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伏兵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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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石溝口。」王衛國轉向石頭。

  石頭半邊臉腫著,纏著繃帶,聲音悶悶的:「溝口太窄,我們人少。敵人不怕死,一波波上。手雷和槍榴彈消耗太快。後面……沒彈藥了。」

  「我們的炮火支援,反應速度比他們快。」李建國插話,他眼鏡碎了,用膠布粘著,臉上血痕已經結痂,「但精度還能提高。有幾輪覆蓋,落點離前沿太近,差點誤傷。」

  張豹吊著膀子,瓮聲瓮氣:「光守著挨打不行。得讓他們也疼。這次是我們拼人命把他們懟回去的。下次呢?」

  王衛國靜靜聽著,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敲擊。

  「都說完了?」他問。

  眾人點頭。

  「好。」王衛國拿起紅藍鉛筆,開始在圖紙上重新勾勒。

  「第一,工事問題。」筆尖點在被突破的區域,「防炮洞深度不夠,抗不住大口徑直接命中。表面工事太暴露,一炸就光。從明天開始,所有主要支撐點,向反斜面發展。借鑑坑道經驗,挖深,挖堅固。交通壕要連通,形成網狀。表面只留最必要的觀察和射擊位,而且要能快速放棄,退回坑道。」

  他看向許尚:「後勤保障,全力配合。工具不夠,用手刨也要刨出來。」

  「是。」

  「第二,火力配系。」鉛筆劃出幾條新的箭頭和圈,「重火力點,包括機槍和反坦克武器,必須隱蔽再隱蔽。多設預備陣地,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正面火力要形成交叉,但更要發展側射、倒打火力點。李建國,你的觀測組要細化每一個火力點的最佳射界和遮蔽角,形成數據,下發到每個射手。」

  李建國重重點頭,摸出懷裡的小本子開始記錄。

  「第三,」王衛國看向張豹和石頭,「被動防禦,代價太大。我們要主動出擊,用最小的代價,換敵人最大的難受。」

  他頓了頓。

  「從全隊挑選最好的射手,組成狙擊小組。不參與正面防守,任務只有一個:獵殺。獵殺他們的軍官,他們的通信兵,他們的炮觀員,他們的重武器操作手。讓他們不敢露頭,不敢隨意活動。」

  他又看向張豹:「爆破能手,也集中起來。組成襲擾小組。利用夜晚和惡劣天氣,前出到敵人眼皮底下。不搞強攻,專門布設詭雷,破壞道路,襲擾補給線。讓他們睡覺都不安穩。」

  張豹眼睛亮了,忍著肩膀的疼挺了挺胸:「這活兒帶勁!」

  「第四,」王衛國最後總結,「炮火協同還要加強。李建國,你的觀測哨要往前推,冒險也要推。必須確保第一時間發現敵炮位和裝甲目標,引導我方炮火精準摧毀。同時,我們要有防敵炮火覆蓋的預案,重要人員和裝備,必須隨時能轉入地下。」

  他放下鉛筆,目光銳利。

  「敵人吃了大虧,絕不會甘心。下一次進攻,只會更猛,更狠。我們調整的時間不多。從現在起,全員投入工事加固和戰術訓練。沒有休息,沒有鬆懈。」

  他站起身。

  「為了那些已經倒下的兄弟。也為了身後我們必須守住的東西。」

  「明白!」

  ……

  命令如冰水潑進滾油,短暫死寂後,是更加熾烈的沸騰。

  悲傷和疲憊被強行壓下,轉化為近乎瘋狂的勞作和訓練。

  天剛蒙蒙亮,冒著零星落下的冷炮,鷹嘴峰陣地上已是一片沸騰。

  工兵鏟與凍土碰撞的鏗鏘聲,岩石被撬動的悶響,粗重的喘息和簡短的號子,取代了昨日的槍炮轟鳴。

  戰士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在指定區域拼命挖掘。

  反斜面是重點。堅硬的凍土層下是更硬的岩石,一鏟下去,只能留下白印。虎口震裂了,纏上布條繼續。沒有大型機械,全靠人力。手掌磨出血泡,血泡又磨破,和手套凍在一起。

  但沒人停下。

  挖深,挖寬。頂部用粗大的圓木和繳獲的鋼軌加固,覆上厚厚的土層和積雪。新的防炮洞不僅要能防炮彈破片,還要能承受近失彈的衝擊。

  交通壕像蛛網一樣向四處延伸,將一個個孤立的支撐點連接起來。壕溝加深,拐彎處修出防直射的「之」字折線。關鍵地段還掏出了貓耳洞,作為彈藥儲存或傷員臨時隱蔽所。

  李建國帶著判讀組,重新勘測每一寸土地。他們冒著冷槍冷炮的危險,在前沿甚至更遠的地方尋找新的觀察點。用測距儀反覆計算,標定新的火力控制區和炮擊引導坐標。


  張豹的襲擾小組和狙擊小組最先組建完成。

  狙擊手們被集中起來,由隊裡幾個參加過全軍比武的老兵帶領。他們不練隊列,不練衝鋒。只練偽裝,練潛伏,練測距,練在不同距離、不同風速下的彈道修正。每人配發了有限的專用狙擊彈,要求彈無虛發。

  爆破小組更是一群「瘋子」。他們研究各種地雷的布設方法,設計連環詭雷,學習製作簡易爆炸裝置。晚上,他們就帶著這些東西,像鬼影一樣消失在陣地前沿。

  王衛國在各個工地和訓練場之間穿梭。他檢查防炮洞的深度和加固程度,測試交通壕的隱蔽性和通行效率,觀看狙擊手的實彈校驗,審查爆破小組的行動預案。

  他的眉頭始終緊鎖。

  時間,時間太緊了。

  敵人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

  ……

  兩天後的黃昏。

  鷹嘴峰主峰西側,一處新開闢的、偽裝極佳的狙擊陣位。

  趙鐵柱趴在那裡,已經整整四個小時。

  他全身覆蓋著白色偽裝服,臉上塗著油彩,整個人仿佛與身下的雪坡和岩石融為一體。只有眼睛,透過微光瞄準鏡,死死盯著對面山坡上約八百米外的一個敵軍前沿哨所。

  那是李建國標記的幾個有價值目標之一。這兩天,不時有敵軍人員在那裡活動,似乎是在修復工事或觀察這邊動靜。

  趙鐵柱呼吸平穩,心跳緩慢。冰冷的槍托貼著臉頰,帶來一絲穩定的涼意。風速,濕度,溫度……所有參數早已在心裡過了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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