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七武士》預備!被震驚的黑澤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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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七武士》預備!被震驚的黑澤英二的鞠躬!

  於是野原廣志來到了明日海的辦公室。

  在辦公室里沒有他預想中的屬於高層領導的忙碌與喧囂。

  只有明日海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的面前沒有堆積如山的文件,只有一份被翻閱了無數遍,邊角都已微微捲起的嶄新劇本。

  以及一迭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漫畫分鏡稿。

  聽到開門聲,明日海猛地抬起頭,驚喜的笑道:「廣志君!你可終於回來了!」

  明日海從座位上直接彈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狂喜與激動:「你這傢伙……你這傢伙……是真的打算把我們這些老傢伙,都逼到無路可走才甘心嗎?」

  這充滿了「埋怨」的開場白,卻比任何讚美之詞都更具分量。

  野原廣志只是平靜地笑了笑,在那張待客的沙發上坐下,姿態從容:「明日海副局長,看來,您已經看過了。」

  「看過了?!」明日海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我何止是看過了!我這幾天,除了睡覺吃飯,剩下的時間,都在看!一遍,兩遍,三遍……我甚至把它,帶回了家,讓我那個正在讀高中的女兒也看了一遍!」

  他頓了頓,那張儒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古怪神情:「你知道嗎?我那個平日裡只知道追星,看少女漫畫的女兒,看完之後,抱著我們家那條養了快十年的柴犬,哭了整整一個晚上。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紅著眼睛跟我說,『爸爸,你一定要把這個故事拍出來!一定要!』」

  野原廣志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看來,令愛是個很善良的姑娘。」

  「這已經不是善良的問題了!」明日海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看著野原廣志愈發感慨:「廣志君,你……你老實告訴我,你這個故事,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他指著那份劇本,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忠誠!我知道這個故事的核心,是『忠誠』!這……這簡直是為我們這個,將『武士道精神』奉為圭臬的民族,量身打造的,最完美的精神圖騰!」

  「而且,故事的背景,還放在了現代!放在了我們最熟悉的,澀谷車站!這……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明日海的眼中閃爍著光芒:「你知不知道,東京都政府那邊,最近正在搞一個什麼『大東京都市圈』的宣傳計劃?他們正愁找不到一個,能向全世界展示我們東京現代化,又不失人情味的宣傳切入點!你這個故事,簡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只要我們把這個項目報上去,別說宣傳資源,我甚至有把握,能從市政府那邊,申請到一筆,數額不菲的『文化宣傳』專項資金!」

  這不是吹牛。

  而是明日海真的了解這方面,才敢如此斬釘截鐵的確定的說。

  「副局長,您過譽了。」

  野原廣志只是平靜地聽著,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謙遜:「其實,這個故事,也並非我原創,只是我小時候,在家鄉秋田縣那邊聽村裡的老人講過的一個傳說而已。再加上我們秋田縣本就盛產秋田犬,我對這種犬類,也算是……有幾分特殊的感情吧。」

  並且野原廣志還問道:「那這個劇本,我覺得咱們製作局可以提上製作審核的流程了吧?」

  只是明日海沉默了。

  他臉上的激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慎。

  語氣里也帶了擔憂。

  這也是明日海這些天,自己想過的一些擔憂。

  「廣志君,劇本是神級的,創意是無敵的。但是……」他看著野原廣志,那雙儒雅的眼眸里,閃過了一絲深深的憂慮:「你有沒有想過,這個項目,執行起來的難度,有多大?」

  「主角,是一條狗。」

  他指著那份劇本,聲音裡帶著無奈:「狗,是沒有台詞的。它所有的情緒,所有的表演,都只能通過眼神,通過動作來傳達。這……這對導演的功力,對攝影的把控,甚至是對那條狗本身的靈性,都提出了一個,近乎於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我們不是在拍《貓和老鼠》那樣的動畫片!我們是在拍電影!一條不會說話的狗,怎麼可能撐得起一部,長達兩個小時的電影?觀眾……真的會買帳嗎?」

  明日海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這幾乎是所有電影人在面對「動物題材」時,都會遇到的最致命的難題。


  然而,野原廣志卻只是平靜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還是他最絕對的自信。

  「副局長,您放心。」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明日海那顆充滿了疑慮的心上:「關於『八公』的選角,我已經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至於拍攝……」

  他指了指桌上那迭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漫畫分鏡稿,嘴角,勾起一抹雲淡風輕的,屬於執棋者的微笑。

  「我向您保證,只要嚴格按照這上面的內容來執行,我們拍出來的,將不會是一部簡單的動物電影。而是一部,足以讓任何一個,尚有溫度的人,都為之動容的,關於『愛』與『等待』的,突出『忠誠』的電影史詩。」

  野原廣志真的很自信。

  前世的成績已經證明了這個劇本的成功。

  而現在。

  他只需要復刻出來就行。

  「這……」明日海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年輕,但卻早已擁有了足以俯瞰整個時代,仿佛君王般氣魄的男人,那顆本就充滿了信任的心,此時繃得像一根拉滿了的弓弦。

  他在猶豫。

  他也在思索,這或許是野原廣志創造的,又一個新的奇蹟也說不定。

  但是……

  「唉……」

  明日海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里還是極為無奈。

  「廣志君,我信你。但是,董事會那邊……怕是不會信啊。」

  他揉了揉眉心,那張儒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疲憊:「你知不知道,電影項目,和我們之前搞的那些電視劇、綜藝,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電視劇和動畫,收視率再差,我們總還能把它塞到深夜檔,或者賣給那些地方小台,去回收一點成本。可電影,它是一錘子買賣!一旦院線不看好,觀眾不買帳,那砸下去的幾個億,就真的……血本無歸了!」

  「在咱們這個地方,項目失敗,可是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的。」

  他說著,那雙儒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過來人的複雜與惋惜:「我這個副局長,雖然聽起來風光,但屁股底下,同樣坐著一口燒得滾燙的油鍋。一步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這已經是推心置腹的話了。

  他知道明日海是真的在為他,為這個項目,擔著天大的風險。

  「副局長,我……」他正準備開口,說一些足以讓對方安心的話的時候。

  『噹噹當——』

  一陣清脆的,充滿了節奏感的敲門聲,卻不合時宜地,劃破了這片充滿了凝重氛圍的寧靜。

  「請進。」明日海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有人打擾。

  門被推開。

  一道身影,如同出鞘的武士刀,帶著一股子屬於舊時代匠人不屈風骨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正是那位在霓虹電影界,曾以「武士之魂」著稱的巨匠——黑澤英二。

  「明日海,你這裡……挺熱鬧啊。」

  黑澤英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辦公室內那兩個神情各異的男人,最終,落在了那個正微笑著,對他點頭示意,站起身來低頭鞠躬的年輕人身上。

  「黑澤導演?!」明日海徹底愣住了:「您……您怎麼來了?」

  他可是知道,黑澤英二前些天還在打磨他的電影呢。

  「我不能來麼?」

  黑澤英二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邁步子,走到了那個年輕人的面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看過無數世事沉浮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攪動了整個霓虹電視界風雲的年輕人。

  眼裡帶著落寞之色。

  「野原君。」

  他緩緩開口,那聲音沙啞,卻帶著千鈞之重:「聽說,你休假回來了。我這個老傢伙,最近遇到了點問題,想找你……聊聊劇本。」

  這話像一顆真正的原子彈,在明日海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的一幕,那顆本就充滿了震撼的心,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為荒謬的,近乎於不真實的感覺,所徹底淹沒!

  黑澤英二!

  那個連他這個副局長,都要客客氣氣,尊稱一聲「黑澤導演」的國寶級巨匠!

  那個在整個霓虹電影界,都以「孤高」與「偏執」著稱的老頑固!

  現在,竟然……會主動上門,來找一個,比他孫子還小的年輕人,「聊聊劇本」?

  這……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看重」了!

  這分明是是平等的,屬於同級別創作者之間的,惺惺相惜!

  ……

  「黑澤前輩和我……聊劇本?」

  野原廣志心頭微微一震,臉上那份標誌性的溫和笑容里,也多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

  他當然知道黑澤英二是誰。

  這位在霓虹電影界,幾乎等同於「活著的傳說」的男人,他所拍攝的那些充滿了悲壯美學的武士電影,早已成為一個時代的文化符號,深深地烙印在了一代人的記憶里。

  可也正因為如此,野原廣志才更感到不解。

  在他看來,黑澤英二就像一座早已被時光封存在琥珀里的,充滿了古典主義美感的雄偉雕塑。

  而自己,則更像一個習慣了用最現代的樂高積木,去搭建光怪陸離新世界的,不守規矩的野孩子。

  兩個截然不同時代,兩種截然不同創作理念的人,怎麼會……產生交集?

  「哈哈哈!黑澤導演!您可真是……稀客啊!」

  還沒等野原廣志開口,一旁的明日海已經像個最熱情的主人,第一個迎了上去。

  他親自為黑澤英二拉開那張象徵著貴客身份的單人沙發,又手腳麻利地從自己那珍藏的茶葉罐里,取出了最頂級的玉露,用一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骨瓷茶具,小心翼翼地沖泡起來。

  「副局長,別搞這些虛的了。」

  黑澤英二卻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臉上,寫滿了屬於舊時代匠人的耿直與無奈:「我真的是來請教野原君的。」

  他用了請教這個詞。

  「野原君。」黑澤英二還聲音沙啞的緩緩開口,開門見山的說道:「我今天來,不為別的,就是想讓你,幫我看看這個。」

  他說著便將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牛皮紙檔案袋,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那上面,用已經有些褪色的筆跡,寫著幾個充滿了力量感的大字——

  《鐵匠鋪里的武士》。

  野原廣志看著那幾個字,又看了看黑澤英二那張寫滿了疲憊的表情,心中愈發詫異。

  但想想也能知道,這位電影界的「武士之魂」,怕是遇到創作瓶頸了。

  「黑澤導演,您太客氣了。」

  野原廣志笑著起身,姿態放得很低,卻不顯諂媚:「您的作品,我從小看到大,每一部都是傳世經典。晚輩才疏學淺,哪裡有資格,對您的劇本指手畫腳。」

  「少廢話。」黑澤英二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下,看。」

  明日海見狀,連忙端著剛剛泡好的茶,打起了圓場:「哎呀呀,黑澤導演,您也別太心急嘛。廣志君這剛從老家回來,舟車勞頓的,總得讓他先喝口茶,喘口氣不是?」

  他說著,便將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遞到了野原廣志的面前,在那兩人看不到的角度,對著他,狹促地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這老頑固就這臭脾氣,你多擔待。不過,能讓他親自上門求教,你小子,也算是咱們關東派獨一份的牌面了!」

  「好的啦。」野原廣志當然也了解黑澤英二的脾氣。

  笑著接過茶杯,在那張柔軟的沙發上坐下,然後才不緊不慢地拿起了那份承載著一位巨匠困惑的劇本。

  他沒有立刻翻開,而是先看了一眼黑澤英二。

  這位老人,雖然依舊挺直著脊樑,但那雙銳利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英雄遲暮的蕭索。

  野原廣志的心中,竟也生出了一絲屬於創作者之間的惺惺相惜。

  他不再客套,只是平靜地翻開了那份劇本。

  故事很簡單,也很「黑澤英二」。

  一個在鐵匠鋪里長大的,身份低微的年輕人,心中卻燃燒著一個成為真正武士的不切實際的夢想。


  機緣巧合之下,他救下了一個身負重傷,瀕死之際的落魄武士。

  在將武士埋葬後,他鬼使神差地,穿上了那身象徵著身份與榮耀的盔甲,佩上了那把鋒利致命的武士刀,頂替了那個死人的身份,踏上了一段,充滿了謊言與榮耀的冒險之旅。

  他憑藉著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蠻勁,和從鐵匠鋪里練就的一身蠻力,竟真的誤打誤撞,剿滅了一夥為禍鄉里的山賊,得到了當地一位懦弱領主的賞識,被奉為了座上賓。

  故事到這裡,還算是一個標準的熱血逆襲故事。

  然而,黑澤英二之所以是黑澤英二,就是因為他從不屑於去講一個簡單的童話。

  故事的後半段,畫風突變。

  那個看似懦弱的領主,其實對武士這個階層恨之入骨。

  因為他的父母,就死於一場由亂世武士所引發的動亂之中。

  他賞識主角,不過是想利用他,這把看似鋒利的「刀」,去替他,抵禦另一夥更為強大的來自敵國的武士的侵襲。

  最終,在那場慘烈的守城戰中,主角帶著一群被他那份虛假的「武士精神」所感召的足輕,浴血奮戰到幾乎全軍覆沒,卻也成功地為領主拖延了最寶貴的時間。

  而就在敵國武士攻破城門,以為勝利在望之時,城牆之上,那個看似懦弱的領主,卻露出了陰惻惻的笑容。

  他的身後,整整一排,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從種子島商人那裡重金購得的「鐵炮」,對準了城下那些,早已筋疲力盡的武士。

  「砰——!」

  伴隨著一聲劃破天際的槍響,故事,戛然而止。

  武士的時代,終結於火槍之下。

  用一場充滿了欺騙與背叛的悲劇,來宣告一個時代的落幕。

  「……呼。」

  野原廣志緩緩地合上了劇本,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感覺還好。

  「怎麼樣?」黑澤英二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很精彩。」野原廣志給出了最中肯的評價:「尤其是結尾的反轉,堪稱神來之筆。用火槍的出現,來象徵一個舊時代的終結,這種以小見大的手法,充滿了您獨特的悲壯美學。」

  「是啊是啊!」一旁的明日海也連忙點頭附和,他看著黑澤英二道:「黑澤導演,您這個劇本我敢打包票,只要拍出來,票房,絕對能過十億日元!」

  然而,面對這兩人的讚美,黑澤英二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更為濃重的苦澀。

  「十億?」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里,充滿了無奈:「明日海,你我心裡都清楚。這十億,有八億,是衝著我『黑澤英二』這三個字來的。如果換一個不知名的導演來拍,這個故事,能有四五億的票房,就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他看著野原廣志,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屬於創作者的迷茫。

  「野原君,不瞞你說。這個本子,我已經改了不下十遍了。每一次,我都覺得,它……還不夠。」

  「它太平了。」他用指節,輕輕地敲擊著那份劇本,聲音里,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痛心:「雖然,我加入了反轉,加入了對武士精神的解構。但它的內核,還是那一套,階級,階層,武士,領主,農民,山賊……這些東西,我拍了一輩子,講了一輩子。觀眾,早就膩了。連我自己,都快寫吐了。」

  「我總感覺,它……它少了點什麼。少了一點,能真正刺痛這個時代的,新的東西。可我……我真的想不出來了。」

  這位在霓虹電影界,叱吒風雲了半個世紀的巨匠,在這一刻,竟像一個迷了路的孩子,那雙銳利的眼眸里,只剩下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困惑。

  野原廣志安靜地聽著,心中那份屬於後輩的敬意,愈發濃重。

  他知道這位老人不是在追求票房。

  他是在追求,一次足以讓他自己都為之信服的,藝術上的自我突破。

  而他的腦海里,那座沉睡了許久的,屬於前世地球的,電影藝術的巨大寶庫,也在這一刻被黑澤英二那份純粹的藝術追求徹底地喚醒了。

  他想起了,那部同樣關於武士階層沒落的一部,更為宏大,也更為深刻的,不朽的史詩——《七武士》!

  他想起了,那個同樣是出身農民,卻用自己的行動,詮釋了什麼才是「真正武士」的,充滿了悲劇色彩的菊千代。


  他更想起了,那段足以載入影史的,充滿了諷刺與洞見的,關於「武士」與「農民」之間,那微妙而又殘酷的共生關係的,經典台詞。

  「你們把農民當作什麼,以為是菩薩嗎?」

  野原廣志端起茶杯,輕輕地呷了一口,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的音量,將那段早已爛熟於心的台詞,緩緩地,吐了出來:

  「……簡直笑話,農民最狡猾,要米不給米,要麥又說沒有,其實他們都有,什麼都有,掀開地板看看,不在地下就在儲物室,一定會發現很多東西,米、鹽、豆、酒……到山谷深處去看看,有隱蔽的稻田!」

  「他們表面忠厚但最會說謊,不管什麼他們都會說謊!一打仗就去殺殘兵搶武器,聽著,所謂農民最吝嗇,最狡猾,懦弱,壞心腸,低能,是殺人鬼!」

  「但是呢,是誰讓他們變成這樣子的?」

  「是你們,是你們武士,你們都去死!為打仗而燒村,蹂躪田地,恣意勞役,凌辱婦女,殺反抗者,你叫農民怎麼辦?他們應該怎麼辦!」

  這句話真的太經典了。

  突出了階級衝突。

  反駁了刻板印象。

  還產生了勝利以後的反轉。

  野原廣志都情不自禁的說出了這段台詞,縱使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悄然飄落在這片凝固的空氣里。

  然而,就是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道劃破了萬古長夜的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黑澤英二那早已枯竭的靈感之海中!

  「!!!」

  黑澤英二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雙本已有些渾濁的眼睛,在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了一團,足以將整個房間都點燃的,駭人的精光!

  他像一頭被瞬間喚醒的沉睡雄獅,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那雙布滿了老年斑卻依舊有力的大手,竟不管不顧地,死死地抓住了野原廣志的胳膊!

  「你……你剛才……說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與激動,而變得有些嘶啞,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野原廣志,像要將他整個人都看穿!

  「再說一遍!你剛才說的那段話!再說一遍!」

  「黑澤導演!您……」

  明日海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近乎於失控的舉動給徹底嚇到了。

  還以為是吵架了。

  他連忙上前試圖將兩人分開:「冷靜!冷靜啊黑澤導演!」

  「沒事的,明日海副局長。」然而野原廣志卻只是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著眼前這位,因為一句無心之言,而徹底陷入了創作狂熱的巨匠,那張英俊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知道,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捅破了天。

  「黑澤導演,您先別激動。」他的聲音像一股清泉,瞬間撫平了老人心中的躁動:「我剛才,只是……突然有了一點,不太成熟的想法。」

  「什麼想法?!快說!」黑澤英二的眼睛裡,燃燒著兩團熊熊烈火!

  他知道!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他一定……一定找到了那個,自己苦苦追尋了半輩子,卻始終無法觸及的,全新的,答案!

  野原廣志看著他那雙充滿了期盼與渴望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同樣一臉驚駭與好奇的明日海,最終,還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被點燃,就再也無法熄滅了。

  所以說出來也沒事。

  「我的想法,很簡單。」

  他緩緩開口:「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把故事的焦點,放在一個『假武士』的身上呢?為什麼,不能是……一群,真正的武士呢?」

  他頓了頓,在那兩人早已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震撼到無以復加的注視下,緩緩地拋出了那個足以顛覆整個霓虹電影史的,全新的概念。

  「一個,關於七個武士,代表著七個不同的性格,卻因為性格而產生了不同結局的……仿佛因果般的故事。」

  「……」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落針可聞的死寂。

  明日海呆呆地看著那個年輕人,那臉上的儒雅都已凝固,只剩下一種駭然。


  這傢伙的怪物腦袋裡,又想到什麼了!?

  而黑澤英二,這位在霓虹電影界,叱吒風雲了半個世紀的巨匠,此刻,終於緩緩地鬆開了那隻緊抓著年輕人胳膊的手。

  然後,在明日海那充滿了不敢置信的,近乎於見鬼般的注視下。

  他對著那個,比他孫子還要小的年輕人,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自己的腰。

  一個標準的,充滿了敬意與求索的,九十度鞠躬!

  「野原君!」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迷茫,而是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中氣十足的洪亮!

  「請……請務必,將您的想法,告訴我!」

  「拜託了!」

  這在霓虹人的禮節當中,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給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鞠躬。

  已經是不要臉面,不要尊嚴,說出去會社死,會被嘲笑的舉動了!

  但這也表明了黑澤英二的決心。

  野原廣志微微抿嘴。

  還是點頭道:「好。」

  如果說東京電視台的董事會不信任他能拍電影,那麼不如就通過幫助黑澤英二導演,把《七武士》拍出來,來證明證明自己來的更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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