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四處撒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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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海峰,這位前紀委書記,此刻成了全場目光的焦點。

  他臉上的漲紅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混合著難堪、惱怒和某種被逼到牆角後的孤注一擲的灰敗。

  寧蔓芹那毫不留情的點名,如同當眾剝下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猛地抬起頭,不再是之前那種圓滑世故的躲閃眼神,而是直直地、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怨毒,迎向寧蔓芹的目光。

  「寧書記!」王海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逼急了的嘶啞,「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誰的主意』?」

  「什麼叫『誰批准』?」

  「工作都是集體研究決定的!都是為了儘快突破案子!」

  「你新來乍到,不了解情況,不要一上來就扣大帽子!」

  他的反擊開始了,帶著老官僚特有的推諉和倒打一耙的伎倆。

  他試圖用「集體研究」這個模糊的盾牌來抵擋寧蔓芹的鋒芒,同時用「新來乍到」、「不了解情況」來質疑寧蔓芹的權威和判斷,最後那句「扣大帽子」更是充滿了煽動性。

  試圖在台下那些本就搖擺不定的人心中種下對寧蔓芹「專斷」、「不近人情」的印象。

  會場的氣氛更加詭異了。

  原本死寂的空氣中,仿佛有無數道電流在無聲地竄動。

  有人震驚於王海峰竟敢如此直接頂撞新書記。

  有人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站隊。

  更多的人則是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縮進桌子底下,生怕被這激烈的衝突波及。

  寧蔓芹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顯然被王海峰的無恥抵賴激怒了。

  她正要開口,一個沉穩、平靜,卻帶著千鈞之重的聲音,從主席台中央響起。

  「王海峰同志。」

  是江昭寧。

  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沒有刻意提高音量,卻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壓下了王海峰那嘶啞的叫嚷,也吸走了會場內所有雜亂的思緒。

  所有人的目光,連同寧蔓芹和王海峰,都瞬間聚焦到他的身上。

  江昭寧沒有看王海峰,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極有規律的、如同心跳般的「嗒、嗒」聲,這聲音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裡,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程序問題,是底線問題。」江昭寧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千鈞,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塊砸在桌面上,「《監督執紀工作規則》是鐵律,不是橡皮筋。」

  「任何理由——無論是『集體研究』,還是『急於突破』——都不能成為違反程序的藉口。」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轉向王海峰,那眼神深邃如寒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讓王海峰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江昭寧沒有提高聲調,但話語中的分量卻讓王海峰剛剛鼓起的「勇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

  「你剛才說,是為了儘快突破案子?」

  江昭寧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疑問,「那麼,王海峰同志,請你具體說明一下,在『動員親屬幫教』這種明顯違反規定、存在重大泄密和串供風險的『措施』實施後,這四個案子的突破點在哪裡?」

  「取得了哪些實質性的、經得起檢驗的進展?」

  這個問題,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直接切中了王海峰最虛弱的要害。

  他所謂的「突破」根本站不住腳,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王海峰的臉瞬間又漲紅了,這次是羞憤交加。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卻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他總不能說,所謂的「突破」就是讓審查對象更加頑固,或者讓家屬統一了「不知道」、「不清楚」的口徑吧?

  江昭寧沒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這沉默本身,就是最有力的答案。

  「他們四人不開口,現在派出人馬四處撒網?」

  寧蔓芹重新站定,語氣中的怒意漸消,轉為一種冰冷的理性,「沒有目標,搞無的放矢?這樣的效率?這得要多少人力物力?」

  「而且還是獅子搏兔子——用全力去抓根本不存在或者早就跑掉的兔子?」

  她停頓了三秒鐘。

  「通通叫他們回來。」寧蔓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從案件本身突破,從四個人身上突破,然後再有的放矢去查。」

  會議室里那股壓抑的氛圍,如同浸透了水的棉被,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肩上,空氣凝固得幾乎能劃出痕跡。

  寧蔓芹那句「通通叫他們回來」的命令,餘音在四壁間迴蕩,帶著不容轉圜的裁決意味,終於狠狠砸下。

  趙天民的臉上血色褪盡,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冰冷的微光。

  他那隻握著手機的手,像被無形的電流擊中,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無意識地蜷縮又張開,仿佛那部小小的通訊工具此刻重逾千斤,燙得他掌心發麻。

  「寧書記,有些人在偏遠鄉鎮,一時半會兒……」

  他艱難地擠出聲音,試圖尋求一絲轉圜的餘地,聲音乾澀沙啞,「車程要三四個小時,山路也不好走……」

  「那就讓他們想辦法!」寧蔓芹的聲音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斷了他後面所有可能的說辭,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她甚至沒有側目看他,目光依舊銳利地掃視著全場,仿佛在清點即將投入攻堅的兵員。「打車、包車、就近找當地派出所或鄉政府協調車輛!」

  「實在不行,動用當地紀委的力量協助!我只關心結果!」

  她的話語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如同釘子般楔入在場每個人的耳膜,「兩個小時!」

  「從現在起計時,兩小時內,所有人的實時定位必須出現在縣城地圖的電子圍欄範圍里!」

  「給我清晰的軌跡,顯示他們已經進入圈子。」

  「趙書記,執行!」

  趙天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那股仿佛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更甚。

  他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沒能再說出來。

  他認命般地低下頭,手指顫抖著按亮手機屏幕,迅速開始翻找通訊錄,發白的指關節昭示著他內心的巨大壓力。

  他快速撥通了一個又一個號碼,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快得驚人,帶著前所未有的焦灼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通知以最快的速度回來。

  寧蔓芹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針,沒有在趙天民身上停留,而是瞬間轉向了另一邊,定格在王海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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