
本身就是可以操縱的木偶。
何況還是在演藝圈裡地位最低下的偶像明星。
那簡直就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有些事。
都司空見慣了！
(本章完)
東京，澀谷區。
麒麟置業總部大樓頂層，一間不對外開放，只有集團高層能進入的私人會所。
這裡的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紙醉金迷的味道。
腳下踩著的，是來自波斯的手工真絲地毯，柔軟得仿佛能將人的整個靈魂都吸進去。
牆壁上懸掛的，是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幅都足以在拍賣會上引起一陣小小騷動的近代名家畫作。
高田俊英，這位在東京電視台製作局裡，足以讓任何人都噤若寒寒的常務副局長，此刻卻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掛著那副早已練習了千百遍的，謙虛而又恭敬的笑容。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陰沉的眼眸，此刻正觀察著對面坐著的兩個人。
但目光也時不時的撇向上首的空位置。
因為那個真正的主人去廁所了。
在他的身旁，岩田正男更是早已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死狗，卑微地坐在沙發的最邊緣，屁股只敢沾上三分之一。
他甚至不敢抬頭，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頂級大紅袍。
能被高田副局長帶著，踏入這個傳說中的地方，對他而言，已經是一種足以向外面那些同僚們吹噓半輩子的無上榮耀了。
所以岩田正男必須保持極度的謙卑。
與這兩位電視台「大人物」的拘謹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坐在他們對面的那對年輕男女。
男的叫神木俊介，女的叫北川美雪。
他們是岩田正男那部被寄予厚望，號稱要「一雪前恥」的古裝大製作——《櫻花樹之武士》的男女主角。
神木俊介，當今霓虹國最炙手熱的頂級偶像，那張臉俊美得如同從漫畫裡走出來的王子，一雙桃花眼天生就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多情。
此刻，他正像個真正的主人般，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雙腿交迭，那雙價值不菲的古馳手工皮鞋，甚至隨意地搭在了那張用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茶几上。
而北川美雪，同樣是如今風頭正勁的一線女星，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香奈兒白色套裙，那張精緻得如同洋娃娃般的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甜美笑容。
只是那雙看似清純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對名利與欲望的精明算計。
「岩田導演。」
神木俊介甚至懶得抬眼，只是用下巴，朝著不遠處那個恆溫恆濕的頂級紅酒櫃，輕輕地點了點，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個最卑微的僕人：「那瓶，82年的羅曼尼康帝，開了它。」
「……」岩田正男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那張早已被現實磨平了所有稜角的臉上，也閃過一絲被當眾羞辱的屈辱。
羅曼尼康帝？
他雖然不懂紅酒，但也聽過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據說，這樣一瓶酒，足以抵得上他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他求助般地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高田俊英，那眼神里，帶著一絲最後的小小的掙扎。
然而，高田俊英卻仿佛沒有看到他那求助的目光，只是臉上的笑容愈發和煦，對著神木俊介，用一種近乎於寵溺的語氣，溫和地說道：「俊介君的品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岩田，還不快去？能讓俊介君喝得開心，也是我們這些做前輩的，應該做的嘛。」
岩田正男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但沒猶豫。
他立刻應了一聲，站起身在那幾道充滿了玩味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個散發著冰冷而又奢華氣息的紅酒櫃前。
他那雙曾經在片場指點江山，呵斥過無數工作人員的手，此刻卻因為極度的屈辱而微微顫抖。
但還是打開了酒櫃。
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般，將那瓶價值連城的紅酒取了出來，又用一種笨拙的方式，用開瓶器打開了那瓶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工薪族都為之瘋狂的液體黃金。
「岩田導演，辛苦您了。」
北川美雪端起高腳杯，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試圖用自己的高情商，來化解這份尷尬。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身旁的神木俊介，卻發出了一聲充滿了輕蔑的嗤笑。
那聲音不大。
卻像一根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破了她那層用甜美與乖巧偽裝起來的虛偽面紗。
「……」
北川美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狠狠地剜了那個連正眼都懶得看她一眼的男人，那雙漂亮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是心理上和生理上的雙重厭惡。
「請用。」
岩田正男像一個最專業的侍應生，為神木俊介和北川美雪都倒上了那猩紅的酒液。
然後，才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說起來，岩田導演。」
神木俊介輕輕地晃動著手中的酒杯，那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晃出一道危險的弧線，他甚至懶得去品嘗，便將話題，拉回了正軌，依舊是充滿了命令式的語氣：「關於劇本，我昨天又看了一遍。我覺得，我這個角色的戲份，還是太少了。」
「少？」岩田正男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便要反駁：「可……可是，俊介君，您已經是絕對的男主角了！整部電影，幾乎所有的核心情節，都是圍繞著您來展開的！再加戲的話，恐怕……恐怕會影響到整個故事的節奏。」
「節奏？」神木俊介聞言，終於抬起了那雙多情的桃花眼，那眼神里，卻帶著一種近乎於看白痴般的不屑：「岩田導演，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觀眾花錢進電影院，是來看什麼狗屁節奏的嗎？他們是來看我的！看我這張臉的！」
他指了指自己那張俊美得無可挑剔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所以，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要的，很簡單。第一，把女主角那些無關緊要的感情戲，給我刪掉一半，換成我的個人秀。」
「第二，所有的鏡頭，都必須用最好的燈光，最好的角度，把我拍得，比現在還要帥一百倍！尤其是我的左臉，記住，是左臉！那是我的黃金角度！明白嗎？！」
甚至是說話的時候，也根本不在乎女主角就在自己身邊坐著，仿佛隨口一個命令下達。
那就必須聽他的一樣！
這番充滿了外行指導內行的話，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羞辱性的要求，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岩田正男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可是導演！
「你——！」
岩田正男猛地站起身，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燃起了被踐踏了尊嚴的怒火！
「神木君！電影，是一門藝術！不是你……」
「岩田！閉嘴！」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高田俊英那一聲充滿了警告意味的低喝，給硬生生地打斷了！
高田俊英緩緩地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沉的臉上，此刻卻綻放出了一抹老狐狸般的，充滿了自信的笑容。
他看著神木俊介，那眼神，像一個最精明的商人，在打量著自己手中，最值錢的一件商品。
「俊介君說的，很有道理。」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不寒而慄的冰冷：「藝術，固然重要。但票房，才是我們這些做商業電影的，唯一的追求。俊介君的個人魅力，就是我們這部電影，最大的票房保障。我們，當然要將這份保障，發揮到極致。」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早已被他這番話，驚得目瞪口呆的岩田正男，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岩田，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記下來？俊介君的每一個要求，都必須，百分之百地，給我滿足！這是命令！」
「……」岩田正男一顫。
可是這時候，高田俊英也瞪了他一眼，還沉聲道：「快點，給我們的男主角倒酒！要有眼力見！」
「哈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啊！高田君！」
就在這片充滿了壓抑與屈辱的氛圍中，一道充滿了囂張的大笑聲，毫無徵兆地從那扇厚重的紅木門外傳了進來！
「我就說嘛！我們麒麟置業，選擇跟你們東京電視台合作，絕對是選對人了！這份格局！這份魄力！不愧是製作局的常務副局長啊！」
伴隨著這陣笑聲，一個身材肥碩，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手工定製和服，脖子上掛著一串碩大翡翠念珠的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如同移動的山巒般，不緊不慢地踱了進來。
正是這家麒麟置業的董事長，也是這部《櫻花樹之武士》最大的投資人——佐藤德川。
「佐藤董事長！」
高田俊英和岩田正男幾乎是同時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對著那個男人，深深地彎下了自己的腰。
「哎呀，董事長，您來了。」
北川美雪也連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最甜美，也最乖巧的笑容，邁著優雅的步子，便想上前，去攙扶那位看起來行動有些不便的「財神爺」。
然而，還沒等她的手，觸及到對方那寬大的和服衣袖，一隻蒲扇般的大手，便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將她推到了一旁。
「去去去，一邊去。別在這礙手礙腳的。」
佐藤德川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早已被另一道，更為「秀色可餐」的身影，所徹底吸引。
「哎呀呀，德川先生……」
在一旁的岩田正男充滿了不敢置信的，近乎於見鬼般的注視下。
剛才那個還滿臉倨傲，不可一世的明星，神木俊介，此時卻直接化作了一隻可愛的小貓咪那般模樣，邁著輕快的步子快速向前迎接了過去。
然後親自挽住佐藤德川的胳膊，仿佛撒嬌般的嗲嗲說道：「您怎麼才來呀？人家……都等了您好久了呢。」
「……！」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岩田正男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的一幕，那張本就有些蒼白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正巧笑嫣然，將那位肥碩的董事長，攙扶到主位上坐下的「頂級偶像」，那顆早已麻木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為荒謬的近乎於不真實的感覺，所徹底淹沒！
他終於明白，自己好像……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這個項目真正的「女主角」，或許，根本就不是那個叫北川美雪的女人。
而是……這個傢伙……
只有高田俊英，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掛著那副波瀾不驚的和煦笑容。
仿佛眼前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早已在他預料之中的，再正常不過的，商業應酬。
他看著那個正像個最專業的侍應生般，為佐藤德川倒著那瓶價值連城的羅曼尼康帝的「頂級偶像」，那雙陰沉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與不屑。
高田俊英瞥了眼旁邊已經被驚呆了的岩田正男，微微皺眉，對於這個下屬兼遠房親戚的傢伙有些氣惱。
直接伸手將他按回沙發上坐下。
自己也隨著那佐藤德川董事長坐下的動作，也慢慢的坐了下去，臉上又帶起了和藹謙虛的笑容。
半點倨傲和冷漠都沒有。
熱情的很！
仿佛這裡沒有什麼東京電視台的常務副局長，只有一個陪客戶的業務員！
事實上也差不多。
則為佐藤德川董事長，可是他最近才好不容易搭上線的一位金主，以後GG業務能不能拉到，可就得看這位董事長點不點頭了。
至於這男女主角，無所謂。
就是讓這位佐藤德川董事長開心的玩具。
什麼票房不票房的。
難道。
不也是哄這位佐藤德川董事長的，小禮花炮嗎？
高田俊英臉上的笑容愈發謙恭，他親自為佐藤德川斟滿了那杯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動，映照出他眼底深處那抹如同獵鷹般的精光。
「佐藤董事長，您能賞光，是我們整個東京電視台的榮幸。這杯酒，我代表製作局，敬您！」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精密的計算，恰到好處地搔在了對方的癢處。
「少來這套！」佐藤德川卻只是擺了擺手，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透著一股子屬於上位者的不耐煩的審視。
他甚至都沒去看高田俊英，只是將目光放在神木俊介這個少年身上。
「德川先生~」於是神木俊介甜甜開口。
他還靠在佐藤德川那肥碩的肩膀上，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水汪汪地望著他，語氣里更帶著毫不掩飾的獻媚：「您看，高田副局長都這麼有誠意了，您就喝一口嘛，好不好？」
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那頤指氣使的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的，頂級偶像的模樣？
分明就是一隻最懂得如何討好主人，也最清楚自己價值的，名貴的波斯貓。
「哈哈哈哈！還是我們俊介會說話！」
佐藤德川被他這番撒嬌哄得心花怒放，他伸出那隻戴著碩大翡翠扳指的肥厚大手，在那張吹彈可破的俊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那眼神里的占有欲，赤裸得不加絲毫掩飾。
「好！看在我們俊介的面子上，這杯酒我喝！」
他說著便端起酒杯，與高田俊英那隻始終保持著謙卑高度的杯子輕輕一碰，然後一飲而盡。
整個房間裡，只有岩田正男和北川美雪，像兩尊木雕僵硬地坐在那裡。
岩田正男的臉上早已沒了半分屬於導演的尊嚴，只剩下一種被現實徹底碾碎後的麻木。
而北川美雪那張總是掛著甜美笑容的俏臉上，此刻的笑意卻僵硬得如同戴上了一張劣質的面具，笑的極為勉強。
尤其是她看著神木俊介那副諂媚的模樣，那雙握著高腳杯的纖秀的手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是混合了嫉妒與不甘，足以將人逼瘋的複雜情緒。
「說起來，岩田導演。」
佐藤德川喝完酒，終於像是想起了正事，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落在了那個早已神情恍惚的男人身上，他的手卻依舊在那張俊美的臉上愛不釋手地摩挲著。
「我們俊介這張臉，可是我們麒麟置業花了大價錢才捧出來的。你拍電影的時候，可得給我拍得仔細點，拍得漂亮點！每一個鏡頭，每一個角度，都必須是完美的！要是讓我發現，屏幕上的他，比現在丑了哪怕一分一毫……」
他頓了頓，聲音里冰冷無比：「後果你可承擔不起。」
這充滿了威脅意味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岩田正男在高田俊英的扭頭提示下，猛地一個激靈，連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深深彎下腰保證道：
「是！是！董事長您放心！我……我一定！一定將神木君的盛世美顏，完美地呈現在大銀幕之上！每一個鏡頭，都將是藝術品！」
「嗯，這還差不多。」佐藤德川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那個從剛才起就一直保持著僵硬微笑的北川美雪。
「哦，對了。還有那個……那個女主角。」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們集團那個姓神田的副總，最近業績做得不錯，給我掙了不少錢。他跟我提過，說這個小姑娘是他的人。既然他開了口，這個面子，總歸是要給的。岩田導演，你記得，也給她安排一點鏡頭。」
一點鏡頭。
這四個字，像四根最鋒利的針，精準地，扎進了北川美雪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她那張本就有些蒼白的俏臉，在這一刻，更是白得像一張紙。
她知道，自己不過是這場充滿了骯髒交易的資本盛宴上，一道無足輕重的，用來調劑口味的，餐後甜點。
可是她卻感覺愈發嫉妒。
明明她是女人。
可這個佐藤德川董事長竟然……
原本她還想趁著這個機會，借著神田副總，來攀上佐藤德川董事長。
結果現在看來，一切都不行了。
然而，還沒等岩田正男開口應下，一道充滿了撒嬌意味的充滿了不忿的抱怨聲，卻再次響了起來。
「哎呀，德川先生。」神木俊介不依不饒。
那張俊美的臉上，寫滿了孩子氣的委屈與霸道：「怎麼能給她多一點鏡頭呢？我的鏡頭必須是她的十倍！不！一百倍！這部電影，只能有我一個主角！我才是最閃亮的那個！」
這番充滿了幼稚幻想的話，非但沒有引起佐藤德川的絲毫反感，反而讓他那張肥碩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充滿了寵溺的，近乎於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你這個小妖精！真是越來越會恃寵而驕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那肥碩的身體在沙發上顫動著，像一座即將噴發的肉山。
他看著那個正噘著嘴，一臉你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少年，那雙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滿意和占有欲。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他像是在安撫一隻鬧脾氣的寵物，那聲音里充滿了安撫的意味：「神田那邊，畢竟最近幫我完成了一筆大生意，總歸是要給點面子的。不過你放心，這部電影，絕對是以你為核心！等這個項目結束了，我再給你投一部，更好的！讓你當唯一的，絕對的主角！怎麼樣？」
「真的嗎？」神木俊介委屈巴巴的抿嘴。
看到他這副表情，佐藤德川更是大笑道：「我什麼時候是騙過你了？」
「那我們得拉鉤才行哦！」神木俊介伸出白皙修長的尾指，像個天真的孩子：「不能反悔！」
佐藤董事長愈發高興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那就拉鉤！」
約定達成，神木俊介才心滿意足的露出了笑容。
只是，當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與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僵硬微笑的北川美雪對上時，那雙多情的桃花眼裡，卻閃過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冰冷的譏諷與不屑。
眼神像是在說——這就是無法被逾越的差距！
「……」
北川美雪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顫。
她那雙本就漂亮的眼眸里，此刻早已被一片冰冷的火焰所徹底填滿。
她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面前那杯猩紅的酒液，一飲而盡。
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子，將她那顆早已被嫉妒與不甘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心，凌遲得體無完膚。
她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麼。
必須要做點，能讓眼前這個，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男人，付出代價的事。
「好了好了，既然董事長和俊介君都這麼說了。」
就在這片充滿了暗流涌動的氛圍中，高田俊英那充滿了「和事佬」意味的聲音，再次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還愣在一旁的岩田正男，那眼神里，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岩田，你都聽到了吧？還不快跟董事長和俊介君保證，一定會把這部作品，拍成一部足以彰顯我們麒麟置業雄厚實力，和俊介君盛世美顏的傳世經典？」
「嗨！嗨！」
岩田正男如夢初醒，他連忙站起身，對著那兩位真正的「金主爸爸」，再次深深地彎下了自己的腰，那聲音里，帶著一種足以託付生死的決然。
「請兩位放心！我，岩田正男，一定不辱使命！」
看著這充滿了「和諧」與「團結」的一幕，高田俊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如同惡魔般的笑容。
整個房間內的氛圍，也越來越好了。
不過就在眼角的余光中。
大家都各懷鬼胎。
連那個內定的女主角北川美雪，這時候也滴溜溜的轉著眼睛，看向了那一直都被壓制著的岩田正男，眼神閃爍不定。
似乎是有了什麼想法。
於是就在大家開始私下交流的時候，她也扭著細腰坐在了岩田正男的身邊，端著酒杯嬌笑道：「岩田導演，等開機以後，奴家，就需要岩田導演您，多指點指點劇本和表演了呢~」
旁邊的高田俊英看到這一幕，眼裡流露出些許嘲弄，但也沒多說什麼。
對於他這個製作局的副局長來說。
藝人。
本身就是可以操縱的木偶。
何況還是在演藝圈裡地位最低下的偶像明星。
那簡直就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有些事。
都司空見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