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果然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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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凌往屋子裡走。

  一邊走一邊說:「我現在是商,他是官。本來官商聯合也沒什麼,只是,我不是一般的商人,你忘了?」

  夏蟬搖頭:「我當然知道。小姐不想連累了藺公子。可是你們這樣……」

  她始終覺得,男女暗地裡往來,對女人的聲譽不好。

  若是傳出去,姚青凌會惹來很多非議。

  她已經在展行卓那吃過虧。

  夏蟬覺得,非議,不是說一句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的。

  她要在這個圈子裡生存,就不可能不受閒言蜚語的影響。

  青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所以,他才只能飛檐走壁,不讓人看見呀。」

  夏蟬:「……」

  她好像白說了。

  青凌明白她的用意,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落下,變得嚴肅深沉。

  她道:「我和藺拾淵,不只是官和商。他在朝中的位置坐得越穩越高,我們多一個靠山,對我們而言就越安全。」

  是她要扶持藺拾淵上位。

  在沒有完全成功之前,不宜讓人知道她和藺拾淵的關係。

  ——他們現在,是橋歸橋,路歸路。

  「再說了,我和藺拾淵有什麼關係呢?」姚青凌收起嚴肅勁兒,莞爾一笑。

  她和藺拾淵誰都沒有挑破明明白白地說過什麼。

  未來是什麼樣子,誰又知道呢?

  她相信藺拾淵的本事,不會叫人發現他們晚上「私會」的。

  不久之後,藺拾淵就送了他的「回禮」。

  他帶了個女人來。

  ——藺俏的「奶娘」,聶芸。

  姚青凌以為,做奶娘的年紀應該不小了,出乎意料的,聶芸才二十五歲,看著很年輕,也不老氣。

  姚青凌之前聽藺拾淵說過,他大半時間在軍營,不能隨身帶著藺俏,交給屬下照顧了。

  當時青凌還有些好奇,能在軍營擔任職務的,會是什麼人?

  青凌在西南時,見過從軍的女人。

  不過,西南民風開放也彪悍,便是女人也不遑多讓,打起仗來勇猛果敢。

  南境軍中的女人也一樣吧?

  藺拾淵卻說,南邊的女人不打仗,主要在照顧家裡老幼。

  南邊的女人溫柔似水,並不兇悍。

  青凌看著聶芸。

  比起少女,她身上的天真嬌憨已全然不見;但是比起已婚多年的女人,她又少了很多被家事俗物醃入味的滄桑麻木感。

  她雙眼有神,柔中帶剛,見著生人也不羞怯,大大方方地任人看著,讓人一看就覺得是性格爽利,幹事麻利,但又很細心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竟去投軍了?

  她家人捨得?

  青凌叫樓月和夏蟬帶著聶芸去廂房,然後熟悉府里的環境和人事。

  院子裡,她問藺拾淵關於聶芸的詳細情況。

  「你送過來的人,自然是比我另外聘請的人要放心許多,只是我還想多了解她一些。」

  「聶芸她這個年紀,照顧藺俏的時候也就十幾歲吧?為何沒有嫁人,反而去投軍了呢?」

  藺拾淵說,聶芸原本是鏢師的女兒。

  聶芸的父親是個鏢頭,走鏢時遇到了瀛國人,被他們劫鏢殺害,聶芸便想投軍替父報仇。

  「她會武?」

  藺拾淵坐下,「不會武,我把她送你這兒給你當護衛?」

  姚青凌:「……」

  她聽說他把藺俏的奶娘送來了,就以為給她送了個經驗豐富的奶娘,誰能想到護衛上去。

  藺拾淵又說道:「鏢頭的女兒,從小就耳濡目染。她家就只她一個獨女,她父親幾乎對她傾囊相授。所以,她父親橫死,她就一心只想著報仇了。」

  「不過那時,我還只是個百夫長。她投軍投到我的門下,而那時我正為藺俏的到來頭疼——」

  他似乎不小心提到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眉心皺了皺,隨即很快就將話題扯開,繼續回到聶芸身上。


  聶芸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她眼裡滿是殺氣,一心只想殺瀛國人。

  藺拾淵也沒辦法,又不能把藺俏硬塞給她。

  只能交給鄉下的農婦幫忙看著,每月給去一些銀錢。

  軍營里來了個女人,有很多不便,男人們也合夥排擠她。聶芸竟然都克服了,還上過一次戰場。

  那一戰,她砍死了十二個瀛國人,搶了他們的軍刀,他們的銀子。

  戰後修整,藺拾淵忙得沒空去看妹妹,就托聶芸去看一下。

  聶芸去了一趟,卻把藺俏抱回來了。

  原來,那農婦並未好好照顧藺俏。

  聶芸看到藺俏的時候,小小的奶娃娃坐在地上,被一隻狗咬著衣服在地上拖拽,嚇得哇哇大哭也沒有人出來看一眼。

  聶芸當時就怒了,一腳踹開那農婦家的門。

  裡面,那農婦正在餵她的兒子吃雞蛋羹。

  那農婦還一臉無所謂地說,那狗不咬人,逗孩子玩呢。還說孩子膽小,嚇嚇就長大了。

  把聶芸氣的,打了那農婦一頓。

  農婦不肯再養著藺俏,聶芸就把藺俏,連同藺拾淵給的錢,全都帶回了。

  「……之後,聶芸便同意照顧藺俏,一直到我被押送進京,藺俏跟著我一起回來。」

  藺拾淵說完話,姚青凌將倒滿水的茶杯遞過去。

  男人慢慢喝著,似在回味過去那段歲月。

  姚青凌沒打攪他回味,只是想,他說起那段故事的時候,有種她說不明白的感覺。

  「那她為什麼沒有跟著你們一起回京?」姚青凌問。

  藺拾淵說:「那時尚不知京里具體情況,藺俏是堅持跟著要來的。但我想著將人留在南境,以防萬一。」

  姚青凌咂摸他說的「萬一」。

  是他被處死刑的那個萬一吧?

  他肯定不甘心死,留了後手。

  若朝廷非要他死,以換取和談機會,他的人馬便要出來救人。

  或許在他遊街時時,他的人就已經在京城外的某個地方靜等聲響了。

  藺俏就是他的跑腿的。

  她人小,就是個孩子,沒什麼人注意到她。

  這才是藺拾淵答應她一起回京的真正理由。

  姚青凌眼眸微動。

  這個藺拾淵心眼子不小,膽子也不小。

  別人都以為他對朝廷忠心耿耿,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絕對忠誠,卻也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不過也能理解。

  將軍可以戰死沙場馬革裹屍,但不能是憋屈死的,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他在京城的手下,肯定不只聶芸一個。

  呵,認識這麼久,他瞞了她這麼久。

  真行。

  為了讓某些人放鬆警惕,藺拾淵連商鋪跑堂的都做了,果然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姚青凌腹誹了會兒,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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