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高頭大馬,俊逸出塵,青凌像是在看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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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拾淵默了默,沉聲道:「不遠了,也不差這幾步。」

  他接著往前走。

  心裡想,他竟然不想放她下來。

  到了山腳下,藺俏聽到聲音,從馬車上跳下,小跑過去。

  她只看到一前一後兩個人,愣住:「哥,小姐呢?她被抓了?你沒救她出來?」

  姚青凌:「……」

  藺俏的眼神似乎不大好。

  就算她哥的肩膀再寬闊,把她擋著了,也能看到她的手和腳吧?

  「藺俏,我在這兒。」她輕拍了下藺拾淵的肩膀;藺拾淵放她下來。

  青凌從他身後走出:「我沒事。」

  藺俏直愣愣地看著兩人,忽然沒了聲音。

  然後往回走,上馬車,放下馬凳。

  青凌和桃葉都累極了,尤其是桃葉,她進了車廂里便歪在一邊揉腿。

  這山下的,要了她半條命。

  馬車行駛起來,山道不好走,兩人都在裡面東倒西歪的。

  桃葉雙手合十,對著月亮小聲地念念有詞:「求小姐的大事趕緊成功吧,我不想再來雀兒山了。」

  青凌被她逗笑,一回頭,窗簾被風吹開,一雙幽深安靜的眼睛正往裡面看。

  青凌抿了抿唇,收回目光,忽然覺得心臟跳得又有些快了。

  她低聲道:「是啊,趕緊事成。」

  沒多久,桃葉歪著身子便睡著了。

  青凌看她一眼,忍不住笑她沒心沒肺。

  月色當空,桃葉輕微的鼾聲與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混在一起,一聲呼嚕,一聲吱呀。

  青凌撩開帘子,看一眼騎在馬上的藺拾淵。

  難怪崗哨見了他沒反應,他穿的是跟藺俏差不多的侍衛服。

  崗哨把他當作她帶過來的侍衛;即使他跟在她們後面隔開了一段距離,崗哨也只會以為這是她的暗衛,而且她上山時並沒有帶著他。

  高頭大馬,男子俊逸出塵,青凌像是在看一幅畫。

  藺拾淵看她一眼,拽了下馬頭,讓馬靠近馬車。

  他道:「姚娘子有話要說?」

  青凌回神,有些窘迫,隨口道:「我在想,周芷寧什麼時候從別苑裡出來。」

  自從蘅蕪別苑的大門被人寫了字,周芷寧就坐臥不安,而連承泰本來要買房藏她,當時被青凌那麼一嚇,就沒了動靜。

  周芷寧肯定很慌,睡都睡不著了;同樣睡不著的應該還有申公國一家子,時時刻刻被人盯著,又不能把人丟出去。

  就是不知道連承泰能想到什麼法子,何時將周芷寧轉移出來。

  姚青凌不在乎連承泰怎麼藏周芷寧,她要的是官府的人將她在轉移過程中,直接抓個現行。

  到時候,信王連承泰、申國公府都逃不了干係。

  就算他們有權勢作保,動不了他們,御史台也會罵他們一陣子,叫他們夾緊尾巴做人。

  青凌希望在她幹大事前,趕緊將周芷寧這個人解決了。

  藺拾淵說:「是不是你的那封告發信,沒有讓德陽大長公主相信?」

  蘅蕪別苑門口,如今只有姚青凌安排的人在盯著;按說官府真要抓人的話,他們也應該安排暗哨在那邊盯著。

  可官府不做安排,就是忌憚申國公,不想得罪他。

  青凌道:「不會。展國公府與申國公府,兩府只有表面姻親關係,背地裡斗得厲害。」

  她嫁到國公府後,德陽大長公主讓榮、賈兩位嬤嬤帶了她一陣子,教她人情世故,認識各個權貴府中關係。

  榮嬤嬤說,德陽大長公主喜歡她,叫她好好學,別叫公主失望。

  青凌那會兒學得很認真,沒想到以後還能用得上。

  「……申國公的嫡次女,是先帝的淑妃。淑妃生了皇長子,這個兒子很受先帝的喜歡。申國公自然是要扶持他的。德陽大長公主的小女兒將要與忻城侯府的世子聯姻。忻城侯府家的嫡女,是皇后。」

  「所以,不管是為了展性卓,還是為了國公府,德陽大長公主不想放過這個機會的。」


  藺拾淵想了想:「那……可是你的偽造信,被人識穿了?」

  若德陽大長公主做事謹慎,先叫人去查一番,沒有查到那位廚房下人,這件事便不成了。

  青凌咬著唇思索了一會兒。

  她搖頭:「我初嫁到國公府時,其實很害怕的……」

  每個嫁人的女子,去到新家,緊張害怕是不可避免的;而她的婆母又是德陽大長公主。

  榮嬤嬤安慰她,說大長公主仁善,就舉了幾個她仁善的例子,其中就有那位廚房下人的故事。

  所以,雖然信是她偽造的,但信中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那位廚房下人已經不在申國公府了。

  青凌是聽御史夫人說起的。

  ——她寫偽造信時,拿捏不准用誰的名義去告發,便與御史夫人商量了一番。

  御史夫人說,那場壽宴她也去了。那時曹御史剛進御史台,那陶夫人排場大,壽宴邀請了很多人去。

  德陽大長公主一句話掃了陶夫人的面子,當時陶夫人笑眯眯地賣了大長公主的面子,之後就把人殺了,丟到亂葬崗去了。

  那個下人的家人找來訴冤,陶家毫不費勁地就將事情解決了。

  這事兒沒什麼人知道。

  一條人命,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府中清理了一粒灰塵,翻不起一絲漣漪。

  御史夫人說起這件事時,既憤怒又無奈。

  別人家的寶貝,在權貴眼裡,什麼都不是。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更無人記得。

  「……既有真人真事,德陽大長公主就不會去把這個人找出來。權貴間互相往對方府中安排探子,可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就動用探子,未免太小題大做,反而暴露了風險;再者,申國公府那麼多下人,要找一個八年前的廚房打雜的,哪有那麼容易。」

  青凌說了很多,但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穩住自己的心神。

  她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若德陽大長公主真去查了,若她發現那告發信是假的……若她不去抓周芷寧,反而查那封信的出處呢?

  藺拾淵沒再說話。

  姚青凌卻覺得他的眼神像是看穿了她。

  青凌吞了口唾沫,輕輕咳一聲:「就算她要查,也查不到什麼。頂多知道自己被當槍耍,去對付周芷寧。她不做,我再想別的法子就是了。」

  藺拾淵覺得她強裝鎮定,努力說服人的樣子挺有趣的;她隨時給自己台階下坡,也很有意思。

  從前,只見她豪氣干雲,義正言辭,又忍辱負重,步步籌謀。

  在他的印象中,她是一個年輕睿智,堅韌不催的女子。

  這就讓人覺得,她太堅硬了,也給人很強的疏離感。

  但此刻,她又有著可愛的一面。

  不是她吃東西的可愛,是她性格中的可愛。

  藺拾淵開口:「有沒有另一種可能,是你的人盯得太緊,讓周氏只覺坐立難安,卻,更不敢踏出那別苑半步?」

  「德陽大長公主的人,盯的不是別苑裡的人,而是你安排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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