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美軍基地交易×坐實身份
第224章 美軍基地交易×坐實身份
掛著美軍車牌的福特轎車，在東京通往橫田空軍基地的道路上行橫衝直撞。
不過，這名美軍中尉，顯然對這條路熟悉至極，車速很快，但控制得極穩。
前田智坐在后座，透過車窗觀察著外面的景象。
道路兩旁逐漸從密集的建築變為開闊的田野和零散的工廠，這是東京郊區的典型景觀。
可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車內，集中在駕駛座上的中尉，以及身旁的石川隆一身上。
作為自由黨情報調查局局長，前田智不是沒有與美國方面打過交道。
美國大使館的官員、駐日美軍司令部的聯絡官、CIA駐日分部的代表......他都見過。
那些人通常表面客氣，但骨子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那是戰勝國對戰敗國的天然優越感。
可像今天這樣，一名美軍中尉對一名日本刑警如此恭敬，甚至到了近乎服從的地步，前田智還是第一次見到。
石川隆一的身份可能不僅僅是CIA的人。
畢竟，CIA與美軍分屬不同系統。
而且，據前田智了解，美軍對CIA方面可是很不友好。
現在中尉的態度，側面說明...
石川隆一在美軍內部或許也有著特殊的地位，或者他與橫田基地的高層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就在前田智心中暗暗思索之際。
時間一晃而過。
福特轎車駛近橫田空軍基地大門。
遠遠就能看到基地外圍的鐵絲網、哨塔，以及穿著美軍制服的衛兵。
前田智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
他知道美軍基地的安檢有多嚴格。
即使是日本政府高官來訪，也需要提前報備、接受檢查。
更別說自己今天是以私人身份，跟著一個身份可疑的刑警前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出乎前田智的意料。
福特轎車直接駛向基地大門，沒有減速。
門口的衛兵看到車牌，甚至沒有上前檢查，只是立正敬禮，便揮手放行。
欄杆抬起，轎車暢通無阻的駛入基地內部。
前田智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不正常。
按照規定，哪怕是美軍高官的車，進入基地時通常也會稍作停留，衛兵會上前確認身份。
這種完全不檢查、直接放行的情況，只說明一件事。
這輛車，或者說車上的人，已經提前被列入免檢名單，又或者衛兵接到了明確的指令0
而能下達這種指令的，只能是基地的高層。
前田智側頭看了石川隆一一眼。
這個年輕人靠在座椅上，表情平靜，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福特轎車在基地內部的道路上行駛，穿過一片片整齊的營房、機庫、訓練場。
基地很大，規劃得井井有條，典型的美國軍事基地風格，實用、高效，但缺乏美感。
幾分鐘後，轎車駛入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大多是低矮的倉庫，周圍有鐵絲網圍欄，入口處有衛兵崗哨。
正是第三倉庫區。
與基地其他區域相比，這裡的守衛明顯更加嚴密。
前田智注意到，除了入口處的固定崗哨外，還有兩支巡邏隊在倉庫間穿梭。
每支巡邏隊由四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組成，步伐整齊，眼神警惕。
尤其是其中一座倉庫附近，守衛更是森嚴。
不僅有兩名士兵持槍站在門口，倉庫周圍還部署了數名隱蔽的崗哨。
前田智憑藉多年情報工作的經驗，能看出哪些位置適合布防。
「看來這批貨確實很重要。」
前田智低聲說道，用的是日語。
石川隆一笑了笑，也用日語回應。
「價值五十萬美元的藥品，在哪個國家都不是小數目。」
轎車在那座守衛森嚴的倉庫前停下。
美軍中尉迅速下車，繞到石川隆一所在的一側，打開車門，動作標準而恭敬。
「石川先生，」他用英語說，聲音清晰，「蘭斯頓上校正在裡面等候。」
前田智聞言，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心中不由暗道。
「上校？我記得剛才在上車前，石川隆一向中尉詢問的是，將軍沒來嗎。怎麼現在變成了上校？」
「難道石川隆一所說的將軍，並不是今天要見的人？還是說，將軍臨時有事，改由上校出面？
前田智沒有將疑惑表現出來。
他拎著黑色皮箱下車，站在石川隆一身後，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倉庫大門緊閉，兩名持槍士兵面無表情的分立兩側。
倉庫外牆是深灰色的混凝土，沒有任何窗戶，只有幾扇厚重的鐵門。
典型的軍用倉庫設計，安全，壓抑。
石川隆一似乎察覺到了前田智的想法。
他故意用英語問中尉：「將軍沒來嗎？我還以為今天能見到他。」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像是在關心一位老朋友。
中尉擺明是知情者，立刻回答道：「石川先生，基地今天上午突然召開緊急會議，將軍抽不出時間，所以委託蘭斯頓上校全權負責。將軍讓我轉達歉意，他說下次一定當面致歉。」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表情略顯遺憾，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原來如此。那我們進去吧，別讓蘭斯頓上校等太久。」
一旁的前田智卻心中一動。
緊急會議？橫田空軍基地突然召開緊急會議？難道是..
他想起了石川隆一之前說漏嘴的情報：美國即將對越南有大動作。
如果這個情報是真的，那麼美軍基地召開緊急會議就說得通了。
可能是五角大樓下達了新的指令，可能是作戰計劃開始部署，也可能是後勤保障需要調整。
而藥品，正是戰爭後勤中的重要物資。
前田智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倘若石川隆一的情報屬實，那麼這批藥品的價值，將遠不止五十萬美元。
一旦戰爭爆發，藥品價格會飛漲，翻幾倍甚至十幾倍都是可能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皮箱，裡面的二十萬美元，現在看來，可能是一筆極為划算的投資。
很快，在中尉的引領下，石川隆一和前田智走進了倉庫。
倉庫內部空間很大，天花板很高，懸掛著幾盞功率強大的照明燈，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塵埃味。
倉庫的一角，整齊的碼放著數十個木箱。
木箱大小統一，表面印著英文標識和一些編號。
木箱前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美軍軍官，肩章上是上校軍銜，正是埃德加·蘭斯頓。
他身邊站著幾名士兵。
看到石川隆一進來，埃德加·蘭斯頓即刻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石川！我的朋友！」他張開雙臂，給了石川隆一一個熱情的擁抱，「你終於來了！
「」
擁抱結束後。
埃德加·蘭斯頓的目光落在石川隆一身後的前田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中帶著一絲審視「這就是你說的日本朋友？」
石川隆一點頭道：「沒錯，這位是前田智先生。在日本，他有著.....不俗的身份。」
他沒有詳細介紹前田智的具體職務，自由黨情報調查局局長、眾議院議員。
在這種場合，身份越模糊，越安全。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撇了撇嘴，表情不以為意。
在駐日美軍眼中，日本政客的地位很微妙。
表面上，他們是日本的統治階層，美國需要與他們合作。
可私下裡，大多數美軍軍官對日本政客持輕視態度。
戰敗國的政治家，在美國人看來，不過是美國意志的執行者而已。
除非這些政客能提供實質性的利益，或者有強大的背景，否則很難獲得美軍軍官的真正尊重。
前田智對此心知肚明。
他見過太多美國人對日本政客的態度，表面客氣，實則輕蔑。
若是雙方不存在利益往來，就連表面的客氣都懶得維持。
所以，前田智對埃德加·蘭斯頓上校的冷淡態度並不意外，心中反而十分平靜。
只是，埃德加·蘭斯頓看在石川隆一的面子上，還是勉強打了聲招呼。
「前田先生，歡迎。」
他的語氣很敷衍，甚至沒有伸出手。
前田智卻沒有絲毫介意，微微欠身，用夾雜著日本口音的英語說道：「蘭斯頓上校，您好。在下前田智，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他姿態放得很低，完全符合日本人對上位者的禮節。
埃德加·蘭斯頓隨意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跟著，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石川隆一身上。
「怎麼樣，我的朋友，」他走到木箱前，拍了拍其中一個箱子的蓋子，「要看貨嗎？」
石川隆一不假思索的說：「當然要看貨。不然我專程跑過來幹什麼？」
埃德加·蘭斯頓聞言笑罵道：「石川，以我們的關係，你還不相信我？」
這話半開玩笑半認真。
他們之間確實有過合作，石川隆一幫他解決過麻煩。
但這種關係建立在利益基礎上，談不上真正的信任。
石川隆一撇了撇嘴：「行了，先驗貨，沒問題就交錢。生意歸生意，朋友歸朋友。」
這是明確的信號，在商言商，不要摻雜太多個人感情。
埃德加·蘭斯頓聳了聳肩，沒有再說什麼。
他示意手下的士兵上前，用撬棍將幾個木箱的蓋子撬開。
木箱內，整齊的碼放著一個個小紙盒。
紙盒上印著英文的藥品名稱、規格、批號、有效期等信息。
石川隆一和前田智走到木箱前。
埃德加·蘭斯頓開始介紹，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嗨，夥計，你要的東西全在這裡了。青黴素五千支、鏈黴素三千支、嗎啡一千支、
杜冷丁八百支。全部是原廠正品，保存條件符合標準，有效期至少還有兩年。」
隨後，他隨手拿起一盒青黴素，拆開包裝，取出一支安瓿瓶，對著燈光晃了晃。
「看看這成色，這透明度，絕對是最好的貨。」
石川隆一接過那支青黴素，裝模作樣的仔細檢查。
實際上，他根本不懂藥品的鑑別，自己又不是醫生，也不是藥劑師。
奈何，這個時候，石川隆一必須表現得專業。
他檢查了安部瓶的封口是否完好，液體是否澄清，標籤是否完整。
又檢查了其他幾種藥品，動作嫻熟，表情認真。
前田智站在一旁，眼熱的看著這些藥品。
作為政客，他對藥品市場也有所了解。
青黴素、鏈黴素這些抗生素，在日本屬於嚴格管控的處方藥，市場需求極大，供應不足。
黑市上的價格，比正規渠道高出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嗎啡和杜冷丁更是管制中的管制。
這兩種強效鎮痛藥，不僅醫院急需，也是地下世界追捧的硬通貨。
在黑市上，一支嗎啡的價格能達到正規渠道的三倍以上。
這批貨如果全部流入市場，價值確實遠超五十萬美元，前提是能找到安全可靠的銷售渠道。
可前田智也明白，今天的交易主導者是石川隆一。
他只是合伙人，出錢占股，沒有決策權。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等待石川隆一的操作。
十分鐘後。
石川隆一放下了手中的一支杜冷丁，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這批貨保存得不錯，我非常滿意。」
埃德加·蘭斯頓得意的道：「石川，告訴你，我們可是專業的。從採購、運輸到儲存，每一個環節都嚴格按照標準操作。這批貨的質量，絕對沒問題。」
石川隆一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看向前田智。
「前田先生。」
前田智心領神會，將手中的黑色皮箱遞給埃德加·蘭斯頓上校。
石川隆一開口道：「上校，這裡面有二十萬美元現金，作為定金。剩下的錢，等藥品運到我們的倉庫，確認無誤後，再支付。」
這是一個合理的交易安排，先付大部分定金，貨到付尾款，降低了雙方的風險。
埃德加·蘭斯頓接過黑色皮箱，沒有檢查，直接遞給了旁邊的那名中尉。
中尉接過皮箱，走到一旁的工作檯，打開皮箱，開始清點鈔票。
他的動作很專業，先快速清點每沓鈔票的數量，接著用驗鈔機檢查鈔票的真偽，最後檢查是否有連號鈔票。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明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趁著這段時間，石川隆一和埃德加·蘭斯頓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對了上校，」石川隆一故作隨意的問道，「我剛才聽說基地召開緊急會議，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像是在關心朋友的工作。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看了石川隆一一眼。
他知道石川隆一CIA的身份，以為對方是在打探消息。
但這個問題涉及的並不是什麼機密。
基地召開會議這件事本身不是秘密，只是會議內容不能透露。
而且，埃德加·蘭斯頓有意賣石川隆一個人情，為未來的合作鋪路。
「沒什麼大事，就是本土方面突然下達命令，要求我們對所有作戰飛機進行全面的保養和檢修。將軍和各部門主管正在開會討論執行方案。」
他說得很輕鬆，宛如只是一次常規的維護工作。
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前田智的眼睛亮了起來。
美國本土五角大樓突然下達命令，要求駐日美軍對作戰飛機進行全面保養檢修？
這絕對不尋常。
如果是常規維護，會有計劃、有周期，不會用突然下達命令這種表述。
並且，要求所有作戰飛機進行全面保養，這工作量巨大，需要調動大量人力和資源。
除非......美軍在準備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前田智瞬間聯想到了石川隆一之前透露的情報，美國即將對越南有大動作。
如果美軍準備介入越南戰爭，那麼駐日美軍作為東亞最重要的軍事存在，必然會被調動。
作戰飛機需要保養檢修，以確保在需要時能夠立即投入戰鬥。
這個推斷，讓前田智更加確信石川隆一情報的真實性，也讓他對這批藥品的未來價值更加樂觀。
石川隆一的想法和前田智差不多，只不過知道得更多。
他憑藉後世的記憶，知道美國初期介入越南戰爭，是以特種作戰和軍事顧問為主，大規模直接參戰還要等幾年。
然而，美軍開始保養檢修作戰飛機，這個信號確實很明確。
美軍在準備行動，可能是針對越南，也可能是針對其他潛在對手，某個大白熊，又或者越南那個曾經揍過自己的鄰居。
想到這裡，石川隆一沒有在是深究下去。
他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險。
現在需要關注的，是眼前的交易。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順著埃德加·蘭斯頓的話說道：「既然是本土的要求，那你們確實要多用心了。飛機的狀態，關係到飛行員的性命，馬虎不得。」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表達了關心，又沒有繼續打探。
蘭斯頓上校笑了笑。
「放心，我們一向認真。」
這時，中尉已經清點完畢，走到蘭斯頓上校身邊，低聲匯報：「上校，二十萬美元現金，全部清點完畢。真鈔，無連號，沒有問題。」
聽到屬下的話，埃德加·蘭斯頓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上前一步，再次給了石川隆一個擁抱。
「夥計，我就知道，和你合作最痛快！」
石川隆一也回以擁抱，笑著說：「上校，合作愉快。」
擁抱結束後，石川隆一又道：「那麼，裝車吧。直接送到我指定的倉庫。剩下的尾款，貨到即付。」
埃德加·蘭斯頓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對周圍的士兵下令。
「裝車！小心點，別磕碰！」
士兵們立馬行動起來。
他們動作熟練的將木箱重新蓋好，用撬棍將釘子敲緊。
其後兩人一組，將木箱抬上一輛早已準備好的軍用卡車。
整個過程效率很高，顯然經過訓練。
趁著裝車的間隙，石川隆一對埃德加·蘭斯頓說道：「為了慶祝我們第一次交易順利，過兩天我請你和將軍吃頓便飯。地方你來選，我請客。」
這是一種姿態，我願意繼續合作，願意維持關係。
埃德加·蘭斯頓聞言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他很清楚，自己和馬丁少將都有把柄在石川隆一手中，維持良好關係對雙方都有利。
「好，沒問題。我會轉告將軍，他一定會非常樂意赴約。」
兩人又握了握手。
石川隆一道：「好了，改天見。」
「改天見。」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回應。
裝車完畢，軍用卡車載著那批價值五十萬美元，實則三十萬美元的藥品，緩緩駛出倉庫。
石川隆一和前田智在蘭斯頓上校的陪同下，走出倉庫。
那名中尉已經將福特轎車開到門口等候。
埃德加·蘭斯頓從中尉手中接過那個裝有二十萬美元定金的黑色皮箱，隨即對中尉叮囑道：「一定要把石川先生安全送到指定地點。路上注意安全。」
「是，上校。」
中尉立正敬禮。
石川隆一和前田智再次坐進福特轎車的后座。
這一次，後面多了一輛軍用卡車，以及負責押運的四名美軍士兵。
車隊駛離第三倉庫區，朝著基地大門方向開去。
到達基地大門時，中尉降下車窗，遞給守衛一張紙條。
守衛看了一眼紙條，又看了一眼車隊的車輛後，立正敬禮，直接放行。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問話。
前田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石川隆一的評價又提高了一層。
能如此順利的進出美軍基地，能如此輕易的調動美軍車輛和人員，這絕不是一個普通CIA特工能做到的。
石川隆一在美軍內部的關係，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車隊離開橫田空軍基地，駛入東京郊區。
福特轎車在前方引路，軍用卡車跟在後面。
車速不快，很穩。
中尉知道這批貨的價值，不敢有絲毫大意。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隊抵達東京都內一處相對偏僻的工業區。
這裡有不少倉庫和廠房，但大多顯得陳舊，人流量不大。
福特轎車在一座冷凍倉庫前停下。
倉庫門口，已經有一個中年男人在等候，正是內藤千野。
他穿著深色的西裝，表情嚴肅，眼神警惕。
看到福特轎車停下，內藤千野馬上迎了上去，拉開車門。
石川隆一和前田智下車。
中尉也從駕駛座下來。
「石川先生，到了。」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中尉說道：「開始卸貨吧。小心點，全部搬進冷凍庫。」
「是。」
中尉恭敬的應道，指揮車上押運的美軍開始卸貨。
軍用卡車上的美軍士兵有著長期經驗，很快便將幾十個木箱全部搬進了冷凍倉庫。
倉庫內溫度很低，空氣中瀰漫著冷氣。
這是石川隆一特意要求的，藥品需要在低溫下保存，以延長有效期。
所有木箱整齊的碼放在倉庫的一角。
石川隆一走上前，隨機抽查了幾個箱子，確認裡面的藥品完好無損。
然後，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信封，遞給中尉。
「這是剩下的尾款，花旗銀行的不記名現金支票，隨時可以兌現。」
中尉接過信封，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張支票，面額十萬美元，花旗銀行東京支行的票據，不記名，無背書。
這種支票在市場上等同於現金，卻比現金更安全、更方便。
中尉點了點頭，將信封收好。
「好的，石川先生，我會轉交給將軍。」
交易完成，雙方都沒有拖延。
中尉不再停留，正準備帶著美軍士兵和卡車迅速離去。
忽然，石川隆一給內藤千野使了一個眼色。
內藤千野了解，立即追了出現。
不久後，中尉和隨行押送的美軍士兵臉上浮現笑容。
他們的手中多出幾個信封。
幾分鐘後，內藤千野返回倉庫。
頃刻間，只剩下石川隆一、前田智和內藤千野三人。
空氣中瀰漫著冷氣，溫度很低，可前田智感到自己的血液在發熱。
二十萬美元的投資，換來了價值上百萬美元的藥品。
而且，這批藥品在未來幾個月，價值可能翻幾倍。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交易，他確認了石川隆一的能量。
能如此順利的與美軍高層進行走私交易，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前田智看向石川隆一，眼中多了一絲真正的敬意，不是對身份的敬畏，而是對能力的認可。
「石川警官，」前田智主動開口，語氣比之前真誠了許多，「這次真是大開眼界。祝我們合作愉快。」
此刻，他已經徹底相信石川隆一的CIA身份，並且猜測石川隆一在CIA內部的地位可能非常特殊，否則不可能在美軍內部也有如此深厚的關係。
石川隆一通過情緒感應能力，清楚的感知到了前田智想法的轉變。
他笑了笑，謙虛的說道：「這次也要感謝前田議員。要不是您提供資金，我可拿不出這麼多錢。」
這是給對方台階下，也是在暗示，我們是合作關係，各取所需。
前田智笑而不語。
他明白，石川隆一這是在給自己他面子。
石川隆一指了指內藤千野，繼續介紹：「對了前田議員，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助手，內藤千野，帝國貿易株式會社的社長。後續的倉儲、保管、以及未來的銷售，都會由他負責處理。」
內藤千野上前一步，對前田智躬身行禮。
「前田議員，請多多關照。」
前田智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他能看出，這個內藤千野也是精明能幹之人，應該是石川隆一的核心團隊成員。
石川隆一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前田議員，我想提醒您一下。」
說完，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這批藥，如果想獲得最大的利益，我建議至少保留三個月，不要急於出手。」
前田智心中一動，再次想起了在橫田基地聽到的緊急會議，戰機保養等信息，以及石川隆一之前透露的美國即將介入越南戰爭的情報。
如果美軍真的在三個月內介入越南戰爭，那麼藥品價格必然暴漲。
到時候再出手，利潤將遠超現在。
想著想著，前田智感到一陣火熱。
二十萬美元的投資，可能在三個月後變成四十萬、六十萬，甚至更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儘量平靜的說：「放心，我會說服我的合伙人，至少在三個月內不出售這批藥品。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對前田智的反應很滿意。
「那好。如果您不放心的話，可以派人過來，和內藤共同看管倉庫。這樣既能確保貨物的安全，也能讓您的合伙人安心。」
這個提議出乎前田智的意料。
讓他的派人參與看管？
這意味著石川隆一願意分享部分控制權，願意接受監督。
而石川隆一這麼做，要麼是極度的自信，自信貨物不會出問題，自信合作關係不會破裂。
要麼是一種姿態，向合作夥伴展示誠意。
無論哪種，都讓前田智感到安心。
他稍作思索。
二十萬美元不是小數目，一旦出現問題，這批賠償就會令自己元氣大傷。
是以，雖然相信石川隆一的能力，可多一層保險總是好的。
前田智沉默片刻，舔了舔嘴唇，做出了決定。
「既然石川警官這麼說，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回頭，我會派人來找內藤社長，共同負責倉庫的安保。」
石川隆一微微一笑。
「這樣最好。」
緊接著，他抬手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前田議員，時間不早了，不如一起吃頓午餐？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
這是一個友好的邀請，也是在鞏固剛剛建立的合作關係。
但前田智卻搖了搖頭，表情略帶遺憾「今天恐怕不行，下午兩點，黨內有個重要會議，我需要出席。現在得趕回去準備資料。」
他沒有說謊。
作為自由黨情報調查局局長，前田智確實有很多會議需要參加。
特別是最近，黨內關於如何回應美國PCSW的討論越來越多，需要做好準備。
石川隆一也沒有強求。
「那好，改天再約。」
三人走出冷凍倉庫。
石川隆一鎖好倉庫大門，將鑰匙交給內藤千野。
「這裡就交給你了。」
「是，請您放心。」
內藤千野恭敬的道。
石川隆一和前田智坐上一輛轎車。
這是內藤千野提前準備好的，一輛半新的日產轎車。
內藤千野則留在倉庫，負責後續的安排。
轎車駛離工業區，朝著港區方向開去。
車內，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話題都很輕鬆，沒有再談交易的事。
大約四十分鐘後，轎車停在了前田智的宅邸前。
前田智空著手下車道：「石川警官，今天多謝了。」
「應該的。」石川隆一回應，「改天再約。」
「改天再約。」
前田智站在門口，眼神深邃的目送石川隆一駕車離去，直到轎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拐角。
今天發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石川隆一的能量、美軍內部的關係、那批藥品的未來價值、以及可能爆發的越南戰爭..
這一切，都可能成為前田智政治生涯中的新機遇，也可能成為致命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宅邸。
玄關里，司機兼保鏢已經等候多時。
「閣下，您回來了。」
司機恭敬的說。
前田智點了點頭，並未換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威嚴。
「備車，我要去黨總部。」
「是。」
」
司機鞠躬行禮，轉身去準備車輛。
前田智走進書房，換了一身更正式的衣服。
下午的會議很重要，他需要以最佳狀態出席。
但即使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前田智的腦海中依然在思考今天的一切。
石川隆一...
這個年輕人，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掛著美軍車牌的福特轎車，在東京通往橫田空軍基地的道路上行橫衝直撞。
不過，這名美軍中尉，顯然對這條路熟悉至極，車速很快，但控制得極穩。
前田智坐在后座，透過車窗觀察著外面的景象。
道路兩旁逐漸從密集的建築變為開闊的田野和零散的工廠，這是東京郊區的典型景觀。
可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車內，集中在駕駛座上的中尉，以及身旁的石川隆一身上。
作為自由黨情報調查局局長，前田智不是沒有與美國方面打過交道。
美國大使館的官員、駐日美軍司令部的聯絡官、CIA駐日分部的代表......他都見過。
那些人通常表面客氣，但骨子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那是戰勝國對戰敗國的天然優越感。
可像今天這樣，一名美軍中尉對一名日本刑警如此恭敬，甚至到了近乎服從的地步，前田智還是第一次見到。
石川隆一的身份可能不僅僅是CIA的人。
畢竟，CIA與美軍分屬不同系統。
而且，據前田智了解，美軍對CIA方面可是很不友好。
現在中尉的態度，側面說明...
石川隆一在美軍內部或許也有著特殊的地位，或者他與橫田基地的高層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就在前田智心中暗暗思索之際。
時間一晃而過。
福特轎車駛近橫田空軍基地大門。
遠遠就能看到基地外圍的鐵絲網、哨塔，以及穿著美軍制服的衛兵。
前田智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
他知道美軍基地的安檢有多嚴格。
即使是日本政府高官來訪，也需要提前報備、接受檢查。
更別說自己今天是以私人身份，跟著一個身份可疑的刑警前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出乎前田智的意料。
福特轎車直接駛向基地大門，沒有減速。
門口的衛兵看到車牌，甚至沒有上前檢查，只是立正敬禮，便揮手放行。
欄杆抬起，轎車暢通無阻的駛入基地內部。
前田智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不正常。
按照規定，哪怕是美軍高官的車，進入基地時通常也會稍作停留，衛兵會上前確認身份。
這種完全不檢查、直接放行的情況，只說明一件事。
這輛車，或者說車上的人，已經提前被列入免檢名單，又或者衛兵接到了明確的指令0
而能下達這種指令的，只能是基地的高層。
前田智側頭看了石川隆一一眼。
這個年輕人靠在座椅上，表情平靜，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福特轎車在基地內部的道路上行駛，穿過一片片整齊的營房、機庫、訓練場。
基地很大，規劃得井井有條，典型的美國軍事基地風格，實用、高效，但缺乏美感。
幾分鐘後，轎車駛入一片相對獨立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大多是低矮的倉庫，周圍有鐵絲網圍欄，入口處有衛兵崗哨。
正是第三倉庫區。
與基地其他區域相比，這裡的守衛明顯更加嚴密。
前田智注意到，除了入口處的固定崗哨外，還有兩支巡邏隊在倉庫間穿梭。
每支巡邏隊由四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組成，步伐整齊，眼神警惕。
尤其是其中一座倉庫附近，守衛更是森嚴。
不僅有兩名士兵持槍站在門口，倉庫周圍還部署了數名隱蔽的崗哨。
前田智憑藉多年情報工作的經驗，能看出哪些位置適合布防。
「看來這批貨確實很重要。」
前田智低聲說道，用的是日語。
石川隆一笑了笑，也用日語回應。
「價值五十萬美元的藥品，在哪個國家都不是小數目。」
轎車在那座守衛森嚴的倉庫前停下。
美軍中尉迅速下車，繞到石川隆一所在的一側，打開車門，動作標準而恭敬。
「石川先生，」他用英語說，聲音清晰，「蘭斯頓上校正在裡面等候。」
前田智聞言，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心中不由暗道。
「上校？我記得剛才在上車前，石川隆一向中尉詢問的是，將軍沒來嗎。怎麼現在變成了上校？」
「難道石川隆一所說的將軍，並不是今天要見的人？還是說，將軍臨時有事，改由上校出面？
前田智沒有將疑惑表現出來。
他拎著黑色皮箱下車，站在石川隆一身後，目光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倉庫大門緊閉，兩名持槍士兵面無表情的分立兩側。
倉庫外牆是深灰色的混凝土，沒有任何窗戶，只有幾扇厚重的鐵門。
典型的軍用倉庫設計，安全，壓抑。
石川隆一似乎察覺到了前田智的想法。
他故意用英語問中尉：「將軍沒來嗎？我還以為今天能見到他。」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像是在關心一位老朋友。
中尉擺明是知情者，立刻回答道：「石川先生，基地今天上午突然召開緊急會議，將軍抽不出時間，所以委託蘭斯頓上校全權負責。將軍讓我轉達歉意，他說下次一定當面致歉。」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表情略顯遺憾，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原來如此。那我們進去吧，別讓蘭斯頓上校等太久。」
一旁的前田智卻心中一動。
緊急會議？橫田空軍基地突然召開緊急會議？難道是..
他想起了石川隆一之前說漏嘴的情報：美國即將對越南有大動作。
如果這個情報是真的，那麼美軍基地召開緊急會議就說得通了。
可能是五角大樓下達了新的指令，可能是作戰計劃開始部署，也可能是後勤保障需要調整。
而藥品，正是戰爭後勤中的重要物資。
前田智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倘若石川隆一的情報屬實，那麼這批藥品的價值，將遠不止五十萬美元。
一旦戰爭爆發，藥品價格會飛漲，翻幾倍甚至十幾倍都是可能的。
他握緊了手中的皮箱，裡面的二十萬美元，現在看來，可能是一筆極為划算的投資。
很快，在中尉的引領下，石川隆一和前田智走進了倉庫。
倉庫內部空間很大，天花板很高，懸掛著幾盞功率強大的照明燈，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塵埃味。
倉庫的一角，整齊的碼放著數十個木箱。
木箱大小統一，表面印著英文標識和一些編號。
木箱前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美軍軍官，肩章上是上校軍銜，正是埃德加·蘭斯頓。
他身邊站著幾名士兵。
看到石川隆一進來，埃德加·蘭斯頓即刻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石川！我的朋友！」他張開雙臂，給了石川隆一一個熱情的擁抱，「你終於來了！
「」
擁抱結束後。
埃德加·蘭斯頓的目光落在石川隆一身後的前田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中帶著一絲審視「這就是你說的日本朋友？」
石川隆一點頭道：「沒錯，這位是前田智先生。在日本，他有著.....不俗的身份。」
他沒有詳細介紹前田智的具體職務，自由黨情報調查局局長、眾議院議員。
在這種場合，身份越模糊，越安全。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撇了撇嘴，表情不以為意。
在駐日美軍眼中，日本政客的地位很微妙。
表面上，他們是日本的統治階層，美國需要與他們合作。
可私下裡，大多數美軍軍官對日本政客持輕視態度。
戰敗國的政治家，在美國人看來，不過是美國意志的執行者而已。
除非這些政客能提供實質性的利益，或者有強大的背景，否則很難獲得美軍軍官的真正尊重。
前田智對此心知肚明。
他見過太多美國人對日本政客的態度，表面客氣，實則輕蔑。
若是雙方不存在利益往來，就連表面的客氣都懶得維持。
所以，前田智對埃德加·蘭斯頓上校的冷淡態度並不意外，心中反而十分平靜。
只是，埃德加·蘭斯頓看在石川隆一的面子上，還是勉強打了聲招呼。
「前田先生，歡迎。」
他的語氣很敷衍，甚至沒有伸出手。
前田智卻沒有絲毫介意，微微欠身，用夾雜著日本口音的英語說道：「蘭斯頓上校，您好。在下前田智，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他姿態放得很低，完全符合日本人對上位者的禮節。
埃德加·蘭斯頓隨意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跟著，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石川隆一身上。
「怎麼樣，我的朋友，」他走到木箱前，拍了拍其中一個箱子的蓋子，「要看貨嗎？」
石川隆一不假思索的說：「當然要看貨。不然我專程跑過來幹什麼？」
埃德加·蘭斯頓聞言笑罵道：「石川，以我們的關係，你還不相信我？」
這話半開玩笑半認真。
他們之間確實有過合作，石川隆一幫他解決過麻煩。
但這種關係建立在利益基礎上，談不上真正的信任。
石川隆一撇了撇嘴：「行了，先驗貨，沒問題就交錢。生意歸生意，朋友歸朋友。」
這是明確的信號，在商言商，不要摻雜太多個人感情。
埃德加·蘭斯頓聳了聳肩，沒有再說什麼。
他示意手下的士兵上前，用撬棍將幾個木箱的蓋子撬開。
木箱內，整齊的碼放著一個個小紙盒。
紙盒上印著英文的藥品名稱、規格、批號、有效期等信息。
石川隆一和前田智走到木箱前。
埃德加·蘭斯頓開始介紹，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嗨，夥計，你要的東西全在這裡了。青黴素五千支、鏈黴素三千支、嗎啡一千支、
杜冷丁八百支。全部是原廠正品，保存條件符合標準，有效期至少還有兩年。」
隨後，他隨手拿起一盒青黴素，拆開包裝，取出一支安瓿瓶，對著燈光晃了晃。
「看看這成色，這透明度，絕對是最好的貨。」
石川隆一接過那支青黴素，裝模作樣的仔細檢查。
實際上，他根本不懂藥品的鑑別，自己又不是醫生，也不是藥劑師。
奈何，這個時候，石川隆一必須表現得專業。
他檢查了安部瓶的封口是否完好，液體是否澄清，標籤是否完整。
又檢查了其他幾種藥品，動作嫻熟，表情認真。
前田智站在一旁，眼熱的看著這些藥品。
作為政客，他對藥品市場也有所了解。
青黴素、鏈黴素這些抗生素，在日本屬於嚴格管控的處方藥，市場需求極大，供應不足。
黑市上的價格，比正規渠道高出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嗎啡和杜冷丁更是管制中的管制。
這兩種強效鎮痛藥，不僅醫院急需，也是地下世界追捧的硬通貨。
在黑市上，一支嗎啡的價格能達到正規渠道的三倍以上。
這批貨如果全部流入市場，價值確實遠超五十萬美元，前提是能找到安全可靠的銷售渠道。
可前田智也明白，今天的交易主導者是石川隆一。
他只是合伙人，出錢占股，沒有決策權。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等待石川隆一的操作。
十分鐘後。
石川隆一放下了手中的一支杜冷丁，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這批貨保存得不錯，我非常滿意。」
埃德加·蘭斯頓得意的道：「石川，告訴你，我們可是專業的。從採購、運輸到儲存，每一個環節都嚴格按照標準操作。這批貨的質量，絕對沒問題。」
石川隆一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看向前田智。
「前田先生。」
前田智心領神會，將手中的黑色皮箱遞給埃德加·蘭斯頓上校。
石川隆一開口道：「上校，這裡面有二十萬美元現金，作為定金。剩下的錢，等藥品運到我們的倉庫，確認無誤後，再支付。」
這是一個合理的交易安排，先付大部分定金，貨到付尾款，降低了雙方的風險。
埃德加·蘭斯頓接過黑色皮箱，沒有檢查，直接遞給了旁邊的那名中尉。
中尉接過皮箱，走到一旁的工作檯，打開皮箱，開始清點鈔票。
他的動作很專業，先快速清點每沓鈔票的數量，接著用驗鈔機檢查鈔票的真偽，最後檢查是否有連號鈔票。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明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趁著這段時間，石川隆一和埃德加·蘭斯頓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對了上校，」石川隆一故作隨意的問道，「我剛才聽說基地召開緊急會議，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像是在關心朋友的工作。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看了石川隆一一眼。
他知道石川隆一CIA的身份，以為對方是在打探消息。
但這個問題涉及的並不是什麼機密。
基地召開會議這件事本身不是秘密，只是會議內容不能透露。
而且，埃德加·蘭斯頓有意賣石川隆一個人情，為未來的合作鋪路。
「沒什麼大事，就是本土方面突然下達命令，要求我們對所有作戰飛機進行全面的保養和檢修。將軍和各部門主管正在開會討論執行方案。」
他說得很輕鬆，宛如只是一次常規的維護工作。
可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前田智的眼睛亮了起來。
美國本土五角大樓突然下達命令，要求駐日美軍對作戰飛機進行全面保養檢修？
這絕對不尋常。
如果是常規維護，會有計劃、有周期，不會用突然下達命令這種表述。
並且，要求所有作戰飛機進行全面保養，這工作量巨大，需要調動大量人力和資源。
除非......美軍在準備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前田智瞬間聯想到了石川隆一之前透露的情報，美國即將對越南有大動作。
如果美軍準備介入越南戰爭，那麼駐日美軍作為東亞最重要的軍事存在，必然會被調動。
作戰飛機需要保養檢修，以確保在需要時能夠立即投入戰鬥。
這個推斷，讓前田智更加確信石川隆一情報的真實性，也讓他對這批藥品的未來價值更加樂觀。
石川隆一的想法和前田智差不多，只不過知道得更多。
他憑藉後世的記憶，知道美國初期介入越南戰爭，是以特種作戰和軍事顧問為主，大規模直接參戰還要等幾年。
然而，美軍開始保養檢修作戰飛機，這個信號確實很明確。
美軍在準備行動，可能是針對越南，也可能是針對其他潛在對手，某個大白熊，又或者越南那個曾經揍過自己的鄰居。
想到這裡，石川隆一沒有在是深究下去。
他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危險。
現在需要關注的，是眼前的交易。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順著埃德加·蘭斯頓的話說道：「既然是本土的要求，那你們確實要多用心了。飛機的狀態，關係到飛行員的性命，馬虎不得。」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表達了關心，又沒有繼續打探。
蘭斯頓上校笑了笑。
「放心，我們一向認真。」
這時，中尉已經清點完畢，走到蘭斯頓上校身邊，低聲匯報：「上校，二十萬美元現金，全部清點完畢。真鈔，無連號，沒有問題。」
聽到屬下的話，埃德加·蘭斯頓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上前一步，再次給了石川隆一個擁抱。
「夥計，我就知道，和你合作最痛快！」
石川隆一也回以擁抱，笑著說：「上校，合作愉快。」
擁抱結束後，石川隆一又道：「那麼，裝車吧。直接送到我指定的倉庫。剩下的尾款，貨到即付。」
埃德加·蘭斯頓點了點頭，大手一揮，對周圍的士兵下令。
「裝車！小心點，別磕碰！」
士兵們立馬行動起來。
他們動作熟練的將木箱重新蓋好，用撬棍將釘子敲緊。
其後兩人一組，將木箱抬上一輛早已準備好的軍用卡車。
整個過程效率很高，顯然經過訓練。
趁著裝車的間隙，石川隆一對埃德加·蘭斯頓說道：「為了慶祝我們第一次交易順利，過兩天我請你和將軍吃頓便飯。地方你來選，我請客。」
這是一種姿態，我願意繼續合作，願意維持關係。
埃德加·蘭斯頓聞言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他很清楚，自己和馬丁少將都有把柄在石川隆一手中，維持良好關係對雙方都有利。
「好，沒問題。我會轉告將軍，他一定會非常樂意赴約。」
兩人又握了握手。
石川隆一道：「好了，改天見。」
「改天見。」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回應。
裝車完畢，軍用卡車載著那批價值五十萬美元，實則三十萬美元的藥品，緩緩駛出倉庫。
石川隆一和前田智在蘭斯頓上校的陪同下，走出倉庫。
那名中尉已經將福特轎車開到門口等候。
埃德加·蘭斯頓從中尉手中接過那個裝有二十萬美元定金的黑色皮箱，隨即對中尉叮囑道：「一定要把石川先生安全送到指定地點。路上注意安全。」
「是，上校。」
中尉立正敬禮。
石川隆一和前田智再次坐進福特轎車的后座。
這一次，後面多了一輛軍用卡車，以及負責押運的四名美軍士兵。
車隊駛離第三倉庫區，朝著基地大門方向開去。
到達基地大門時，中尉降下車窗，遞給守衛一張紙條。
守衛看了一眼紙條，又看了一眼車隊的車輛後，立正敬禮，直接放行。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問話。
前田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石川隆一的評價又提高了一層。
能如此順利的進出美軍基地，能如此輕易的調動美軍車輛和人員，這絕不是一個普通CIA特工能做到的。
石川隆一在美軍內部的關係，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車隊離開橫田空軍基地，駛入東京郊區。
福特轎車在前方引路，軍用卡車跟在後面。
車速不快，很穩。
中尉知道這批貨的價值，不敢有絲毫大意。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隊抵達東京都內一處相對偏僻的工業區。
這裡有不少倉庫和廠房，但大多顯得陳舊，人流量不大。
福特轎車在一座冷凍倉庫前停下。
倉庫門口，已經有一個中年男人在等候，正是內藤千野。
他穿著深色的西裝，表情嚴肅，眼神警惕。
看到福特轎車停下，內藤千野馬上迎了上去，拉開車門。
石川隆一和前田智下車。
中尉也從駕駛座下來。
「石川先生，到了。」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中尉說道：「開始卸貨吧。小心點，全部搬進冷凍庫。」
「是。」
中尉恭敬的應道，指揮車上押運的美軍開始卸貨。
軍用卡車上的美軍士兵有著長期經驗，很快便將幾十個木箱全部搬進了冷凍倉庫。
倉庫內溫度很低，空氣中瀰漫著冷氣。
這是石川隆一特意要求的，藥品需要在低溫下保存，以延長有效期。
所有木箱整齊的碼放在倉庫的一角。
石川隆一走上前，隨機抽查了幾個箱子，確認裡面的藥品完好無損。
然後，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信封，遞給中尉。
「這是剩下的尾款，花旗銀行的不記名現金支票，隨時可以兌現。」
中尉接過信封，打開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張支票，面額十萬美元，花旗銀行東京支行的票據，不記名，無背書。
這種支票在市場上等同於現金，卻比現金更安全、更方便。
中尉點了點頭，將信封收好。
「好的，石川先生，我會轉交給將軍。」
交易完成，雙方都沒有拖延。
中尉不再停留，正準備帶著美軍士兵和卡車迅速離去。
忽然，石川隆一給內藤千野使了一個眼色。
內藤千野了解，立即追了出現。
不久後，中尉和隨行押送的美軍士兵臉上浮現笑容。
他們的手中多出幾個信封。
幾分鐘後，內藤千野返回倉庫。
頃刻間，只剩下石川隆一、前田智和內藤千野三人。
空氣中瀰漫著冷氣，溫度很低，可前田智感到自己的血液在發熱。
二十萬美元的投資，換來了價值上百萬美元的藥品。
而且，這批藥品在未來幾個月，價值可能翻幾倍。
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交易，他確認了石川隆一的能量。
能如此順利的與美軍高層進行走私交易，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前田智看向石川隆一，眼中多了一絲真正的敬意，不是對身份的敬畏，而是對能力的認可。
「石川警官，」前田智主動開口，語氣比之前真誠了許多，「這次真是大開眼界。祝我們合作愉快。」
此刻，他已經徹底相信石川隆一的CIA身份，並且猜測石川隆一在CIA內部的地位可能非常特殊，否則不可能在美軍內部也有如此深厚的關係。
石川隆一通過情緒感應能力，清楚的感知到了前田智想法的轉變。
他笑了笑，謙虛的說道：「這次也要感謝前田議員。要不是您提供資金，我可拿不出這麼多錢。」
這是給對方台階下，也是在暗示，我們是合作關係，各取所需。
前田智笑而不語。
他明白，石川隆一這是在給自己他面子。
石川隆一指了指內藤千野，繼續介紹：「對了前田議員，我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助手，內藤千野，帝國貿易株式會社的社長。後續的倉儲、保管、以及未來的銷售，都會由他負責處理。」
內藤千野上前一步，對前田智躬身行禮。
「前田議員，請多多關照。」
前田智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他能看出，這個內藤千野也是精明能幹之人，應該是石川隆一的核心團隊成員。
石川隆一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前田議員，我想提醒您一下。」
說完，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這批藥，如果想獲得最大的利益，我建議至少保留三個月，不要急於出手。」
前田智心中一動，再次想起了在橫田基地聽到的緊急會議，戰機保養等信息，以及石川隆一之前透露的美國即將介入越南戰爭的情報。
如果美軍真的在三個月內介入越南戰爭，那麼藥品價格必然暴漲。
到時候再出手，利潤將遠超現在。
想著想著，前田智感到一陣火熱。
二十萬美元的投資，可能在三個月後變成四十萬、六十萬，甚至更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儘量平靜的說：「放心，我會說服我的合伙人，至少在三個月內不出售這批藥品。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對前田智的反應很滿意。
「那好。如果您不放心的話，可以派人過來，和內藤共同看管倉庫。這樣既能確保貨物的安全，也能讓您的合伙人安心。」
這個提議出乎前田智的意料。
讓他的派人參與看管？
這意味著石川隆一願意分享部分控制權，願意接受監督。
而石川隆一這麼做，要麼是極度的自信，自信貨物不會出問題，自信合作關係不會破裂。
要麼是一種姿態，向合作夥伴展示誠意。
無論哪種，都讓前田智感到安心。
他稍作思索。
二十萬美元不是小數目，一旦出現問題，這批賠償就會令自己元氣大傷。
是以，雖然相信石川隆一的能力，可多一層保險總是好的。
前田智沉默片刻，舔了舔嘴唇，做出了決定。
「既然石川警官這麼說，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回頭，我會派人來找內藤社長，共同負責倉庫的安保。」
石川隆一微微一笑。
「這樣最好。」
緊接著，他抬手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前田議員，時間不早了，不如一起吃頓午餐？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
這是一個友好的邀請，也是在鞏固剛剛建立的合作關係。
但前田智卻搖了搖頭，表情略帶遺憾「今天恐怕不行，下午兩點，黨內有個重要會議，我需要出席。現在得趕回去準備資料。」
他沒有說謊。
作為自由黨情報調查局局長，前田智確實有很多會議需要參加。
特別是最近，黨內關於如何回應美國PCSW的討論越來越多，需要做好準備。
石川隆一也沒有強求。
「那好，改天再約。」
三人走出冷凍倉庫。
石川隆一鎖好倉庫大門，將鑰匙交給內藤千野。
「這裡就交給你了。」
「是，請您放心。」
內藤千野恭敬的道。
石川隆一和前田智坐上一輛轎車。
這是內藤千野提前準備好的，一輛半新的日產轎車。
內藤千野則留在倉庫，負責後續的安排。
轎車駛離工業區，朝著港區方向開去。
車內，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話題都很輕鬆，沒有再談交易的事。
大約四十分鐘後，轎車停在了前田智的宅邸前。
前田智空著手下車道：「石川警官，今天多謝了。」
「應該的。」石川隆一回應，「改天再約。」
「改天再約。」
前田智站在門口，眼神深邃的目送石川隆一駕車離去，直到轎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拐角。
今天發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石川隆一的能量、美軍內部的關係、那批藥品的未來價值、以及可能爆發的越南戰爭..
這一切，都可能成為前田智政治生涯中的新機遇，也可能成為致命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宅邸。
玄關里，司機兼保鏢已經等候多時。
「閣下，您回來了。」
司機恭敬的說。
前田智點了點頭，並未換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威嚴。
「備車，我要去黨總部。」
「是。」
」
司機鞠躬行禮，轉身去準備車輛。
前田智走進書房，換了一身更正式的衣服。
下午的會議很重要，他需要以最佳狀態出席。
但即使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前田智的腦海中依然在思考今天的一切。
石川隆一...
這個年輕人，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