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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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拾淵二十六,聶芸二十五,兩人年紀差不多。

  又一起養了藺俏。

  雖是上下級關係,卻有著非一般感情,是一起同甘共苦過來的……

  青凌回味了會兒,終於想明白,為什麼剛才藺拾淵談到過去怎麼撫養藺俏時,她的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聶芸熟悉了木蘭院的大致環境,出來和藺拾淵道別。

  藺拾淵跟她在一旁說話。

  姚青凌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藺拾淵背著手,背脊挺得直,是上位者的氣度;聶芸個頭矮一些,抬著下巴看他。兩人對話時,她的眼神是對上位者的服從與敬重。但若仔細看,還是有一些細微情緒的。

  藺拾淵走了,照舊,還是從屋頂飛出去的。

  ——他們來的時候,就是突然從天而降。

  姚青凌跟聶芸一起仰頭看著藺拾淵消失於夜色中,再對視一眼。

  聶芸沉默寡言,與她點了點頭,就轉身走到一旁,面無表情地抱著一把劍,就這麼守著她了。

  樓月端著燕窩進來,經過聶芸身邊時,被她嚇了一跳,險些打翻托盤。

  她習慣了這邊是空蕩的,突然多了這樣一個煞神,能不受到驚嚇麼。

  她說:「在小姐院子裡可以隨意些。不用這樣緊張的。」

  聶芸沒說話,仍是直挺挺地站著。

  樓月:「……」

  她將燕窩端給青凌:「小姐,趁熱喝了。」

  青凌端起燕窩時,她往聶芸方向瞥一眼,壓低了聲音說:「藺公子怎麼送來這麼個不會笑不說話的人,若不注意,還以為那是個假人呢。」

  青凌說:「別人若是打聽,要說是外地客商介紹的人,原先是鏢師,記住了?」

  樓月和夏蟬點頭。

  她們謹記,如今姚青凌與藺拾淵是橋歸橋,路歸路,沒有關係的人,怎好讓人知道,藺拾淵往姚青凌這裡送人呢?

  樓月輕輕地嘆了口氣:「哎,突然很想藺俏那丫頭。」

  兩人沒事就湊在一塊兒吃東西,藺俏特別捧場,每次她做好吃的,那丫頭都誇得樓月很高興。

  當然,藺俏指點樓月武術的時候,嘴巴就不甜了,嘴毒得不得了。

  夏蟬掃她一眼,說:「藺公子送過來的人,武術肯定是好的。藺俏太小了,她還是個孩子。」

  樓月點點頭。

  這倒是。

  遇到危險的時候,讓一個孩子在最前面給人擋刀廝殺,心裡就怪難受的。

  雖然,眼前還沒有發生這樣的事,但以後就不好說了。

  樓月去莊子裡看過那些找出來的叛徒,他們翻臉了,便把真實的一面露出來了,一雙雙兇惡的眼睛,露出兇狠的牙齒,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了;與他們從前偽裝的和善老實的一面完全不同。

  樓月想到之前還跟這些人一起幹活閒聊,心裡就突突。

  而且,樓月還發現桃葉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她不再懦弱膽小,那眼神帶著凌厲凶光。

  難以想像,那些叛徒是懦弱的桃葉刑訊逼供的。

  樓月還發現,夏蟬也跟從前不一樣了。

  她一直都知道夏蟬心思細人也聰明,可如今,她是已經能獨當一面管理四家糧油鋪子的女掌柜了。

  只有她自己還在原地踏步。

  院子裡新人一個一個進來,不會到最後,就剩下她一個老人了吧?

  樓月突然憂鬱起來,悶悶不樂地走了。

  第二天,青凌還在睡覺,就聽見外面「呼」「呵」「哈」的重音聲響起。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起床,走到臨窗炕邊往窗外看一眼。

  只見兩個人影,迎著晨曦正在練武。

  聶芸手持長劍,樓月則是木劍,一招一式練得認真。

  讓青凌恍惚想起藺俏還在木蘭院的時候。

  藺俏只愛兩件事,吃和練武。

  青凌瞧著聶芸的樣子,有些明白藺俏的愛好從何而來。

  不過,聶芸昨晚才來,看起來也冷冰冰的,樓月竟然這麼快就跟她混熟了?

  青凌穿了衣裳出來,在檐下看了會兒。

  樓月跟著聶芸一個懸跳轉身,看到青凌,收了招式上前請安。

  「小姐,吵醒你了?」

  聶芸也走過來請安,但只是行了個軍營中的抱拳禮。

  青凌微微蹙眉,說:「你這行禮方式,一眼就讓人看出來你是從軍營出來的。讓樓月教你府里的行禮規矩。」

  聶芸:「是。」

  沒別的什麼要說的,青凌回房梳妝。

  早飯後,青凌本要去薈八方,丹桂院卻來人了。

  馬氏身邊的秦嬤嬤帶了一個老婦人來,說是青凌快生了,要提前準備好穩婆。

  這個宋老婆子,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穩婆,馬氏特意叫人請過來,留在府中備著。

  「……生孩子的時間不是那麼準的,要每日叫人推一推肚子,叫胎兒在一個合適生產的方位,免得到生時難產。」

  樓月說:「穩婆已經在院子裡了,奶娘也已經請了。謝謝侯夫人的好意——」

  她話還沒說完,秦嬤嬤就打斷她:「青凌小姐肚子裡的孩子身份尊貴,是大長公主的孫兒,豈容閃失?侯夫人考慮周到,府中多準備幾個穩婆都是使得的。」

  意思是,這穩婆必須留下。

  樓月氣鼓鼓的。

  什麼阿貓阿狗都往院子裡塞。

  之前來了一個梅瓶,說話都得把她支開了再說。

  如今又來一個穩婆,侯夫人能憋著什麼好心眼?

  可,人家往院子裡塞人理由給得充分,不好拒絕。

  青凌瞧著那老婦人,笑著說:「那便留下吧。大伯母說得沒錯,別的夫人生孩子,府里準備了四五個穩婆,五六個大夫隨機應變。我如今也算是個金貴人兒,侯府的前程還掛在我身上呢,用不用得上另說,牌面得有。」

  秦嬤嬤掃一眼姚青凌,今兒竟然這麼好說話?

  她都已經做好回去告狀的準備了。

  青凌笑吟吟地看著她:「嬤嬤,您還有事?」

  秦嬤嬤撇撇嘴,走了。

  青凌忙著去薈八方,將那穩婆交給木蘭院的掌事婆子祝嬤嬤就走了。

  馬車上,樓月氣不過,說道:「侯夫人肯定憋著壞,她巴不得小姐不好,怎麼可能送人過來幫忙。不添亂就不錯了。」

  夏蟬:「知道你還說。」

  樓月:「我就是不高興。看著這些人都煩。那梅瓶已經夠叫人頭疼了。真希望我是個武功高手,一腳就把這些人都踢到月亮上去砍樹。」

  她嘀嘀咕咕,夏蟬由著她牢騷了。

  青凌眯著眼睛補覺,這時突然冒出來一句:「樓月,你是怎麼叫聶護衛教你武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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