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本事治病,沒本事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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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千公里外的西南邊境,某軍區。

  隔離病房外,氣氛壓抑。

  陸向東一身風塵,雙眼布滿血絲,在門外院子來回踱步。

  三天了。

  自從他冒昧寫信向姜芷求助後,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他後悔了。

  怎麼能把她拉進這麼危險的渾水裡?

  萬一她也治不了,這不是給她添堵嗎……

  「團長,你別轉了,我頭都讓你轉暈了。」警衛員張虎哭喪著臉說。

  「要不,你去睡會兒?」

  「睡不著。」陸向東神色疲憊。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從外面跑進來,一邊跑一邊喊。

  「團長,團長!秦司令電話!」

  陸向東立即趕到通訊室。

  「我是陸向東!」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隨即傳來秦振國的怒喝!

  「陸向東!你膽子不小啊!」

  陸向東腦子嗡的一下,瞬間站得筆直。

  「誰給你的權力,把前線機密軍情,泄露給一個地方群眾?!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

  陸向東瞬間明白了,司令說的是他寫給姜芷的那封信。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首長,我甘願受罰。」

  「罰?等你手下那十七個兵都變成骨灰,我再一槍斃了你!」秦振國怒氣未消,「你知道你的信,差點造成多大的麻煩嗎?」

  「那位姜芷同志!拿著你的信當引子,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這裡!」

  「她說,再拖下去,那十七個戰士,一個都活不了!」

  「陸向東你給我聽好了!要不是情況萬分緊急,我現在就撤你的職!你的處分,等這次危機過去再跟你算!現在,人已經上飛機了,兩個小時後到!」

  「你親自去接!人,我全權交給你了!要是姜同志在這裡掉了一根頭髮,我扒了你的皮!」

  嘟——

  電話掛斷。

  陸向東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心裡又酸又脹。

  她來了。

  因為他的一封信。

  她主動請戰....

  跨越千山萬水,為了他手下的兵,為了他這個混蛋……親自來了!

  一股滾燙的情緒,從胸口炸開,瞬間衝到了眼眶。

  這個傻姑娘!

  旁邊的張虎,好奇地湊過來。

  「團長,司令說啥了?怎麼發這麼大火?」

  陸向東緩緩轉過頭,收拾好情緒。

  「去,通知下去,所有人,整理軍容!」

  「準備迎接……我們最後的希望。」

  兩個小時,對於隔離病房裡的戰士們來說,是生死煎熬。

  對於陸向東來說,是度秒如年。

  他把自己關進辦公室,仔細颳了鬍子,換上了一身最筆挺的軍裝,將皮鞋擦得鋥亮。

  然後,就站在窗邊,看著機場的方向,一動不動。

  終於,遠處的天際線,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飛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陸向東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整個軍區醫院,凡是能動彈的,都跑了出來。

  他們聽說,上面派來了一位頂級的醫療專家,來救治那些得了怪病的戰鬥英雄。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想看看這位專家,是何方神聖。

  運輸機穩穩降落。

  艙門打開。

  第一個走下來的,是飛行員。

  第二個,是戰區的警衛員孫磊。

  然後,在萬眾矚目下,一個穿著樸素藍布衣裳,扎著麻花辮,背著個小布包的年輕姑娘,拎著一個半舊木頭藥箱,緩緩走了下來。


  她神色平靜,眼神清亮,掃視了一圈。

  人群:「……」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專家呢?

  說好的頂級專家呢?

  怎麼下來個……村姑?

  「是不是……搞錯了?」有人小聲嘀咕。

  「這年紀……比我的兵還小吧?」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時候。

  陸向東動了。

  他穿過人群,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站定在姜芷面前。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

  「你……」

  姜芷看著他。

  一段時間不見,他又黑了,也瘦了,眼神里的疲憊和焦慮,藏都藏不住。

  她心裡,某個地方,也是微微一軟。

  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她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身後那棟戒備森嚴的隔離病房。

  「別廢話,病人在哪兒。」

  「現在,立刻,馬上,帶我過去!」

  在場所有人,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們翹首以盼的頂級專家,對戰功赫赫的陸團長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別廢話?

  這是哪路神仙下凡?

  「瘋了吧這女的?」

  「噓!小聲點!沒看到陸團長沒吱聲呢!」

  陸向東的警衛員張虎,急得腦門直冒汗,剛想上前一步,就被陸向東一道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

  是了。

  千言萬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懂她。

  她跨越千山萬水而來,不是為了聽他廢話,她是來救命的。

  陸向東猛地轉身,高大的身軀在前面開路。

  「我這就帶你去!」

  姜芷拎著她那個半舊的木頭藥箱,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

  隔離病房設在醫院最里側的獨立小樓,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哨兵,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走廊里,站滿了憂心忡忡的醫生護士。

  一個戴著眼鏡、頗有資歷的老醫生看見陸向東領著一個陌生姑娘過來,立刻迎了上來。

  「陸團長,這位是?」

  他叫陳建軍,軍區醫院的內科主任,也是這次專家救治小組的組長。

  這三天,他頭髮都快愁白了。

  陸向東聲音低沉:「陳主任,這位是姜芷同志,我請來的醫生。」

  「醫生?」

  陳建軍的在姜芷身上打量,兩條眉毛擰成了疙瘩。

  「胡鬧!」

  「她多大年紀?有行醫執照嗎?隔離病房是能隨便讓一個黃毛丫頭進的嗎?」

  「陸團長!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必須相信科學!不能病急亂投醫,把封建迷信那一套帶到我們革命醫院裡來!」

  這話一出,周圍的醫生護士紛紛點頭。

  是啊,這小姑娘看著就不靠譜。

  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姜芷自始至終,臉色平靜,忽然開口。

  「科學?」

  「你的科學,就是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這裡等死嗎?」

  「你!」陳建軍臉色不喜,「你這女同志怎麼說話的!我們三天三夜沒合眼,用盡了所有辦法……」

  「所以,」姜芷打斷他,「你的意思是,你們已經束手無策了,對嗎?」

  「我……」

  陳建軍被這一句話噎得死死的。

  是,他們確實沒招了。

  抗生素、激素、退燒藥,能試的全試了,戰士們的病情依舊在不斷惡化。

  「既然你的辦法用盡了,那就讓開。」

  「從我下飛機到現在,過去了五分三十秒。你們在這裡多攔我一分鐘,裡面的人,離閻羅王就更近一步。」


  在場所有人,全被這話震懵了。

  這姑娘……是吃熊心豹子膽長大的嗎?

  敢當著所有人的面,這麼跟陳主任叫板?

  「你...」

  陳建軍氣得發抖,指著姜芷,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向東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姜芷稍稍護在身後。

  「陳主任,她是我請來的人,一切後果,我陸向東,一力承擔。」

  「現在,開門!」

  陳建軍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他咬碎了後槽牙,對著身後的哨兵揮了揮手。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集全院之力都解決不了的怪病,一個黃毛丫頭能治好?

  她要是能治好,他陳建軍今天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姜芷走進小樓,停下腳步。

  「你們所有人,退後二十米。」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准靠近。」

  那群想跟上來看熱鬧的醫生,腳步一頓,面面相覷。

  陸向東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對警衛員張虎下令:「執行姜醫生的命令!清場!所有人退到二十米外!」

  很快,樓道里只剩下姜芷和陸向東兩個人。

  「你……真的有把握?」陸向東小心翼翼地問。

  姜芷沒有回頭。

  「我來,就不是來輸的。」

  「開門吧。」

  陸向東不再多言,親自上前,擰動了冰冷的鐵門把手。

  「吱嘎——」

  鐵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一股濃郁的腥臭,混雜著血氣和草木腐敗的噁心味道,瞬間沖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吼——!!」

  即便是陸向東這種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每次聽到這聲音,後背的汗毛都根根倒豎。

  他下意識伸手,想把姜芷拉到身後。

  姜芷擺了擺手,徑直踏入房間。

  病房內光線昏暗,窗戶都被厚布蒙著。

  十七張病床,十七個正在抽搐掙扎的人影。

  空氣中,那股惡臭更加刺鼻。

  姜芷徑直走向最近的一張床。

  床上的人被牛皮帶束縛著,身體卻依舊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瘋狂地撞擊著床板。

  他的皮膚呈現灰敗色,上面覆蓋著大片大片苔蘚般的青黑色斑塊。

  那些斑塊,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有生命一般。

  姜芷的眼神驟然一凝。

  果然是「瘴苔蠱」。

  她確認了判斷,心卻並未放下,反而沉得更深。

  就在這時,她的鼻尖捕捉到了一縷極不協調的氣味。

  那氣味被濃重的腥臭掩蓋,若有似無。

  不是草木,不是血肉。

  這絕不是「瘴苔蠱」本身該有的味道。

  「陸向東。」

  「他們出事的那片林子,裡面是不是有很多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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