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田中圭！曾經的關東派綜藝最才華！
第98章 田中圭！曾經的關東派綜藝最才華！
當野原廣志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明日海的辦公室時，這位在東京電視台的權力棋盤上的關東派領袖，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如同匍匐巨獸般的鋼鐵森林。
窗外的陽光熾烈，將無數摩天樓的輪廓切割得稜角分明，那光與影的交錯，宛如一幅描繪著野心與欲望的宏大畫卷。
「來了？」
明日海沒有回頭，聲音里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笑意，發自內心的愉悅：「野原君，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你的最終版綜藝企劃是什麼樣子了。」
「請看。」野原廣志笑著將手中那份厚度驚人，還散發著嶄新油墨清香的企劃書放在了桌上。
明日海立刻走過去拿起了那份企劃書。
他翻開了第一頁。
然後，他的呼吸便停滯了。
「嘶嘶嘶！」明日海倒吸一口涼氣。
那上面，不再是簡單的創意構想，而是一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完美版的綜藝聖經。
已經成功構建神聖格位的那種聖經！
完美藍圖！
從節目流程的每一個環節，到評分標準的每一個細節；從主持人串詞的風格把控，到背景音樂的情緒渲染；甚至連嘉賓席位的座次安排，現場觀眾的互動方式，都被標註得一清二楚。
更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後面附帶的，整整五十個，用簡筆畫勾勒出的，充滿了天馬行空想像力的「變變變」創意圖例。
每一個圖例，都像一個被精心設計好的，足以引爆全場笑點的完美炸彈。
「這……這……」明日海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從始至至終都只是平靜地微笑著的年輕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從四次元口袋裡，掏出了一整套未來科技的，來自異次元的魔神。
「野原君……你……」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乾澀。
他本以為，野原廣志能在一周內，給他一個初步的構想，就已經算是奇蹟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內，只是和他討論過幾次以後，就拿出了一份，可以直接投入拍攝的，完美無瑕的最終方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天才了，這是妖孽！是足以讓所有同行都感到絕望的，降維打擊！
「只是把一些不成形的想法，系統地整理了一下而已。」野原廣志的語氣依舊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家庭作業。
「你這傢伙！」明日海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里，仿佛帶走了他這半生所有的驚愕與震撼。
他將那份企劃書，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那張總是儒雅沉穩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發自骨髓的苦笑。
「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很多人說你是怪物。跟你這種傢伙生在同一個時代，對我們這些凡人來說，真是一種……甜蜜的折磨啊。」
明日海頓了頓，那份震撼迅速轉化為了更為實際的擔憂：「企劃是完美的，但是，人手呢？野原君，綜藝節目的製作，比電視劇要複雜得多，它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團隊來執行。你那個特別課室，現在滿打滿算，核心成員也就那麼幾個人，根本不可能撐起這麼大一個攤子。」
「人手確實不夠。」
野原廣志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有預料：「我需要擴充我的特別課室，至少，需要一個完整的，能獨立運作的綜藝製作團隊。」
「不過，也不需要太多。」他補充道：「畢竟綜藝節目不像《世界奇妙物語》那樣需要日播，每周一集，給我一個成熟的團隊，應該就足夠了。」
「我明白了。」明日海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走到辦公室角落裡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鐵皮文件櫃前，用鑰匙將鎖打開，從裡面翻出了一個同樣嶄新的牛皮紙檔案袋。
就仿佛是剛放進去沒多久。
明日海將這嶄新的牛皮紙檔案袋遞到了野原廣志的面前，眼神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複雜與惋惜。
「這個，你拿去看看吧。」
野原廣志接過檔案袋，入手微沉，那上面，用已經有些褪色的筆跡，寫著一個綜藝企劃的名字——《周六！我們沖沖沖！》。
野原廣志還看過這個綜藝。
有點意思。
但也就那麼回事。
「這是我們關東派，在一年前，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試圖在綜藝領域，跟東京派那幫傢伙掰手腕的嘗試。」明日海的聲音裡帶著蕭索。
「負責人，叫田中圭，是我們關東派當時最有才華的二級導演，也是我最看好的後輩。可惜……這個節目，只播了五期，就因為收視率始終沒能突破5%，而在上個月被無情腰斬了。」
「從那以後，田中就廢了。整個人都垮了，終日酗酒，不修邊幅，成了一個……連自己都放棄了的，活死人。」
明日海看著野原廣志，那雙儒雅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近乎於託付的鄭重。
「這個團隊，雖然失敗了，但底子還在。裡面有不少，都是當年跟著我從關東台過來的老人，有經驗，有本事，只是……被那場失敗，磨平了所有的心氣。」
「現在，我把他們，連同那個不成器的田中圭，都交給你。你，就是他們新的總導演，是這個《超級變變變》項目，唯一的，絕對的王。」
「我會親自給田中圭打電話。我也會告訴他們所有人，在你的團隊裡，只有一條規則——絕對服從你的命令。誰敢不聽，誰敢陽奉陰違，我明日海，親自出面，讓他捲鋪蓋滾蛋！」
這番話，擲地有聲，像一道不容置疑的最高命令。
也是給野原廣志的最高權柄。
野原廣志看著手中那份承載著一個團隊失敗與屈辱的檔案袋，又看了看明日海那張寫滿了信任與託付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我明白了。」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將那份檔案袋收進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一個現成的團隊。
只是有點心態上的小問題而已。
對他而言，不算問題。
……
當野原廣志回到自己那間早已成為整個製作局焦點的辦公室時，迎接他的，是佐藤健司和山本毅那兩張寫滿了好奇與期待的臉。
「課長，副局長那邊……」
「《超級變變變》的項目，批了。」野原廣志將公文包放在桌上，直接開門見山。
順便將他們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隨即將兩迭厚厚的畫稿，分別推到了兩人面前：「這是《世界奇妙物語》第二季，前二十集的完整分鏡。」
「什麼？！第二季？！」
佐藤健司和山本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同見鬼般的驚駭。
他們這才剛剛拍完第一季，這個怪物，竟然連第二季的畫稿都準備好了？！
「放映部那邊已經在催了。」野原廣志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世界奇妙物語》這個IP現在熱度正高，必須趁熱打鐵。所以，第二季的拍攝，就全權交給二位了。」
「我相信，以二位的經驗，只要嚴格按照畫稿上的內容來執行，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番話，與其說是安排，不如說是一種，近乎於絕對的命令。
佐藤健司和山本毅看著手中那份堪稱藝術品的畫稿，又看了看那個將如此重要的項目，毫不猶豫地託付給他們的年輕人，那兩顆早已被歲月磨礪得有些滄桑的心，竟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嗨！」
兩人齊齊躬身，那聲音里，帶著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決然！
「我們，必不負您所託！」
野原廣志滿意地點了點頭。
想要開闢全新的戰場，就必須先穩固好自己的後方。
而佐藤健司和山本毅，這兩位經驗豐富，又對他忠心耿耿的老將，無疑是替他鎮守《世界奇妙物語》這座大本營的，最佳人選。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噹噹當——』
南村星探進一個腦袋，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情：「那個……課長，外面有個人找您。他說……他叫田中圭。」
來了。
野原廣志的眼眸微微眯起。
「讓他進來。」
沒一會，門被推開。
一股混合著廉價燒酒的酸腐與數日未曾洗漱的汗臭氣息，如同最霸道的入侵者，瞬間便占領了這間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身影如同幽靈般，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讓周圍還在課室當中正在忙碌工作的課室成員們，都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捂住了鼻子，對這個身影怒目而視。
「這是誰？這麼無禮，這是街上的流浪漢嗎？」
「感覺有點眼熟。」
「喂喂喂，你們看他似乎是咱們以前的熟人吧？」
「不會吧，但是流浪漢也不可能進入東京電視台內部啊，肯定是咱們東京電視台的本部職員吧？」
這時候野原廣志也向外看去。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頭髮油膩得像一叢被劣質豬油浸泡過的雜草，鬍子拉碴，那身本該還算體面的西裝，此刻卻皺得像一塊被人隨意丟棄的抹布，上面還沾著幾塊顏色可疑的污漬。
他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早已被失敗與酒精徹底掏空了所有神采的，如同死魚般的眼睛。
空洞，麻木，充滿了對這個世界，最深沉的絕望。
「你就是……田中圭？」
野原廣志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已經喪失了所有人類體面的男人，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倒不是嫌棄對方的邋遢，他只是無法想像，一個曾經被明日海譽為「最有綜藝才華」的二級導演，究竟是經歷了怎樣毀滅性的打擊，才會淪落到今天這副，連街邊的流浪漢都不如的田地。
「田中！你這傢伙！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還沒等野原廣志開口，一旁的佐藤健司和山本毅，已經像兩頭被激怒的雄獅，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還有半點導演的樣子嗎？！」山本毅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那張總是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你怎麼敢用這副尊容，來見野原課長？！你這是對課長最大的不敬！你知不知道，這是明日海副局長，為你，為我們所有人，爭取來的，最後的機會！」佐藤健司的聲音里，更是帶上了近乎於咆哮的怒火。
他們當然認識田中圭。
他們甚至曾經，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無法接受，看到昔日的同伴，墮落成今天這副，連他們都感到羞恥的模樣。
「……機會？」
田中圭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波瀾。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昔日的老友，又看了看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的，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課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什麼機會？再讓我去拍一檔，連5%收視率都拿不到的垃圾嗎？」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自己最刻骨的嘲諷。
「我記得，我那個叫《周六！我們沖沖沖！》的節目，從當初的第一期開始，就被整個製作局，當成笑話一樣，傳了整整半年啊。」
「他們說，我的創意，是『幼兒園級別的過家家』；他們說，我的節奏，是『老年人散步式的催眠曲』；他們甚至說，我請來的那些搞笑藝人，連街邊講單口相聲的，都比他們好笑。」
他低著頭，那油膩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無法癒合的傷疤。
「我……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才華，尊嚴，未來……全都沒了。」
他抬起頭，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野原廣志，那眼神里，沒有懇求，沒有希冀，只有一片，如同西伯利亞凍土般的，冰冷的麻木。
「所以，這位年輕的，創造了神話的野原課長。」
「你找我這個廢人，來做什麼呢？」
「是想讓我，給你端茶倒水，還是想把我這個失敗的案例，當成反面教材，掛在牆上，時刻警醒你的手下？」
這番話充滿了尖銳的近乎於自甘墮落的戾氣。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被他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野原廣志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不起絲毫波瀾。
他沒有憤怒，沒有同情，甚至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只是看著。
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地站起身，走到那個早已心如死灰的男人面前，將一份文件輕輕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超級變變變》的最終企劃方案。
「我找你來，不是為了羞辱你，也不是為了同情你。」
野原廣志看著田中圭淡淡的說道：「我找你來，是想讓你看看，一個真正的，能讓整個霓虹都為之瘋狂的綜藝節目，它，到底該是什麼樣子。」
他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神祇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看完它。」
「然後，告訴我，你，還有沒有資格，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本章完)
當野原廣志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明日海的辦公室時，這位在東京電視台的權力棋盤上的關東派領袖，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如同匍匐巨獸般的鋼鐵森林。
窗外的陽光熾烈，將無數摩天樓的輪廓切割得稜角分明，那光與影的交錯，宛如一幅描繪著野心與欲望的宏大畫卷。
「來了？」
明日海沒有回頭，聲音里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笑意，發自內心的愉悅：「野原君，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你的最終版綜藝企劃是什麼樣子了。」
「請看。」野原廣志笑著將手中那份厚度驚人，還散發著嶄新油墨清香的企劃書放在了桌上。
明日海立刻走過去拿起了那份企劃書。
他翻開了第一頁。
然後，他的呼吸便停滯了。
「嘶嘶嘶！」明日海倒吸一口涼氣。
那上面，不再是簡單的創意構想，而是一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完美版的綜藝聖經。
已經成功構建神聖格位的那種聖經！
完美藍圖！
從節目流程的每一個環節，到評分標準的每一個細節；從主持人串詞的風格把控，到背景音樂的情緒渲染；甚至連嘉賓席位的座次安排，現場觀眾的互動方式，都被標註得一清二楚。
更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後面附帶的，整整五十個，用簡筆畫勾勒出的，充滿了天馬行空想像力的「變變變」創意圖例。
每一個圖例，都像一個被精心設計好的，足以引爆全場笑點的完美炸彈。
「這……這……」明日海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從始至至終都只是平靜地微笑著的年輕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從四次元口袋裡，掏出了一整套未來科技的，來自異次元的魔神。
「野原君……你……」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乾澀。
他本以為，野原廣志能在一周內，給他一個初步的構想，就已經算是奇蹟了。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內，只是和他討論過幾次以後，就拿出了一份，可以直接投入拍攝的，完美無瑕的最終方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天才了，這是妖孽！是足以讓所有同行都感到絕望的，降維打擊！
「只是把一些不成形的想法，系統地整理了一下而已。」野原廣志的語氣依舊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家庭作業。
「你這傢伙！」明日海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里，仿佛帶走了他這半生所有的驚愕與震撼。
他將那份企劃書，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那張總是儒雅沉穩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發自骨髓的苦笑。
「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很多人說你是怪物。跟你這種傢伙生在同一個時代，對我們這些凡人來說，真是一種……甜蜜的折磨啊。」
明日海頓了頓，那份震撼迅速轉化為了更為實際的擔憂：「企劃是完美的，但是，人手呢？野原君，綜藝節目的製作，比電視劇要複雜得多，它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團隊來執行。你那個特別課室，現在滿打滿算，核心成員也就那麼幾個人，根本不可能撐起這麼大一個攤子。」
「人手確實不夠。」
野原廣志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有預料：「我需要擴充我的特別課室，至少，需要一個完整的，能獨立運作的綜藝製作團隊。」
「不過，也不需要太多。」他補充道：「畢竟綜藝節目不像《世界奇妙物語》那樣需要日播，每周一集，給我一個成熟的團隊，應該就足夠了。」
「我明白了。」明日海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走到辦公室角落裡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鐵皮文件櫃前，用鑰匙將鎖打開，從裡面翻出了一個同樣嶄新的牛皮紙檔案袋。
就仿佛是剛放進去沒多久。
明日海將這嶄新的牛皮紙檔案袋遞到了野原廣志的面前，眼神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複雜與惋惜。
「這個，你拿去看看吧。」
野原廣志接過檔案袋，入手微沉，那上面，用已經有些褪色的筆跡，寫著一個綜藝企劃的名字——《周六！我們沖沖沖！》。
野原廣志還看過這個綜藝。
有點意思。
但也就那麼回事。
「這是我們關東派，在一年前，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試圖在綜藝領域，跟東京派那幫傢伙掰手腕的嘗試。」明日海的聲音裡帶著蕭索。
「負責人，叫田中圭，是我們關東派當時最有才華的二級導演，也是我最看好的後輩。可惜……這個節目，只播了五期，就因為收視率始終沒能突破5%，而在上個月被無情腰斬了。」
「從那以後，田中就廢了。整個人都垮了，終日酗酒，不修邊幅，成了一個……連自己都放棄了的，活死人。」
明日海看著野原廣志，那雙儒雅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近乎於託付的鄭重。
「這個團隊，雖然失敗了，但底子還在。裡面有不少，都是當年跟著我從關東台過來的老人，有經驗，有本事，只是……被那場失敗，磨平了所有的心氣。」
「現在，我把他們，連同那個不成器的田中圭，都交給你。你，就是他們新的總導演，是這個《超級變變變》項目，唯一的，絕對的王。」
「我會親自給田中圭打電話。我也會告訴他們所有人，在你的團隊裡，只有一條規則——絕對服從你的命令。誰敢不聽，誰敢陽奉陰違，我明日海，親自出面，讓他捲鋪蓋滾蛋！」
這番話，擲地有聲，像一道不容置疑的最高命令。
也是給野原廣志的最高權柄。
野原廣志看著手中那份承載著一個團隊失敗與屈辱的檔案袋，又看了看明日海那張寫滿了信任與託付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我明白了。」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將那份檔案袋收進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一個現成的團隊。
只是有點心態上的小問題而已。
對他而言，不算問題。
……
當野原廣志回到自己那間早已成為整個製作局焦點的辦公室時，迎接他的，是佐藤健司和山本毅那兩張寫滿了好奇與期待的臉。
「課長，副局長那邊……」
「《超級變變變》的項目，批了。」野原廣志將公文包放在桌上，直接開門見山。
順便將他們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隨即將兩迭厚厚的畫稿，分別推到了兩人面前：「這是《世界奇妙物語》第二季，前二十集的完整分鏡。」
「什麼？！第二季？！」
佐藤健司和山本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同見鬼般的驚駭。
他們這才剛剛拍完第一季，這個怪物，竟然連第二季的畫稿都準備好了？！
「放映部那邊已經在催了。」野原廣志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世界奇妙物語》這個IP現在熱度正高，必須趁熱打鐵。所以，第二季的拍攝，就全權交給二位了。」
「我相信，以二位的經驗，只要嚴格按照畫稿上的內容來執行，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番話，與其說是安排，不如說是一種，近乎於絕對的命令。
佐藤健司和山本毅看著手中那份堪稱藝術品的畫稿，又看了看那個將如此重要的項目，毫不猶豫地託付給他們的年輕人，那兩顆早已被歲月磨礪得有些滄桑的心，竟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嗨！」
兩人齊齊躬身，那聲音里，帶著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決然！
「我們，必不負您所託！」
野原廣志滿意地點了點頭。
想要開闢全新的戰場，就必須先穩固好自己的後方。
而佐藤健司和山本毅，這兩位經驗豐富，又對他忠心耿耿的老將，無疑是替他鎮守《世界奇妙物語》這座大本營的，最佳人選。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噹噹當——』
南村星探進一個腦袋，臉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情：「那個……課長，外面有個人找您。他說……他叫田中圭。」
來了。
野原廣志的眼眸微微眯起。
「讓他進來。」
沒一會，門被推開。
一股混合著廉價燒酒的酸腐與數日未曾洗漱的汗臭氣息，如同最霸道的入侵者，瞬間便占領了這間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一個身影如同幽靈般，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讓周圍還在課室當中正在忙碌工作的課室成員們，都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捂住了鼻子，對這個身影怒目而視。
「這是誰？這麼無禮，這是街上的流浪漢嗎？」
「感覺有點眼熟。」
「喂喂喂，你們看他似乎是咱們以前的熟人吧？」
「不會吧，但是流浪漢也不可能進入東京電視台內部啊，肯定是咱們東京電視台的本部職員吧？」
這時候野原廣志也向外看去。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頭髮油膩得像一叢被劣質豬油浸泡過的雜草，鬍子拉碴，那身本該還算體面的西裝，此刻卻皺得像一塊被人隨意丟棄的抹布，上面還沾著幾塊顏色可疑的污漬。
他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早已被失敗與酒精徹底掏空了所有神采的，如同死魚般的眼睛。
空洞，麻木，充滿了對這個世界，最深沉的絕望。
「你就是……田中圭？」
野原廣志看著眼前這個幾乎已經喪失了所有人類體面的男人，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倒不是嫌棄對方的邋遢，他只是無法想像，一個曾經被明日海譽為「最有綜藝才華」的二級導演，究竟是經歷了怎樣毀滅性的打擊，才會淪落到今天這副，連街邊的流浪漢都不如的田地。
「田中！你這傢伙！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還沒等野原廣志開口，一旁的佐藤健司和山本毅，已經像兩頭被激怒的雄獅，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還有半點導演的樣子嗎？！」山本毅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那張總是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你怎麼敢用這副尊容，來見野原課長？！你這是對課長最大的不敬！你知不知道，這是明日海副局長，為你，為我們所有人，爭取來的，最後的機會！」佐藤健司的聲音里，更是帶上了近乎於咆哮的怒火。
他們當然認識田中圭。
他們甚至曾經，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更無法接受，看到昔日的同伴，墮落成今天這副，連他們都感到羞恥的模樣。
「……機會？」
田中圭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波瀾。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昔日的老友，又看了看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的，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課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什麼機會？再讓我去拍一檔，連5%收視率都拿不到的垃圾嗎？」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自己最刻骨的嘲諷。
「我記得，我那個叫《周六！我們沖沖沖！》的節目，從當初的第一期開始，就被整個製作局，當成笑話一樣，傳了整整半年啊。」
「他們說，我的創意，是『幼兒園級別的過家家』；他們說，我的節奏，是『老年人散步式的催眠曲』；他們甚至說，我請來的那些搞笑藝人，連街邊講單口相聲的，都比他們好笑。」
他低著頭，那油膩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無法癒合的傷疤。
「我……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才華，尊嚴，未來……全都沒了。」
他抬起頭，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野原廣志，那眼神里，沒有懇求，沒有希冀，只有一片，如同西伯利亞凍土般的，冰冷的麻木。
「所以，這位年輕的，創造了神話的野原課長。」
「你找我這個廢人，來做什麼呢？」
「是想讓我，給你端茶倒水，還是想把我這個失敗的案例，當成反面教材，掛在牆上，時刻警醒你的手下？」
這番話充滿了尖銳的近乎於自甘墮落的戾氣。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被他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然而，野原廣志卻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不起絲毫波瀾。
他沒有憤怒，沒有同情，甚至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只是看著。
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地站起身，走到那個早已心如死灰的男人面前，將一份文件輕輕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超級變變變》的最終企劃方案。
「我找你來，不是為了羞辱你，也不是為了同情你。」
野原廣志看著田中圭淡淡的說道：「我找你來，是想讓你看看，一個真正的，能讓整個霓虹都為之瘋狂的綜藝節目，它，到底該是什麼樣子。」
他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冰冷的，如同神祇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看完它。」
「然後，告訴我，你，還有沒有資格，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