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睡不著,去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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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青凌掀起眼皮看過去,平靜的眼神中,有著些微諷刺:「是誰規定了,懷著身孕的女人不能和離?」

  為了孩子,繼續與展行卓,周芷寧糾纏在一起?

  她像個管家一樣,看夠了他們的郎情妾意,難道還要讓自己的孩子像個長工一樣,伺候他們一家子和和美美?

  懷抱希望,等著母憑子貴?

  姚青凌親眼見過展行卓怎麼照顧周芷寧的兒子,他那麼的小心翼翼,像親生子一樣的疼愛著。

  她敢賭嗎?

  可是,姚青凌更清楚周芷寧對展行卓的重要性,她只是他們的傀儡,可利用的工具;孩子生下來以後,大概也只能繼續成為他們的工具。

  她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將來是別人兒子的跟班、奴才。

  她害怕有一天,孩子哭著來問:「娘親,為什么爹爹不喜歡我?」

  她更害怕有一天,周芷寧被展行卓娶回來,她的孩子只能靠邊站,被拋棄。

  姚青凌不想賭展行卓對她的感情有多深,她也沒有強有力的娘家會為她討公道。

  既然如此,及早抽身對她和孩子更有保障。

  她可以靠自己,為孩子爭取更好的將來。

  爵位和財富,現在沒有;但未來,都會有的。

  「藺拾淵,我以為你會懂我。」

  男人望著她,心裡還受著震撼,同時也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

  她的夫君是怎麼對待她的,他在牢里時就已聽說,不然也不會給她編造出那樣的童謠助她脫困。

  在永寧寺時,她便已經懷上孩子了吧?

  可是,她孤立無援,差一點死在那裡。

  是她自己救了自己。

  連男人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她辦到了,還帶著流匪從良,這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她有智慧有膽色,有魄力有能力,有見識也有信心。

  何須依靠展行卓,在他和周氏的陰影下討生活?

  藺拾淵很快就想通了。

  其實,他根本無需震驚,就像姚青凌說的,他應該是懂她的人;他們在還未見面時,就已經「攜手合作」了。

  那他為什麼糾結呢?

  或許,他根本不應該問那個問題,他氣憤的是,姚青凌欺騙了他!

  青凌看著男人陰晴不定的臉色,微微勾起唇角,唇畔露出些許譏諷。

  她掏出荷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張銀票,放在桌上。

  「這是那盆阿膠糕的錢。」

  藺拾淵一愣,掃了眼那張銀票:「你什麼意思?」

  青凌笑看著他:「沒別的意思,我是東家,怎麼能讓手下人破費。」

  她沒再說什麼,離開了廂房。

  藺拾淵盯著那銀票,好半天沒動靜。

  姚青凌不久就帶著兩個丫鬟回府,藺拾淵在二樓目送馬車的離開,心裡還是亂糟糟的。

  這一夜,藺拾淵輾轉沒睡著,跑去屋頂,看了一晚上的月色。

  他理不清自己的思緒,到底在糾結什麼。

  只是因為姚青凌欺騙了他?

  可是,姚青凌懷孕是她自己的事情,與他何干,她有權利保密。

  她只是在保護自己和孩子。

  是姚青凌不信任他,連他也防著?

  可是,從認識到現在,哪怕他進了薈八方,她也沒有停止過對他的防備,多這一件又何妨?

  他到底在在意什麼?

  ……

  夜半,姚青凌望著頭頂的帳幔,輕輕嘆口氣。

  她沒睡著。

  最近已經是難得的平靜了,侯夫人馬氏沒有再來找她的麻煩,她有了自己的醫女;桃葉也爭氣,莊子那邊傳消息來,她正有條不紊的推進學堂的進度。

  樓月和夏蟬也很有上進心,有空就學算盤學看帳本,還學著看各種貨品的優劣。

  展行卓遠在洛州沒什麼消息,周芷寧也沒有。

  一切都風平浪靜的,她有什麼難受的呢?


  難道就只是對藺拾淵感到失落嗎?

  看錯了人,其實他和別人一樣?

  可是,若是沒有期待,又怎會有失落感呢?

  是跟他在一起,兩人之間的默契,他的理解,給了她舒適感,而這份舒心的默契,不存在了,她才失落的吧?

  姚青凌撐著身子起身,靠著引枕,在黑暗中發呆。

  她摸了摸胸口,自嘲地苦笑了下。

  是瘋了,還是太閒了?

  一個孕婦,對男人要有什麼期待。

  她今生的期待,是孩子,是店鋪,是這座侯府。

  那麼多事情尚且來不及解決,藺拾淵不值得她花費多餘的心思。

  姚青凌想了想,其實……應該是藺拾淵對她有所期待,所以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吧?

  青凌是嘗過愛情的苦的。

  便是有了期待,在知道真相後,才會憤怒,失望。

  對被欺騙感到憤怒,對自己曾經的付出感到痛苦,對那個人感到失望。

  藺拾淵已經控制得很好了,沒有說些亂七八糟的話指責她。

  從這個角度來看,青凌覺得是有些對不起他,不該隱瞞。

  ——他把她當成和離的女人,卻不成想,她是個懷了身孕的和離女人。

  可她能有什麼辦法呢,誰願意藏著這麼多秘密?

  那以後,便不再給他期待,保持距離了吧。

  青凌理順了思緒再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這次之後,姚青凌再去店鋪,沒再讓藺拾淵陪同。

  藺拾淵有什麼事,也沒有再直接來找姚青凌,而是讓別人傳話。

  兩人似乎又保持著另一份默契,都不再打擾彼此。

  店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若碰到了,藺拾淵規矩給店主行禮,姚青凌便輕輕點個頭,就此錯身而過。

  這樣不咸不淡地過了些時日。

  肖平峰來給姚青凌匯報關於莊子那邊鬧事的調查結果。

  「是莊子裡一個叫老胡的老漢。他的一個朋友來投靠他,想在莊子裡謀份差事,但莊子裡已經多了那麼多人,被拒絕了。他便跟那個朋友說了,消息就傳出去了。」

  「什麼朋友?」

  「據他自己所說,是在鬥雞的時候認識的。老胡鬥雞輸了,拿不出錢給,那人就說想要個差事。老胡說莊子裡人多得就快裝不下,那人便挑撥老胡,叫他挑唆那些人鬧起來,還說東家生氣,肯定會趕出去幾個人,就有多餘的空位了。」

  鄉下小百姓賭場不敢去,還沒進門就會被裡面的人轟出來,但鬥雞在鄉下有不少人愛玩。

  拿籬笆圍起來一個圈,放兩隻鬥雞進去斗,一群人在籬笆外叫喊,贏了拿錢,輸了丟錢,鬥雞結束就散場,誰也不管對方是誰。

  所以,也算是傳遞消息的好地方。

  「……事情發生後,老胡再去找那個人,卻已經找不到了。」

  「藺管事說,老胡就是在那地方給人上套了。」

  姚青凌捏緊了手指,腦子迅速轉動起來。

  還真是外人探到了消息,然後故意引楊寬那些人到鋪子來鬧事的。

  所幸楊寬沒有在店鋪里來鬧,而是在莊子裡一通鬧騰,要把青凌引去莊子。

  也慶幸,桃葉化險為夷,青凌也沒有因為這件事去報官。

  事情雖然過去了,可青凌現在知道這些,還是會後怕,後背出了些冷汗。

  她看著肖平峰:「是藺管事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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