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遺體離署×警視廳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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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遺體離署×警視廳的懷疑

  石川隆一離開對策三系辦公室,手裡拿著那份剛剛完成,超過一萬字的詳細行動報告0

  紙張還帶著書寫時的微溫,厚厚一沓,拿在手裡有種沉甸甸的質感。

  這既是因為字數,更是因為這份報告所承載的那個精心編織的真相。

  他沿著警署內部略顯陳舊的走廊向頂層署長辦公室走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聲響,迴蕩在安靜的樓道里。

  沿途遇到的同僚,無論是熟悉的還是不熟悉的,都紛紛向他投來複雜的目光,同情、

  探究、好奇,甚至一些隱晦的幸災樂禍。

  石川隆一隻是微微頷首致意,臉上維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沉痛,步伐穩健,目不斜視。

  當他來到頂層,距離署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還有幾步遠時。

  石川隆一剛好看見一名鑑證科的文員從辦公室里退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對門口的秘書點了點頭,轉身匆匆離開。

  他心中一動,腳步未停,走到門前,不輕不重的敲了三下。

  「進來。」

  瀨戶山下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一如既往的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石川隆一推門而入,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辦公室內,懶戶山下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桌上除了日常文件,還多了一份剛剛送來,封面上印著「鑑證科初步檢驗報告」字樣的文件夾。

  石川隆一快步上前,在辦公桌前約兩米處立定,挺胸抬頭,向署長敬了一個標準有力的禮。

  「署長。」

  瀨戶山下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石川隆一手中那厚厚一疊報告,指了指桌面。

  「放下吧。」

  「是。」

  」

  石川隆一上前兩步,雙手將報告恭敬的放在桌面上指定位置,動作一絲不苟。

  瀨戶山下沒有立刻去翻看石川隆一的報告,反而伸手拿起了桌上那份來自鑑證科的薄文件夾,遞了過去。

  「這是鑑證科的最新報告,你先看看。」

  石川隆一神色不變,恭敬的雙手接過文件夾,翻開。

  報告內容不長,主要是對現場屍體,特別是池田岸本遺體的初步檢查結果、彈道分析、現場提取物證的初步分類等。

  語言專業、客觀、冷靜。

  石川隆一一目十行的快速瀏覽,大腦高速運轉,將報告中的每一個細節與自己設計的場景進行比對。

  死亡原因:背部中彈,子彈從後背射入,貫穿胸腔,傷及心臟及主要血管,導致大出血死亡。中彈角度符合近距離射擊特徵。報告中特別註明,根據現場彈殼分布及屍體位置初步判斷,射擊者位於死者側後方,距離約三至五米。

  槍彈鑑定:致死子彈為8mm南部手槍彈,與現場從毒販頭目手中提取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初步比對,膛線特徵相符。該手槍上提取到數枚指紋,經初步比對,與毒販頭目長野和哉指紋吻合。

  現場其他屍體:均為槍擊死亡,武器多為刀具及少數老舊手槍,與警方交火情況描述基本吻合。部分屍體有近距離補槍痕跡,推斷為確認擊斃或傷者反抗所致。

  毒品檢驗:現場提取的白色粉末狀物質,經初步試劑檢測,呈陽性反應,確認為海洛因,純度待進一步化驗。重量約為1500克。

  其他物證:現場提取到大量彈殼,型號混雜,符合雙方激烈交火描述。部分彈殼分布略顯集中,需結合現場地形及參與者口供進一步分析。微小疑點,但可用交火位置移動解釋。

  報告的最後,是技術官的初步結論。

  「根據現有物證及現場勘查,初步判斷死者池田岸本系被武裝毒販頭目近距離開槍射殺,警方隨後與毒販發生激烈交火,將涉案毒販全部擊斃。」

  「案件性質為緝毒行動中遭遇暴力反抗導致的警員殉職事件。詳細報告需待進一步化驗及綜合分析後提交。」

  石川隆一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報告的內容,與自己預判的幾乎完全一致。

  鑑證科的人顯然嚴格遵守了署長的暗示,只做表面客觀的檢驗,不深究,不追問,儘快給出一個合理的結論。


  那些細微的出入,比如彈殼分布、補槍痕跡等,都屬於正常勘查範圍內可能出現的技術性細節,在英勇殉職的大背景下,根本不會引起任何實質性懷疑。

  他合上文件夾,雙手將其放回瀨戶山下的桌面上,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克制的微笑,輕聲道:「署長,這份報告......沒有任何問題。」

  瀨戶山下一直觀察著石川隆一的表情,此刻看到對方細微的神色變化,心中也有了底

  他點了點頭,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只是,瀨戶山下的聲音里聽不出多少讚許,更像是一種對既定事實的確認。

  「這次辦得不錯。剩下的關鍵,就是要讓池田的夫人儘快把遺體領回去。家屬一旦接手,這件事......才算真正落定。」

  石川隆一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遺體在警署多留一天,就多一分變數。

  唯有讓池田惠子將丈夫的遺體帶回家中,按照傳統籌辦喪禮,在眾目睽睽之下入土為安,這個蓋子才能算是徹底捂緊。

  屆時,就算警視廳那邊有人心存疑慮,面對已經下葬的烈士和悲痛欲絕的家屬,再想開棺驗屍或者深入調查,所要承受的道德壓力和輿論風險將是難以想像的。

  就在兩人心照不宣的思量著下一步時。

  辦公室外隱約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說話聲,打破了頂層的安靜。

  緊接著,署長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瀨戶山下揚聲道。

  門被推開,署長秘書略顯匆忙的走進來,先是對瀨戶山下鞠躬,隨後快速稟報導:「署長,池田課長的夫人......和池田課長的哥哥,池田太郎先生來了。現在就在會客室。」

  石川隆一和瀨戶山下聞言,眼神幾乎同時微微一亮。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瀨戶山下沒有絲毫猶豫,立時看向石川隆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石川隆一,你代表我,去接待池田夫人和池田先生的哥哥。務必......要處理好,要體恤家屬的悲痛,協助他們順利將池田課長的遺體接回去。態度要誠懇,姿態要放低,明白嗎?」

  石川隆一聞聲挺直腰板,抬手敬禮,聲音沉穩而堅定。

  「哈依!請署長放心,這不僅是命令,更是我的責任。池田課長是在我眼前......我沒能保護好他,於公於私,我都理應負責到底。」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接下了任務,又再次強調了現場目擊者和責任者的身份,進一步坐實了自身的角色。

  瀨戶山下滿意的揮了揮手。

  石川隆一再次鞠躬,轉身,跟著秘書退出了署長辦公室。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署長室內那種冰冷而充滿算計的空氣。

  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調整出最為沉重悲痛,且帶著深深自責的表情。

  這表情是如此自然,好似已經刻入了他的肌肉記憶。

  在秘書的引領下,石川隆一來到了警署三樓的一間小型會客室。

  推開門,室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中年婦人,穿著一身素雅的黑色和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但眼眶通紅,面色蒼白,手中緊緊攥著一方手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正是池田岸本的妻子,池田惠子。

  另一位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裝,面容與池田岸本有幾分相似,線條更為剛硬,眉頭緊鎖,眼中除了悲痛,還夾雜著一種審視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是池田岸本的兄長,池田太郎,據說在琦玉縣某町政府任職,是個不大不小的公務員。

  兩人看到石川隆一進來,目光頓時聚焦在其身上。

  石川隆一快步走到兩人面前,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就是一個標準的深深九十度鞠躬,腰彎得極低,頭顱快要觸到膝蓋。

  他的聲音帶著清晰的哽咽和顫抖,充滿了痛苦與自責。

  「池田夫人!池田先生!我......我是石川隆一!對不起!萬分對不起!是我無能!

  是我沒能保護好池田課長!都是我的錯!請你們......請你們狠狠的責罰我吧!」


  石川隆一的姿態卑微到了極點,語氣中的悔恨與痛苦聽起來無比真實。

  聽聞此言,池田惠子的眼淚一下子又涌了出來。

  她用手帕捂住嘴,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池田太郎則緊抿著嘴唇,目光銳利的打量著眼前這個深深鞠躬的年輕刑警。

  作為警察家屬,特別是池田岸本這種身處打擊犯罪第一線,且與灰色地帶糾纏不清的警察家屬。

  池田惠子和池田太郎比普通人更清楚這個時代的危險與複雜。

  他們深知那些毒販,極道有多麼兇殘猖獗,也明白一線行動的不可預測性。

  池田岸本過去偶爾在家中也曾提起過石川隆一的名字,言語間不乏讚賞,認為這是個有能力,值得培養的部下。

  此刻,看到石川隆一如此悲痛自責,兩人心中雖然充滿了失去親人的巨大痛苦,可那份對石川隆一的遷怒和懷疑,卻比預想中要淡得多。

  池田太郎先開了口,聲音沙啞而疲憊:「石川君......請先起來吧。」

  石川隆一聞言緩緩直起身,但依舊微低著頭,不敢與兩人對視,臉上寫滿了愧疚與哀傷。

  池田惠子擦了擦眼淚,努力平復著情緒,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說道:「石川君......你的名字,阿娜達在家裡經常提起......他說你是個很能幹,很可靠的部下......這次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大概......不能全部怪你......

  她哽咽了一下,繼續道:「要怪......就怪那些毒販!太猖狂!太可惡了!他們怎麼能......怎麼能.....

  」

  說到這裡,池田惠子又忍不住抽泣起來。

  池田太郎拍了拍弟妹的肩膀,嘆了口氣,看向石川隆一。

  「石川警官,具體情況署里已經跟我們簡單說了。」

  「我弟弟他......選擇親自帶隊,想必有他的理由。遭遇毒販襲擊,這是誰也無法預料的意外。你們能擊斃所有毒販,為他報仇......已經盡力了。」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克制,但也隱約有一絲警察家屬特有,對官方說法的保留態度。

  不過,在石川隆一如此誠懇的表演面前,這份保留並未升級為質疑。

  池田惠子強忍悲痛,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此行的主要目的:「石川君......我們現在,只想儘快領會阿娜達的遺體......讓他......讓他能夠乾乾淨淨的回家,早日入土為安,升入高天原......這是他應得的安寧。」

  石川隆一立馬用力點頭。

  「池田夫人,您的意願我們完全理解,也一定會全力協助!鑑證科那邊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檢驗,出具了報告,基本沒有問題。」

  「按照程序,您現在就可以去辦理相關手續,將池田課長的遺體領回去,籌辦葬禮。

  警署這邊會全力配合,提供一切必要的幫助。」

  聽到「可以領回遺體」,池田惠子眼中閃過一絲急切的光芒,連連點頭。

  「謝謝,謝謝石川君!」

  「這是我應該做的。」石川隆一側身,做出引導的手勢,「請二位跟我來,我帶你們去鑑證科那邊。」

  一行人離開了會客室,氣氛沉重而肅穆。

  石川隆一走在稍前側方引路,步履沉穩,時不時低聲向池田夫人介紹接下來的流程,態度恭敬而細心。

  沿途遇到的警員,無論認識與否,都紛紛停下腳步,向池田夫人鞠躬致意,臉上帶著同情與肅穆。

  這種氛圍,無形中進一步強化了池田課長英勇殉職,備受同僚尊重的印象。

  他們來到了位於警署地下一層的鑑證科專用區域。

  這裡的空氣比樓上更加冰冷,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在一名鑑證科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他們走進了臨時停放遺體的房間。

  房間中央的金屬推床上,覆蓋著一層潔白的布單,下面顯露出一個人形輪廓。

  當工作人員輕輕掀開布單的一角,露出池田岸本那蒼白冰冷,布滿清洗後仍顯猙獰的槍傷痕跡的面容和頸部時,池田惠子一直強忍的情緒終於徹底崩潰。

  「阿娜達!」


  一聲悽厲的哭喊劃破了室內的寂靜。

  池田惠子撲到推床邊,顫抖的手想要撫摸丈夫的臉,卻又怕弄疼他一般停在半空,最終只能緊緊抓住冰冷的床沿,淚如雨下,哭聲悲痛欲絕。

  那哭聲里,充滿了對突然失去至親的無助,對丈夫慘死模樣的心痛,以及未來漫長孤獨歲月的恐懼。

  池田太郎也是眼圈通紅,緊緊咬著牙關,上前扶住幾近癱軟的弟妹,低聲勸慰著,自己的肩膀也在微微顫抖。

  石川隆一和其他在場的警員、工作人員,都默默的站在一旁,垂首肅立,給予家屬哀悼的空間。

  沒有人說話,只有池田惠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冰冷的房間裡迴蕩。

  石川隆一的臉上,仍舊維持著沉重與哀痛的表情,眼神低垂,似乎不忍目睹這悲傷的一幕。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如同深潭。

  眼前這生離死別的悲痛景象,根本無法在石川隆一心中激起半點漣漪。

  他只是在盡職的扮演著自己的角色,一個悲痛自責的部下,一個負責善後的聯絡人。

  過了許久,在池田太郎和其他稍後趕到的親屬反覆勸慰下,池田惠子的哭聲才漸漸轉為壓抑的抽泣。

  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丈夫的遺容,顫抖著手,親自將白布重新為池田岸本蓋好,動作輕柔得就如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接下來的手續辦理得很快。

  在石川隆一的親自協調和陪同下,各種文件迅速簽署蓋章。

  警署方面甚至主動調派了一輛經過簡單布置,顯得莊嚴肅穆的廂式車輛,用來運送池田岸本的遺體。

  當池田岸本的遺體被小心的抬上車輛,池田惠子在親屬的攙扶下也坐進陪同的車裡時,時間已近中午。

  石川隆一站在新宿警署主樓門口的水泥台階上,目送著這支小小的車隊緩緩駛離警署大院,匯入門外街道的車流之中,逐漸消失在視線盡頭。

  冬日的陽光蒼白的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孤直的影子。

  他臉上那維持了半日的沉重與哀痛,宛若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淡漠。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對逝者的惋惜,也沒有計劃順利推進的得意,只有一片近乎虛無的平靜。

  仿佛,剛才送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而非一個曾名義上效忠的上司,一個剛剛被他設計剷除的障礙。

  寒風捲起地面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從石川隆一腳邊掠過。

  他一轉身,步伐平穩的走回警署大樓那幽深的門廳。

  石川隆一的背影,很快被門內的陰影吞噬。

  池田岸本的死,就像一塊投入平靜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以新宿警署為中心,急速向整個東京都擴散。

  新宿警署作為東京都核心區的重量級警署,其內部一名實權課長的殉職,絕不可能只是一件孤立的地方事件。

  尤其是,這位課長負責的還是最為敏感,與極道世界交集最深的組織犯罪對策領域。

  短短半天時間,消息已經不脛而走。

  在新宿區內部,街頭巷尾,那些消息靈通的商鋪老闆、酒館媽媽桑、乃至普通的上班族,都在竊竊私語。

  警署高層親自帶隊剿滅武裝毒販團伙,課長英勇犧牲,這種充滿戲劇性的情節,迅速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官方尚未公布詳細案情,外界並不清楚毒販的具體身份,這反而引發了更多的猜測。

  大多數人傾向於相信那是一夥外來,過江龍式的亡命徒。

  畢竟在新宿本地紮根的極道組織,很少會用如此激烈,直接的方式與警方對抗,那無異於自取滅亡。

  而在普通人視野之外的極道世界裡,消息傳播得更快,引發的震動也更為微妙和複雜。

  新宿區。

  鶴政會分部。

  竹中正,在接到手下匯報後,眯起了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池田岸本......死了?在抓捕毒販時被打死?」他咀嚼著這個消息,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新宿警署那邊,是誰負責這個案子?」

  手下回答:「據說是池田岸本親自提拔的一個年輕刑警,叫石川隆一,是他親眼目睹並指揮了後續交火。」


  「石川隆一......隆一?」

  竹中正久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有趣......通知下去,讓下面的人都收斂點,最近新宿那邊肯定風聲緊。」

  「哈依!」

  同樣在新宿。

  港會分部。

  幹部佐竹義在得知池田岸本死訊時,先是愕然,隨即眉頭緊鎖。

  「池田死了?還是被毒販打死的?」

  他本能的覺得不對勁。

  佐竹義跟池田岸本打過交道,算是了解此人的性格和為人。

  這樣一個人物,會親自去一線冒險?

  佐竹義稍作思索,沉聲下令。

  「去查!查清楚那些毒販」到底是什麼來路!」

  「哈依!」

  而在新宿本地。

  長野組的地盤上,氣氛則最為詭異。

  組長長野和哉及其數名核心幹部一夜之間全部失蹤,而組內地位不上不下的舍弟木村良人卻僥倖生還,並帶回了組長等人,因參與毒品交易被警方圍剿全部身亡的消息。

  這個消息在組內引發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

  一些資深成員對木村良人的說法將信將疑,試圖追查真相併爭奪領導權。

  然而,木村良人卻異常強硬,似乎得到了某些力量的支持,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他開始以臨時主事者的身份整頓組務,並放出風聲,準備在近期召開喪儀並商議繼任問題。

  其他大小極道組織則冷眼旁觀,一邊謹慎的收縮活動,避免引火燒身,一邊暗自揣測0

  池田岸本的死是意外還是另有隱情?新宿的地下秩序,是否會因此出現新的變局?

  同一時間。

  一份關於【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池由岸本殉職事件】的正式報告,由新宿警署簽發,迅速遞交至位於櫻田門的東京警視廳總部。

  這份報告,基本沿用了石川隆一所撰寫的那份萬言報告的框架和核心內容。

  措辭更加官方嚴謹,突出了池田岸本的英勇和行動的必要性,淡化了其中的一些細節疑點。

  並將擊斃的毒販身份暫時模糊處理為武裝販毒團伙,聲稱正在進一步核查其背景。

  警視廳。

  組織犯罪對策部。

  部長辦公室。

  警視正宮澤永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微蹙,翻看著手裡剛剛送達的兩份文件。

  一份是池田岸本的死亡證明及鑑證科初步報告摘要。

  另一份則是新宿警署提交的詳細案件報告。

  宮澤永孝在警界以作風嚴謹、思維縝密著稱。

  他管轄的組織犯罪對策部,是警視廳應對極道犯罪的核心部門,對下屬各警署的對策課負有業務指導與監督之責。

  池由岸本作為新宿警署對策課的課長,也算是他的直屬下級幹部之一。

  宮澤永孝的手指划過案件報告最後一頁的落款處。

  那裡有著新宿警署的公章,以及主要經辦人,報告撰寫人的簽名:

  石川隆一。

  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宮澤永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石川隆一......這個名字,他的印象很深。

  畢竟,那件震動內閣,引發大規模社會騷動的案子才平息不久。

  想不到,再次看到這個名字,竟然是在池田岸本的殉職報告上,而且是以現場指揮官和主要報告人的身份。

  一個入職不算太久,調到新宿對策課僅僅半年的年輕刑警,居然在池田岸本親自帶隊的秘密行動中,成為僅次於課長的核心人物?

  並且在課長殉職後,獨立指揮小組全殲毒販,還負責撰寫如此重要的報告?

  這本身,就有些不同尋常。

  宮澤永孝放下報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內部電話。

  他撥通了一個分機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莫西莫西,我是黑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幹練的男聲。

  宮澤永孝沒有多餘寒暄,直接說道:「黑木,來我辦公室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聽出了部長的聲音,立即回應,」嗨!部長,我馬上到。」

  幾分鐘後,部長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

  門推開,穿著合體西裝、身形挺拔、面容嚴肅的警視廳組織犯罪對策部第三課副課長,警視黑木誠,走到辦公桌前,立正行禮。

  「部長,您找我。」

  宮澤永孝點了點頭,指了指桌面上那兩份報告:「黑木,你先看看這個。」

  「是。」

  黑木誠上前一步,恭敬的拿起報告,先是快速掃了一眼標題,當看到「池田岸本」、「殉職」等字樣時,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他迅速收斂神色,開始仔細閱讀起來。

  作為組織犯罪對策部的資深幹部,黑木誠對池田岸本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相當熟悉。

  在多次跨區聯合行動,案件協查以及警視廳召集的會議上,他都與池田岸本有過接觸。

  在黑木誠印象中,池田岸本外表幹練雷厲風行,實則是典型的警界老油條。

  此人精明、圓滑、懂得利用規則和關係謀取利益,對於一線衝鋒陷陣的事情,向來是能避則避。

  這樣的人,會親自帶隊去進行危險的秘密緝毒抓捕?

  黑木誠的第一反應就是懷疑。

  隨著閱讀的深入,特別是看到報告中對現場交火細節的描述、戰損比的懸殊,以及最後那個熟悉的簽名,石川隆一時,黑木誠心中的疑雲越來越濃。

  石川隆一......他記得這個人,永遠不會忘記。

  如今,這個名字再次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眼前,而且關聯著池田岸本的死亡.

  黑木誠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絕非報告上寫的那麼簡單。

  他放下報告,抬起頭,神色異常認真的看向宮澤永孝,沉聲問道:「部長,您讓我看這兩份報告......是不是,也懷疑這個石川隆一?」

  宮澤永孝沒有直接回答。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深邃的看著黑木誠,緩緩說道:「新宿警署的報告,邏輯清晰,證據鏈看似完整,池田岸本的死因也有鑑證科的初步報告佐證。」

  「而且,池田的遺體已經被家屬領回,按程序,這件事在新宿警署層面,可以說已經了結了。」

  說著,他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不過,池田岸本終歸是組織犯罪對策課的課長,他的殉職,無論原因如何,我們對策部於情於理,都應該有所表示。」

  黑木誠即刻明白了部長的意思。

  部長沒有明確說懷疑,但讓他這個專門負責情報分析和特殊案件的副課長來看報告,並提及表示,其用意再明顯不過。

  部長對這份報告存有疑慮,希望有人能以弔唁的名義,去了解一些報告之外的情況。

  「部長,」黑木誠身體挺得更直,聲音低沉而堅定,「池田課長的葬禮,預計會在何時舉行?」

  宮澤永孝回答道:「按照慣例和家屬意願,應該就在這幾天。新宿警署那邊會協調安排。」

  「等具體時間確定,你代表我們組織犯罪對策部,前往弔唁。既是表達對殉職同僚的哀悼,也是......體現總部對下屬單位的關懷。」

  話到此處,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黑木誠臉上,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去了,就多看,多聽。池田課長在新宿工作多年,他的殉職......或許能讓我們看到一些平時看不到的東西。當然,一切都要合乎禮節,注意分寸。」

  黑木誠心領神會,深深鞠躬。

  「哈依!我明白了,部長。請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宮澤永孝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有新消息及時匯報。」

  「嗨!」

  黑木誠再次鞠躬,拿起那兩份報告,轉身步伐沉穩的離開了部長辦公室。


  門關上後,宮澤永孝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東京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池田岸本.....石川隆一.....新宿..

  這些名字和地名在宮澤永孝腦中盤旋。

  他有一種預感,新宿警署這潭水,因為池田岸本的死,已經被攪動了。

  而那個名叫石川隆一的年輕刑警,或許就是攪動這潭水的關鍵之手。

  只是,這雙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池田岸本的死,真的只是一場意外的悲劇嗎?

  宮澤永孝的眼中,閃過一絲犀利的光芒。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一雙可靠的眼睛,去新宿看清楚。

  黑木誠,正是自己選中的那雙眼睛。

  另一邊。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黑木誠,將池田岸本的死亡報告和案件報告並排放在桌上,自光久久停留在「石川隆一」那個簽名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石川隆一......我們又要見面了。

  這次,是在你親手撰寫的英雄課長的葬禮上。

  不知為何,黑木誠隱隱覺得,這場葬禮,或許會比報告上描述的槍戰,更加暗流洶湧。

  他拿起內部電話,開始安排手下,提前收集一切關於新宿警署近期動態,池田岸本社會關係,以及石川隆一任職新宿對策課後所有經手案件和人際往來的資料。

  一場始於葬禮無聲的偵查與反偵查,即將在新宿悄然拉開序幕。

  而石川隆一和瀨戶山下編織的那張看似完美的網,也迎來了第一個來自外部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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