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全副武裝護送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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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黑霧谷。」

  陸向東的聲音沉了幾分,「那地方終年瀰漫著不散的黑霧。」

  「那就沒錯了。」

  「瘴苔蠱本身,只會讓人高燒不退,皮膚上長出硬斑,但絕不至於讓人癲狂發瘋,更不會致命。」

  「但如果,它和黑霧裡另一種東西混在一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陸向東好奇:「什麼東西?」

  「腐屍花。」

  姜芷吐出三個字。

  「它的花粉無色無味,專攻人的神志,所以他們會癲狂。」

  「瘴苔蠱的孢子侵蝕血肉,所以他們皮膚硬化如苔。」

  「兩者合一,才是絕殺。你們的專家只看到苔,卻聞不到花,藥自然用反了,治標不治本。」

  陸向東心頭巨震。

  困擾了整個軍區醫療專家組的難題,在她口中,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剖析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沒去思考她是怎麼知道的。

  他只知道,她說的一定是對的。

  「需要我做什麼?」

  陸向東立刻問道。

  「準備一百斤烈酒,越高越好。再準備五十斤糯米,淘洗乾淨,只要淘米水,同樣要濃。」

  陸向東沒有半分遲疑,轉身就準備下令。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隔離小樓。

  門外,以陳建軍為首的一眾醫生護士早已等得焦灼,見他們出來,立刻圍了上來。

  「陸團長!」

  陳建軍推了推眼鏡,目光越過陸向東,帶著審視落在姜芷身上,「怎麼樣,這位……同志,可有診斷結果了?」

  周圍的醫生們也都投來質疑的目光。

  姜芷沒有說話,陸向東對警衛員下令。

  「張虎,傳我的命令。」

  「準備一百斤烈酒,能找到多烈的就要多烈的。」

  「再準備五十斤糯米,淘洗乾淨,只要頭道淘米水,越濃越好。」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懵了。

  烈酒?

  淘米水?

  這是在治病,還是在辦流水席?

  「胡鬧!」

  陳建軍終於忍不住,當場出聲呵斥。

  「簡直是胡鬧!傷員高燒不退,皮膚潰爛,你居然要用烈酒去刺激?還用什麼淘米水?這是什麼封建糟粕?」

  「我絕不同意!陸團長,你不能由著她亂來!」

  他身後的一眾軍醫也紛紛附和。

  「陳主任說得對!這完全違背了醫學常識!」

  「陸團長,不能由著她亂來!出了事,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陸向東的臉,冷得像冰。

  對著警衛員張虎,再次出聲。

  「還不快去辦!」

  張虎一個激靈,大吼一聲「是!」,轉身就跑。

  陳建軍等人徹底傻眼了,他們沒想到,陸向東竟然會無條件地相信一個黃毛丫頭的荒唐指令。

  姜芷瞥了這群人一眼,淡淡開口。

  「你們的科學,是讓他們在病床上活活爛死。我的糟粕,是給他們一個活下來的機會。」

  「你....」

  陳建軍氣得吹鬍子瞪眼,半天反駁不出來。

  陸向東為了緩解氣氛,繼續追問:「光靠這些,就行了嗎?」

  「當然不夠。」姜芷搖頭。

  「烈酒和淘米水,只是拔除他們體表的毒,暫時穩住神志,續上一口氣。」

  「真正要命的,是已經深入他們體內的『蠱根』。」

  「想要拔掉它……」

  陸向東呼吸猛地緊張起來。

  「要怎麼辦?」

  「必須以毒攻毒!」

  「我要親自進黑霧谷,找一朵腐屍花回來!」


  「不行!」

  這一次不等陳建軍等人反駁,陸向東第一個出聲阻止。

  「黑霧谷太危險了,你需要什麼,我派人去。」

  姜芷平靜地看著他。

  「你的人會用槍,會格鬥。但他們分得清一百種毒草和一百種藥草的區別嗎?」

  「他們知道被竹葉青咬了之後,三步之內必有解藥嗎?」

  「他們能分辨哪片霧氣是水汽,哪片霧氣是能要人命的瘴氣嗎?」

  一連串的追問,讓陸向東啞口無言。

  是啊,他手下的兵,是頂尖的戰士,卻不是神農。

  派他們進去,和送死沒兩樣。

  「小同志,黑霧谷……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就連不喜歡姜芷的陳建軍,都是放下間隙,忍不住勸說。

  「那裡是活人禁區,部隊拉練,也只敢在外圍轉轉。」

  「是啊,以前有巡邏隊誤入深處,就再也沒出來過!」

  眾人七嘴八舌,都在描述黑霧谷的可怕。

  這時,警衛員張虎帶著人,吭哧吭哧抬來了幾個大木桶。

  「團長!烈酒和淘米水,都弄來了!」

  「烈酒浸濕毛巾,擦拭全身,長苔蘚處要用力。」

  「淘米水,想辦法灌下去,漱口也行。」

  姜芷這話一出,醫療隊又炸了。

  「什麼?」

  「真用烈酒擦身?病人高燒,皮膚脆弱,會燒壞的!」

  「還要灌淘米水?萬一嗆進肺里,就是吸入性肺炎!」

  陳建軍再次暴跳起來,這比他聽過的所有土方子還要離譜。

  「陸團長!三思!這絕對不行!」

  陸向東臉若冰霜,目光掃過張虎。

  「沒聽見姜醫生的話嗎?」

  「執行命令!」

  張虎一個激靈,腰杆挺得筆直,吼聲震天:「是!」

  他立刻帶著戰士們,衝進了隔離小樓。

  「唉!你們!」

  陳建軍等人被攔在外面,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隔離小樓里那令人心悸的野獸嘶吼聲,漸漸小了。

  瘋狂撞擊床板的聲音,也慢慢平息。

  最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陳建軍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出事了!

  十七條人命,就這麼被一個黃毛丫頭的土方子給折騰沒了!

  他正要衝進去,隔離小樓的門,開了。

  張虎一臉狂喜地跑出來,話都說不利索。

  「團……團長!神了!真的神了!」

  「兄弟們……他們……他們都安靜下來了!不發瘋!也不吼了!」

  什麼?!

  在場所有的醫生護士都是一驚。

  陳建軍推開張虎,衝到門口朝里望去。

  病房裡,十七個戰士,雖然面色灰敗,但全都安靜地躺著,呼吸微弱卻平穩。

  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也被濃郁的酒氣沖淡了不少。

  這……這怎麼可能?

  全世界最先進的抗生素和激素都壓制不住的狂躁,被烈酒和淘米水治好了?

  陳建軍感覺自己幾十年建立的醫學觀,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神色自若的姜芷。

  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是怎麼做到的?」

  「烈酒至陽,能驅散他們體表的陰寒毒氣。淘米水性溫,能中和他們體內的腐屍花粉,安撫神志。」

  「這不叫治病,這叫續命。」

  簡單幾句話,讓所有醫生耳目一新,開了眼界。

  他們現在才明白,自己和人家,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上。


  姜芷沒理會眾人的震驚,再次重申。

  「這只是暫時吊住了他們的命,想要根除,我必須進山。」

  這一次,再無人敢反駁。

  陳建軍等人面面相覷,最終,羞愧地低下了頭。

  「如果你一定要去,」陸向東聲音沙啞,「我陪你去。」

  「團長!不行啊!」張虎急了。

  陳建軍也反應過來:「是啊陸團長,你的身體也才剛好。」

  話音未落,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吉普車,一個兇悍甩尾,穩穩停在眾人面前!

  車門推開,一個身形威嚴的中年軍官,大步流星地走了下來。

  正是西南軍區司令員,秦振國。

  「首長!」

  在場所有軍人,齊刷刷敬禮。

  秦振國擺擺手,目光直接鎖定人群中的姜芷。

  他快步上前,滿臉歉意和感激。

  「姜芷同志!上次一別,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你!讓你不遠千里跑來,辛苦了!」

  姜芷微微點頭,不卑不亢:「情況緊急,客套話就不必了。」

  秦振國更加欣賞,隨後轉向陸向東,臉色一沉:「情況怎麼樣了?」

  陸向東立正報告:「報告首長!在姜醫生的救治下,十七名戰士的情況已經暫時穩定!」

  「哦?」秦振國驚訝,再次上下打量姜芷,由衷讚嘆:「好!好啊!不愧是能從特務手裡搶回驚蟄圖的小神醫!」

  姜芷直接切入主題。

  「秦首長,想要徹底治好他們,我需要進黑霧谷,采一味『腐屍花』做藥引。」

  陸向東立刻補充:「首長,我請求陪同姜醫生一同前往!」

  秦振國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

  黑霧谷可不是什麼善地,那是「活人墳」。

  指南針進去都會失靈,別說其他通訊設備,更沒半點信號。

  三年前,一支全員頂尖偵察兵的巡邏隊誤入其中,再也沒能出來。

  派去搜救的隊伍,差點都走丟了

  從那以後,黑霧谷成了軍事地圖上一個禁區。

  可眼下十七條戰士的性命卻在裡面。

  未來,或許還有更多人遭逢此類情況。

  如果這次能挺過去...

  片刻之後,他做出了決斷。

  「都不用爭了!」

  秦振國對著陸向東下令。

  「我命令!」

  「猛虎團,戰鬥集合!」

  「五分鐘!我要一個全副武裝的火力加強連,在這裡站好!」

  話音落下,陳建軍和他的醫療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個……加強連?!

  就為了護送一個鄉下丫頭進山採藥?

  「輕重機槍、手榴彈、火箭筒!」

  「能帶的,全都給我帶上!」

  最後,他上前一步,幾乎是用手指戳著陸向東的胸膛。

  「陸向東!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把姜芷同志,完完整整地給我帶回來!」

  「她要是掉了一根頭髮!」

  「我扒了你的皮!」

  整個現場,瞬間莊嚴肅穆。

  所有人都被這道命令背後蘊含的分量,給震懵了

  這哪裡是去採藥?

  這是要去打一場硬仗!

  陸向東挺直胸膛,吼聲震天。

  「是!」

  「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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