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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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凌看著那灰白色的石頭,手指輕顫。

  她在西南長大,一眼看到就有熟悉感。

  ——孩童時跟著其他小孩去山洞玩。

  ——打仗時,跟著百姓躲在山洞裡避難。

  那懸在頭頂的鐘乳石,就像懸在她們頭上的劍,不知道什麼時候砸下來,她們粉身碎骨。

  夜晚,山洞不能有光,怕被搜山發現。她睜大惶恐的眼睛,看著黑暗中那些石頭像一頭一頭長著獠牙的怪物。

  她也還記得,她們藏身的地方差點被發現,有個人為了保護她們,衝出去與夷族人說他幫忙帶路找躲藏起來的人。

  他為她們爭取逃走的時間,可他再也沒有回來。

  事後她們出去尋找,看到的是那人被殘忍地倒掛在鐘乳石上,鮮血沿著石頭往下滴。

  一滴,正滴在她的額頭。

  姚青凌一點也不喜歡這石頭。

  信王卻在賣弄他是如何得到這石頭,怎麼叫工匠設計,將這石頭打造成別致的景物。

  「……姚娘子,你看這小橋上的妙人兒,好看嗎?」

  信王微微低頭,瞧著姚青凌白嫩的脖子。

  她的臉被面紗遮掩,朦朦朧朧的,反而更激起他的興奮感了。

  他眼裡露出狂熱的光,趁著姚青凌看向那撐傘的木偶小人時,他一把摘下青凌的面紗。

  「啊!」青凌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抬手遮臉。

  「王爺,何苦作弄妾身。妾身一臉斑疹,恐驚嚇到王爺。」

  信王有些失望。

  他還以為姚青凌防備他,故意整成這樣的。

  他擺了擺手。

  青凌拿回面紗,重新綁在臉上。

  信王減了三分興致,可他還有七分興奮呢。

  「姚青凌,你可知,本王原來的想法,是這橋上放一隻大黃狗,下面的河水中,放幾個洗澡的女子。」

  青凌腦中自然而然補出那樣的畫面,微微皺眉。

  一個是香艷,一個是悠然嫻靜。

  不過,香艷的那種更符合信王的愛好。

  「王爺最後選擇呈現這樣的風貌,定是覺得這樣更好看。」

  信王說:「不。因為本王要將這風景留給你看。」

  青凌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前面鋪墊這麼久,現在終於要來了。

  青凌暗暗地攥緊手指,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什麼來。

  她淡然一笑:「王爺這話說的,倒是叫青凌惶恐了。」

  「妾身又不是金滿堂的人,不過過府中赴宴,以後也未必再來。王爺按照自己喜好,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信王搖著扇子:「姚青凌,只要你跟著本王,別說這石頭,就是整個金滿堂交給你,本王也捨得。」

  「你不是好奇本王為何讓你來這兒嗎?」

  他轉頭掃一眼偌大的園子,「本王知道你不喜官場的那些做派,喜歡做生意。這園子為了迎接你來,都打扮一新了呢。」

  目光最後落在青凌的臉上,摺扇啪一聲收起,他用扇子一端挑起姚青凌的下巴。

  「姚青凌,你是個聰明人,還要本王再說一些嗎?」

  ……

  信王府。

  信王是個喜好玩樂的人,故而他的王府也是富麗堂皇,充滿妙趣。

  受邀的賓客由王妃和其他姬妾接待,一片融合景象。

  這些權貴們也習慣了信王的懶散,他在不在場都隨意了,反正有最好的歌姬表演,有美味可口的吃食,有瓊漿玉液。

  周芷寧被信王指派,叫她協助信王妃辦宴會。

  她前不久還將金滿堂粉飾過一遍。

  此刻不見信王身影,便知道他真正要宴的人,在金滿堂。

  可是,能進入金滿堂的客人,又是誰呢?

  偌大金滿堂,只宴請一個客人,比起這裡的權貴名流,那人是何等尊貴!

  周芷寧試探過信王妃。


  可是,信王與王妃沒有什麼感情。

  這位王妃性子淡薄冷傲,與信王的性格南轅北轍,兩人一年都未必能見上幾次面。

  王妃從不管束信王,她願意設這宴會,也只是作為王府的女主人做點事情,叫人還記得有她這麼個王妃罷了。

  周芷寧什麼都沒試探出來。

  周芷寧想辦法要來了宴客名單。

  名單上的客人都來了。

  不對,這上面怎麼還有姚青凌?

  周芷寧臉色一變,正要找人問姚青凌是否到席。

  「……送來的東西也沒見怎麼珍貴,王爺卻叫步侍衛帶了御醫去給人瞧病。」

  周芷寧眉心一皺,叫住那兩個小丫鬟,她問了幾句。

  臉色越來越難看。

  值得信王興師動眾接待的貴客,正是那姚青凌!

  呵,呵呵……信王竟然讓她像個丫鬟一樣籌備宴會,招待那姚青凌?

  展行卓和陶蔚峴,邵文初一起走來。

  展行卓眉眼淡淡,興致不高的樣子。

  他這副模樣已經很久了,別人都以為他不滿藺拾淵的高升,朝中有了勁敵。

  周芷寧卻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盯著他看了眼,對著那幾人溫柔地行了禮。

  陶蔚峴的目光全落在她的身上,他笑眯眯的:「芷寧,你今日的打扮,比信王妃還漂亮。」

  周芷寧本就有京城第二美的名號,她盛裝打扮起來,美得不可方物,比那長相寡淡的王妃不知道明艷多少倍。

  就連這園子裡的最美的花兒,都不及她一半的美貌。

  邵文初掃了一眼夸彩虹屁的陶蔚峴:「陶兄,慎言。那畢竟是王妃。」

  一個是王妃,一個是官奴婢,隨便拿來比較,這不是挑起事端嗎?便是傳到信王的耳朵,他也不會高興的。

  陶蔚峴咧了咧嘴唇,不以為意。

  「這有什麼,不就只有我們幾人。只要你不說,能傳到誰的耳朵里?」

  他與邵文初爭辯。

  周芷寧心煩意亂,沒心思聽陶蔚峴插科打諢,她對著展行卓道:「二爺,你可知,今天的宴客中,還有一位貴賓?」

  展行卓道:「王爺的客人多,但這些與我無關。」

  周芷寧輕輕扯了下唇角:「王爺不在宴席上,他此刻在金滿堂。你就不好奇,他親自招待著誰?」

  展行卓眼睛微動,凝視著周芷寧。

  周芷寧淡淡說道:「前不久,信王大費周章,特意從西南運來一塊千年鐘乳石,做成精緻絕美的盆景,說是要與一人同賞。當時我沒有在意。王爺的朋友眾多,便以為是從外地來的某個許久不見的人。」

  「可今日,我聽王府的丫鬟說,忠勇侯府派人來給王府送禮了,說是生病,無法前來。王爺的貼身侍衛步昉,親自駕馬車去侯府探病。」

  「然而此刻,王爺不在宴席上,他正在金滿堂。二爺,你說……姚青凌這是不是假稱病,實則勾引王爺,與王爺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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