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糊塗啊!她要給祖宗丟大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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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他是好人?

  藺拾淵自己也不清楚,他是不是。

  他殺過無數人。

  面具一戴,一把偃月刀,橫掃千軍,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軍功和威望,可以讓他爬得更高,更接近權力中心。

  別說是殺敵軍,就連澧國人,只要擋他的路,他照殺不誤。

  在南疆,人人畏懼他;他們說他是地獄來的鬼面殺,叫他人屠。

  他討厭一切麻煩,任何有可能給他造成威脅的,或者要讓他分心分神,事後要做補救的,都屬於麻煩的範圍內。

  可是,殺降,成了他從軍以來,跌得最重的一次。

  將他用命換來的一切都抹去,一切又回到起點。

  他需要一個獲得起復的機會。

  本來,這些流匪會是他的機會。

  可是姚青凌收留了他們,居然說,他們還有做回普通人的機會?

  而他還成了她嘴裡的「好人」?

  那她的那位前夫,在她眼裡是否也有過「好人」的時候?

  藺拾淵的思緒有些亂,越想越偏了,也就不再去想了。

  罷了,如今他也就這樣了;或許簡簡單單地做個普通人,混日子過吧。

  男人沉了口氣,雙手枕著後腦勺,閉眼睡了。

  早上,姚青凌是在房間裡醒來的,還蓋著被子。

  青凌往窗戶看一眼。

  桃葉進來伺候她洗漱,見她往窗邊看,疑惑地跟著看過去:「小姐,你在看什麼?」

  窗子是關著的,什麼也沒有。

  青凌收回目光,「沒什麼。」

  她記得昨夜在屋頂,也與藺拾淵說了好一會兒話,之後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以為藺拾淵會叫醒她……竟然是抱著她進來了?

  而她,居然一點都沒醒?

  說好的睡不著呢?

  姚青凌莫名有些羞澀,又在桃葉不解的目光下淡定掀開被子,起床。

  桃葉疑惑地上下瞧她:「小姐,你怎麼穿著衣服睡了,是驛站的被子太薄了嗎?」

  她嘀嘀咕咕,一會兒說下雨降溫,一會兒又說早膳吃什麼。

  姚青凌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一直到用完早膳,都沒看到藺拾淵。

  姚青凌昨晚邀請吃晚膳被拒絕,早上自然不好再開口詢問,倒是藺俏自己說了:「不用管哥哥,他那麼大個人,還能走丟了不成?」

  收拾好東西,坐馬車回城。

  姚青凌走得早,進城時,城門還沒開。

  城門口好多人在等著開門。

  鄉下挑著扁擔籮筐進來賣菜的;租不起城裡房子,晚上住宿在外面的小商販;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乞丐,流民……

  但姚青凌看到了另一種景象。

  夾雜在這些普通百姓中的,還有幾輛豪華馬車。馬車的周圍,有家僕圍著,防止被人衝撞,嚇著車廂內的貴人。

  而在馬車後面,又跟了很多穿著破爛的。

  其實,這已經不算什麼奇怪景象,幾乎每天都有這樣的馬車進來。

  一座城池一旦發生戰亂或者受了災害,權貴和富戶們有能力走,即便是拋家舍業,也要到更安全更穩定的地方,重新安家。

  後面跟著的百姓,是跟著一起找活路的。

  桃葉看著那些人,喃喃說道:「又來了很多外鄉人,這京城是越來越擁擠了。」

  青凌嗯了一聲,心裡想,這世道,是越來越亂了。

  馬車進了城,城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上早就有擺起了小攤的,熱騰騰的冒著煙火氣;小商販大聲吆喝叫賣東西,也有從樓上往下倒隔夜洗腳水的,潑到了人,互相對罵幾句。

  姚青凌的馬車在熱鬧中趟過,一路到了忠勇侯府門前。

  下了馬車,她整理一下衣裝頭髮。

  剛要進門,姚青綺從裡面出來,看到青凌,大聲地「喲」了一聲,陰陽怪氣道:「這麼忙啊,一晚上都沒回。這知道的,體諒你辛苦掙大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外面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呢。」


  姚青綺蹲守姚青凌一晚上了。

  之前她晚歸,尚且是回來了。姚青凌有老夫人的「尚方寶劍」,說她做生意辛苦,大家也就私底下議論幾句。姚青凌從不把別人的議論放在眼裡,囂張得很。

  可一夜未歸,這就有的說頭了。

  姚青綺抱著手臂,幸災樂禍地盯著青凌,一副「你有麻煩了」的表情。

  她擋在門口,不讓青凌進門。

  姚青凌淡淡看她一眼。

  見不得人的事情?是想說她在外面風流快活吧?

  「黑眼圈這麼重,辛苦妹妹擔心了我一晚上。不過我沒什麼表示的,等賺到了錢,回頭把工錢給你算上?」

  姚青綺眨了眨眼睛,什麼意思?

  什麼工錢?

  這是把她當成木蘭院的守門丫鬟呢?

  姚青綺沉下臉:「姚青凌,你少耍嘴皮子,還是想想怎麼跟人交代吧!」

  她重重地哼一聲,轉身就走。

  侯夫人一大早就去老夫人的滄波院請安,「順道」說姚青凌一夜未歸的事。

  「……我們都知道青凌辛苦,一個女人要做生意是很難的。她又跟老夫人下了軍令狀,一年內要給侯府帶來雙倍的收益。可是老夫人,青凌之前只是在國公府管庶務,而且管的還是她自己的新府,國公府的庶務都沒插上手。」

  「她沒做過生意,就敢跟老夫人夸下這樣的海口。之前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麼,可我後來查了一下,她竟然賣了好多鋪子!」

  「如果說,這些鋪子,就是她所謂的賺到的錢,豈不是糊弄我們?她糊弄也就算了,但那些鋪子,可都是侯府實實在在的產業啊!」

  馬氏痛心疾首。

  她就應該把姚青凌的嫁妝全都拿回手裡。

  這些鋪子給青綺或者佩貞拿去做嫁妝多好,既給她撐腰,又給侯府添面子。

  馬氏又說:「那些鋪子賣了也就賣了,權當她拿去歷練了。我也當她有心想為侯府好,要給侯府掙臉面。」

  「可是,她畢竟是個女人,跟那些男人做生意……」她看一眼老夫人,握著拳頭捶了把掌心,「我就怕她為了掙口氣,用自己的身體跟那些人做生意。」

  外面那些商戶女,看著很有本事很威風,可背地裡哪個沒有權貴撐腰,不過是權貴們放在外面的金手套,又陪金主又陪客人。

  老夫人正坐著梳妝,鏡子裡映出她蒼老但乾淨的面容。

  風塵女到老都有風塵味道,每一條皺紋,每一根白髮都帶著騷媚氣息。

  她們是名門,豈能有帶有這些不乾淨的氣息,辱沒祖宗?

  老夫人的臉色難看,氣的鼻翼微微翕動。

  她就不該被姚青凌幾句話蠱惑,同意她去做什麼生意!

  糊塗啊!她要給祖宗丟大臉了!

  馬氏看著老夫人越來越火大,再添一把火:「老夫人,青綺訂了親,她後面的弟弟妹妹們以後都還要說親的呀。青凌和離的事兒,名聲已經不好聽了,若是再傳她做些不三不四的事,那……那還怎麼讓孩子們出去見人?更不要說給他們議親。我現在擔心青綺的婚事,都要被她敗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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