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風暴繼續!橋下一郎要跳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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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風暴繼續!橋下一郎要跳河了!

  七月的風,帶著盛夏特有的焦灼與躁動,吹拂著東京這座繁華到烈火烹油般的鋼鐵森林。

  時間如同白駒過隙,悄然滑入了第二周。

  而由《世界奇妙物語》所掀起的那場收視風暴,非但沒有像所有專業人士預期的那樣,在經歷了初期的爆發後逐漸回落,反而以一種近乎於違背物理定律的姿態,持續地,穩定地,盤踞在那個足以讓所有競爭對手都感到窒息的恐怖高位。

  周一,第八集《扔不掉的垃圾》,收視率:20.88%。

  周二,第九集《窒息的晚餐》,收視率:21.05%。

  周三,第十集《禮物》,收視率:21.03%。

  當周五,第十二集《親熱的家人》的最終收視率報告,如同雪片般飛入東京電視台各大部門的辦公室時,所有人都被那上面一個刺眼的數字,給徹底震懵了。

  21.35%!

  「看來《世界奇妙物語》的收視率,穩定在21%左右了!這可真是……太恐怖了!」

  「這簡直是奇蹟!一個次黃檔的節目創造出來了堪稱黃金檔的收視率!」

  「等等!要不是這次咱們黃金檔的企劃節目是《昨日櫻花》,那位一級導演,戀愛之神,松本慶子,用了十年才打磨出來的嘔心力作,恐怕誰勝誰負還不好說呢!」

  「就是就是!這也太恐怖了!放在以前,《世界奇妙物語》估計就是最強收視率了!」

  東京電視台內,所有的影視從業人員現在討論的,都是每天的《世界奇妙物語》的收視率是多少。

  這已經成了一個話題。

  甚至,已經成為了東京電視台近年來,最火熱的一種討論現象!

  甚至還有人說,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收視率。

  而是成了一種……

  文化現象!

  一種深入霓虹國民的心中,深入霓虹國民的性格,從而延伸出來的『都市怪談』所形成的文化現象!

  畢竟誰都能察覺到,『都市怪談』真的太符合霓虹人的文化習俗了!

  ……

  周六,晚八點五十五分。

  東京電視台,一號演播廳後台。

  《昨日櫻花》的製作團隊,正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之中。

  作為東京電視台黃金八點檔的王牌,這部由一級導演「戀愛劇之神」松本慶子親自操刀的S級年代戀愛企劃,曾是整個電視台的驕傲。

  也是東京派對外宣傳的標杆。

  然而現在,這份驕傲,卻正在被隔壁那個次黃檔的,來勢洶洶的怪物,一點點地,無情地吞噬。

  「松本導演,收視率預估出來了……」

  助理導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敢直視的顫抖。

  「說。」

  松本慶子,一個即便年過五十,依舊風韻猶存,以強勢和完美主義著稱的女強人,此刻正雙臂環胸,靠在牆上,那張總是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片冰冷。

  「我們……我們這一集的預估收視率,是……21.50%。」助理導演咽了口唾沫回答。

  「那隔壁呢?」松本慶子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隔壁的《世界奇妙物語》,第十三集,《猴爪》的預估收視率,是……21.80%。」助理導演的話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已經是微不可聞。

  「……」

  整個後台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仿佛鵪鶉一樣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呆呆地站在那裡,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的驚駭。

  輸了?

  他們,東京電視台的王牌,黃金檔的霸主,竟然……要輸給一個次黃檔的節目?

  還是輸給一個剛剛播出不到兩周的新節目?!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失敗了,這是恥辱!

  是足以讓松本慶子這位「戀愛劇之神」,都顏面掃地的,奇恥大辱!

  「不可能!」

  松本慶子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充滿了自信與高傲的眼眸里浮現出了一抹惱怒:「這只是預估!最終數據還沒出來!我們的劇,後半段才是高潮!收視率一定會拉回來的!」


  然而她的這番話聽在眾人的耳朵里,卻顯得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因為他們都看過那部《世界奇妙物語》。

  他們太清楚,那個叫野原廣志的年輕人,所創造出的都市怪談,是何等的可怕。

  那根本不是簡單的恐怖或懸疑。

  那是對人心最深處的,那份孤獨、欲望、嫉妒與恐懼的,最精準的,手術刀般的剖析。

  它像一面鏡子,照出了這個看似和平繁榮的社會裡,每一個普通人心中,都可能存在的,那個扭曲而又陰暗的倒影。

  這種直擊靈魂的共鳴,是他們這部充滿了俊男美女,充滿了風花雪月的戀愛劇,無論如何都無法比擬的。

  最終,當晚間十點,兩部劇的最終收視率報告,被送到松本慶子面前時。

  《昨日櫻花》:21.45%。

  《世界奇妙物語》:21.95%。

  0.5%的收視率差距。

  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數字,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橫亘在了兩個時代之間。

  松本慶子呆呆地看著那份報告單,手裡的咖啡杯不知何時已經傾斜,溫熱的液體灑滿了她那身昂貴的香奈兒套裝,她卻渾然不覺。

  那張總是充滿了驕傲的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真是……後生可畏啊。」松本慶子隨手將咖啡扔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不在乎那咖啡灑落在東京台的地毯上。

  作為一級導演她也有這個權威。

  可是松本慶子的心中,真的對自己如今製作出來的,可以說是她人生中最頂級也最巔峰的電視劇《昨日櫻花》,抱以絕對的自信。

  可是這份自信卻被一個年輕人,用最直接的收視率,所打碎了!

  她很疲憊。

  ……

  這史無前例的「次黃檔逆襲黃金檔」事件,像一顆真正的氫彈,在整個霓虹的電視界,引爆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盪。

  大阪,關西電視台。

  「查到了嗎?!那個野原廣志,到底是什麼背景?!」

  局長山內溥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整個辦公室的屋頂。

  「局……局長……」下屬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查……查到了。他……他就是個出身秋田縣的鄉下,來東京不到一年的,應屆畢業生……」

  「……」

  山內溥的咆哮聲再次響起:「然後呢?聯繫到了他沒有?一個鄉下人不是沒見過好東西嗎!?給我拿錢砸!砸!砸!」

  他咬牙切齒,對這些不開竅的下屬簡直憤怒極了。

  ……

  名古屋,中京電視台。

  「模仿?你們還模仿個屁!」

  製作部長將手中的收視率報告,狠狠地摔在了那群還在對著《世界奇妙物語》的錄像帶,苦苦研究的下屬臉上。

  「人家已經進化到可以吊打黃金檔了!你們連人家的車尾燈都看不到!從現在開始,放棄所有模仿!給我去想!去想一個能超越他的,全新的創意!想不出來,你們就都給我滾蛋!」

  這些下屬都是委屈巴巴的低著頭不敢說話。

  畢竟領導說的就是對的。

  說模仿的是你。

  說抄襲的也是你。

  現在說讓我們搞創新,但創新是那麼好搞的嗎?

  要是自己能搞出創新來,難道自己還能在這裡被你責罵,還是被罵的狗血淋頭的模樣嗎?

  ……

  而在這場席捲全國的巨大風暴中,那些曾經還對野原廣志抱有幻想,試圖將他挖到自己台里的地方電視台大佬們,也是理智了一些。

  他們看著那份21.95%的收視率報告,臉上只剩下苦澀的笑容。

  開什麼玩笑?

  一個能憑一己之力,將次黃檔的節目,做到比黃金檔收視率還高的怪物,東京電視台會放他走?

  坂田信彥那個老狐狸,怕不是要把他當成親爹一樣供起來!

  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祈禱這個年輕人,不要把他的那雙充滿了魔性的手,伸到他們賴以為生的領域裡來。


  希望那個年輕人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不要再次展露太多的奇蹟了。

  否則的話……

  這個才23歲的年輕人,怕是要籠罩整個霓虹二三十年的影視圈了!

  到時候的他們,才是絕望呢!

  ……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被他們視為魔神的年輕人,此刻,正悠閒地坐在自己那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一邊喝著北川瑤親手為他泡的頂級藍山咖啡。

  一邊饒有興致地翻看著一份文件。

  這是由佐藤健司和山本毅,連夜為他整理出來的,關於這個世界,各大創意類綜藝的詳細資料。

  畢竟他還答應明日海副局長,設計一個綜藝企劃。

  而一個個看下去。

  這些創意創新類型的綜藝節目,雖說不乏也有搞笑和離職的內容,但是和《超級變變變》也有著本質的差別。

  「差不多,是時候了。」

  野原廣志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世界奇妙物語》已經大獲成功,接下來,那就稍微牛刀小試一下,嘗試嘗試這個霓虹世界的綜藝企劃,倒是也不錯!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明日海的內線。

  「副局長,是我。」

  他的聲音平靜:「關於那個《超級變變變》的企劃,我有一些新的想法想要補充。」

  ……

  與野原課室那昂揚的氛圍不同,岩田課室此刻死寂無比。

  「吱呀——」

  人事科的門被一位面無表情的女職員推開,她手裡拿著一迭文件,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又冷漠的「噠噠」聲,像死神敲響的喪鐘,一下下地,精準地,踩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岩田課室,《暗芝居》第三季項目失敗,相關人員處罰決定。」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語調,將一份份文件,如同分發死亡通知單般,一一放在了每個人的桌上。

  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落在桌面上的,那細微的,卻又無比刺耳的『沙沙』聲。

  橋下一郎的身體,抖得像一片風中殘葉。

  他顫抖著伸出手,那張薄薄的,卻仿佛有千鈞之重的A4紙,在他的指尖下,顯得如此冰冷。

  他的目光,緩緩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掃過那上面列印出來的決定他命運的判決。

  「……經製作局高層研究決定,鑑於橋下一郎在《暗芝居》第三季項目中,身為全權負責《暗芝居》製作的執行導演,負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責任,導致項目口碑崩盤,收視率暴跌,給電視台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

  「……現決定,撤銷其副課長職務,並將其……調回關東電視台,任……後勤部資料整理員一職。」

  調回……關東電視台?

  後勤部……資料整理員?

  「轟——!」

  這個處罰決定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橋下一郎的腦海里,將他那早已被絕望與恐懼所占據的理智,徹底炸得粉碎!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幾行冰冷的黑字,仿佛要將那紙張都盯穿。

  關東電視台!

  那個他曾經拼了命想要逃離的地方!

  那個他背叛了所有同僚與恩師,背叛了野原廣志,才換來一個東京電視台課室副課長的地方!

  現在,他竟然要被像一條垃圾一樣,被重新發配回去?!

  還是去當一個連正式崗位都沒有的,最低賤的後勤部資料整理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處罰了!

  這是羞辱!是流放!是讓他,社會性死亡!

  他可以想像,當他拖著行李,重新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時,將會迎來怎樣冰冷而又輕蔑的目光。

  那些曾經與他稱兄道弟的同事,那些曾經對他寄予厚望的前輩,還有……那個他一直視為恩師,卻被他親手背叛的鈴木清斗課長……

  他們會怎麼看他?

  一個賣主求榮,最終卻被新主子一腳踢開的,可憐蟲?


  一個機關算盡,最終卻落得個一無所有的,喪家之犬?

  不!

  這不公平!

  一股混雜著屈辱與不甘的瘋狂,瞬間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抬起頭,趁著身旁那個同事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搶過了對方手中的處罰名單!

  「禁止岩田正男三年內晉升……」

  「扣除其餘組員半年績效獎金……」

  ……

  那一張張處罰決定,在他的眼前飛速閃過。

  沒有開除,沒有降職,甚至連一個像樣的警告都沒有!

  岩田正男,那個作為項目總負責人的罪魁禍首,不過是三年內不能升官!

  而他,橋下一郎,這個被當成槍使,被推到台前背鍋的「叛徒」,卻要為此付出整個人生的代價!

  「憑什麼?!這憑什麼?!」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那聲音,尖利,而又充滿了絕望。

  然而,辦公室里,那些曾經的「同僚」們,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正在上演最後瘋狂的小丑。

  「吵什麼吵?自己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

  「就是,要不是你當初信誓旦旦,我們至於被扣掉半年獎金嗎?」

  「趕緊滾吧,看到你就覺得晦氣。」

  冰冷的話語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將他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捅得稀爛。

  他想大鬧一場,想把這間辦公室砸個稀巴爛,想衝到高田俊英的面前,去質問他為什麼如此不公!

  可是……

  當他的腦海里,浮現出妻子那總是帶著幾分擔憂的溫柔臉龐,浮現出自己那才剛剛上小學的,八歲的兒子那天真無邪的笑臉時……

  當他想到那每個月如同催命符般的房貸與車貸時……

  所有的瘋狂,所有的憤怒,都在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足以將人徹底吞噬的……絕望。

  「嗚……」

  他再也撐不住,這個三十五歲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蹲在地上,將頭深深地埋進臂彎里,發出了壓抑而又痛苦的嗚咽。

  淚水從他的指縫間滲出,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像一朵無聲綻放的,絕望之花。

  沒有人安慰他。

  也沒有人理會他。

  他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孤魂野鬼,獨自品嘗著背叛所帶來的,最苦澀的惡果。

  許久,他才緩緩地站起身,用衣袖胡亂地擦了一把臉,沉默地將自己那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一件件地裝進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紙箱裡。

  橋下一郎仿佛是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他抱著那個沉甸甸的,仿佛承載了他所有失敗人生的紙箱,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這間讓他從天堂墜入地獄的辦公室。

  走廊里人來人往。

  卻沒有一個人為他停下腳步。

  也沒有一個人向他道一聲別。

  他就像一個透明的幽靈,穿過那些曾經熟悉,此刻卻無比陌生的面孔,最終,消失在了電梯那冰冷的金屬門後。

  銀色的低端款豐田轎車在東京的夜色中穿行。

  車窗外,是這座城市光怪陸離的浮世繪,那璀璨的霓虹,像一雙雙充滿了嘲諷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個被城市拋棄的失敗者。

  橋下一郎不想回家。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妻子那擔憂的眼神,更不知道,該如何去向兒子解釋,為什么爸爸以後,再也不用去那棟氣派的大樓里上班了。

  他將車緩緩地停在了隅田川旁一條僻靜的小路上。

  時間過了很久。

  久到了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河水在晚風中,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冰冷的堤岸。

  他趴在方向盤上,看著那漆黑的深不見底的河水,那水面倒映著城市的燈火,卻又像一個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深淵,引誘著他,縱身一躍。

  或許,跳下去,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沒有房貸,沒有車貸,沒有別人的白眼,也沒有……那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對家人的愧疚。

  『就這樣結束吧。』

  『結束了就一切都沒關係了。』

  橋下一郎這麼想著,手,已經不受控制地,伸向了車門把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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