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小雨淅淅瀝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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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小雨淅淅瀝瀝

  方堃先帶於華在北大晃悠了一圈,高考失利是他一生的遺憾,站在未名湖旁眺望大雁塔,甚至一度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再堅持堅持復讀一年。

  學校放假沒什麼人,稍微逛幾下出了校門,方堃直愣愣帶他回了家。

  「這段時間你就住在我家,改稿的同時還可以四處逛逛,身上有錢沒?」

  「有,不過不多。」

  方堃拿出兩塊錢:「像京城文藝,當代,收穫這些雜誌,如果看中你的小說邀請你過來改稿,除了報銷路費每天還有兩塊錢的補貼,小說如果發表成功,新人最低也是千字四元,所以你要好好努力,這算是啟動資金。」

  方堃帶著他跟寧姚梁英俠打了個招呼,於華後知後覺,這才滿面感激道:「方先生,我,我我,太感謝您了。」

  「不用先生先生的喊,你二十四我二十六,也就相差兩歲,叫我一聲哥不過分吧?」

  於華小眼睛泛著光亮,脆聲聲開口道:「方哥!」

  這傢伙的確是有創天天賦的,此前從沒接觸過小說,這裡的接觸是指創作,而非閱讀。

  在知道寫小說能賺稿費後,才開始照貓畫虎的嘗試,手裡兩份短篇遞給方O

  《鴿子,鴿子》《第一宿舍》行文青澀,可語感流暢,稍微修改足以上雜誌。

  方堃用鉛筆給他修修改改,轉眼一份短篇就被改的面目全非,說是修改,落於華眼裡跟重寫了一篇完全沒差別。

  這傢伙苦著個臉:「方哥,你這也太誇張了。」

  「這算什麼誇張,跟我北大同一屆的有個叫劉振雲的傢伙,第一篇往校刊上發表的小說,初稿改的你這跟他一比差遠了。」

  接下來幾天,於華徹底住在了方這裡,吃喝拉撒一毛錢不用花,書房裡的書隨便看。

  在看見龍珠漫畫手稿和往期日笨少年周刊jump的雜誌後,更是震驚姚姐竟然是漫畫家。

  龍珠看完後,整個人更是亢奮,這漫畫可比以前看過的小人書熱血多了。

  在家改稿,想出門了,詢問首都有哪些可以逛的景點。

  不用方堃寧姚開口,梁英俠指著旁邊信手拈來道:「這可就多了,出門右拐再走一段就是什剎海,沿著什剎海往南面走就是北海,站在銀錠橋上能看見小西山...

  」

  銀錠觀山,陳衛東介紹給方堃他們,後來又被梁英俠聽了去,反正就是按照當初遊覽時聽自家兒子講解一字不落的搬過來。

  於華雞賊,喊梁英俠是梁媽,嬸子大媽大娘在這個稱呼面前弱爆了,關係直接拉升幾個層次。

  吉澤國旗和塔娜順利在民政局進行登記,沒有大操大辦,邀請的人也不多。

  有的只是單位同事,和他們班的同學,滿打滿算也就三十號人,坐了三桌兒。

  吃罷飯方堃宿舍自然不能上完禮就拍拍屁股走人,跟著到筒子樓又小坐了一會兒。

  陳衛東稀罕小穀雨,碎叨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有個一幾半女。

  這傢伙本就是京城土著,就這條件按理來說應該是香餑才對,結果這麼些年下來愣是沒什麼聲音。

  「跟你們說了也不懂,我一發小兒,女的,出國了。

  方堃咳嗽了一聲:「合著你這是玩兒單相思呢,說不定人家在外面都和老外結婚了。」

  「不可能!」

  陳衛東梗著脖子:「中果人就該嫁給中果人,去年年底我才見過,還單著呢,不可能跟老外在一起。」

  張偉不客氣道:「你這不純純腦子有問題,人家不回來你就一直單著?要我看要回來早回來了,你丫的等也白等,不行我給你介紹一個。」

  陳衛東平常挺成熟,挺理性的一個人,沒想到在愛情終身大事這件事兒上,想法這麼美好而單純。

  塔娜很健談,冷不丁聊到了內蒙牙克鎮的一樁大案。

  今年開年街面上的混混比往年更多更肆無忌憚,這也是兩家商量,最後為什麼讓女兒來京城找吉澤國旗的一個原因。

  家裡那邊太危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再一個倆人也不能老這樣下去,你不找我我不找你,就心裡惦記著,乾脆做家長的下場牽線搭橋。

  在首都總比在家裡強!


  在一個吉澤國旗可是北大畢業,現在更是在市委辦公廳工作,塔娜的父母把閨女送過來相當積極。

  後面的五頭牛,九頭羊的嫁妝,方堃就沒有怎麼認真聽了。

  轉天直接找到韓錚,直截了當道:「回去跟你媳婦和大山叔打個招呼,就說去香江出差待一段時間,你鄭哥在那邊需要人手,把大寶金子都叫上。」

  韓錚一愣,看著方堃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哥,是出什麼事兒了?」

  「能出什麼事兒,到了香江那邊安分點,也算是出遠門長長見識了。」

  韓錚不敢再多問,麻溜找上金子大寶他們,家裡好說,只要是方堃的話他媳婦兒和父母問題不大,最多也就是不舍。

  方堃則是跟鄭衛東聯繫了聯繫,先打廣州吳興國提供的聯絡點,又讓人進港找鄭衛東,把這事兒知會了一聲。

  電話那頭聽著也一愣:「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你那邊有收到什麼消息?」方堃問道。

  鄭衛東沒有說什麼:「讓他們過來吧,人手我是真缺,熟人總比招人用的順手。」

  掛斷電話,方堃催促他們早點動身。

  韓錚先和潮汕人那邊做好交接工作,人不在京城,可生意不能斷,一切安排妥當後,兄弟仨人一人拎著一個包几上了南下的火車。

  「行了別看了,我家的地址和電話你也知道,以後有事就去找我,家裡一直有人。」

  方堃背著手朝一旁的年輕人說了一句。

  四方臉,短寸沖天發,模樣不是一般的顯老,關鍵是有侏儒症,身高也就一米五左右。

  打扮打扮,穿身兒校服估計都能被人認成小學生。

  鄧輝連忙點頭:「知道了堃哥。」

  雖然不明白錚哥寶哥他們為什麼要去香江,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他也就矮個子裡挑高個子,順理成章站了出來。

  坐上吉普,方堃又叮囑了幾句,最近這段時間只做生意,萬字低調為先。

  對於這傢伙,他從大寶嘴裡聽過介紹,同樣是香山那邊的鄰居玩伴,小他們三四歲。

  這幾個傢伙用人也講究知根知底兒,講親疏關係,雖然鄧輝個頭上看著小,可做人做事相當老成。

  方堃不會看不起身體有缺陷的人,也不會投過去懷疑的眼光,三人一起離開就得有人出來挑大樑,這傢伙能被叫出來,一定是有真本事的。

  捎了一段路,吉普在路邊停車,鄧輝從車上跳下來,剛站定就連忙轉身跟方堃擺手。

  看著車屁股走遠,鄧輝才鬆了一口氣。

  老大的老大,跟韓錚大寶他們表現在臉上的狠厲所帶來的壓力不同,方堃臉上要麼是笑呵呵的,要麼就是面無表情。

  許是平常沒怎麼打過招呼,生的很,反正方堃給他的壓力比任何人都高。

  回到西城阜成門旁的四合院,人剛一出現,就有人跑過來。

  「輝哥。」

  鄧輝點頭嗯」了一聲,眯著眼道:「錚哥他們不在這段時間,生意上一切照舊,手底下的人都管好,不要主動去外面挑事,那幾個愛喝酒耍酒瘋的愛打牌的,讓他們滾鄉下待幾天。」

  「好嘞輝哥,我這就通知下去。」

  七月進入中旬,也進入雨季,一道命令從內參里發出。

  方堃站在屋檐下,頭頂響過陣陣悶雷,濃雲低沉給人一股很強的壓迫感。

  院裡的石板迅速被雨滴浸蓋,雨水順著房檐瓦片開始往下滴落,轉瞬就是磅礴大雨。

  退回屋內,小穀雨被雷聲嚇哭,寧姚一陣安撫,又抬頭看了眼窗外。

  「去年七月份可沒有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

  方堃笑道:「小雨淅漸瀝瀝,大雨轟轟隆隆,總歸來得快去的也快,不過下場雨對地里的莊稼和種莊稼的人而言是件大好事。」

  梁英俠聽著,則開始念叨家裡的地,自己一進京,家裡就剩老漢一個人,懷敏照看孩子算半個勞動力,這十三畝地顧忌得累的夠嗆。

  她心憂的很,乾脆讓方堃往家裡寫封信問問情況。

  屋外,於華抱著幾本書從雨里沖了出來。

  整個人已經成了落湯雞,不過懷裡衣服里的書只是濕了點封皮。


  「呼,這雨下得真大。」

  「大還不找地方躲,」方堃帶他去換衣服。

  《鴿子,鴿子》和《第一宿舍》已經改稿完成,這傢伙行動效率極快,稿子沒有再往滬上收穫寄,而是就近投給了京城文學。

  現在等消息的同時,照樣住在方堃家裡,每天鬼吹燈的現稿他必須第一個看。

  一日三餐頓頓有肉,而且是變著法兒不重樣的做,他是真捨不得離開這裡了。

  吃喝拉撒是享受上的,相比較這些,方堃給他的寫作思路更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你的這篇《星星》整體框架很不錯,前面中間都沒問題,問題就出在了結局上,太灰暗了。」

  「灰暗?你是說寫光明一點?可我這就是按照你說的方向寫的。」

  方堃白了他一眼:「慘是慘,灰暗是灰暗,這兩者可不能混為一談,現實主義文章最大的作用就是要給人讀後產生反思以啟迪智慧的作用,共情是第一位的,但是作者表達出來的能量,一定要是積極樂觀的。

  你看我寫的不管是《人生》還是《牧馬人》《高山下的花環》,裡面都有反映現在的熱點問題當下矛盾,可給人的能量是正的,一個是正能量,一個負能量,你覺著負能量的文章能往雜誌上刊登?」

  方堃不好直接講什麼苦難文學,只要故事寫的越慘,讀者恨你的同時越買帳。

  這玩意兒只能點到為止,能把所有人寫死,最後只留一個悲慘人物繼續悲慘下去的本事,只能靠於華慢慢摸索了。

  於華若有所思,寫小說是沒什麼條件要求的,只要把心中所想寫下來,再有頭有尾形成一個故事,就可以稱之為小說。

  難就難在,達到在雜誌上刊登的標準,他的目的不是為了上雜誌而上雜誌,寫小說難就難在能拿到稿費!

  姚姐的龍珠漫畫竟然能賣到一萬八的稿費,這個數字他只是聽著就一陣暈眩一個月二十八塊錢工資的他,靠上班不吃不喝得干五十三年才能攢夠!

  這場大雨連著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五點停的,八點天邊的一縷朝陽透過雲層照在了西廂房的玻璃上。

  七月份雨後的太陽,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地面是濕的,空氣是清新的,給人的感覺相當的舒暢。

  鄧輝著急忙慌跑過來,大喘氣好半天,手底下一些個人不知道因為什麼都進了橘子,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讓他本能的害怕。

  方堃看著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是不是都是些平常打架出風頭出的最狠的?」

  鄧輝一想還真是,雖然錚哥一直強調低調,他自己也的確是按著低調來做事的,可林子大了總歸什麼樣的鳥都有。

  手裡有了錢,身邊又有了人,天天還在街面上晃悠,旁人隨便恭維兩句整個人就飄起來了,哪裡是說低調就能輕易低調下來的。

  方堃繼續道:「安安心心繼續做生意,把心放肚子裡。」

  說難聽點,鄧輝平常一個跟在韓錚後面的侏儒,沒人會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這段時間別說混子了,連那些高幹子弟都得膽戰心驚的。

  鄧輝離開,轉天吳興國著急忙慌的從廣州那邊過來,詢問這事兒會不會對生意有影響,要不要停下觀望觀望。

  方堃無奈道:「少聽風就是雨,你是做生意的,又不是當混混頭子的,怕什麼。」

  吳興國擔憂道:「咱們是做生意的不假,可下面做生意的人可不全都是好人,搞不好就犯過事兒,你說要是再牽連到咱們...」

  方堃不怕他怕啊,沒事還好,可萬一有事,仨人里他一定是那個最早遭殃,或者說是退出去背鍋的人。

  聰明人能時刻清楚的知道自身的處境,所以生意做的越大,錢賺的越多,越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吳興國也就敢在廣州地界橫橫,每次踏上進京的火車,心裡都在反覆自我提醒低調低調再低調。

  方堃一頓哄,這就叫平常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可他也理解吳興國的擔心,畢竟都是那幾年過來的,現在做的還是倒爺的行當,不害怕不行啊。

  而且小倒爺也就算了,他們可是數一數二的倒爺頭子,在方堃這裡吃了頓飯,吳興國心裡才算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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