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哥哥,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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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凌恍然,是這麼個道理。

  她點點頭:「之後,我把人撤回來。」

  時間太晚,在城門關閉前趕不回去了。

  今兒城門一開就出去了,緊趕慢趕,在城門關閉前回到城內。

  因與老夫人說好要做生意,青凌就算晚回來,侯府的人只能說幾句,卻不能成為拿捏她的把柄。

  藺拾淵看著侯府的馬車進去了,牽著馬回住處。

  藺俏瞅了瞅他:「哥哥。」

  藺拾淵看她一眼,沒說話,慢悠悠地走著。

  他心情似乎不錯。

  但藺俏的心情不好。

  叫完一聲後,就悶不做聲地埋頭往前走。

  藺拾淵跟上她:「餓了?」

  他轉頭看四周,已經很晚,街邊沒有賣小食的。

  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張乾巴巴的餅,把水壺一起給她。

  ——這是他的習慣,出門在外,怕來不及趕回,便隨身帶些吃的喝的。

  藺俏瞪他一眼,不要他幹得噎死人的餅。

  她停下,生氣說道:「哥哥,你騙人。」

  藺拾淵笑著看她:「我怎麼騙你了?」

  他摸摸馬的腦袋,絲毫不心虛。

  藺俏鼓著腮幫子,更生氣了。

  「哥哥從我嘴裡誆話。你跟在我們後面,知道了雀兒山,還知道了入口。」

  事情是這樣的。

  藺俏在銅鑼巷時,姚青凌派人遞了消息,說要出城,叫藺俏準備一下。

  藺俏很快就做好準備;老余頭來傳話,說外面有人找。

  她去門口一看,見是哥哥。

  藺拾淵見藺俏穿著一身侍衛服就知道她要跟著姚青凌出城。

  ——城內安全,但出了城就不一樣了。姚青凌願意留著藺俏,就因為她是小孩,不惹人注意;藺俏會武又機靈,能護著她。

  藺拾淵知道姚青凌跟流匪有接觸,但並不知道他們藏在何處。

  上一次,他遠遠跟著,看到雀兒山附近有崗哨,就沒再往前了。

  藺拾淵對妹妹說:「匪徒野性難馴,姚娘子跟他們談交易,就像與虎謀皮。若他們反口,姚娘子有危險,你護不住她。」

  藺俏去過雀兒山,也見識過那些人的兇悍。

  那些人身上的殺氣很重。

  藺俏被她哥哥說服了,答應讓他跟在後面;他還穿了一件跟她差不多的護衛服,就不會被崗哨看出來了。

  可是,當藺俏看到藺拾淵背著姚青凌出來,桃葉也十分安全;她們只是走不動山道。

  藺俏便開始懷疑。

  那些流匪不會傷害姚青凌;哥哥只是拿話來嚇唬她,誆騙她。

  回來的路上,姚青凌只與哥哥談那位周氏的事情,隻字不提跟流匪相關的。

  藺俏聽了一路,她覺察出來,姚青凌對於雀兒山的秘密,是防著哥哥的。

  那她允許哥哥跟隨,豈不是違背了姚青凌的意願?

  姚青凌從此以後,不就不信任她了嗎!

  藺俏正是塑造個人信念的時候,尊崇「忠」字。

  她做了姚青凌的護衛,就要做到對她忠心。

  尤其,上一次她做錯了事情,姚青凌就不要她了。

  她好不容易才回去,不想又一次叫人失望。

  藺拾淵微微勾了勾唇角,不知道姚青凌用了什麼法子,竟然把小丫頭收得服服帖帖的。

  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他道:「你要想,如果沒有我,她現在還掛在山腰上。山上有狼,還有其他猛獸。那些崗哨只是小嘍囉,可不一定敢勇猛救人。」

  「等他們找人來救,姚娘子說不定已經被猛獸吃得只剩骨頭渣了。」

  藺俏這次不好糊弄了,她推開哥哥的大手:「哥哥,你跟著她,是不是要抓到那些流匪,當你起復的踏腳石?」

  藺俏知道,哥哥不會甘心做個平民。

  他在邊疆那麼多年,從小兵做到將軍,是一次次生死歷劫才換來的。


  她也隱隱知道,朝廷不會把他晾在一邊;她聽人說,如今的朝廷沒有能打仗的武將。

  可是,朝廷要再用他,就要一個契機。

  不等藺拾淵說什麼,藺俏緊緊攥住他袖子:「哥哥,不可以這麼做。姚青凌跟那些人來往,若他們被抓,姚青凌也會被抓起來的!」

  藺拾淵垂眸看著妹妹,漆黑的眼眸沉不見底。

  他輕輕摸了下她的臉:「你很喜歡她?」

  藺俏點頭,又說:「她對我們有恩。」

  而且,她不覺得那些流匪是壞人。

  官逼民反,他們只是被逼到了絕路上。

  藺拾淵看著妹妹認真思考後的模樣,沉默了會兒,就在藺俏又要勸說他的時候,男人開口:「我什麼都不會做。」

  藺俏放下心來。

  兩人重新走道。

  藺俏說:「那你跟著我們,是要做什麼?」

  「沒什麼。」藺拾淵也覺得自己的回答有點敷衍,再補充一句,「你保護她的安全,可我只有一個妹妹。我保證你的安全。」

  藺俏這回信了。

  她也只有一個哥哥。

  小丫頭唇邊漾開笑,但過了會兒,又不笑了。

  她說:「那她以後會不會……不再信我了?」

  「不會。」藺拾淵回答得很簡單,但沒有具體說。

  他慢悠悠走著,望著前方一輪彎彎的月亮。

  姚青凌是個十分聰明的女人。

  她對藺俏,沒有所謂的全然信任;她的目標只是他而已。

  姚青凌很早就看出來藺俏與他的關係,收留藺俏,給她很高的月錢,每一件事都在賣他人情。

  在山上,姚青凌看到他,只有略微驚訝,沒有生氣,還安心的將自己交給他;下了山後也沒說什麼,沒翻臉,一個字都沒問。

  留著藺俏,等於間接的跟他也扯上了關係,這是她的精明之處。

  用,但不是全然的用,隔了一點距離。

  呵呵,二十兩銀子,一下子僱傭了兩個人呢。

  男人玩笑的想著,但他並不反感她的算計。

  即使雙方都沒有明說,藺拾淵卻能懂她所想。

  他覺得,他們有著老朋友一樣的默契。

  同樣這樣想的,還有姚青凌。

  回府之後,她便洗漱睡下了。

  明明身體很疲憊,腦子卻停不下來。

  她想著在雀兒山與流匪的對話,即將干成一番大事的激動興奮。

  又想到了被人一路背著下山的感覺,略有顛簸,但讓人安心;從安心,又想起了男人灼燙的體溫,硬實的肌肉,他的呼吸聲……

  一樣讓她難以入眠。

  但不同的是,做大事的激動,是這件事代表了她走出內宅,有了安身立命的籌碼。

  至於藺拾淵……他畢竟是個男人,給青凌的是不同於展行卓的感覺。

  不過,她覺得這只是對異性接觸後的本能想法,她沒有再想下去,趕緊打住了。

  想得更多的是,他們竟然有如此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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