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王者歸來！被電話騷擾的野原廣志！
第93章 王者歸來！被電話騷擾的野原廣志！
第二天。
七月第三個周二，野原廣志所帶來的風暴餘波，在無數個報刊亭與通勤的電車上，悄然引爆。
《東京影視劇報》的娛樂頭版，用了一種近乎於驚嘆的筆觸，將昨夜那場堪稱戲劇性的「撥亂反正」描繪得淋漓盡致。
【王者歸來！《暗芝居》之父野原廣志臨危受命，一夜之間，將一部瀕死之作從ICU里強勢拉回！】
「……如果說，《世界奇妙物語》的橫空出世，向我們展示了野原廣志那足以開宗立派的恐怖天賦；那麼，這一次《暗芝居·真第三季》的緊急救場，則更像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外科手術式的精準打擊。」
「他用短短几分鐘，便將那個被岩田之流糟蹋得面目全非的IP，從一堆不倫不類的降妖除魔鬧劇中，重新剝離出了那份屬於『都市怪談』的，最純粹，也最令人不寒而慄的靈魂。」
「8.35%的收視率，與其說是成績，不如說是一份宣告——那個我們熟悉的，能讓我們在夏夜裡感到脊背發涼的《暗芝居》，它，回來了。」
文章的配圖，沒有選擇野原廣志那張英俊得足以讓無數少女尖叫的臉，而是意味深長地選用了一張戴著不祥面具的紙芝居大叔的特寫。
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仿佛正透過紙張，冷冷地，注視著那些曾經試圖玷污它的，跳樑小丑。
而以毒舌和犀利著稱的資深影評人「筆刀客」，則在他的專欄里，將這場鬧劇上升到了一個更為哲學的高度。
……
而別的報社也有影評人發布了作品——
【贗品與真跡：一場關於『靈魂』的公開處刑】
「……岩田正男的失敗，並非技不如人，而是從一開始，他就走上了一條南轅北轍的死路。他天真地以為，只要模仿野原廣志的畫風，沿用『都市怪談』的噱頭，便能複製那份成功。」
「他就像一個拙劣的畫匠，臨摹了一幅《蒙娜麗莎》，卻始終無法理解，那抹神秘微笑背後，所蘊含的，屬於達文西的，獨一無二的靈魂。」
「野原廣志的《借給我》，看似只是一個簡單的鬼故事，其內核，卻是一則無比精準的現代都市寓言。它拷問的是我們這些生活在鋼筋水泥叢林裡的現代人，那份在冷漠與善良之間，無處安放的生存法則。」
「這，才是《暗芝居》真正的靈魂——它從不屑於用青面獠牙的鬼怪來嚇唬你，它只是將我們日常中那些最細微的恐懼，那些人性中最隱秘的角落，放大，再放大，直到它變成一根足以刺穿你所有心理防線的，冰冷的鋼針。」
「所以，當岩田正男還在用廉價的特效和愚蠢的劇情，試圖搭建一個鬼屋時，野原廣志，早已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裡，蓋了一座，無法逃脫的，名為『人性』的迷宮。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不在同一個維度。」
……
相較於這些專業媒體的深度剖析，《周刊現代》的筆觸則顯得更為親民，也更具煽動性。
【「爸爸回來了！」——一場由觀眾掀起的，拯救《暗芝居》的全民狂歡！】
「……我們必須承認，這是一個屬於粉絲的勝利。正是那雪片般的請願信，那被打爆的觀眾服務熱線，才最終促使東京電視台的高層，做出了這個無比正確的決定。而野原廣志，這位年輕的『父親』，也沒有辜負所有人的期望。他用一份堪稱完美的答卷，回應了所有『孩子』的呼喚。」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部電視劇的成功了，這是一次創作者與觀眾之間，最良性的互動。它向我們證明了，在這個時代，真正能決定一部作品生死的，不是電視台高層的權力遊戲，而是我們每一個，守在電視機前，用遙控器投票的，普通觀眾。」
這番充滿了民粹主義色彩的論調，更是將野原廣志的個人聲望，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近乎於「民意代言人」的高度。
……
而一些更為小眾的，偏向於社會學研究的評論雜誌，則從一個更為刁鑽的角度，解讀了這場現象級的文化事件。
【從「野原現象」看霓虹九十年代的集體焦慮】
「……無論是《世界奇妙物語》里，那些被現代社會異化得面目全非的都市人；還是《暗芝居》中，那些潛藏在日常之下的，無法言說的恐懼。野原廣志的作品，都精準地，捕捉到了我們這個身處黃金經濟下行期，看似繁花似錦，實則暗流洶湧的社會，那份最普遍的，集體性的精神焦慮。他的成功，並非偶然。他只是用一種天才般的方式，為我們這個時代的迷茫與不安，找到了一個最恰當的，宣洩的出口。」
一時間，讚美如潮水般湧來。
野原廣志這個名字，不再僅僅是一個收視率神話的締造者，他被媒體，被評論家，被無數狂熱的粉絲，共同推上了一座，名為「時代符號」的神壇。
……
「所以說，我現在，已經是『時代符號』了？」
【野原廣志·特別製作組】的辦公室內，野原廣志晃了晃手中那份被南村星當成聖經一樣供起來的《東京影視劇報》，臉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無奈。
這真的有點太過了。
「那當然了！」
南村星挺起胸膛，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課長，您現在在我們學校的論壇里，那可是神一樣的存在！我那個學妹，昨天還托我問您要簽名呢！她說，只要能拿到您的簽名，她願意……願意……」
「願意什麼？」野原廣志挑了挑眉，來了興趣。
「咳！」
南村星的老臉一紅，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聲說道：「願意把她珍藏了三年的，中山美穗的限量版寫真集送給我……」
「噗——」
「哈哈哈哈哈！」
辦公室里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哄堂大笑。
就連角落裡，那個正埋頭整理著新一集分鏡稿的橋下一郎，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
他抬起頭，看著這間辦公室里，那一張張洋溢著自信與歡樂的年輕臉龐，那雙早已被悔恨與絕望所占據的眼睛裡，終於，重新浮現出了一抹帶著生機的亮光。
他又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他曾經親手背叛，此刻卻又無比慶幸，能夠再次融入的，溫暖的集體。
他不再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野心，也不再去嫉妒那個年輕人身上那仿佛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光芒。
他終於明白。
岩田正男的失敗並非偶然。
而他自己的成功，也同樣，並非源於他自己的能力。
無論是當初的《暗芝居》第一、二季，還是如今這部力挽狂瀾的《真第三季》。
這一切的根源，都只在於一個人。
那個正被眾人簇擁著，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笑容的年輕人。
他就像一個太陽，而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圍繞著他旋轉的行星。
可以反射他的光，卻永遠，無法自己發光。
想通了這一點，橋下一郎感覺自己那顆被嫉妒與不甘，折磨了許久的心，竟前所未有的平靜了下來。
「原來，這就是天才啊。」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里，仿佛帶走了他這半生所有的執念與心魔。
他拿起筆，在那份分鏡稿的角落裡，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專注，開始標註起每一個鏡頭所需要的燈光與道具。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要做的很簡單。
那就是窮儘自己畢生的技藝，去將這位天才腦海中那些光怪陸離的世界，最完美地，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這，或許才是他，橋下一郎，此生最大的價值。
「好啦好啦！別鬧了！」
就在這時，北川瑤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提著幾個大大的便當盒，從外面走了進來，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元氣的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今天課長請客！我特意去銀座那家最有名的『久兵衛』，為大家訂了頂級的壽司便當哦！」
「哦哦哦！久兵衛！」
「太棒了！我只在電視上見過！」
辦公室里再次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眾人七手八腳地圍了上來，將那一個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木質便當盒，一一分發下去。
就連橋下一郎的桌上，也被悄悄地，放上了一份。
他抬起頭，看到北川瑤正對著他，露出了一個雖然還有些彆扭，卻不再冰冷的，淺淺的微笑。
橋下一郎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
與此同時，在東京電視台的頂層，那間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豪華辦公室里，氣氛卻與野原課室的輕鬆截然不同。
「所以說，明日海君。」
GG部的局長，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胖子，正滿臉堆笑地，將一杯剛剛沏好的頂級玉露，雙手奉到了明日海的面前，那姿態，恭謙得像一個面對財神爺的虔誠信徒。
「關於《世界奇妙物語》下一季的獨家冠名權，我們這邊，已經有三家頂級的汽車品牌，和兩家電子巨頭，都表示了強烈的合作意向。他們開出的價碼，一個比一個驚人。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
「不急。」
明日海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那張儒雅的臉上，掛著一抹老狐狸般的從容笑意：「GG的事，還是需要去找常務副局長高田先生，我可不能干涉具體業務。」
「啊？這……」GG部局長愣住了。
「還有，《暗芝居》那邊，現在也是炙手可熱。」
另一位關係不錯的，負責海外版權採購的副局長，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我這邊，已經接到了來自東南亞好幾家電視台的購買意向！尤其是那個《借給我》的故事，據說在泰國那邊，都引起不小的轟動了！他們開出的版權費，也相當可觀！」
明日海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句：「這些事，都由高田副局長全權負責。」
看著這兩位平日裡眼高於頂，此刻卻像兩隻蒼蠅一樣圍著自己打轉的同僚，明日海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的暢快。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關東派，再也不是那個需要看人臉色，處處受制的邊緣派系了。
他們手裡，握著兩張足以讓整個電視台都為之側目的，王牌。
一張，叫《世界奇妙物語》。
另一張，叫《暗芝居》。
而這兩張王牌的背後，都只站著一個，共同的名字。
野原廣志。
而且明日海想想，把這些事情都交給高田俊英，這個本就將版權和GG這兩個製作局企劃最肥的內容，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的製作局副局長來決定，他就肯定要為這兩個企劃節目而勞心費時。
明日海忍不住也是露出了笑容。
畢竟就算是他決定了這兩個企劃節目的轉播版權和海外版權，以及GG贊助商。
但最終拍板的，可還是關東派首腦的自己。
……
「廢物！一群廢物！」
高田俊英的辦公室里，再次響起了那熟悉的，充滿了暴怒的咆哮。
一個價值不菲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像他那顆早已被嫉妒與憤怒，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心。
岩田正男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地板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是怎麼做的！」
高田俊英指著桌上那份最新的收視率報告，那張陰沉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同樣是《暗芝居》！同樣是第三季！在他手裡，就能起死回生，就能再創輝煌！在你手裡，就他媽的是一坨連狗都不聞的垃圾！」
「現在，整個電視台都在看我的笑話！都在看我們東京派的笑話！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他氣得來回踱步，最終，卻又無力地，頹然地，跌坐回那張象徵著權力的真皮座椅上。
他看著窗外那片天空，那眼神，像一頭被年輕雄獅奪走了所有領地的，年邁的獅王，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不甘。
許久，他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帶著一種自嘲的笑意。
「算了。」
他擺了擺手，那姿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你下去吧。最近，別再讓我看到你。」
「嗨！嗨！」
岩田正男如蒙大赦，他再次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然後手腳並用地，狼狽退出了這間讓他感到窒息的辦公室。
只是，當他轉過身，在那扇厚重的門被關上的前一秒，他那雙低垂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抹，如同毒蛇般，怨毒而又瘋狂的寒光。
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最近這些天他受到的屈辱。
有點多了！
……
而那個被無數人或崇拜，或嫉妒，或怨恨的年輕人，此刻卻早已將外界的喧囂徹底地隔絕在了身後。
他的辦公室里，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盞光線柔和的檯燈，將他那專注的側臉，勾勒出一道堅毅的輪廓。
他的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白紙。
他的手中，握著一支再普通不過的鉛筆。
他的眼神，平靜，而又熾熱，仿佛蘊藏著一個即將誕生的，全新的宇宙。
那張白紙上，沒有分鏡，沒有台詞，只有一個個充滿了童趣與想像力的簡筆畫。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人，用自己的身體，模仿著正在噴發的火山。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用幾把撐開的雨傘，和一盞手電筒，模仿著夜晚的水母。
一群穿著不同顏色衣服的學生，用身體的起伏，模仿著正在滾動的，五彩斑斕的彈珠。
而在那張紙的最頂端，用獨特的藝術字體，寫著幾個充滿了魔性的大字。
——《超級變變變》第一季，企劃方案（詳盡版）。
野原廣志清楚，想要在這個全新的綜藝戰場上一炮而紅，就絕不能有任何的失誤。
第一季，就必須是完美的！
必須是能在一瞬間，就抓住所有觀眾眼球的，王牌中的王牌。
所以，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第一季的參賽選手，他不會採用海選的方式，去尋找那些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民間創意者。
他要用的，是演員。
是那些演技過硬，表現力極強，卻又因為種種原因，懷才不遇的，關東派的演員們。
他要用最專業的人，去呈現出，最完美的，充滿了想像力的表演。
他要先用一場無可挑剔的，華麗的演出，將《超級變變變》這個品牌，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霓虹觀眾的心裡。
讓他們知道，原來綜藝還可以這麼玩。
原來創意可以如此的純粹而又有趣。
等到第二季，等到這個品牌，已經深入人心，擁有了足夠的影響力時，他才會，將這扇大門，向所有的普通民眾，徹底敞開。
到那時，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全民參與的創意狂歡，才會正式拉開帷幕。
這才是他真正的布局。
野原廣志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叮鈴鈴——』
不過就在這時候，野原廣志旁邊的座機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考。
「喂，野原課室，我是野原廣志。」野原廣志開口。
「野原廣志君！我是大阪電視台，製作局的副局長，我屋一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和你……」
對面立刻出現了自我介紹。
『喀嚓。』但野原廣志直接就掛斷了電話，臉色有點無奈。
他都快習慣了。
自從《世界奇妙物語》打破了21%的收視率以後，他就能接到很多的電話。
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他東京電視台內的座機號碼的。
甚至是連家裡的座機號碼都連連打去電話。
讓野原廣志煩不勝煩。
他可不希望被騷擾。
而且也不想在這個經濟泡沫被刺破，經濟危機即將要山呼海嘯般到來的時候跳槽。
(本章完)
第二天。
七月第三個周二，野原廣志所帶來的風暴餘波，在無數個報刊亭與通勤的電車上，悄然引爆。
《東京影視劇報》的娛樂頭版，用了一種近乎於驚嘆的筆觸，將昨夜那場堪稱戲劇性的「撥亂反正」描繪得淋漓盡致。
【王者歸來！《暗芝居》之父野原廣志臨危受命，一夜之間，將一部瀕死之作從ICU里強勢拉回！】
「……如果說，《世界奇妙物語》的橫空出世，向我們展示了野原廣志那足以開宗立派的恐怖天賦；那麼，這一次《暗芝居·真第三季》的緊急救場，則更像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外科手術式的精準打擊。」
「他用短短几分鐘，便將那個被岩田之流糟蹋得面目全非的IP，從一堆不倫不類的降妖除魔鬧劇中，重新剝離出了那份屬於『都市怪談』的，最純粹，也最令人不寒而慄的靈魂。」
「8.35%的收視率，與其說是成績，不如說是一份宣告——那個我們熟悉的，能讓我們在夏夜裡感到脊背發涼的《暗芝居》，它，回來了。」
文章的配圖，沒有選擇野原廣志那張英俊得足以讓無數少女尖叫的臉，而是意味深長地選用了一張戴著不祥面具的紙芝居大叔的特寫。
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仿佛正透過紙張，冷冷地，注視著那些曾經試圖玷污它的，跳樑小丑。
而以毒舌和犀利著稱的資深影評人「筆刀客」，則在他的專欄里，將這場鬧劇上升到了一個更為哲學的高度。
……
而別的報社也有影評人發布了作品——
【贗品與真跡：一場關於『靈魂』的公開處刑】
「……岩田正男的失敗，並非技不如人，而是從一開始，他就走上了一條南轅北轍的死路。他天真地以為，只要模仿野原廣志的畫風，沿用『都市怪談』的噱頭，便能複製那份成功。」
「他就像一個拙劣的畫匠，臨摹了一幅《蒙娜麗莎》，卻始終無法理解，那抹神秘微笑背後，所蘊含的，屬於達文西的，獨一無二的靈魂。」
「野原廣志的《借給我》，看似只是一個簡單的鬼故事，其內核，卻是一則無比精準的現代都市寓言。它拷問的是我們這些生活在鋼筋水泥叢林裡的現代人，那份在冷漠與善良之間，無處安放的生存法則。」
「這，才是《暗芝居》真正的靈魂——它從不屑於用青面獠牙的鬼怪來嚇唬你，它只是將我們日常中那些最細微的恐懼，那些人性中最隱秘的角落，放大，再放大，直到它變成一根足以刺穿你所有心理防線的，冰冷的鋼針。」
「所以，當岩田正男還在用廉價的特效和愚蠢的劇情，試圖搭建一個鬼屋時，野原廣志，早已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裡，蓋了一座，無法逃脫的，名為『人性』的迷宮。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不在同一個維度。」
……
相較於這些專業媒體的深度剖析，《周刊現代》的筆觸則顯得更為親民，也更具煽動性。
【「爸爸回來了！」——一場由觀眾掀起的，拯救《暗芝居》的全民狂歡！】
「……我們必須承認，這是一個屬於粉絲的勝利。正是那雪片般的請願信，那被打爆的觀眾服務熱線，才最終促使東京電視台的高層，做出了這個無比正確的決定。而野原廣志，這位年輕的『父親』，也沒有辜負所有人的期望。他用一份堪稱完美的答卷，回應了所有『孩子』的呼喚。」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部電視劇的成功了，這是一次創作者與觀眾之間，最良性的互動。它向我們證明了，在這個時代，真正能決定一部作品生死的，不是電視台高層的權力遊戲，而是我們每一個，守在電視機前，用遙控器投票的，普通觀眾。」
這番充滿了民粹主義色彩的論調，更是將野原廣志的個人聲望，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近乎於「民意代言人」的高度。
……
而一些更為小眾的，偏向於社會學研究的評論雜誌，則從一個更為刁鑽的角度，解讀了這場現象級的文化事件。
【從「野原現象」看霓虹九十年代的集體焦慮】
「……無論是《世界奇妙物語》里，那些被現代社會異化得面目全非的都市人；還是《暗芝居》中，那些潛藏在日常之下的，無法言說的恐懼。野原廣志的作品，都精準地，捕捉到了我們這個身處黃金經濟下行期，看似繁花似錦，實則暗流洶湧的社會，那份最普遍的，集體性的精神焦慮。他的成功，並非偶然。他只是用一種天才般的方式，為我們這個時代的迷茫與不安，找到了一個最恰當的，宣洩的出口。」
一時間，讚美如潮水般湧來。
野原廣志這個名字，不再僅僅是一個收視率神話的締造者，他被媒體，被評論家，被無數狂熱的粉絲，共同推上了一座，名為「時代符號」的神壇。
……
「所以說，我現在，已經是『時代符號』了？」
【野原廣志·特別製作組】的辦公室內，野原廣志晃了晃手中那份被南村星當成聖經一樣供起來的《東京影視劇報》，臉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無奈。
這真的有點太過了。
「那當然了！」
南村星挺起胸膛，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課長，您現在在我們學校的論壇里，那可是神一樣的存在！我那個學妹，昨天還托我問您要簽名呢！她說，只要能拿到您的簽名，她願意……願意……」
「願意什麼？」野原廣志挑了挑眉，來了興趣。
「咳！」
南村星的老臉一紅，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聲說道：「願意把她珍藏了三年的，中山美穗的限量版寫真集送給我……」
「噗——」
「哈哈哈哈哈！」
辦公室里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哄堂大笑。
就連角落裡，那個正埋頭整理著新一集分鏡稿的橋下一郎，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
他抬起頭，看著這間辦公室里，那一張張洋溢著自信與歡樂的年輕臉龐，那雙早已被悔恨與絕望所占據的眼睛裡，終於，重新浮現出了一抹帶著生機的亮光。
他又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他曾經親手背叛，此刻卻又無比慶幸，能夠再次融入的，溫暖的集體。
他不再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野心，也不再去嫉妒那個年輕人身上那仿佛永遠也無法企及的光芒。
他終於明白。
岩田正男的失敗並非偶然。
而他自己的成功，也同樣，並非源於他自己的能力。
無論是當初的《暗芝居》第一、二季，還是如今這部力挽狂瀾的《真第三季》。
這一切的根源，都只在於一個人。
那個正被眾人簇擁著，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笑容的年輕人。
他就像一個太陽，而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圍繞著他旋轉的行星。
可以反射他的光，卻永遠，無法自己發光。
想通了這一點，橋下一郎感覺自己那顆被嫉妒與不甘，折磨了許久的心，竟前所未有的平靜了下來。
「原來，這就是天才啊。」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里，仿佛帶走了他這半生所有的執念與心魔。
他拿起筆，在那份分鏡稿的角落裡，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專注，開始標註起每一個鏡頭所需要的燈光與道具。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要做的很簡單。
那就是窮儘自己畢生的技藝，去將這位天才腦海中那些光怪陸離的世界，最完美地，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這，或許才是他，橋下一郎，此生最大的價值。
「好啦好啦！別鬧了！」
就在這時，北川瑤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提著幾個大大的便當盒，從外面走了進來，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元氣的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今天課長請客！我特意去銀座那家最有名的『久兵衛』，為大家訂了頂級的壽司便當哦！」
「哦哦哦！久兵衛！」
「太棒了！我只在電視上見過！」
辦公室里再次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眾人七手八腳地圍了上來，將那一個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木質便當盒，一一分發下去。
就連橋下一郎的桌上，也被悄悄地，放上了一份。
他抬起頭，看到北川瑤正對著他，露出了一個雖然還有些彆扭，卻不再冰冷的，淺淺的微笑。
橋下一郎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
與此同時，在東京電視台的頂層，那間可以俯瞰整個城市夜景的豪華辦公室里，氣氛卻與野原課室的輕鬆截然不同。
「所以說，明日海君。」
GG部的局長，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胖子，正滿臉堆笑地，將一杯剛剛沏好的頂級玉露，雙手奉到了明日海的面前，那姿態，恭謙得像一個面對財神爺的虔誠信徒。
「關於《世界奇妙物語》下一季的獨家冠名權，我們這邊，已經有三家頂級的汽車品牌，和兩家電子巨頭，都表示了強烈的合作意向。他們開出的價碼，一個比一個驚人。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
「不急。」
明日海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那張儒雅的臉上，掛著一抹老狐狸般的從容笑意：「GG的事，還是需要去找常務副局長高田先生，我可不能干涉具體業務。」
「啊？這……」GG部局長愣住了。
「還有，《暗芝居》那邊，現在也是炙手可熱。」
另一位關係不錯的，負責海外版權採購的副局長，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我這邊，已經接到了來自東南亞好幾家電視台的購買意向！尤其是那個《借給我》的故事，據說在泰國那邊，都引起不小的轟動了！他們開出的版權費，也相當可觀！」
明日海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句：「這些事，都由高田副局長全權負責。」
看著這兩位平日裡眼高於頂，此刻卻像兩隻蒼蠅一樣圍著自己打轉的同僚，明日海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揚眉吐氣的暢快。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關東派，再也不是那個需要看人臉色，處處受制的邊緣派系了。
他們手裡，握著兩張足以讓整個電視台都為之側目的，王牌。
一張，叫《世界奇妙物語》。
另一張，叫《暗芝居》。
而這兩張王牌的背後，都只站著一個，共同的名字。
野原廣志。
而且明日海想想，把這些事情都交給高田俊英，這個本就將版權和GG這兩個製作局企劃最肥的內容，牢牢攥在自己手裡的製作局副局長來決定，他就肯定要為這兩個企劃節目而勞心費時。
明日海忍不住也是露出了笑容。
畢竟就算是他決定了這兩個企劃節目的轉播版權和海外版權，以及GG贊助商。
但最終拍板的，可還是關東派首腦的自己。
……
「廢物！一群廢物！」
高田俊英的辦公室里，再次響起了那熟悉的，充滿了暴怒的咆哮。
一個價值不菲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像他那顆早已被嫉妒與憤怒，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心。
岩田正男像一條死狗一樣，跪在地板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是怎麼做的！」
高田俊英指著桌上那份最新的收視率報告，那張陰沉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同樣是《暗芝居》！同樣是第三季！在他手裡，就能起死回生，就能再創輝煌！在你手裡，就他媽的是一坨連狗都不聞的垃圾！」
「現在，整個電視台都在看我的笑話！都在看我們東京派的笑話！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他氣得來回踱步，最終，卻又無力地，頹然地，跌坐回那張象徵著權力的真皮座椅上。
他看著窗外那片天空，那眼神，像一頭被年輕雄獅奪走了所有領地的，年邁的獅王，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不甘。
許久，他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里，帶著一種自嘲的笑意。
「算了。」
他擺了擺手，那姿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你下去吧。最近，別再讓我看到你。」
「嗨！嗨！」
岩田正男如蒙大赦，他再次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然後手腳並用地，狼狽退出了這間讓他感到窒息的辦公室。
只是，當他轉過身，在那扇厚重的門被關上的前一秒，他那雙低垂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抹，如同毒蛇般，怨毒而又瘋狂的寒光。
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最近這些天他受到的屈辱。
有點多了！
……
而那個被無數人或崇拜，或嫉妒，或怨恨的年輕人，此刻卻早已將外界的喧囂徹底地隔絕在了身後。
他的辦公室里，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盞光線柔和的檯燈，將他那專注的側臉，勾勒出一道堅毅的輪廓。
他的面前，鋪著一張巨大的白紙。
他的手中，握著一支再普通不過的鉛筆。
他的眼神，平靜，而又熾熱，仿佛蘊藏著一個即將誕生的，全新的宇宙。
那張白紙上，沒有分鏡，沒有台詞，只有一個個充滿了童趣與想像力的簡筆畫。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男人，用自己的身體，模仿著正在噴發的火山。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用幾把撐開的雨傘，和一盞手電筒，模仿著夜晚的水母。
一群穿著不同顏色衣服的學生，用身體的起伏，模仿著正在滾動的，五彩斑斕的彈珠。
而在那張紙的最頂端，用獨特的藝術字體，寫著幾個充滿了魔性的大字。
——《超級變變變》第一季，企劃方案（詳盡版）。
野原廣志清楚，想要在這個全新的綜藝戰場上一炮而紅，就絕不能有任何的失誤。
第一季，就必須是完美的！
必須是能在一瞬間，就抓住所有觀眾眼球的，王牌中的王牌。
所以，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第一季的參賽選手，他不會採用海選的方式，去尋找那些充滿了不確定性的民間創意者。
他要用的，是演員。
是那些演技過硬，表現力極強，卻又因為種種原因，懷才不遇的，關東派的演員們。
他要用最專業的人，去呈現出，最完美的，充滿了想像力的表演。
他要先用一場無可挑剔的，華麗的演出，將《超級變變變》這個品牌，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霓虹觀眾的心裡。
讓他們知道，原來綜藝還可以這麼玩。
原來創意可以如此的純粹而又有趣。
等到第二季，等到這個品牌，已經深入人心，擁有了足夠的影響力時，他才會，將這扇大門，向所有的普通民眾，徹底敞開。
到那時，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全民參與的創意狂歡，才會正式拉開帷幕。
這才是他真正的布局。
野原廣志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叮鈴鈴——』
不過就在這時候，野原廣志旁邊的座機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考。
「喂，野原課室，我是野原廣志。」野原廣志開口。
「野原廣志君！我是大阪電視台，製作局的副局長，我屋一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和你……」
對面立刻出現了自我介紹。
『喀嚓。』但野原廣志直接就掛斷了電話，臉色有點無奈。
他都快習慣了。
自從《世界奇妙物語》打破了21%的收視率以後，他就能接到很多的電話。
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他東京電視台內的座機號碼的。
甚至是連家裡的座機號碼都連連打去電話。
讓野原廣志煩不勝煩。
他可不希望被騷擾。
而且也不想在這個經濟泡沫被刺破，經濟危機即將要山呼海嘯般到來的時候跳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