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激動的鈴木清斗！關東台的浴火重生
第123章 激動的鈴木清斗！關東台的浴火重生！
明日海那雙儒雅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烈火。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得仿佛在談論天氣般的年輕人，那顆早已被權力場磨礪得堅如磐石的心，竟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地擂動起來。
「粉絲……戰士……話題……流量……」
他喃喃自語，將這幾個充滿了未來感的陌生詞彙在舌尖反覆咀嚼，每品味一次，眼中的震撼便濃重一分。
一旁的鈴木清斗，這位在關東電視台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將，此刻則像一個初次接觸微積分的小學生，臉上寫滿了純粹的茫然與……一種被時代洪流迎面痛擊的，深刻的無力感。
「我……我竟然發現自己有些聽不懂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那聲音里，帶著一種發自骨髓的蕭索：「什麼叫『出售參與感』？什麼叫『黑粉也是流量』？廣志君，你說的這些……我感覺，跟我拍了三十年的電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
「因為我們確實已經不在一個世界了，鈴木前輩。」
野原廣志的語氣平靜：「您所處的，是『我說，你聽』的單向傳播時代。而我即將開啟的，是一個『我說，你罵，他贊，我們一起狂歡』的，互動時代。」
「這這這……」這更是讓鈴木清斗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哦！？」明日海卻猛地抬起頭，眼裡爆發出了一種近乎於貪婪的灼熱！
他雖然也不懂，可是他畢竟擔任領導崗位很久了。
明日海可以說很清楚。
一個新的時代……
註定會有人吃的滿嘴流油，吃的盆滿缽滿，甚至是在歷史上都留下自己的名字。
名望和財富具收！
而且仔細盤算了一下剛才野原廣志的話，明日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廣志君，你說的那個一億日元的冠軍獎勵……我剛才粗略地算了一下，光是跟電信電話株式會社那邊合作，開放付費電話投票通道，我們能拿到的分成，恐怕就不止這個數！這……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何止是一本萬利。」野原廣志輕笑一聲。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對這個時代商業模式的降維打擊式的優越感：「明日海副局長，您看到的，還只是冰山一角。等到『粉絲應援團』的模式成熟，等到那些為了家鄉榮譽而戰的『戰士』們集結完畢，圍繞著這個IP所能產生的商業價值，將會是一個您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
「從應援周邊的販賣，到地區決賽的線下門票；從選手代言的GG收入，到未來可能衍生的，屬於冠軍選手的個人綜藝……這，才是一個真正的，能自我造血，自我循環的，娛樂帝國。」
而這，就是前世在華夏都已經成熟到不知道多少人都腐爛其中的飯圈文化！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明日海和鈴木清斗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感覺自己的大腦，那兩顆充滿了傳統電視「鐵則」與「經驗」的專業大腦，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為原始，更為純粹的，名為「資本」的強大力量，徹底地，碾成了齏粉！
他們終於明白，這個年輕人，他根本就不是在製作一檔節目。
他是在，導演一場，以整個霓虹為舞台，以一億兩千萬民眾為演員的，前所未有的，大型商業實驗！
……
這股由野原廣志親手點燃的，名為「一億円夢想」的烈火，在第二天，便以一種無可匹敵的燎原之勢，燒遍了整個霓虹列島。
從北海道那冰雪皚皚的札幌，到九州島那熱浪翻滾的福岡；從本州島那繁華喧囂的大阪，到四國島那寧靜古樸的高松……
霓虹國的八大地理區域，仿佛在一夜之間，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熱所點燃！
「聽說了嗎？東京電視台那個《超級變變變》，冠軍竟然有一億日元的獎金！」
「一億？！我的天！這……這比中彩票頭獎還誇張吧？！」
「何止是獎金啊！你們沒看報紙嗎？這次是地區對抗賽！我們北海道要是能贏了，那可是能把東京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狠狠地踩在腳下啊！」
「就是！憑什麼好事都讓他們關東人占了？這次，我們東北人，必須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創意！」
這股被壓抑了數百年的地域之火，在「一億円」這個最簡單粗暴的燃料催化下，瞬間便燃燒起了足以吞噬一切的熊熊烈焰！
各大城市的海選報名點，徹底被擠爆了！
大阪心齋橋的報名亭前，隊伍排得一眼望不到頭，那場面，比每年一度的天神祭還要火爆。
一個穿著阪神虎棒球隊隊服，臉上畫著油彩的大叔，正唾沫橫飛地對著鏡頭，用一口充滿了關西腔的豪邁語調，發表著他的「出征宣言」：「我們大阪人，搞笑是刻在骨子裡的！這次的冠軍，除了我們，還能有誰？！」
而在他身後，無數個同樣打扮得奇形怪狀，充滿了想像力的大阪市民，正齊聲高呼著那句早已響徹整個關西的應援口號——
「浪速之魂，天下第一！」
這股狂熱，像一場無法被撲滅的瘟疫，迅速蔓延。
無數個普通人，都被那份充滿了誘惑的獎勵，和那份「我也能為家鄉爭光」的巨大榮譽感，給徹底點燃了！
一時間，整個霓虹，都仿佛陷入了一場，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全民行為藝術的狂歡之中。
……
與此同時，在關東電視台那間早已被所有人遺忘的製作部里，氣氛卻緊張得如同戰前指揮室。
「來了！來了！收視率出來了！」
一個年輕的數據分析員，看著電腦屏幕上那條如同坐了火箭般一路飆升的曲線，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顫慄。
鈴木清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那雙早已被報表和會議紀要折磨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忐忑與期盼。
「多少？」他的聲音乾澀。
「破……破15%了！」
「納尼？！」
整個控制室，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15%！
一個下午檔的，由「失敗者集錦」剪輯而成的節目，收視率竟然……竟然達到了15%？！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成功了，這是一個足以讓整個關東台，都為之瘋狂的奇蹟！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又……又漲了！17%！18%！天哪！部長！它……它還在漲！」
數據分析員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那是一種，在見證了真正的神跡之後，所產生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最純粹的敬畏！
最終，當節目的最後一個畫面定格，那份新鮮出爐的最終收視率報告，被送到鈴木清斗的手中時，他看著上面那個刺眼的，足以讓心臟都停止跳動的數字，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徹底僵在了原地。
20.1%。
「……」
整個控制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數字，那一張張臉上，只剩下不加掩飾的，深不見底的震撼。
這太恐怖了！。
用一種，他們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卻又不得不為之跪拜的，神明般的方式。
……
這股由《超級變變變海選版》所掀起的，充滿了反常識的收視風暴，其擴散的速度，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快。
當東京電視台內部還在為這驚人的數據而震動時，這股衝擊波，已經跨越了地域的界限，狠狠地，撞擊在了那些隔岸觀火的競爭對手們的臉上。
大阪，關西電視台。
「20.1%？！一個由落選片段剪輯成的節目？！在關東台那個垃圾時段？！」
製作局副局長我屋一郎，看著那份從東京傳真過來的收視率報告，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那個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反野原廣志聯盟」。
想起了自己那番充滿了自信的「圍剿」宣言。
想起了自己對「素人綜藝」那份充滿了專業人士優越感的鄙夷。
此時此刻……
被那個20.1%的恐怖數字，徹底地，碾成了齏粉！
要知道。
他們自己連『都市怪談』還沒搞明白呢！
現在，野原廣志就開始弄出了這種東西。
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怪物……那個傢伙……他根本就不是在跟我們玩同一個遊戲……」他喃喃自語，那聲音里，充滿了被絕對實力碾壓之後，所產生的，發自骨髓的無力與敬畏。
他終於明白，自己那所謂的「聯盟」，在那個年輕人那足以顛覆時代的絕對才華面前，不過是一個，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可笑的笑話。
「噗通——」
他再也撐不住，這個在大阪電視界呼風喚雨了半輩子的男人，像一灘爛泥般，頹然地，跌坐在那張象徵著權力的真皮座椅上。
那張總是充滿了暴躁與不甘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被徹底擊潰後的，死灰般的慘白。
……
東京電視台，製作局本部大樓，員工餐廳。
午休時間，本該是電視台這台精密機器短暫喘息的時刻，此刻卻像一個被投入了深水炸彈的魚塘，處處暗流涌動。
沒有人高聲談笑，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用一種近乎於竊竊私語的音量，交換著眼神，分享著那份足以讓心臟都停止跳動的震撼。
而他們所有話題的中心，都無一例外地，指向了那個位於十七層，如今已然成為整個製作局「聖地」般的存在——【野原廣志·獨立製作部】。
「你看了嗎？前天關東台那個《海選版》？」
「看了！怎麼可能不看！我老婆孩子都守在電視機前，笑得差點把房頂給掀了！」
「誰說不是呢！那個用紙箱大叔，簡直是我的快樂源泉！我今天上班的時候，腦子裡還全是他摔得四腳朝天的畫面！」
「這才是最可怕的！」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頗為資深的數據分析員，壓低了聲音，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法被常理所理解的怪物：「你們知道嗎？我今天早上特意在電車上觀察，大家都在悄悄討論《超級變變變》！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綜藝了，這是一場全民的狂歡！」
「這可真是全民都知道的企劃節目了！」周圍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讓我看不懂的，還是他那個『全民海選』。」一個負責節目策劃的課長，皺著眉頭，那張臉上寫滿了純粹的困惑：「我算了一筆帳，在全國八大地區，同時設立海選報名點，還要組織那麼大規模的線下應援活動，這前前後後砸下去的宣傳經費，怕不是有好幾億日元了吧？這……這簡直是在燒錢啊！有這個錢，請幾個頂級的偶像明星來站台，效果不是更好嗎？」
「誰知道呢？或許……這就是天才和我們這些凡人的區別吧。」
眾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發自骨髓的，對未知的敬畏。
也不敢亂說話。
畢竟這可是明日海副局長特批的，據說連坂田信彥局長都同意了的企劃。
他們感覺，那個叫野原廣志的年輕人，他根本就不是在按照這個行業的規則在出牌。
他是在，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在創造規則。
……
常務副局長辦公室，煙霧繚繞。
高田俊英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沉的臉，此刻更是陰鬱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最新的輿情報告，那上面，每一個關於《超級變變變》的正面詞條，都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在他的眼球上。
安井貴和伊藤長安，這兩位東京派的綜藝王牌，此刻也早已沒了當初的傲慢與自信。
他們像兩隻鬥敗了的公雞，蔫頭耷腦地坐在沙發上，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被現實反覆抽打後的茫然與不解。
「我也看不懂。」
安井貴的臉上浮現出困惑：「他到底想幹什麼？花那麼多錢，搞那麼大的陣仗，就為了讓一群素人在街上喊口號？這……這有什麼意義？難道他真的以為，靠著這種小孩子過家家式的『地域對抗』，就能撼動我們經營了數十年的綜藝帝國？」
「或許……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撼動我們。」一旁的伊藤長安複雜道：「我總覺得，我們……好像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什麼意思？」安井貴問。
「我不知道。」伊藤長安搖了搖頭道：「我只是覺得，他布下的這個局，太大，太深。我們看到的，或許……只是冰山一角。他真正的目的，或許根本就不在綜藝本身。」
「那還能在哪兒？」安井貴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
「或許，僅僅是為了宣傳。」伊藤長安沉吟了片刻，給出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牽強的解釋：「畢竟，除了關東地區，其他地方的電視台，都是獨立運營的。我們東京台的節目，想在他們那裡拿到好的宣傳資源，並不容易。他這麼搞，相當於用一種『曲線救國』的方式，強行在那些地方，為他的節目，製造了足夠的話題度。」
這話讓坐在上首的高田俊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當然知道這是一種可能。
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那個年輕人，他的每一步棋，都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精準的算計。
這一次，他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布下這麼一個驚天大局，所圖謀的，絕不僅僅是那點宣傳。
「算了。」
許久，高田俊英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里，帶著一種英雄遲暮般的疲憊與無奈。
他擺了擺手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已經起勢了，坂田那個老傢伙，現在更是把他當成親兒子一樣護著。我們……暫時動不了他。」
不過，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早已鬥志全無的下屬，還是聲音低沉的安慰道：
「蟄伏。現在，是我們的弱勢期。你們兩個，把自己的節目做好，穩住基本盤。不要再主動去招惹他。等……等他自己犯錯！」
「嗨。」安井貴和伊藤長安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他們知道，這場戰爭，他們已經輸了。
至少，在短期內，以他們兩個現在導演的，才不過20%左右的綜藝節目，已經失去了所有可以翻盤的可能。
畢竟連關東台現在熱播的《超級變變變海選版》都來到了20%的收視率。
那他們怎麼打？
高田俊英沒有再理會這兩個已經沉淪的王牌，他按下了內線電話的按鈕。
「讓岩田滾進來。」
很快，一道身影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是岩田正男。
他早已沒了當初那份倨傲與張揚，整個人瘦了一圈，那雙曾經充滿了野心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被現實徹底碾碎後的麻木與空洞。
「副局長……您找我……」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卑微。
高田俊英沒有看他，只是將一份文件，丟在了他的面前。
那上面，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一個充滿了誘惑的標題——【跨年檔·A級電影企劃】。
「這是我談下來的項目。」高田俊英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一部古裝動作片。預算，三個億。」
「轟——！」
這個消息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岩田正男心裡，炸開了滔天巨浪！
兩個億的預算！
這……這簡直是……
他呆呆地看著那份文件，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絲，如同鬼火般微弱的光亮。
「副……副局長……您……您的意思是……」他結結巴巴地，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語調問道。
「電視劇，綜藝，我們暫時都玩不過他。」
高田俊英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那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那聲音，輕得像魔鬼的低語，卻又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不寒而慄的殘忍。
「但是，電影……是另一個世界。」
「那個小子，再厲害，他也不可能，連電影都會拍吧？」
他看著岩田正男，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岩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用這部電影，去告訴所有人，告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真正的，屬於大銀幕的藝術面前，他那點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去吧。」
「用票房，把我們失去的臉面，都給我，一點一點地，掙回來。」
岩田正男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再次向他伸出橄欖枝的男人，那張早已麻木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破釜沉舟的決然。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將不再是一個簡單的雜役。
他將是這場，屬於東京派的，絕地反擊戰中，最重要的，衝鋒陷陣的……將軍。
「請您放心，副局長。」
他對著高田俊英深深地鞠了一躬，那聲音沙啞，近乎於悲戚：「我，一定不會，再讓您失望。」
高田俊英看著他這副樣子，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如同惡魔般的笑容：「先別忙著感謝，我還有個事情要交給你辦。」
「請您說。」岩田正男立刻點頭。
「男主角已經決定好了，包括女主角，到時候會有人聯繫你。」
高田俊英淡淡開口，語氣帶著絕對不容置疑的命令：「給男主角的演出費用是一億日元，女主角八千萬日元，剩下的才是給你拍電影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岩田正男微愣，眼神閃爍，但此時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只是低頭彎腰鞠躬道：
「嗨！」
PS:今天有點別的事，所以更新晚點了。但還會努力更新的。求大家多來點推薦票和月票~
(本章完)
明日海那雙儒雅的眼眸里，此刻燃燒著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烈火。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靜得仿佛在談論天氣般的年輕人，那顆早已被權力場磨礪得堅如磐石的心，竟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地擂動起來。
「粉絲……戰士……話題……流量……」
他喃喃自語，將這幾個充滿了未來感的陌生詞彙在舌尖反覆咀嚼，每品味一次，眼中的震撼便濃重一分。
一旁的鈴木清斗，這位在關東電視台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將，此刻則像一個初次接觸微積分的小學生，臉上寫滿了純粹的茫然與……一種被時代洪流迎面痛擊的，深刻的無力感。
「我……我竟然發現自己有些聽不懂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那聲音里，帶著一種發自骨髓的蕭索：「什麼叫『出售參與感』？什麼叫『黑粉也是流量』？廣志君，你說的這些……我感覺，跟我拍了三十年的電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
「因為我們確實已經不在一個世界了，鈴木前輩。」
野原廣志的語氣平靜：「您所處的，是『我說，你聽』的單向傳播時代。而我即將開啟的，是一個『我說，你罵，他贊，我們一起狂歡』的，互動時代。」
「這這這……」這更是讓鈴木清斗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哦！？」明日海卻猛地抬起頭，眼裡爆發出了一種近乎於貪婪的灼熱！
他雖然也不懂，可是他畢竟擔任領導崗位很久了。
明日海可以說很清楚。
一個新的時代……
註定會有人吃的滿嘴流油，吃的盆滿缽滿，甚至是在歷史上都留下自己的名字。
名望和財富具收！
而且仔細盤算了一下剛才野原廣志的話，明日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廣志君，你說的那個一億日元的冠軍獎勵……我剛才粗略地算了一下，光是跟電信電話株式會社那邊合作，開放付費電話投票通道，我們能拿到的分成，恐怕就不止這個數！這……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何止是一本萬利。」野原廣志輕笑一聲。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對這個時代商業模式的降維打擊式的優越感：「明日海副局長，您看到的，還只是冰山一角。等到『粉絲應援團』的模式成熟，等到那些為了家鄉榮譽而戰的『戰士』們集結完畢，圍繞著這個IP所能產生的商業價值，將會是一個您無法想像的天文數字。」
「從應援周邊的販賣，到地區決賽的線下門票；從選手代言的GG收入，到未來可能衍生的，屬於冠軍選手的個人綜藝……這，才是一個真正的，能自我造血，自我循環的，娛樂帝國。」
而這，就是前世在華夏都已經成熟到不知道多少人都腐爛其中的飯圈文化！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明日海和鈴木清斗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感覺自己的大腦，那兩顆充滿了傳統電視「鐵則」與「經驗」的專業大腦，在這一刻，被一股更為原始，更為純粹的，名為「資本」的強大力量，徹底地，碾成了齏粉！
他們終於明白，這個年輕人，他根本就不是在製作一檔節目。
他是在，導演一場，以整個霓虹為舞台，以一億兩千萬民眾為演員的，前所未有的，大型商業實驗！
……
這股由野原廣志親手點燃的，名為「一億円夢想」的烈火，在第二天，便以一種無可匹敵的燎原之勢，燒遍了整個霓虹列島。
從北海道那冰雪皚皚的札幌，到九州島那熱浪翻滾的福岡；從本州島那繁華喧囂的大阪，到四國島那寧靜古樸的高松……
霓虹國的八大地理區域，仿佛在一夜之間，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熱所點燃！
「聽說了嗎？東京電視台那個《超級變變變》，冠軍竟然有一億日元的獎金！」
「一億？！我的天！這……這比中彩票頭獎還誇張吧？！」
「何止是獎金啊！你們沒看報紙嗎？這次是地區對抗賽！我們北海道要是能贏了，那可是能把東京那幫眼高於頂的傢伙，狠狠地踩在腳下啊！」
「就是！憑什麼好事都讓他們關東人占了？這次，我們東北人，必須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創意！」
這股被壓抑了數百年的地域之火，在「一億円」這個最簡單粗暴的燃料催化下，瞬間便燃燒起了足以吞噬一切的熊熊烈焰！
各大城市的海選報名點，徹底被擠爆了！
大阪心齋橋的報名亭前，隊伍排得一眼望不到頭，那場面，比每年一度的天神祭還要火爆。
一個穿著阪神虎棒球隊隊服，臉上畫著油彩的大叔，正唾沫橫飛地對著鏡頭，用一口充滿了關西腔的豪邁語調，發表著他的「出征宣言」：「我們大阪人，搞笑是刻在骨子裡的！這次的冠軍，除了我們，還能有誰？！」
而在他身後，無數個同樣打扮得奇形怪狀，充滿了想像力的大阪市民，正齊聲高呼著那句早已響徹整個關西的應援口號——
「浪速之魂，天下第一！」
這股狂熱，像一場無法被撲滅的瘟疫，迅速蔓延。
無數個普通人，都被那份充滿了誘惑的獎勵，和那份「我也能為家鄉爭光」的巨大榮譽感，給徹底點燃了！
一時間，整個霓虹，都仿佛陷入了一場，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全民行為藝術的狂歡之中。
……
與此同時，在關東電視台那間早已被所有人遺忘的製作部里，氣氛卻緊張得如同戰前指揮室。
「來了！來了！收視率出來了！」
一個年輕的數據分析員，看著電腦屏幕上那條如同坐了火箭般一路飆升的曲線，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顫慄。
鈴木清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那雙早已被報表和會議紀要折磨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忐忑與期盼。
「多少？」他的聲音乾澀。
「破……破15%了！」
「納尼？！」
整個控制室，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15%！
一個下午檔的，由「失敗者集錦」剪輯而成的節目，收視率竟然……竟然達到了15%？！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成功了，這是一個足以讓整個關東台，都為之瘋狂的奇蹟！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又……又漲了！17%！18%！天哪！部長！它……它還在漲！」
數據分析員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那是一種，在見證了真正的神跡之後，所產生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最純粹的敬畏！
最終，當節目的最後一個畫面定格，那份新鮮出爐的最終收視率報告，被送到鈴木清斗的手中時，他看著上面那個刺眼的，足以讓心臟都停止跳動的數字，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徹底僵在了原地。
20.1%。
「……」
整個控制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數字，那一張張臉上，只剩下不加掩飾的，深不見底的震撼。
這太恐怖了！。
用一種，他們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卻又不得不為之跪拜的，神明般的方式。
……
這股由《超級變變變海選版》所掀起的，充滿了反常識的收視風暴，其擴散的速度，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快。
當東京電視台內部還在為這驚人的數據而震動時，這股衝擊波，已經跨越了地域的界限，狠狠地，撞擊在了那些隔岸觀火的競爭對手們的臉上。
大阪，關西電視台。
「20.1%？！一個由落選片段剪輯成的節目？！在關東台那個垃圾時段？！」
製作局副局長我屋一郎，看著那份從東京傳真過來的收視率報告，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那個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反野原廣志聯盟」。
想起了自己那番充滿了自信的「圍剿」宣言。
想起了自己對「素人綜藝」那份充滿了專業人士優越感的鄙夷。
此時此刻……
被那個20.1%的恐怖數字，徹底地，碾成了齏粉！
要知道。
他們自己連『都市怪談』還沒搞明白呢！
現在，野原廣志就開始弄出了這種東西。
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怪物……那個傢伙……他根本就不是在跟我們玩同一個遊戲……」他喃喃自語，那聲音里，充滿了被絕對實力碾壓之後，所產生的，發自骨髓的無力與敬畏。
他終於明白，自己那所謂的「聯盟」，在那個年輕人那足以顛覆時代的絕對才華面前，不過是一個，充滿了黑色幽默的，可笑的笑話。
「噗通——」
他再也撐不住，這個在大阪電視界呼風喚雨了半輩子的男人，像一灘爛泥般，頹然地，跌坐在那張象徵著權力的真皮座椅上。
那張總是充滿了暴躁與不甘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被徹底擊潰後的，死灰般的慘白。
……
東京電視台，製作局本部大樓，員工餐廳。
午休時間，本該是電視台這台精密機器短暫喘息的時刻，此刻卻像一個被投入了深水炸彈的魚塘，處處暗流涌動。
沒有人高聲談笑，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用一種近乎於竊竊私語的音量，交換著眼神，分享著那份足以讓心臟都停止跳動的震撼。
而他們所有話題的中心，都無一例外地，指向了那個位於十七層，如今已然成為整個製作局「聖地」般的存在——【野原廣志·獨立製作部】。
「你看了嗎？前天關東台那個《海選版》？」
「看了！怎麼可能不看！我老婆孩子都守在電視機前，笑得差點把房頂給掀了！」
「誰說不是呢！那個用紙箱大叔，簡直是我的快樂源泉！我今天上班的時候，腦子裡還全是他摔得四腳朝天的畫面！」
「這才是最可怕的！」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頗為資深的數據分析員，壓低了聲音，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法被常理所理解的怪物：「你們知道嗎？我今天早上特意在電車上觀察，大家都在悄悄討論《超級變變變》！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綜藝了，這是一場全民的狂歡！」
「這可真是全民都知道的企劃節目了！」周圍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讓我看不懂的，還是他那個『全民海選』。」一個負責節目策劃的課長，皺著眉頭，那張臉上寫滿了純粹的困惑：「我算了一筆帳，在全國八大地區，同時設立海選報名點，還要組織那麼大規模的線下應援活動，這前前後後砸下去的宣傳經費，怕不是有好幾億日元了吧？這……這簡直是在燒錢啊！有這個錢，請幾個頂級的偶像明星來站台，效果不是更好嗎？」
「誰知道呢？或許……這就是天才和我們這些凡人的區別吧。」
眾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發自骨髓的，對未知的敬畏。
也不敢亂說話。
畢竟這可是明日海副局長特批的，據說連坂田信彥局長都同意了的企劃。
他們感覺，那個叫野原廣志的年輕人，他根本就不是在按照這個行業的規則在出牌。
他是在，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在創造規則。
……
常務副局長辦公室，煙霧繚繞。
高田俊英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沉的臉，此刻更是陰鬱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最新的輿情報告，那上面，每一個關於《超級變變變》的正面詞條，都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在他的眼球上。
安井貴和伊藤長安，這兩位東京派的綜藝王牌，此刻也早已沒了當初的傲慢與自信。
他們像兩隻鬥敗了的公雞，蔫頭耷腦地坐在沙發上，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被現實反覆抽打後的茫然與不解。
「我也看不懂。」
安井貴的臉上浮現出困惑：「他到底想幹什麼？花那麼多錢，搞那麼大的陣仗，就為了讓一群素人在街上喊口號？這……這有什麼意義？難道他真的以為，靠著這種小孩子過家家式的『地域對抗』，就能撼動我們經營了數十年的綜藝帝國？」
「或許……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撼動我們。」一旁的伊藤長安複雜道：「我總覺得，我們……好像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什麼意思？」安井貴問。
「我不知道。」伊藤長安搖了搖頭道：「我只是覺得，他布下的這個局，太大，太深。我們看到的，或許……只是冰山一角。他真正的目的，或許根本就不在綜藝本身。」
「那還能在哪兒？」安井貴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
「或許，僅僅是為了宣傳。」伊藤長安沉吟了片刻，給出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牽強的解釋：「畢竟，除了關東地區，其他地方的電視台，都是獨立運營的。我們東京台的節目，想在他們那裡拿到好的宣傳資源，並不容易。他這麼搞，相當於用一種『曲線救國』的方式，強行在那些地方，為他的節目，製造了足夠的話題度。」
這話讓坐在上首的高田俊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當然知道這是一種可能。
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事情，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那個年輕人，他的每一步棋，都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精準的算計。
這一次，他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布下這麼一個驚天大局，所圖謀的，絕不僅僅是那點宣傳。
「算了。」
許久，高田俊英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里，帶著一種英雄遲暮般的疲憊與無奈。
他擺了擺手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已經起勢了，坂田那個老傢伙，現在更是把他當成親兒子一樣護著。我們……暫時動不了他。」
不過，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早已鬥志全無的下屬，還是聲音低沉的安慰道：
「蟄伏。現在，是我們的弱勢期。你們兩個，把自己的節目做好，穩住基本盤。不要再主動去招惹他。等……等他自己犯錯！」
「嗨。」安井貴和伊藤長安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他們知道，這場戰爭，他們已經輸了。
至少，在短期內，以他們兩個現在導演的，才不過20%左右的綜藝節目，已經失去了所有可以翻盤的可能。
畢竟連關東台現在熱播的《超級變變變海選版》都來到了20%的收視率。
那他們怎麼打？
高田俊英沒有再理會這兩個已經沉淪的王牌，他按下了內線電話的按鈕。
「讓岩田滾進來。」
很快，一道身影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
是岩田正男。
他早已沒了當初那份倨傲與張揚，整個人瘦了一圈，那雙曾經充滿了野心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被現實徹底碾碎後的麻木與空洞。
「副局長……您找我……」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卑微。
高田俊英沒有看他，只是將一份文件，丟在了他的面前。
那上面，用加粗的黑體字，印著一個充滿了誘惑的標題——【跨年檔·A級電影企劃】。
「這是我談下來的項目。」高田俊英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一部古裝動作片。預算，三個億。」
「轟——！」
這個消息像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岩田正男心裡，炸開了滔天巨浪！
兩個億的預算！
這……這簡直是……
他呆呆地看著那份文件，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絲，如同鬼火般微弱的光亮。
「副……副局長……您……您的意思是……」他結結巴巴地，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語調問道。
「電視劇，綜藝，我們暫時都玩不過他。」
高田俊英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那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那聲音，輕得像魔鬼的低語，卻又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人都感到不寒而慄的殘忍。
「但是，電影……是另一個世界。」
「那個小子，再厲害，他也不可能，連電影都會拍吧？」
他看著岩田正男，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岩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用這部電影，去告訴所有人，告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真正的，屬於大銀幕的藝術面前，他那點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去吧。」
「用票房，把我們失去的臉面，都給我，一點一點地，掙回來。」
岩田正男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再次向他伸出橄欖枝的男人，那張早已麻木的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破釜沉舟的決然。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將不再是一個簡單的雜役。
他將是這場，屬於東京派的，絕地反擊戰中，最重要的，衝鋒陷陣的……將軍。
「請您放心，副局長。」
他對著高田俊英深深地鞠了一躬，那聲音沙啞，近乎於悲戚：「我，一定不會，再讓您失望。」
高田俊英看著他這副樣子，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滿意的，如同惡魔般的笑容：「先別忙著感謝，我還有個事情要交給你辦。」
「請您說。」岩田正男立刻點頭。
「男主角已經決定好了，包括女主角，到時候會有人聯繫你。」
高田俊英淡淡開口，語氣帶著絕對不容置疑的命令：「給男主角的演出費用是一億日元，女主角八千萬日元，剩下的才是給你拍電影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岩田正男微愣，眼神閃爍，但此時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只是低頭彎腰鞠躬道：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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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