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真正獨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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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玥在容家父子下獄之後就一直在等。

  等容瀾主動找上自己。

  容瀾沒有讓蘇玥等太久。

  容瀾捫心自問,現在的自己,對太后和薛平來說,已經沒有了什麼利用的價值。

  而父兄因為她的牽連,都已經入獄。

  她現在一個人留在後宮,如同被困在了孤島之上,除了向蘇玥低頭,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所以很快,容瀾就找上了蘇玥。

  只是她願意低頭,現在的蘇玥卻想要晾著她。

  「娘娘,容瀾又來了,這次姿態放得很低,已經在露華宮外等了足有一個時辰了,您看要不要見見她?」

  「再等等。」蘇玥不急不徐地吩咐道,「還不到時候。」

  此時已是深秋,馬上就要進入冬季。這幾日京都降溫,外面北風呼呼地刮。

  容瀾穿的不多,容貌憔悴。

  她頭上簡簡單單插著一隻銀髮簪,臉上不施粉黛。

  又是一陣風颳過,容瀾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臉上也泛起一絲紅暈。

  如今她身邊的人已經倒戈的七七八八,那些奴才聽說容家父子下獄,生怕被牽連到,一個個的想著法的離開容瀾的宮殿。

  她身邊只剩下寥寥幾人,有幾個是實在找不到路子離開的,另外兩個則是唯二對她忠心的小宮女。

  小宮女看見她冷得厲害,上前詢問,發現她面頰發紅,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頓時嚇了一跳,容瀾的額頭滾燙,這是發燒了。

  「娘娘,要不我們先回去吧?看樣子玥妃娘娘今日並不想見您,我們改天再來。」

  容瀾擺擺手,「她要的是我的態度,再等等。」

  後來露華宮裡的蘇玥聽下人來稟報,說容瀾在她宮外等得昏倒了。

  蘇玥不置可否。

  第二天又傳來消息,說容瀾燒得厲害,她手下的小宮女去請太醫,可現在人人都知道容家父子下獄,誰都不願意沾上這個麻煩。

  只有一個心腸好的太醫派了手底下的小藥童去看了一下,開了一副藥。

  蘇玥估摸著差不多了,便叫上了春寧,「走吧,差不多了,去看看。」

  容瀾所住的宮殿完全落敗了。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她身邊的下人全走了。

  這些人走了還不算,還偷偷帶走了不少東西。

  加上容瀾想見蘇玥,上下打點又變賣了不少,家裡已經不能給她繼續金錢上的支持,光靠她的那點月俸根本不夠。

  總之,當蘇玥踏入她的宮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人走茶涼的蕭條情形。

  容瀾身邊伺候的小宮女看到蘇玥來了,愣愣地說不出話來,還是春寧皺眉讓她行禮,才匆匆忙忙行了一禮,跑著回去稟報。

  「不用了,我去看看她。」

  容瀾病得很重,燒了整整一夜,幾乎站不起身。

  看到蘇玥來了,掙扎著想要行禮,蘇玥擺擺手,「不用了。」

  容瀾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蘇玥,她身穿華服,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一大堆,與自己的落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突然輕聲笑了。

  她認得這幾個宮女和太監。

  這些人早在蘇玥剛剛進宮的時候,就跟在她身邊,一直留到了現在。

  哪怕是蘇玥當初和薛澤鬧脾氣出宮,蘇玥最艱難的時候,他們也沒有離開。

  再看看自己……

  容瀾突然覺得自己做人很失敗。

  她回想起當初自己意氣風發地進宮,仗著自己是太后侄女的身份,從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也沒有花心思去經營宮裡的關係。

  她總想著自己是不一樣的,天塌下來有太后頂著,太后頂不住的,家裡的父兄也不會放著她不管。

  直到如今,太后和薛平拋棄了她,家族也牽扯進貪腐案,她才發覺自己身邊竟然連一個可用的人都沒有。

  「看到我落魄成這個樣子,你很開心吧?我進宮的時候,太后可是把我當做取代你的人來培養的……」

  「我不是來痛打落水狗的。」蘇玥打斷了她。


  一旁的小宮女訥訥說,「娘娘,奴婢給您搬個椅子。」

  「不用了,我說幾句話就走。」蘇玥態度十分平和,眼中沒有幸災樂禍。

  她沒有先開口,她在等著容瀾先說。

  容瀾沉默了一會,開口道,「你是來問我關於牧姣的事情的吧?」

  蘇玥點點頭,「你們兩個都受太后庇佑,知道的肯定比我多。皇上已經派人去江南徹查牧姣的身份,只是背後之人收尾得乾淨,一時半會查不太清楚。我想著,或許你這裡有我想知道的東西。」

  「告訴你,我有什麼好處?」

  牧姣的身份,容瀾早就知道了,她一直瞞得死死的,就是想等到有朝一日能用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為自己搏一線生機,而現在已經到時候了。

  「若你打的是讓我說服皇上替你父兄求情的主意,那你不必想了,我大可以等皇上慢慢查出來。」蘇玥淡淡道。

  這便是直接攤牌了自己的底線了。

  容家父子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板上釘釘的,蘇玥不可能為了知道這點消息,就放過兩個國之蛀蟲。

  隨著她的話落,容瀾眼裡的最後一點光也慢慢的黯淡下去。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你明知道我找你就是為了容家的事。」

  蘇玥盯著容瀾看了一會,又抬頭打量了一下這蕭條的宮殿,輕聲道,「這段時間日子不好過吧?人走茶涼不過如此,但這後宮裡,多的是比這還痛苦的日子。」

  容瀾有些警惕地看著她,「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

  蘇玥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輕輕搖頭,「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但你要知道,後宮裡的女人一旦失勢,哪怕我不為難你,多的也是人要在你頭上踩一腳。」

  「你如今沒有太后撐腰,沒有家族支持,也不得皇上寵愛。」

  「一個沒有根基的,曾經風光一時的後宮女人,你覺得其他人會怎麼對你?在這後宮,最可怕的事,從來都不是與他人相鬥落敗,而是這樣沒有希望的,日復一日的在後宮裡,被人欺壓,被人羞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玥說的一切,容瀾何嘗不明白?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可現在不甘心又有什麼用呢?

  她敗了,敗了就是敗了,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蘇玥見他神色鬆動,輕聲道,「告訴我關於牧姣的一切,我保你將來在後宮平穩安順。榮華富貴談不上,但我能保證,沒人敢私下為難你。又或者……」

  蘇玥朱唇輕啟,提出了另一種可能,「你想出宮嗎?換一個身份,隱姓埋名,開始新的生活。」

  容瀾眼中消失的光又一點一點亮了起來,她心動於蘇玥的後一種提議。

  「真的?可我是皇帝的女人,他怎麼可能允許……」

  「你知道的,皇上並不是那種人。若你真的想出宮,想隱姓埋名平淡過一生,他會答應。曾經,他也想放牧姣自由,只不過牧姣野心太大,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容瀾還有最後一絲猶豫,「這事你說了不算,我需要皇上親口答應。」

  蘇玥點點頭,「好。我先叫太醫過來,等明日皇上有空,我帶他一起來。」

  薛澤這幾日挺忙的,忙著整頓朝綱,忙著把空下來的位置安排上自己的人,幾乎每日都要到深夜才會回到露華宮。

  蘇玥等了幾天晚上,有些熬不住了,後來便自己早早休息。

  但這天晚上,她一直等到了深夜,等到薛澤回來。

  「怎麼這麼晚還不休息?有什麼事要同朕說嗎?」

  蘇玥沒提容瀾的事情,先親自伺候薛澤沐浴。

  薛澤這幾日勞心朝政,沒有同她胡鬧,不過半個時辰,兩人便安安穩穩地躺到了床上。

  「皇上,我今日去了容瀾那裡一趟。」

  薛澤輕輕嗯了一聲,「小六子和朕說了。」

  「容瀾那裡有些關於牧姣的消息。」

  薛澤打起幾分精神,「哦?她知道牧姣的身份?怎麼說的?」

  蘇玥輕輕搖頭:「我還沒問,我答應她,若是她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便放她自由,讓她出宮。」

  蘇玥說這話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薛澤的神色。


  薛澤要嚴辦容家父子,要殺雞儆猴。

  她不確定自己擅自答應容瀾,薛澤會不會高興。

  而薛澤只是稍微愣神了一會,便輕聲道,「你做得對。容瀾她在後宮並未做什麼過分的事,若她真的想離開後宮,也是一件好事。」

  「皇上不怪臣妾擅自做主?」

  蘇玥問完這句,薛澤原本是躺著的,卻突然坐了起來。

  蘇玥從旁邊拿出一個墊子,墊在他身後,自己也跟著爬了起來。

  薛澤側身,定定望著蘇玥,「玥兒,朕不知道你為何對朕有那麼重的戒心。朕說過,只要是你做的決定,朕都尊重,你不用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試探朕的態度。」

  薛澤說的鄭重又認真,蘇玥臉上有些掛不住,「皇上……」

  「朕不是怪你,可是……」

  薛澤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很多時候,朕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讓你相信讓你相信朕是真的真的愛你。」

  蘇玥清楚事情的癥結在哪裡。

  來源於她上輩子的經歷。

  可這是她最大的秘密,她無法與任何人言說,薛澤也不行,起碼現在不行。

  她只能徒勞地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薛澤看她這個樣子,心中又有些心疼。

  「好了,你不想說就不用說,接著說剛剛容瀾的事情。」

  蘇玥心裡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口頭上答應了她,但她不相信我。所以……明日皇上能不能抽個時間親自過去讓她安心?」

  「好。」薛澤點頭答應下來。

  「那明天我們一起去一起去聽聽,這個牧姣到底有什麼貓膩。」

  薛澤嘴上這麼答應,但其實英俊的眉宇間還是有一絲說不出的憂愁。

  他知道的,若是蘇玥想逼著容瀾說出真相,有一千種一萬種辦法。

  但她今天什麼都沒有做,真的是要等著自己過去給容瀾一個承諾嗎?

  不,薛澤在心裡輕輕否認了這種想法。

  他想,蘇玥應該是在避嫌,想要容瀾當著他們兩人的面,親自說出關於牧姣的一切,以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容瀾所說的是事實,而非蘇玥逼迫下的謊言。

  到底為什麼,蘇玥要這么小心翼翼,好像永遠也不會相信自己。

  薛澤突然覺得有些無力,蘇玥的那顆心啊,好似怎麼也捂不暖。

  第二天,薛澤抽出了時間,在午膳過後,和蘇玥一起去了容瀾的宮殿。

  興許是昨天有太醫親自來看過,容瀾看起來精神好了許多,能起身給蘇玥和薛澤行禮了。

  薛澤很忙,於是便直接同容瀾說道,「昨天你的要求,朕答應你。若你想出宮,換個身份,朕朕還你自由。」

  容瀾一愣,她以為要讓一個帝王答應這種條件,蘇玥是需要花一些功夫的。

  但現在看來,薛澤神色中沒有一絲勉強,似乎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她的怔愣看在薛澤眼裡,以為是不放心,便補充道,「出了宮換了身份,你就不是朕的女人了。若遇到合適的良配,要重新成家,朕也不會攔著,只是不可再與容家的餘黨有所牽連。」

  容瀾更加覺得疑惑了。

  為什麼?她曾經是薛澤的女人,薛澤作為帝王,能放她自由已經出乎她的意料,為什麼還會容許她重新嫁人?

  這不合乎常理。

  恍惚間,她突然想到一種非常微渺的可能性。

  或許她出宮,薛澤是樂見其成的,甚至不止她一個,若有一天其他女人想走,薛澤也不會攔著,因為薛澤只想要蘇玥。

  可是她又覺得荒唐。

  帝王會為了一個女人遣散後宮嗎?自古以來也沒有這樣的事情!

  帝王可以獨寵,可以專寵,但後宮的女人是身份的象徵,是權力的象徵,是世家,是朝臣向帝王臣服的一種示好,很多時候,這些女人並非是薛澤喜歡的,但他依舊收了,這是與朝堂的聯繫,也是示威。

  容瀾或許已經破罐子破摔,又或者得到了薛澤的承諾之後,膽子變大了。於是,她問出了一個十分冒犯的問題。

  「若後宮裡的其他女人也想離開,皇上您也會放她們走嗎?」

  十分詭異的,蘇玥竟然明白了容瀾此刻心中所想。

  她垂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目光也投向了薛澤,她也想知道,想知道一個答案。

  薛澤究竟是因為容瀾的消息太有用處,才會妥協,還是說他真的對其他女人都已經不在乎了。

  面對兩道並不算隱晦的目光,薛澤連表情都沒有變。

  「若其他人想離開,朕也會放她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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