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警告！不要信任大阪人！
第85章 警告！不要信任大阪人！
佐藤健司警覺了。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斯文笑意的臉，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便如同被寒風吹過的湖面，所有的漣漪都凝固成了一片冰冷的警惕。
「野原君，你把那些傳呼和電話，都回了嗎？」佐藤健司的聲音都不自覺的壓低了幾分。
「還沒，太多了，我準備這兩天休息的時候再慢慢處理。」野原廣志聳了聳肩，他確實沒把這當回事。
在他看來，無非是一些媒體的採訪邀約，或者是一些想要合作的GG商。
然而佐藤健司的臉色卻變得尷尬起來。
「千萬別回！」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沉聲說道：
「野原君，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不再是那個只用考慮創意的漫畫家，你現在是整個關東派，不，是整個東京電視台，最炙手可可熱的金字招牌了！」
「你手裡的，是能點石成金的創意，是能撬動整個業界格局的資本！這種時候，找上門來的，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是豺狼！」
「豺狼？」野原廣志挑了挑眉，反而來了興趣。
「沒錯！就是豺狼！」
山本毅在這時也猛地抬起頭，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鄙夷與不屑。
「我跟你說，野原課長。」山本毅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這幫傢伙的套路，我見得多了。關西電視台或大阪電視台那幫人，最喜歡用錢來開路，上來就給你開一份你無法拒絕的合同，等你過去了，就把你的創意榨乾，然後一腳踢開。絕對不能信任大阪人！」
「名古屋那邊的，喜歡玩陰的，派些漂亮姑娘過來跟你『交朋友』，套你的話，等你把核心創意都說出去了，人家扭頭就自己立項，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還有些更下作的，打著合作的名義，把你請去喝酒，灌醉了，指不定從你包里偷走點什麼東西。」
山本毅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將這個行業背後，那最骯髒最無恥的一面，血淋淋地剖開在了眾人面前。
關東派的老人倒是還知道。
那些年輕人，這時候也是一個個的目瞪口呆，有些沒想到。
「所以，野原君。」佐藤健司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以後再有這種來路不明的聯繫，你千萬不要自己處理。你可以先問問我，或者問問山本監督，我們幫你把把關。這個圈子裡的水，太深了，一不小心，就會被出事故的。」
「我明白了。」野原廣志看著眼前這兩位發自內心為自己擔憂的前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當然他也知道對方有所誇大。
可是……
影視這個能賺快錢，還聚集著這麼多俊男靚女的行業，如果沒有黑暗勢力存在那肯定不可能。
背靠東京電視台，他或許沒接觸太多。
可一旦沒了靠山。
那背後……
可就五味雜陳了。
角落裡，一直安靜喝茶的黑澤英二，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那個即便聽到了這些腌臢事，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的年輕人，眼裡閃過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這些套路，他年輕時遇到過比這更髒的。
但他沒有開口。
因為他看得出來，這個叫野原廣志的年輕人，他的心，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穩。
不過……
「大阪人是真的不能信任！」黑澤英二想想之前自己在大阪電視台那遇到的齷齪事，現在都無法忘懷！
不過他也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等會兒得給明日海那小子打個電話，好好敲打敲打他。
這麼一塊足以鎮住整個關東派氣運的璞玉，可千萬不能因為某些人的短視和貪婪，而被磕了碰了。
必須要重用！更要……保護好！
……
這股由《世界奇妙物語》掀起的收視風暴，並沒有因為一個周末的過去而有絲毫減弱。
反而，在周一的短暫沉寂之後，於周二的夜晚，以一種更為猛烈的姿態，再次席捲了整個霓虹。
七月二日，周二。
晚間九點，《世界奇妙物語》第二集《馬奇奧傳聞》準時播出。
第二天一早，當最新的收視率報告，如同雪片般飛入東京電視台各大部門的辦公室時，所有人都被那上面那個刺眼的數字，給徹底震懵了。
20.51%！
比第一集，又漲了0.21%！
「假的吧？！竟然又漲了？！」
東京電視台的GG部部長，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看著手裡的報告，感覺驚喜到自己的心臟病都快犯了：「這……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黑馬了，這簡直是……是收視率的永動機啊！快！立刻去聯繫野原課室！告訴他們，下一集的GG位，價格再上浮10%！不！15%！」
同一時刻，財務部的辦公室里，氣氛卻是一片歡騰。
「哈哈哈！發了！我們這次真的發了！」
財務課長看著那份投入產出比報告，那張總是因為預算而緊鎖的眉頭，此刻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光是第一集的GG收入和後續的版權預售，就已經把整個項目的製作成本都給賺回來了！剩下的三十八集，每一集，都是純利潤！純的！這個野原廣志可真是厲害啊！」
而在那壓抑得如同冰窖的岩田課室。
《暗芝居》第三季第二集的收視率報告，像一張死亡判決書，被無情地拍在了岩田正男的桌上。
3.55%。
比第一集的6.1%，直接腰斬了近一半。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岩田正男呆呆地看著那個數字，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倨傲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同樣的畫風，同樣的故事模式，為什麼觀眾就不買帳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所謂的『同樣』，在觀眾雪亮的眼睛裡，是何等的拙劣與可笑。
……
七月三日，周三。
《世界奇妙物語》第三集《雙六棋》，收視率：20.57%！
《暗芝居》第三季第三集，收視率：2.01%。
「跌破3%了……馬上就要跌破2%了……」
製作局局長坂田信彥的辦公室里，明日海看著手裡的報告，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語氣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坂田局長，看來，高田俊英副局長那邊，壓力很大啊。」
坂田信彥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現在，已經懶得去關心那個註定失敗的項目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叫野原廣志的年輕人身上。
因為就算是他這個製作局長。
現在都已經收到了其他電視台那些製作局長，副台長，甚至是台長的電話。
諮詢學習或交流的事情。
讓他已經出現了危機感。
於是想想之前自己聽了高田俊英的話，差點讓一個優秀的導演被埋沒，他就忍不住暗自生氣。
……
七月四日，周四。
《世界奇妙物語》第四集《柜子》，收視率：20.66%！
《暗芝居》第三季第四集，收視率：1.58%。
「高田那個老狐狸，最近好像老實了不少。」
明日海的辦公室里，黑澤英二撫著鬍鬚，臉上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說道：
「我聽說，他昨天在董事會上，被台長點名批評了。說他識人不明，差點因為一個無能的下屬，影響了整個台的聲譽。」
明日海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
七月五日，周五。
《世界奇夕》第五集《黑暗中的精靈》，收視率：21.02%！
《暗芝居》第三季第五集，收視率：1.25%。
「破……破21%了？！」
「這已經不是神話了，這是……這是邪術吧？！」
整個東京台製作局，在看到這個數字時，徹底陷入了一片失語的狀態。
他們看著那個每天依舊準時上下班，大部分時間都只是悠閒地坐在辦公室里喝著咖啡，看著漫畫的年輕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來自異次元的魔神。
21%的次黃檔？
就算是黃金檔，這個水平……也夠稱王稱霸的了！
因為他們下意識的看向了八點鐘黃金檔的那個叫《昨日櫻花》的企劃節目。
一級導演，S級年代戀愛企劃。
收視率也不過22.32%而已！
就差了1%左右。
至少他們已經聽到了原本屬於那個一級導演課室里，時不時傳來的笑聲，這時候已經停止了。
留守在製作局大樓的那些員工，外出的時候，臉都沒有了笑容。
一副臭臭的面孔。
畢竟沒辦法，任誰自己製作的黃金檔企劃節目的收視率，被區區次黃檔的企劃節目的收視率給接近。
那簡直就是侮辱和打臉！
……
七月六日，周六。
《世界奇妙物語》第六集《新房》，收視率：21.11%！
《暗芝居》第三季第六集，收視率：1.08%。
幾乎已經沒有人再關心《暗芝居》的死活了。
它就像一個拙劣的跳樑小丑，在那個光芒萬丈的王者面前，所有的掙扎，都顯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且充滿了喜劇色彩。
岩田課室，已經成了一個禁忌的詞彙。
所有人在路過那間辦公室時，都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仿佛那裡面，封印著什麼不祥的東西。
……
七月七日，周日。
當《世界奇妙物語》第七集《禮物》的最終收視率報告，新鮮出爐時。
21.17%！
而另一邊，《暗芝居》第三季的收視率，則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無力地，跌破了那條象徵著生命線的1%大關。
0.8%。
這個數字，像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東京派所有人的臉上。
也徹底地，宣告了一場鬧劇的終結。
……
周一的清晨，陽光正好。
當野原廣志開著他那輛黑色的豐田皇冠馬傑斯塔，平穩地駛入電視台的地下停車場時。
他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氣氛似乎有些不一樣。
從停車場到電梯，再到製作局所在的樓層，一路上，所有見到他的人，無論是哪個部門，哪個派系，無一例外，都主動地，遠遠地，便停下腳步，對著他，行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一個個都是口稱「野原老師」。
那姿態，謙恭，敬畏，像是在迎接一位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他們的眼神里，不再有嫉妒，不再有審視，只有一種純粹的，在見證了絕對實力碾壓之後，所發自內心的，對強者的臣服。
這也是霓虹人慕強的一種特點。
只要你強。
那你就值得尊重！
不論年齡！
「早上好，野原……老師。」
一個曾經對他頗有微詞的東京派三級導演，在與他擦肩而過時，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用一種近乎於乾澀的聲音，擠出了這個他從未想過會從自己嘴裡說出的稱呼。
「你好。」野原廣志只是平靜地對他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強者的回禮。
誰都沒想到，這座名為東京電視台的鋼鐵森林裡，那套運行了數十年的，森嚴的派系規則，竟然被他用最蠻橫也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還沒人敢無視他！
野原廣志推開自己課室的門，辦公室里，那群關東派的老兵們，這時候都早已經到齊了。
他們看著走進來的年輕人，那一張張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與有榮焉的，發自內心的驕傲。
「課長，早上好！」
整齊劃一的問候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人心歸附！
『噹噹當——』
就在這股足以熔化鋼鐵的狂熱氛圍中，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明日海副局長的首席秘書，一位平日裡眼高於頂，連對各課室課長都只是禮節性點頭的知性美女，此刻卻親自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混雜著敬畏與好奇的恭謙笑容。
「野原老師。」她的聲音柔和得像四月的春風：「明日海副局長請您有空的時候，去他辦公室一趟。」
這稱呼，這姿態，讓辦公室里那群關東派的老兵們，臉上與有榮焉的自豪之色更濃了。
以前這位明日海副局長的秘書可是傲得很。
什麼時候這樣謙虛過？
現在對於他們的野原課長如此謙虛，不就說明，他們的野原課長，證明了自己的強大！？
「好的，麻煩你了。」野原廣志笑著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變化。
權力這東西，就像遊戲裡的等級。
當你還在新手村的時候，看誰都是高高在上的紅名NPC。
可一旦你手持神器，等級飆升，你就會發現，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大人物，也會主動向你發來組隊邀請。
他簡單地交代了一下，讓大家整理一下這周的觀眾反饋報告，便在那位秘書近乎於引路的恭敬姿態下，不緊不慢地走向了那間象徵著權力中樞的辦公室。
推開門，一股雪茄菸氣便撲面而來。
明日海、佐藤健司、山本毅三人早已等候在此，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昂揚笑意。
「野原君！你可真是……讓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了！」明日海一見他進來，便立刻從那張象徵著權力的辦公桌後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笑聲酣暢淋漓，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激賞。
「是啊，副局長。」山本毅那張總是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心悅誠服的感慨：「21.17%的收視率……我做夢都不敢夢得這麼離譜！」
接著就包括佐藤健司，又是一頓彩虹吹捧。
讓野原廣志都哭笑不得。
不知道他們怎麼了。
不過野原廣志看著房間內，也是疑惑的問道：「黑澤導演呢？他沒過來嗎？」
「別提了。」明日海坐在椅子上一擺手，臉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那老傢伙，昨天看完第七集的成片，今天一大早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誰也不見。說是……被你那離經叛道的故事給刺激到了，靈感如泉涌，要閉關寫一個全新的劇本。」
「哦？那可真是件好事。」野原廣志來了興趣。
「好事？我看是給我們出難題！」
明日海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頭疼，卻又掩不住那份興奮：「他跟我說，他想拍一部反套路的武士電影。講一個根本不是武士的鄉下浪人，為了吃飽飯，陰差陽錯地冒充成一個武士，最後，卻在守護村民的過程中，活成了一個真正的武士的故事。」
「冒充武士的浪人？」野原廣志摸了摸下巴，這個設定讓他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下意識地輕聲呢喃了一句：「這人設……《七武士》……菊千代？」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
可明日海的耳朵卻尖得像雷達，他猛地轉過頭，那雙總是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於貪婪的灼熱光芒！
「什麼？！《七武士》？！」明日海一個箭步衝到野原廣志面前，雙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那眼神像一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你小子……你……你不會連電影的構思都有了吧？！」
佐藤健司和山本毅也是瞬間屏住了呼吸，兩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野原廣志，那表情，像是在等待神明降下神諭。
「咳……」看著明日海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野原廣志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那份從容與神秘，更是讓明日海抓心撓肝，卻又無可奈何。
「行了行了！我投降！我投降！」
明日海猛地鬆開手，舉起雙手，做出一個誇張的投降姿勢，他今年不過四十五歲，正值壯年，開起玩笑來也毫無副局長的架子：「你這個怪物！我這顆心臟可經不起你這麼嚇！電影的事以後再說！我們先來聊聊正事！」
況且現在，明日海直接就將野原廣志這個年輕人，看作了和自己同級別的強者。
更是在大家的口中，知道了野原廣志是願意加入關東派。
甚至是幫助關東派眾人的領軍者。
所以明日海也就放開了架子。
顯得隨和無比。
當然，這時候明日海喊野原廣志過來，第一是為了拉近雙方的關係，免得和佐藤預警的那樣，別被其他敵台給勾引了去。
第二件事，明日海也的確遇到麻煩了。
他看著野原廣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甚至帶了一絲懇求：「廣志君，之前那個咱們討論過的，《超級變變變》的綜藝企劃……你那邊……能不能寫個簡要的企劃方案出來呢？」
(本章完)
佐藤健司警覺了。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斯文笑意的臉，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便如同被寒風吹過的湖面，所有的漣漪都凝固成了一片冰冷的警惕。
「野原君，你把那些傳呼和電話，都回了嗎？」佐藤健司的聲音都不自覺的壓低了幾分。
「還沒，太多了，我準備這兩天休息的時候再慢慢處理。」野原廣志聳了聳肩，他確實沒把這當回事。
在他看來，無非是一些媒體的採訪邀約，或者是一些想要合作的GG商。
然而佐藤健司的臉色卻變得尷尬起來。
「千萬別回！」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沉聲說道：
「野原君，你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不再是那個只用考慮創意的漫畫家，你現在是整個關東派，不，是整個東京電視台，最炙手可可熱的金字招牌了！」
「你手裡的，是能點石成金的創意，是能撬動整個業界格局的資本！這種時候，找上門來的，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是豺狼！」
「豺狼？」野原廣志挑了挑眉，反而來了興趣。
「沒錯！就是豺狼！」
山本毅在這時也猛地抬起頭，臉上此刻也寫滿了鄙夷與不屑。
「我跟你說，野原課長。」山本毅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這幫傢伙的套路，我見得多了。關西電視台或大阪電視台那幫人，最喜歡用錢來開路，上來就給你開一份你無法拒絕的合同，等你過去了，就把你的創意榨乾，然後一腳踢開。絕對不能信任大阪人！」
「名古屋那邊的，喜歡玩陰的，派些漂亮姑娘過來跟你『交朋友』，套你的話，等你把核心創意都說出去了，人家扭頭就自己立項，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還有些更下作的，打著合作的名義，把你請去喝酒，灌醉了，指不定從你包里偷走點什麼東西。」
山本毅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將這個行業背後，那最骯髒最無恥的一面，血淋淋地剖開在了眾人面前。
關東派的老人倒是還知道。
那些年輕人，這時候也是一個個的目瞪口呆，有些沒想到。
「所以，野原君。」佐藤健司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以後再有這種來路不明的聯繫，你千萬不要自己處理。你可以先問問我，或者問問山本監督，我們幫你把把關。這個圈子裡的水，太深了，一不小心，就會被出事故的。」
「我明白了。」野原廣志看著眼前這兩位發自內心為自己擔憂的前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當然他也知道對方有所誇大。
可是……
影視這個能賺快錢，還聚集著這麼多俊男靚女的行業，如果沒有黑暗勢力存在那肯定不可能。
背靠東京電視台，他或許沒接觸太多。
可一旦沒了靠山。
那背後……
可就五味雜陳了。
角落裡，一直安靜喝茶的黑澤英二，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那個即便聽到了這些腌臢事，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的年輕人，眼裡閃過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這些套路，他年輕時遇到過比這更髒的。
但他沒有開口。
因為他看得出來，這個叫野原廣志的年輕人，他的心，比任何人想像的，都更穩。
不過……
「大阪人是真的不能信任！」黑澤英二想想之前自己在大阪電視台那遇到的齷齪事，現在都無法忘懷！
不過他也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等會兒得給明日海那小子打個電話，好好敲打敲打他。
這麼一塊足以鎮住整個關東派氣運的璞玉，可千萬不能因為某些人的短視和貪婪，而被磕了碰了。
必須要重用！更要……保護好！
……
這股由《世界奇妙物語》掀起的收視風暴，並沒有因為一個周末的過去而有絲毫減弱。
反而，在周一的短暫沉寂之後，於周二的夜晚，以一種更為猛烈的姿態，再次席捲了整個霓虹。
七月二日，周二。
晚間九點，《世界奇妙物語》第二集《馬奇奧傳聞》準時播出。
第二天一早，當最新的收視率報告，如同雪片般飛入東京電視台各大部門的辦公室時，所有人都被那上面那個刺眼的數字，給徹底震懵了。
20.51%！
比第一集，又漲了0.21%！
「假的吧？！竟然又漲了？！」
東京電視台的GG部部長，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看著手裡的報告，感覺驚喜到自己的心臟病都快犯了：「這……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黑馬了，這簡直是……是收視率的永動機啊！快！立刻去聯繫野原課室！告訴他們，下一集的GG位，價格再上浮10%！不！15%！」
同一時刻，財務部的辦公室里，氣氛卻是一片歡騰。
「哈哈哈！發了！我們這次真的發了！」
財務課長看著那份投入產出比報告，那張總是因為預算而緊鎖的眉頭，此刻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光是第一集的GG收入和後續的版權預售，就已經把整個項目的製作成本都給賺回來了！剩下的三十八集，每一集，都是純利潤！純的！這個野原廣志可真是厲害啊！」
而在那壓抑得如同冰窖的岩田課室。
《暗芝居》第三季第二集的收視率報告，像一張死亡判決書，被無情地拍在了岩田正男的桌上。
3.55%。
比第一集的6.1%，直接腰斬了近一半。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岩田正男呆呆地看著那個數字，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倨傲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同樣的畫風，同樣的故事模式，為什麼觀眾就不買帳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所謂的『同樣』，在觀眾雪亮的眼睛裡，是何等的拙劣與可笑。
……
七月三日，周三。
《世界奇妙物語》第三集《雙六棋》，收視率：20.57%！
《暗芝居》第三季第三集，收視率：2.01%。
「跌破3%了……馬上就要跌破2%了……」
製作局局長坂田信彥的辦公室里，明日海看著手裡的報告，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語氣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坂田局長，看來，高田俊英副局長那邊，壓力很大啊。」
坂田信彥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現在，已經懶得去關心那個註定失敗的項目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個叫野原廣志的年輕人身上。
因為就算是他這個製作局長。
現在都已經收到了其他電視台那些製作局長，副台長，甚至是台長的電話。
諮詢學習或交流的事情。
讓他已經出現了危機感。
於是想想之前自己聽了高田俊英的話，差點讓一個優秀的導演被埋沒，他就忍不住暗自生氣。
……
七月四日，周四。
《世界奇妙物語》第四集《柜子》，收視率：20.66%！
《暗芝居》第三季第四集，收視率：1.58%。
「高田那個老狐狸，最近好像老實了不少。」
明日海的辦公室里，黑澤英二撫著鬍鬚，臉上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說道：
「我聽說，他昨天在董事會上，被台長點名批評了。說他識人不明，差點因為一個無能的下屬，影響了整個台的聲譽。」
明日海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
七月五日，周五。
《世界奇夕》第五集《黑暗中的精靈》，收視率：21.02%！
《暗芝居》第三季第五集，收視率：1.25%。
「破……破21%了？！」
「這已經不是神話了，這是……這是邪術吧？！」
整個東京台製作局，在看到這個數字時，徹底陷入了一片失語的狀態。
他們看著那個每天依舊準時上下班，大部分時間都只是悠閒地坐在辦公室里喝著咖啡，看著漫畫的年輕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來自異次元的魔神。
21%的次黃檔？
就算是黃金檔，這個水平……也夠稱王稱霸的了！
因為他們下意識的看向了八點鐘黃金檔的那個叫《昨日櫻花》的企劃節目。
一級導演，S級年代戀愛企劃。
收視率也不過22.32%而已！
就差了1%左右。
至少他們已經聽到了原本屬於那個一級導演課室里，時不時傳來的笑聲，這時候已經停止了。
留守在製作局大樓的那些員工，外出的時候，臉都沒有了笑容。
一副臭臭的面孔。
畢竟沒辦法，任誰自己製作的黃金檔企劃節目的收視率，被區區次黃檔的企劃節目的收視率給接近。
那簡直就是侮辱和打臉！
……
七月六日，周六。
《世界奇妙物語》第六集《新房》，收視率：21.11%！
《暗芝居》第三季第六集，收視率：1.08%。
幾乎已經沒有人再關心《暗芝居》的死活了。
它就像一個拙劣的跳樑小丑，在那個光芒萬丈的王者面前，所有的掙扎，都顯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且充滿了喜劇色彩。
岩田課室，已經成了一個禁忌的詞彙。
所有人在路過那間辦公室時，都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仿佛那裡面，封印著什麼不祥的東西。
……
七月七日，周日。
當《世界奇妙物語》第七集《禮物》的最終收視率報告，新鮮出爐時。
21.17%！
而另一邊，《暗芝居》第三季的收視率，則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無力地，跌破了那條象徵著生命線的1%大關。
0.8%。
這個數字，像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東京派所有人的臉上。
也徹底地，宣告了一場鬧劇的終結。
……
周一的清晨，陽光正好。
當野原廣志開著他那輛黑色的豐田皇冠馬傑斯塔，平穩地駛入電視台的地下停車場時。
他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氣氛似乎有些不一樣。
從停車場到電梯，再到製作局所在的樓層，一路上，所有見到他的人，無論是哪個部門，哪個派系，無一例外，都主動地，遠遠地，便停下腳步，對著他，行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一個個都是口稱「野原老師」。
那姿態，謙恭，敬畏，像是在迎接一位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他們的眼神里，不再有嫉妒，不再有審視，只有一種純粹的，在見證了絕對實力碾壓之後，所發自內心的，對強者的臣服。
這也是霓虹人慕強的一種特點。
只要你強。
那你就值得尊重！
不論年齡！
「早上好，野原……老師。」
一個曾經對他頗有微詞的東京派三級導演，在與他擦肩而過時，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用一種近乎於乾澀的聲音，擠出了這個他從未想過會從自己嘴裡說出的稱呼。
「你好。」野原廣志只是平靜地對他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強者的回禮。
誰都沒想到，這座名為東京電視台的鋼鐵森林裡，那套運行了數十年的，森嚴的派系規則，竟然被他用最蠻橫也最不講道理的方式，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還沒人敢無視他！
野原廣志推開自己課室的門，辦公室里，那群關東派的老兵們，這時候都早已經到齊了。
他們看著走進來的年輕人，那一張張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與有榮焉的，發自內心的驕傲。
「課長，早上好！」
整齊劃一的問候聲，響徹整個辦公室。
人心歸附！
『噹噹當——』
就在這股足以熔化鋼鐵的狂熱氛圍中，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明日海副局長的首席秘書，一位平日裡眼高於頂，連對各課室課長都只是禮節性點頭的知性美女，此刻卻親自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混雜著敬畏與好奇的恭謙笑容。
「野原老師。」她的聲音柔和得像四月的春風：「明日海副局長請您有空的時候，去他辦公室一趟。」
這稱呼，這姿態，讓辦公室里那群關東派的老兵們，臉上與有榮焉的自豪之色更濃了。
以前這位明日海副局長的秘書可是傲得很。
什麼時候這樣謙虛過？
現在對於他們的野原課長如此謙虛，不就說明，他們的野原課長，證明了自己的強大！？
「好的，麻煩你了。」野原廣志笑著點了點頭，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變化。
權力這東西，就像遊戲裡的等級。
當你還在新手村的時候，看誰都是高高在上的紅名NPC。
可一旦你手持神器，等級飆升，你就會發現，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大人物，也會主動向你發來組隊邀請。
他簡單地交代了一下，讓大家整理一下這周的觀眾反饋報告，便在那位秘書近乎於引路的恭敬姿態下，不緊不慢地走向了那間象徵著權力中樞的辦公室。
推開門，一股雪茄菸氣便撲面而來。
明日海、佐藤健司、山本毅三人早已等候在此，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昂揚笑意。
「野原君！你可真是……讓我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了！」明日海一見他進來，便立刻從那張象徵著權力的辦公桌後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笑聲酣暢淋漓，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激賞。
「是啊，副局長。」山本毅那張總是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心悅誠服的感慨：「21.17%的收視率……我做夢都不敢夢得這麼離譜！」
接著就包括佐藤健司，又是一頓彩虹吹捧。
讓野原廣志都哭笑不得。
不知道他們怎麼了。
不過野原廣志看著房間內，也是疑惑的問道：「黑澤導演呢？他沒過來嗎？」
「別提了。」明日海坐在椅子上一擺手，臉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那老傢伙，昨天看完第七集的成片，今天一大早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誰也不見。說是……被你那離經叛道的故事給刺激到了，靈感如泉涌，要閉關寫一個全新的劇本。」
「哦？那可真是件好事。」野原廣志來了興趣。
「好事？我看是給我們出難題！」
明日海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頭疼，卻又掩不住那份興奮：「他跟我說，他想拍一部反套路的武士電影。講一個根本不是武士的鄉下浪人，為了吃飽飯，陰差陽錯地冒充成一個武士，最後，卻在守護村民的過程中，活成了一個真正的武士的故事。」
「冒充武士的浪人？」野原廣志摸了摸下巴，這個設定讓他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下意識地輕聲呢喃了一句：「這人設……《七武士》……菊千代？」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
可明日海的耳朵卻尖得像雷達，他猛地轉過頭，那雙總是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於貪婪的灼熱光芒！
「什麼？！《七武士》？！」明日海一個箭步衝到野原廣志面前，雙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那眼神像一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你小子……你……你不會連電影的構思都有了吧？！」
佐藤健司和山本毅也是瞬間屏住了呼吸，兩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野原廣志，那表情，像是在等待神明降下神諭。
「咳……」看著明日海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野原廣志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那份從容與神秘，更是讓明日海抓心撓肝，卻又無可奈何。
「行了行了！我投降！我投降！」
明日海猛地鬆開手，舉起雙手，做出一個誇張的投降姿勢，他今年不過四十五歲，正值壯年，開起玩笑來也毫無副局長的架子：「你這個怪物！我這顆心臟可經不起你這麼嚇！電影的事以後再說！我們先來聊聊正事！」
況且現在，明日海直接就將野原廣志這個年輕人，看作了和自己同級別的強者。
更是在大家的口中，知道了野原廣志是願意加入關東派。
甚至是幫助關東派眾人的領軍者。
所以明日海也就放開了架子。
顯得隨和無比。
當然，這時候明日海喊野原廣志過來，第一是為了拉近雙方的關係，免得和佐藤預警的那樣，別被其他敵台給勾引了去。
第二件事，明日海也的確遇到麻煩了。
他看著野原廣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甚至帶了一絲懇求：「廣志君，之前那個咱們討論過的，《超級變變變》的綜藝企劃……你那邊……能不能寫個簡要的企劃方案出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