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羽化蛻凡，變態發育
第354章 羽化蛻凡，變態發育
「死了？」莫扶風矢口否認，「不不不，沒死，不對不對，確實死了。」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太上長老皺眉，只覺得他的話前言不搭後語。
這種話是一宗之主能說出來的？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豈不正合羽化之意......噫，我悟了！」
突兀間，莫扶風瞪圓了雙眼，浮現出狂喜之色，嘴角越咧越大，幾乎咧到耳根。
生機在離他而去，與之相對的則是他體表瘋長的羽毛。
和莫狄不同的是，他的羽毛是白色的，蘊含著一股精純的劍意。
每一片羽毛都在切割著周圍的空氣，甚至是空間本身。
太上長老後退兩步，內心已是駭然。
「又一個走火入魔？！」
「並非走火入魔，而是一朝頓悟。」莫狄撫掌讚嘆，「這小子是個有天賦的。」
「叔父謬讚了。
「7
三言兩語間，莫扶風身上異化的趨勢已經止住，純白色羽毛編織成羽衣，披覆於他的身體。
死氣逆轉為生機，注入他體內，令他整個人瞬間年輕了幾十歲。
「羽化蛻凡，委實美妙。」
太上長老這才注意到，他的羽毛已盡數脫離身體，整個人的氣息不同於以往，如同枯木逢春，甚至沾染上一絲玄之又玄的氣機。
那是......真仙的氣機。
光是這一個發現，就足以震撼整個九州。
作為站在當今時代頂層的太上長老，自然清楚九州多久沒出過真仙了，也清楚當前大環境下的九州不可能出真仙。
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真仙種子站在他面前，這叫他如何不激動？
攀升的執念甚至超過其他一切，令他下意識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告訴我，你是怎麼邁出這一步的？」
莫扶風看向莫狄，見後者微微頷首，便說道：「靠這一冊《血神經》。」
「觀此天書，我那蒙塵多年的靈台如同撥雲見日，終於把握到一絲不可言說的玄機，悟出「羽化蛻凡」之道。」
他沒有藏私，而是把自己羽化蛻凡之道分享出去。
「木蠹生蟲，羽化為蝶，此乃變態發育。而人仙殊途，此二者間差距遠勝於蟲蝶。」
「故若想成仙，需得經歷羽化一途。如蟲化蝶，蛻下凡軀，經變態發育，盡數變換生命本質，如此方能登仙。」
「想必，曾經羽化仙門的前輩，也是這麼想的吧。」
聞言，太上長老愣了片刻，說道：「是、是這樣嗎？」
他窩在藏經閣多年，《羽化登仙典》都不知翻了多少遍，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羽化登仙典》里有這種理論嗎？
大家不都是按傳統境界，比如練氣築基結丹元嬰這一途徑來的嗎？
「在我悟出的羽化蛻凡一道中，只有三個境界，分別為羽化」、蛻凡」以及登仙」，分別對應化蝶的三個階段。」
莫扶風理了理自己的羽衣，氣質愈發遺世獨立。
「如今，我正處於登仙境，若要盡數變換生命本質，成為真仙，還需至少蛻下數次凡軀。」
「一冊經書，竟能帶來如此啟發？」太上長老感到訝異。
這已經不是自創功法那麼簡單了，而是開闢一道，構建出一種可行的新體系。
「還有一件事，你既然沾染了真仙氣機，想必已經跨過那條線了吧？」他嚴肅道。
「沒錯。」
「那你豈不是不能輕易踏出宗門？
2
「可以，看到我這身羽衣了嗎？這實際上是我蛻下的皮。只要我還披著它，就相當於蛻凡前的我，不會引來天妒。」
「竟有此等妙用？」
太上長老愈發驚訝，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不錯的想法和理念，和我所想的有一些相同之處。」莫狄拍了拍自己的羽衣，依稀可見羽毛與他的皮膚緊密相連。
莫扶風注意到這一不同，提議道：「叔父，你似乎仍處在蛻凡階段，也就是「結繭期」，你沒考慮過蛻下凡軀麼？」
「那是你的路線，不是我的。在我看來，結繭期是生命本質變化最劇烈的時期，每時每刻它都在發生變化。」
談笑間，他的表皮一陣蠕動，羽毛變得更加鮮紅，氣息也變得更加強大。
這是生命本質變化的跡象。
「只要把握好其中尺度，就能依仗這一變化，讓自己不斷接近真仙，直至臻於完美，便可蛻凡登仙。」
莫狄走的路與莫扶風有所不同，他一直卡在結繭期積蓄力量，而後者則不斷蛻下舊軀，以此接近真仙的境界。
聽著這叔侄二人的對話，太上長老頭都大了，總覺得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
「所以，你們真是叔侄？」
他看了看莫狄，又看了眼與莫狄有幾分相似的莫扶風，一時間頭更大了。
「千真萬確。」莫扶風回過神來。
「那，我能看看那冊經書麼？」
看了眼莫狄，依舊得到點頭的回覆，莫扶風便答應下來：「自無不可，璇光長老。」
接過薄薄的小冊子，璇光真人小心翻開，只是片刻就被書中內容吸引。
禁忌典籍開始向他講述被詛咒的知識。
莫狄雙手抱胸，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觀《血神經》者，當有所領悟，必有所領悟。
哪怕他悟不出，追在後面的知識也會強迫他領悟。
璇光真人鎮守藏經閣多年，不知看了多少書，積累比莫扶風這個宗主還要多，根基紮實、底蘊深厚。
不過一時三刻，他便看完了整冊《血神經》，把頭抬起的那一刻，只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噫，我為皮囊所困久矣，今日觀此天書，便如視天光破雲，全都明白啦！」
他一邊手舞足蹈，一邊哈哈大笑，狀若癲狂，活像個得了癔症的癲子。
「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璇光真人當即結跏跌坐，面容安詳，一點也看不出剛才的瘋勁。
但莫狄和莫扶風都知道，這只是他蛻變前的平靜罷了。
「看來璇光長老也明悟了羽化的真諦，吾輩要多一名同道了。」莫扶風感慨道。
輕微的撕扯聲從璇光真人身上發出，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這位羽化宗太上長老的蛻凡方式，似乎與莫扶風並不完全相同，看起來更加的獵奇。
一條裂縫出現在璇光身體表面，自額頭起蔓延向下。
「他把身軀視作束縛自身的繭。」莫狄開口。
一隻白皙的小手從縫中伸出，撕開兩邊身軀，露出其下的真容。
那是一個面容稚嫩的孩子，他從血淋淋的舊軀中走出，卻渾身滴血未沾。
一招手，舊軀的袍子便披在了他身上。
「羽化蛻凡之道，委實美妙。」太上長老說出了和莫扶風一樣的話。
話落，他鄭重朝二人作了一揖。
「若非二位，我恐怕還受困於舊軀的樊籠內，如今一朝脫困，總算再次見到前路。」
「善。」
莫狄接過他遞來的《血神經》，提醒道：「縱使羽化之法能遮掩天機，可這仍並非長久之計，必須化解天妒，我等才能更進一步。」
「然也。」返老還童的璇光真人已不再質疑莫狄。
和莫扶風一樣，他認為莫狄是某個轉世的上古大能，不然絕不可能拿出《血神經》這等天書。
「接下來一段時間，道友需要我們羽化宗做些什麼？」璇光真人問道。
「不必，我只是打算在這待一段時間，平時看看書就行了。」
莫狄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這是一本遊記，記載著九州四海的人文地理。
他就這麼當著兩人的面，翻閱起這本書。
「小事一樁，道友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璇光下意識含笑撫須，可手都摸上下巴了，才想起自己這具新軀體並無鬍鬚。
有宗主和太上長老二人作保，莫狄的羽化宗居住證算是落實了。
於是，羽化宗藏經閣，多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幽靈。
據門內某些消息靈通的弟子聲稱，那人雖身穿外門弟子的制服，卻從不踏出藏經閣一步，每天不是在看書，就是在找書。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麼。
可宗內卻莫名傳出一段小道消息，稱那人是不久前招收的甲等資質。
此消息一出，便引來了不少人，他們都衝著那人而來。
有人只是單純好奇來看看，但也有人懷揣著別的目的。
「去去去，這裡是藏經閣，不是你們爭勇鬥狠的地方。」
璇光真人黑著臉，驅趕起了那些想要挑事的小年輕。
可仍有小年輕不領情，他並不清楚璇光真人真正的身份，只當這是一名普通的長老，便打算用自己的身份套近乎：「這位長老，家父執法堂長老程乾，可否通融一二，我等絕不在藏經閣鬧事...
，「我再說一次，要想踏上藏經閣二樓，你們至少得是內門弟子，否則沒得商量。」
「果真如此？」領頭的小年輕臉色陰沉下來，拱了拱手，「那打擾了。
95
隨後果斷轉身就走。
「嗯？柳無羨？」
見到一個令自己生厭的身影迎面走來，領頭小年輕本就陰沉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
他給左右跟班遞了個眼神，他們立即會意，擋在了柳無羨的前邊。
「好一出宗門霸凌啊，這群傢伙剛剛還挺有理智，怎麼現在就失了智呢？他們真當我不存在？」
璇光真人看著這一齣好戲，臉色一黑，覺得自己再不做些什麼，就對不起自己的職責了。
他正要出手，卻瞧見雙方間的衝突一觸即發。
那個叫柳無羨的小子和他們打了個賭，然後憑藉精湛的技藝以弱勝強，戰勝了和他對賭的那人。
「嗯？這小子，有點意思。」璇光真人眼前一亮，暫時按捺住出手的欲望，靜靜觀看下去。
「你可還有話說？」
柳無羨直視被他打趴下的那人，語氣不卑不亢，與拜入宗門前相比，顯然有了十足的長進。
「你......！」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
領頭的青年呵斥一句，又冷冷瞥了一眼柳無羨，本想動手教訓這小子，卻被藏書閣中走出的一名女弟子制止。
雙方間又起了一輪爭端，看得璇光真人直呼過癮。
「很好看？」
「那是自然，我不知多少年沒見過這種情況了，上一次見還是一百多年前。」
本能回應了一句，璇光真人扭頭，便看見莫狄從二樓樓梯上下來。
「冥河道友，你信不信，那個修二代喜歡那名女弟子，而那名女弟子又對那小子有好感。」
「信，我當然信，畢竟他們身上的酸臭味都要溢出了。」莫狄半開玩笑道。
兩人交談間，那邊的爭端已落下帷幕。
在那名女弟子的干涉下，修二代黑著臉帶領自家跟班離開了。
而在與柳無羨聊了幾句後，那名女弟子也接著離開。
「戲看完了，我還有些事要做，執法堂得好好清理一番才行，道友，能否替我看守一會藏經閣？不會太久的。」
「自無不可。」
朝莫狄拱了拱手，璇光真人一步踏出，消失在迎面走來的柳無羨驚愕的目光中。
是高手，這藏經閣的璇光長老不是普通長老。
自光越過藏經閣的登記櫃檯，他再次為之一驚，眼中映著一個他意想不到的熟人。
「莫，莫兄？」
「是我，坐。」
莫狄隨意招了招手，櫃檯前就多出一張椅子。
柳無羨沉默片刻，拉開椅子與他相對而坐。
他又取出從璇光真人那毛來的茶葉，親自沏茶，給自己和柳無羨各倒了一杯。
「喝茶。」
柳無羨照做。
小心抿了口茶水，他微微睜大雙眼，感受到一股充沛的靈氣沁入經脈、滲入丹田，眨眼間就讓他跨過了一個小關卡。
他差點忍不住要把茶水一口飲盡，甚至連茶葉都想囫圇咽下。
「這是什麼茶葉？竟有如此奇效。」
「不知道，這是我從璇光道友那順來的。」莫狄搖了搖頭，「感覺，不如我家那邊產的血酒。」
這倆一個是茶一個是酒，根本比較不了吧？
強行壓下開口的欲望，柳無羨覺得自己在這位甲等資質面前，應當顯得更穩重，儘量給他一點好印象。
「剛剛的事，我都看到了。」莫狄喝著茶、嚼著璇光真人準備的小零食，「你和那個執法堂修二代起了些衝突。」
擦了擦鼻子，柳無羨苦笑道：「確有此事，那人叫趙沐清，仗著自己父親是執法堂長老，平日橫行霸道慣了。」
「你們是怎麼結怨的？」
「趙沐清看上了李師姐，想逼迫李師姐就範..
「7
「然後你看不下去了，決定幫你那李師姐說話，從此和那人結下了梁子，我說的對不對？
」
「呃，莫兄你說的沒錯。」
「我就知道。」莫狄扯了扯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死了？」莫扶風矢口否認，「不不不，沒死，不對不對，確實死了。」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太上長老皺眉，只覺得他的話前言不搭後語。
這種話是一宗之主能說出來的？
「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豈不正合羽化之意......噫，我悟了！」
突兀間，莫扶風瞪圓了雙眼，浮現出狂喜之色，嘴角越咧越大，幾乎咧到耳根。
生機在離他而去，與之相對的則是他體表瘋長的羽毛。
和莫狄不同的是，他的羽毛是白色的，蘊含著一股精純的劍意。
每一片羽毛都在切割著周圍的空氣，甚至是空間本身。
太上長老後退兩步，內心已是駭然。
「又一個走火入魔？！」
「並非走火入魔，而是一朝頓悟。」莫狄撫掌讚嘆，「這小子是個有天賦的。」
「叔父謬讚了。
「7
三言兩語間，莫扶風身上異化的趨勢已經止住，純白色羽毛編織成羽衣，披覆於他的身體。
死氣逆轉為生機，注入他體內，令他整個人瞬間年輕了幾十歲。
「羽化蛻凡，委實美妙。」
太上長老這才注意到，他的羽毛已盡數脫離身體，整個人的氣息不同於以往，如同枯木逢春，甚至沾染上一絲玄之又玄的氣機。
那是......真仙的氣機。
光是這一個發現，就足以震撼整個九州。
作為站在當今時代頂層的太上長老，自然清楚九州多久沒出過真仙了，也清楚當前大環境下的九州不可能出真仙。
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真仙種子站在他面前，這叫他如何不激動？
攀升的執念甚至超過其他一切，令他下意識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告訴我，你是怎麼邁出這一步的？」
莫扶風看向莫狄，見後者微微頷首，便說道：「靠這一冊《血神經》。」
「觀此天書，我那蒙塵多年的靈台如同撥雲見日，終於把握到一絲不可言說的玄機，悟出「羽化蛻凡」之道。」
他沒有藏私，而是把自己羽化蛻凡之道分享出去。
「木蠹生蟲，羽化為蝶，此乃變態發育。而人仙殊途，此二者間差距遠勝於蟲蝶。」
「故若想成仙，需得經歷羽化一途。如蟲化蝶，蛻下凡軀，經變態發育，盡數變換生命本質，如此方能登仙。」
「想必，曾經羽化仙門的前輩，也是這麼想的吧。」
聞言，太上長老愣了片刻，說道：「是、是這樣嗎？」
他窩在藏經閣多年，《羽化登仙典》都不知翻了多少遍，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羽化登仙典》里有這種理論嗎？
大家不都是按傳統境界，比如練氣築基結丹元嬰這一途徑來的嗎？
「在我悟出的羽化蛻凡一道中，只有三個境界，分別為羽化」、蛻凡」以及登仙」，分別對應化蝶的三個階段。」
莫扶風理了理自己的羽衣，氣質愈發遺世獨立。
「如今，我正處於登仙境，若要盡數變換生命本質，成為真仙，還需至少蛻下數次凡軀。」
「一冊經書，竟能帶來如此啟發？」太上長老感到訝異。
這已經不是自創功法那麼簡單了，而是開闢一道，構建出一種可行的新體系。
「還有一件事，你既然沾染了真仙氣機，想必已經跨過那條線了吧？」他嚴肅道。
「沒錯。」
「那你豈不是不能輕易踏出宗門？
2
「可以，看到我這身羽衣了嗎？這實際上是我蛻下的皮。只要我還披著它，就相當於蛻凡前的我，不會引來天妒。」
「竟有此等妙用？」
太上長老愈發驚訝，說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不錯的想法和理念，和我所想的有一些相同之處。」莫狄拍了拍自己的羽衣，依稀可見羽毛與他的皮膚緊密相連。
莫扶風注意到這一不同，提議道：「叔父，你似乎仍處在蛻凡階段，也就是「結繭期」，你沒考慮過蛻下凡軀麼？」
「那是你的路線，不是我的。在我看來，結繭期是生命本質變化最劇烈的時期，每時每刻它都在發生變化。」
談笑間，他的表皮一陣蠕動，羽毛變得更加鮮紅，氣息也變得更加強大。
這是生命本質變化的跡象。
「只要把握好其中尺度，就能依仗這一變化，讓自己不斷接近真仙，直至臻於完美，便可蛻凡登仙。」
莫狄走的路與莫扶風有所不同，他一直卡在結繭期積蓄力量，而後者則不斷蛻下舊軀，以此接近真仙的境界。
聽著這叔侄二人的對話，太上長老頭都大了，總覺得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
「所以，你們真是叔侄？」
他看了看莫狄，又看了眼與莫狄有幾分相似的莫扶風，一時間頭更大了。
「千真萬確。」莫扶風回過神來。
「那，我能看看那冊經書麼？」
看了眼莫狄，依舊得到點頭的回覆，莫扶風便答應下來：「自無不可，璇光長老。」
接過薄薄的小冊子，璇光真人小心翻開，只是片刻就被書中內容吸引。
禁忌典籍開始向他講述被詛咒的知識。
莫狄雙手抱胸，露出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觀《血神經》者，當有所領悟，必有所領悟。
哪怕他悟不出，追在後面的知識也會強迫他領悟。
璇光真人鎮守藏經閣多年，不知看了多少書，積累比莫扶風這個宗主還要多，根基紮實、底蘊深厚。
不過一時三刻，他便看完了整冊《血神經》，把頭抬起的那一刻，只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噫，我為皮囊所困久矣，今日觀此天書，便如視天光破雲，全都明白啦！」
他一邊手舞足蹈，一邊哈哈大笑，狀若癲狂，活像個得了癔症的癲子。
「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璇光真人當即結跏跌坐，面容安詳，一點也看不出剛才的瘋勁。
但莫狄和莫扶風都知道，這只是他蛻變前的平靜罷了。
「看來璇光長老也明悟了羽化的真諦，吾輩要多一名同道了。」莫扶風感慨道。
輕微的撕扯聲從璇光真人身上發出，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這位羽化宗太上長老的蛻凡方式，似乎與莫扶風並不完全相同，看起來更加的獵奇。
一條裂縫出現在璇光身體表面，自額頭起蔓延向下。
「他把身軀視作束縛自身的繭。」莫狄開口。
一隻白皙的小手從縫中伸出，撕開兩邊身軀，露出其下的真容。
那是一個面容稚嫩的孩子，他從血淋淋的舊軀中走出，卻渾身滴血未沾。
一招手，舊軀的袍子便披在了他身上。
「羽化蛻凡之道，委實美妙。」太上長老說出了和莫扶風一樣的話。
話落，他鄭重朝二人作了一揖。
「若非二位，我恐怕還受困於舊軀的樊籠內，如今一朝脫困，總算再次見到前路。」
「善。」
莫狄接過他遞來的《血神經》，提醒道：「縱使羽化之法能遮掩天機，可這仍並非長久之計，必須化解天妒，我等才能更進一步。」
「然也。」返老還童的璇光真人已不再質疑莫狄。
和莫扶風一樣，他認為莫狄是某個轉世的上古大能，不然絕不可能拿出《血神經》這等天書。
「接下來一段時間，道友需要我們羽化宗做些什麼？」璇光真人問道。
「不必，我只是打算在這待一段時間，平時看看書就行了。」
莫狄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這是一本遊記，記載著九州四海的人文地理。
他就這麼當著兩人的面，翻閱起這本書。
「小事一樁，道友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璇光下意識含笑撫須，可手都摸上下巴了，才想起自己這具新軀體並無鬍鬚。
有宗主和太上長老二人作保，莫狄的羽化宗居住證算是落實了。
於是，羽化宗藏經閣，多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幽靈。
據門內某些消息靈通的弟子聲稱，那人雖身穿外門弟子的制服，卻從不踏出藏經閣一步，每天不是在看書，就是在找書。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沒什麼。
可宗內卻莫名傳出一段小道消息，稱那人是不久前招收的甲等資質。
此消息一出，便引來了不少人，他們都衝著那人而來。
有人只是單純好奇來看看，但也有人懷揣著別的目的。
「去去去，這裡是藏經閣，不是你們爭勇鬥狠的地方。」
璇光真人黑著臉，驅趕起了那些想要挑事的小年輕。
可仍有小年輕不領情，他並不清楚璇光真人真正的身份，只當這是一名普通的長老，便打算用自己的身份套近乎：「這位長老，家父執法堂長老程乾，可否通融一二，我等絕不在藏經閣鬧事...
，「我再說一次，要想踏上藏經閣二樓，你們至少得是內門弟子，否則沒得商量。」
「果真如此？」領頭的小年輕臉色陰沉下來，拱了拱手，「那打擾了。
95
隨後果斷轉身就走。
「嗯？柳無羨？」
見到一個令自己生厭的身影迎面走來，領頭小年輕本就陰沉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
他給左右跟班遞了個眼神，他們立即會意，擋在了柳無羨的前邊。
「好一出宗門霸凌啊，這群傢伙剛剛還挺有理智，怎麼現在就失了智呢？他們真當我不存在？」
璇光真人看著這一齣好戲，臉色一黑，覺得自己再不做些什麼，就對不起自己的職責了。
他正要出手，卻瞧見雙方間的衝突一觸即發。
那個叫柳無羨的小子和他們打了個賭，然後憑藉精湛的技藝以弱勝強，戰勝了和他對賭的那人。
「嗯？這小子，有點意思。」璇光真人眼前一亮，暫時按捺住出手的欲望，靜靜觀看下去。
「你可還有話說？」
柳無羨直視被他打趴下的那人，語氣不卑不亢，與拜入宗門前相比，顯然有了十足的長進。
「你......！」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
領頭的青年呵斥一句，又冷冷瞥了一眼柳無羨，本想動手教訓這小子，卻被藏書閣中走出的一名女弟子制止。
雙方間又起了一輪爭端，看得璇光真人直呼過癮。
「很好看？」
「那是自然，我不知多少年沒見過這種情況了，上一次見還是一百多年前。」
本能回應了一句，璇光真人扭頭，便看見莫狄從二樓樓梯上下來。
「冥河道友，你信不信，那個修二代喜歡那名女弟子，而那名女弟子又對那小子有好感。」
「信，我當然信，畢竟他們身上的酸臭味都要溢出了。」莫狄半開玩笑道。
兩人交談間，那邊的爭端已落下帷幕。
在那名女弟子的干涉下，修二代黑著臉帶領自家跟班離開了。
而在與柳無羨聊了幾句後，那名女弟子也接著離開。
「戲看完了，我還有些事要做，執法堂得好好清理一番才行，道友，能否替我看守一會藏經閣？不會太久的。」
「自無不可。」
朝莫狄拱了拱手，璇光真人一步踏出，消失在迎面走來的柳無羨驚愕的目光中。
是高手，這藏經閣的璇光長老不是普通長老。
自光越過藏經閣的登記櫃檯，他再次為之一驚，眼中映著一個他意想不到的熟人。
「莫，莫兄？」
「是我，坐。」
莫狄隨意招了招手，櫃檯前就多出一張椅子。
柳無羨沉默片刻，拉開椅子與他相對而坐。
他又取出從璇光真人那毛來的茶葉，親自沏茶，給自己和柳無羨各倒了一杯。
「喝茶。」
柳無羨照做。
小心抿了口茶水，他微微睜大雙眼，感受到一股充沛的靈氣沁入經脈、滲入丹田，眨眼間就讓他跨過了一個小關卡。
他差點忍不住要把茶水一口飲盡，甚至連茶葉都想囫圇咽下。
「這是什麼茶葉？竟有如此奇效。」
「不知道，這是我從璇光道友那順來的。」莫狄搖了搖頭，「感覺，不如我家那邊產的血酒。」
這倆一個是茶一個是酒，根本比較不了吧？
強行壓下開口的欲望，柳無羨覺得自己在這位甲等資質面前，應當顯得更穩重，儘量給他一點好印象。
「剛剛的事，我都看到了。」莫狄喝著茶、嚼著璇光真人準備的小零食，「你和那個執法堂修二代起了些衝突。」
擦了擦鼻子，柳無羨苦笑道：「確有此事，那人叫趙沐清，仗著自己父親是執法堂長老，平日橫行霸道慣了。」
「你們是怎麼結怨的？」
「趙沐清看上了李師姐，想逼迫李師姐就範..
「7
「然後你看不下去了，決定幫你那李師姐說話，從此和那人結下了梁子，我說的對不對？
」
「呃，莫兄你說的沒錯。」
「我就知道。」莫狄扯了扯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