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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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面對面看著,從他的眼神里,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扮作奸佞小人,強取豪奪,就如他表現出來的那樣,一朝小人得勢,就報復昔日恩人,霸占女人,和她的財產。

  一雪前恥。

  姚青凌微微蹙眉:「這樣,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他一個昔日將軍,治軍嚴明,除了殺降之外,沒什麼不好的名聲。可到了京中做了文臣,得了權勢就成佞臣,欺男霸女。

  他不要名聲了嗎?

  藺拾淵無所謂地笑了。

  他摟著青凌,輕輕嘆口氣:「名聲?在這世道,這京城中,你覺得名聲還重要嗎?」

  姚青凌回答不了。

  她重視名聲,重榮耀,尤其不能忍受父親用命換來的侯府被人踩踏,被大伯父一家糟蹋。可是作為他的女兒,她與殺人不眨眼的流匪合作,還把事業越做越大。

  她的本意是保住自己的命,也是給流匪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讓流離失所的人少一些,可若有一天,她被人知道,她鋪子裡的那些夥計都是殺人的匪徒,百姓們又會怎麼看她?

  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藺拾淵道:「你可知,為何我殺降這件事,卻引來如此大的禍患?」

  姚青凌搖了搖頭:「他們給你的罪名……妨礙和談?」

  藺拾淵冷笑一聲:「我帶領的軍隊戰無不勝,那一場仗完全可以取勝。可有人不想打,就要將我定罪。有些人懼怕我,怕我軍功太高,又怕我名聲太好,妨礙了他們的大計。」

  「殺降?比起我曾經立下的軍功,這只是小錯。他們卻小題大做,因為他們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要我的命。」

  藺拾淵在南境的名聲好,百姓擁戴他,軍中服從他,敵人懼怕他。

  他不搶百姓的東西,嚴管屬下,不收賄賂,不近女色。這就導致有些人找不到他攻擊他的點。

  找不到攻擊的點,就更令人懼怕了。

  「來了京城,我開始想明白了。做一個好官,死得很快。你得留下被人謾罵的點,才能叫人放心。」

  對那些政敵來說是這樣,對皇帝來說也是如此。

  他淡然一笑:「反正在我關押你的時候,我的名聲就已經不好了。再多一些又有何妨。況且,我只是搶你一個女人一刷前恥,能給人留下一個『心眼小』的印象,叫有些人不敢輕易得罪,也是一種保護。」

  姚青凌接上他的話:「我是皇后娘娘的人,你是皇上的人,我們兩個若『勉強成婚』,對皇后娘娘來說,她會把我當作安排在你身邊的眼線。」

  藺拾淵捏了捏她的鼻子:「聰明。」

  姚青凌感覺胸口悶著的鬱氣散出去了。

  她摸了摸他額角的傷:「還疼嗎?」

  他握著她的手,在唇邊親了下,又說:「你親一下就不疼了。」

  「肉麻。」姚青凌抽回手,敲了下他的額頭,「怎麼油嘴滑舌的。」

  藺拾淵:「……」

  這幾天他看了不少話本子,學裡面的情話,就想著怎麼哄她了,她居然還嫌棄上了。

  姚青凌倒了杯水,兩人共飲一杯,青凌還是要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碼頭?又怎麼知道我心煩?」

  藺拾淵眼睛動了動。

  青凌留意到他的眼神,不易被人察覺的角落,那兒是聶芸隱藏的地方——又清淨,又不會被風吹著。

  姚青凌眯了眯眼睛:「聶芸告訴你的,對不對?」

  聶芸是她的貼身護衛,她在鋪子時,與夏蟬的說話都被她聽去了。

  藺拾淵臉不紅氣不喘:「聶芸是我的手下。她保護的人心情不好,她有責任告知她的主子。」

  青凌撇撇嘴:「那你知道,夏蟬也告訴了我一個辦法嗎?」

  ——夏蟬跟她說的悄悄話,聶芸耳力再好也聽不到。

  藺拾淵挑了挑眉梢:「什麼辦法?」

  青凌想到夏蟬的餿主意,抵著鼻尖偷笑,耳朵羞紅了。

  藺拾淵搖晃她,追問:「什麼辦法?」

  姚青凌吸了吸鼻子,整理笑容,回頭瞥他一眼,還是不好意思說。

  「你不用知道,反正你的法子已經用上了。」

  這時,樓月過來叫用晚膳。

  姚青凌趁機跑了。

  晚膳後,藺拾淵與青凌在房裡又耳鬢廝磨了一會兒,等青凌睡著了才走。

  今夜值夜的是夏蟬。

  藺拾淵出了門,問夏蟬:「你跟她出了什麼主意?」

  夏蟬很坦然,她道:「各府都在籌辦春日宴,在京中,春日宴是男女相看的好時候。藺侍郎這段時間參加了不少宴席,應該能看出來了吧?」

  藺拾淵點了點頭。

  夏蟬又道:「找一個小姐和藺侍郎都同時參與的宴席,再不小心『中了藥』,兩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就算沒有賜婚,也只能成親了。」

  藺拾淵:「好大的膽子。」

  難怪姚青凌面紅耳赤,怎麼都不肯說。

  「這對青凌的閨名有多大影響!」

  夏蟬道:「所以,才要挑一個王侯重臣的宴會做成這件事。出了『艷聞』,這位王侯重臣就要承擔大部分責任,被人罵,被責罰。而小姐和侍郎大人卻能因此而結成連理。皇上為了減輕影響,還要多加賞賜,親自賜婚。」

  「有了皇上的賜婚,旁人就不能再說什麼了。」

  「侍郎大人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多的是名門想要大人做女婿。便是那些大老爺們不敢這麼做,他們府上的夫人小姐也會用齷齪手段留住大人的。我們只是借她們的手,做成自己的事情。」

  藺拾淵眯了眯眼,瞧著眼前的小丫頭。

  怪不得姚青凌器重她,做起事來,手段了得。

  夏蟬看他一眼,突然曲膝對藺拾淵行了個禮:「藺大人愛重小姐,寧願自己承受罵名,奴婢為自己出的主意感到羞愧。」

  她垂下頭,甘願認錯認罰。

  藺拾淵看了她一會兒,擺了擺手:「罷了。」

  他沒再說什麼。

  第二日,藺拾淵上早朝,人人都看見他額頭頂了個大包。

  他碼頭調戲姚青凌,還抱著她進了侯府大門的事昨日下午就傳開了。

  於是,眾人猜測藺拾淵被潑辣的姚青凌揍了。

  那些看藺拾淵不順眼的朝臣心情很是不錯。小人得志,活該被打。

  皇帝朝後特意留下藺拾淵,說他行為過於孟浪。

  他掃一眼藺拾淵額頭的包,隨手將摺子丟在桌上,然後翻開下一本。

  「那姚青凌怎麼說也是朕親封的誥命夫人,你應該對她多些尊重。而且朕還聽說,她從前收留過你,你更該對她禮賢三分。御史台的那幫人正缺人罵呢。」

  藺拾淵拱手作揖:「微臣知道了。」

  景琰帝掃他一眼,看他神色,就知道是嘴上知道,心裡仍不改的。

  不過,不必計較了。

  既是他的一把刀,只要對他忠誠,囂張些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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