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既找不回當年的自己,也找不回從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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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按照他的吩咐,在院子裡置備了桌子和筆墨。

  展行卓握著筆,對著那巨石回憶當年的姚青凌,卻怎麼也勾勒不出那時的她。

  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新來過,直到天黑也沒有能畫出一幅像樣的。

  男人惱怒,一把撕碎了紙。

  大長公主聽說展行卓在院子裡作畫,特來看看他。

  只見一地撕碎了的紙。

  身邊的嬤嬤撿起地上的碎紙給大長公主看,

  大長公主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他畫的是什麼。

  「聽人說你回府了,我來看看你。行卓,你這是在做什麼?回府也不去給你父親請安。」

  展行卓回神,給大長公主行了一禮:「母親。」

  大長公主瞧著他,只見他消瘦不少,臉色也不好看。

  「周芷寧沒有好好照顧你嗎?怎麼弄得如此消瘦。」大長公主坐下。

  展行卓沒有答話。

  大長公主看他一眼,奇怪他這次竟然沒有幫周芷寧說話。

  她又看一眼桌上鋪著的畫,隱約有個女人的輪廓。

  「呵,這是知道姚青凌的好了,回府來懷念她?」大長公主的目光凌厲中透著不屑。

  不屑的是這個兒子對她這個母親的安排各種不如意,如今卻來懷念。

  不屑是他對周芷寧的各種偏袒,被她坑了還是不悔,如今還是捨不得放下。

  展行卓動了動嘴唇,忍不住問:「母親,姚青凌向皇后告發假藥之事,您為何沒有與兒子事先說明?」

  大長公淡然道:「告訴了你,她還會是一品誥命夫人嗎?還是,讓你有機會,給周芷寧脫罪?」

  展行卓憤然:「母親,我是您的兒子,你竟然偏幫她?」

  「我不是要偏幫姚青凌,只是這件事的厲害關係,比起讓周芷寧得利,我更願意選擇姚青凌。」

  況且,姚青凌已經搶先一步投靠了皇后,大長公主也只是後知後覺發現了這件事。

  大長公主曾經也惱怒過,也知道姚青凌得勢之後,更不可能回到國公府。而且她竟然選擇皇后,也不找她這個昔日的婆婆,這分明就是找靠山,遠離國公府的掌控。

  可是,如果讓周芷寧得勢呢?

  展行卓對周芷寧的迷戀、偏袒,已經到了讓大長公主忍無可忍的地步。

  姚青凌只是想要擺脫國公府的控制,但從沒有做對國公府有害的事。

  周芷寧就不一樣了。

  此女心胸狹隘,記仇。若讓周太傅回京,他們是要調轉槍頭報復國公府的。

  而且,周芷寧得利,以後所有的好處也只會讓她的兒子得到。

  她的兒子與國公府沒有半分關係。讓她母子二人得勢,不過是餵養兩頭白眼狼。

  但姚青凌生的,是國公府的種,全城上下皆知。她得利,就是讓那孩子也得利,終歸是展家的血脈。

  第三,景琰帝的種種舉動來看,他打壓舊世家,扶持他想要的勢力,那麼讓姚青凌得勢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第四,昭兒已經繼承忠勇侯府,而國公府的世子之位已經是長子嫡孫的,除了優渥的環境,國公府給不了那孩子什麼。

  這時候該向著那一側,大長公主心裡明白得很。即使她對姚青凌不滿,但衝著利益向誰,她就向著誰。

  可是這一切,大長公主看得明明白白,她的兒子卻被周芷寧迷惑著,執迷不悟。

  展行卓攥緊了拳頭:「可是……可是讓姚青凌得勢,兒子就更無法掌控她,讓她回來了。」

  沒有權勢傍身的姚青凌硬得像塊石頭,寧為玉碎也不願對他服軟。有了權勢傍身的姚青凌,就如穿上了一層盔甲,叫他如何攻破她?

  大長公主冷笑一聲:「讓她回來的最好的辦法,不是讓周芷寧走嗎?你捨得嗎?」

  展行卓一口氣梗在胸口。

  大長公主冷聲道:「你不過是想要用你的權勢壓著姚青凌,讓她聽你的話。你從前看不起她,我從前也看不起她。可是現在,姚青凌叫我另眼相看,那麼你呢?」

  展行卓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他無法說,姚青凌在用她的聰明才智,她手頭能利用到的任何,扶持另一個男人上位,打壓他,報復他。


  這深深傷到了他的尊嚴。

  大長公主嘆了口氣:「你既放不下周芷寧,也放不下姚青凌,你啊,總有一天要後悔。哦不,是比現在更後悔。」

  她深深看一眼展行卓,不再理會他的心情。

  朝堂局勢發生變化,大長公主的重心終究是要保住國公府不被動搖,她很難再兼管展行卓,只希望他能早日想明白,不要再被周芷寧坑害了。

  大長公主走了,展行卓對著那半張畫,思緒更亂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姚青凌找他索要那幅畫,信王不肯歸還他。

  他竟然聽信信王的話,試圖再復原出一幅還給她?

  可是,他既找不回當年的自己,也找不回從前的她。

  ……

  入了春,天氣漸暖。

  藺拾淵踐行承諾,他要帶著青凌再回那山谷去踏青,在山溪捉魚,再給她做成烤魚。

  這一次,藺拾淵沒有讓姚青凌帶著她的那些個丫鬟,他也沒有帶上藺俏,就他們二人。

  藺拾淵是牽著一頭威風凜凜的綠眼狼去忠勇侯府的。

  進府的那霸道氣勢,把周圍人都嚇得不敢靠近。

  更印證了坊間傳言——藺拾淵欺壓姚青凌。

  於是,人們看著姚青凌不甘不願地被藺拾淵從府中帶出,她被狼嚇得畏畏縮縮,被脅迫著坐上了馬車。

  而後,那頭威猛壯士的狼蹲坐在車廂門口,不讓裡面的人出逃。

  而藺拾淵縱身一躍,駕著馬車囂張而去。

  車廂內,姚青凌一改恐懼畏縮,她舒展開手腳,然後這邊摸摸,那邊瞧瞧。

  藺拾淵的這馬車不像外面看起來的粗獷,裡面放了軟墊,暖手爐,遮風的大氅,還有茶果點心,幾本遊記讓她無聊時可以看。

  姚青凌挽唇笑了笑,自在開來,捏起糕餅嘗一口,又拿起蜜餞甜在心裡。

  藺拾淵駕車很穩,一路上都沒有什麼顛簸。姚青凌看了會兒書就在馬車裡睡著了,等到了山谷,男人掀開帘子一看,女人枕著書睡得正酣,嘴角還有沒有擦乾淨的餅屑。

  像個孩子一樣。

  男人無聲地笑了下,卻沒有叫醒她,伸出手指刮在她唇邊,手指微微一頓,想到了什麼,壓低了身子湊近她。

  他慢慢地啄乾淨碎屑,吻著她的唇。

  她唇上有杏乾的味道,甜滋滋的。

  他一口一口,百嘗不膩。

  姚青凌是被他啄醒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唇角漾起笑,沙啞著嗓音:「你是鳥兒嗎?」

  藺拾淵卻趁著她張口時,順勢深吻她,在她將醒未醒,迷迷瞪瞪時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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