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高風亮節×設備情報
第178章 高風亮節×設備情報
（最近不知道怎麼搞的，腰疼的厲害，昨天去醫院，拍片醫生說炎症，辦了住院手續，每天要去針灸按摩和輸水，鬱悶。）
新的一天，東京的天空卻鉛雲低垂，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水汽，預示著一場冬雨即將來臨。
上午十點，新宿警署對策三系的辦公室里，瀰漫著咖啡、舊紙張和一絲疲倦的氣息。
電話鈴聲、打字機的咔嗒聲、刑警們壓低聲音的交談，混雜成一部日常的背景音。
系長岡田直司的辦公桌位於辦公室靠里的位置。
此時，他正皺著眉頭審閱一份搶劫案的報告。
刺耳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岡田直司的思緒。
他有些不耐煩的伸手抓起聽筒。
「莫西莫西，對策三系。」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拘謹但清晰的男聲：「您好，打擾了。請問石川隆一警官在嗎？我是......他的朋友內藤。」
岡田直司眉毛都沒抬一下。
石川隆一這個年輕部下能力出眾，破案率高，背景深不可測，偶爾有私人電話找很正常。
只要不影響工作，他樂得睜隻眼閉隻眼。
岡田直司朝辦公區域掃了一眼，看到石川隆一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快速書寫著什麼。
「石川君，電話！」
岡田直司抬高聲音喊了一句，之後對著石川隆一招了招手。
「嗨！」
石川隆一應聲抬頭，放下筆，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他對岡田直司微微欠身。
「麻煩系長了。」
岡田直司擺擺手，將聽筒遞給石川隆一，自己重新低下頭看報告，仿佛對電話內容毫無興趣。
這是他的處世之道，也是警署里許多老油條的生存智慧，不多問，不多聽，不知道的事，就沒有麻煩。
石川隆一接過聽筒，貼在耳邊，聲音平穩的道：「我是石川。」
內藤千野的聲音透過線路傳來，壓得極低，帶著事務性的簡潔。
「閣下。剛剛，有個美國人打電話到公司，要求取走之前約定的文件」。
我已經確認過身份暗語。」
「文件」，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指代那一萬美元現金。
石川隆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好似在聽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公事匯報。
他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具體的指示，目光平靜的看著辦公室窗外開始飄落的淅瀝小雨，只簡短的回答了兩個字。
「可以。」
內藤千野即刻心領神會。
「明白了，閣下。我會處理好。」
言罷，電話隨即掛斷，乾脆利落。
石川隆一也將聽筒放回座機，對著仍在看報告的岡田直司再次微微點頭，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安靜得沒有引起辦公室里任何其他人的注意。
岡田直司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只是用紅筆在報告上劃了個圈。
雨絲漸漸變得密集，敲打著警署窗戶的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
石川隆一重新拿起筆，繼續書寫那份關於轄區暴力團輕微衝突的處置報告，字跡工整清晰，邏輯嚴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剛才那平淡無奇的幾十秒里，一條連接著美軍上校、巨額利潤和未來龐大計劃的資金鍊條，已經悄然完成了第一次輸送。
那一萬美金，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將在石川隆一精心構築的網中，激起想要的漣漪。
時間推移，雨時下時停，給東京的傍晚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濾鏡。
下午五點五十分。
時間在案牘勞形中流逝，轉眼到了黃昏。
傍晚五點五十分，早稻田大學夜間學部教學樓內，法學班的教室里陸續坐進了學生。
白天的疲憊還殘留在一些人的臉上，但求知，或者說是為了文憑和普升的熱情，又或者僅僅是習慣的力量，驅使著他們聚集於此。
石川隆一像往常一樣提前十分鐘到達，坐在靠後的老位置。
很快，大島慎一、佐藤綾、伊藤信介、川島晴子也陸續到來，互相打著招呼。
不久後，高橋健太郎也走進教室。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急切，剛進來，目光就頻頻瞟向石川隆一。
趁著教授還沒進來。
高橋健太郎終於按捺不住，湊近石川隆一，壓低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期盼和焦慮。
「隆一君，那個......設備的事，有消息了嗎？」
他的問題馬上吸引了旁邊幾人的注意。
大島慎一推了推眼鏡。
佐藤綾投來關切的目光。
伊藤信介和川島晴子也豎起了耳朵。
石川隆一放下手中的《商法概論》，轉頭看向高橋健太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寬慰微笑。
「健太郎，別太著急。我昨天已經聯繫了那邊的朋友，對方答應會盡力幫忙打聽和運作。這種事情，急不得，需要一些時間周旋。」
他話說得含糊，沒肯定也沒否定，但通過「聯繫了朋友」、「答應幫忙」、「需要時間周旋」這些詞彙，無疑給了高橋健太郎巨大的希望。
霎時間，高橋健太郎的眼睛亮了起來，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猶豫和一抹窘迫。
他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閃爍的道：「隆一君，那個......我知道這種事肯定不容易，需要打點各方面關係。」
「如果......如果需要活動經費什麼的，你千萬別客氣，直接跟我說！」
「我們家現在儘管資金也緊張，可該花的錢絕對不會省！只要能弄到設備，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高橋健太郎這話說得拐彎抹角，可意思很明顯。
他願意出錢打點，甚至已經做好了付出相當代價的心理準備。
畢竟，在高橋健太郎看來，石川隆一所謂的朋友和渠道，必然是需要用金錢開路的。
然而，石川隆一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笑容卻微微收斂，眉頭輕輕蹙起，露出不悅的神情。
他直視著高橋健太郎，聲音不高，卻多出了疏離感。
「健太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高橋健太郎被問得一愣。
石川隆一繼續道，語氣顯得認真而坦蕩。
「我們是同學，我幫你打聽門路，是出於同窗之誼。我聯繫的朋友，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願意幫忙。」
話到此處，他微微一頓，沉聲又道：「這裡面或許會有些必要的交際應酬，但那是我的事情。你這樣說，好像我石川隆一是在中間吃回扣、賺同學的錢一樣。」
石川隆一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將自己完全置於一個純粹幫忙，甚至有些高風亮節的位置上。
既撇清了自己可能的經濟企圖，明面上又暗中抬高了自己的面子和朋友關係的價值，又讓高橋健太郎的感激之情更深，同時也堵住了對方用金錢來衡量這次幫忙的路徑。
當然，他的目的始終是錢。
可至少在現階段，絕不能留下任何錢貨兩清的交易痕跡。
石川隆一表面要的是更長期，更牢固的人情綁定和潛在的合作關係。
果然，高橋健太郎聽完，臉一下子漲紅了，尷尬、羞愧和更多的感激交織在一起。
「不不不！隆一君，你千萬別誤會！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連忙擺手，迫切的解釋：「我......我只是太著急了，又怕讓你為難，所以才......唉！」
說著，高橋健太郎懊惱的抓了抓頭髮，語氣充滿了愧疚。
「隆一君，對不起！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請你千萬不要生氣！你能幫忙，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怎麼還能讓你破費去打點？是我考慮不周，說錯話了！」
一旁的佐藤綾也柔聲勸道：「健太郎君，隆一君是真心想幫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大島慎一點點頭，附和了一句。
「隆一君的為人，我們都很清楚。他既然答應幫忙，自然會盡力。這種事，確實不是簡單的錢能解決的，人脈和信譽更重要。」
伊藤信介和川島晴子也紛紛，表示理解石川隆一的不悅，並安慰高橋健太郎。
看到眾人反應，石川隆一臉上的不悅才緩緩散去，重新露出那種寬和的笑容，接著擺了擺手。
「好了，健太郎，別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著急。放心吧，我開了口，就會盡力去辦。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現在，我們先上課。」
他輕描淡寫的將這件事揭過，樹立了形象，又令高橋健太郎的感激和依賴更深了一層。
不出所料。
此刻的高橋健太郎心中充滿了對石川隆一高義的敬佩和對自己失言的懊悔，心中暗暗發誓，以後無論如何都要好好報答這位仗義的同學。
小小的風波平息，恰好教授夾著講義走進教室，所有人的注意力回到了黑板上。
然而，高橋健太郎整節課都有些心神不寧，一半在聽課，一半在憧憬著設備到手的場景，以及對石川隆一的深深感激。
晚上十點，課程結束。
學生們湧出教學樓，夜色中的校園門口熙熙攘攘，充滿了道別聲和自行車的鈴響。
高橋健太郎在分別前，又一次緊緊握住石川隆一的手，語氣無比誠懇。
「隆一君，今天的事，再次抱歉，也再次感謝！一切就拜託你了！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隨時打電話到我家！我二十四小時等你的消息！」
他的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信任，宛如石川隆一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石川隆一拍拍高橋健太郎的手臂，笑容溫和而讓人安心，「嗯，等我消息。回去也勸勸伯父，別太焦慮，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嗯！」
高橋健太郎用力點頭。
其他人也互相道別，大島慎一、佐藤綾等人看向石川隆一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不同於往常，隱含著探究與認可的意味。
石川隆一今晚展現出的義氣和能量，無疑讓其在這個小圈子裡的分量又重了幾分。
石川隆一微笑著與眾人揮手，轉身，身影迅速融入澀谷街區夜晚川流不息的人潮中。
晚上十點二十分。
石川老宅。
書房裡只開著一盞檯燈。
石川隆一從背包中取出課本翻閱，同時等內藤千野的確認電話，也等每日例行的【情報更新】。
前者關乎計劃的推進，後者則可能提供決定下一步行動的關鍵信息。
牆上的老式掛鍾發出規律而輕微的滴答聲，襯托出夜晚的寧靜。
二十分鐘後，書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書房的寂靜。
石川隆一放下書，沒有立刻接起，而是等鈴聲又響了一下，才伸手拿起聽筒。
「莫西莫西。」
電話那頭傳來內藤千野恭敬的聲音。
「閣下，是我，內藤。下午三點左右，一名美國人按照約定時間來到公司。
我按照您的指示，將現金交給他了。他清點後沒有多話，直接離開了。」
「嗯。」石川隆一應了一聲，語氣平淡，「過程順利嗎？有沒有尾巴或者異常？」
內藤千野稍作思索，開始詳細匯報。
「一切順利，閣下。公司附近我提前安排人看過，沒有可疑人物。」
「另外，那人也很謹慎，乘坐的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交易過程很快，不到五分鐘。」
話音落下。
石川隆一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
「辛苦了，內藤君。這幾天繼續保持警惕，電話旁不能離人。」
內藤千野鄭重應承。
「哈依！請您放心！」
掛斷電話，石川隆一放下話筒。
一萬美金已經送到了埃德加·蘭斯頓手中，這代表雙方的合作正式啟動，也代表著貪婪的齒輪再次轉動，只不過這次很難停下來。
他看了一眼掛鍾，距離凌晨零點還有一段時間。
他重新拿起課本，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其中。
凌晨零點整。
一種唯有石川隆一自己能夠覺察的細微悸動，在意識深處準時浮現。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即凝聚心神，將意念沉入那片神秘的金手指空間。
文字如約顯現，清晰無誤。
石川隆一第一時間將注意力投向第一條，那則與眼前計劃緊密相關的情報。
【每日情報已更新】
【今日可獲取情報數量：3】
【每日情報（1/3）：關於駐日美軍及駐韓美軍聯合後勤司令部擬處理的「過剩工程裝備」事宜，已進入最終決策階段。情報顯示，司令部高層將於三日後的上午十時，在橫田基地一號會議室召開專項會議，就該批裝備的最終處置方案做出決議。該批裝備主要存放於橫田基地及韓國烏山空軍基地的封存倉庫，清單初步核定包含：工程版M4高速牽引車15輛、D7履帶式推土機12台、M12510噸級輪式起重機8台、20噸級輪式起重機6台、大型平板運輸車7輛、壓路機、空壓機、發電機機組及其他配套工程器械若於，總體評估市場價值約在五十萬至五十五萬美元之間。（可展開）】
石川隆一精神陡然一振。
時間、地點、規模、價值......情報精準得令人心顫，這正是他下一步行動最關鍵的憑依。
三天後才開會決議，意味著他尚有一段運作的窗口。
而且，總價值約五十萬美元，這甚至比自己此前預估的還要可觀，利潤空間更為誘人。
但他深知，真正的情報價值往往藏在細節與後續的展開中。
石川隆一凝神點擊了「展開」，更多信息隨之湧入腦海。
【......決策會議將主要討論兩種方案：一、運回美國本土進行公開拍賣或內部調配，成本高昂，周期長，為多數與會軍官私下反對。】
【二、就地於日本境內處理。就地處理又分為：A.整體打包出售給日本政府指定機構；B.委託第三方商業機構進行公開或定向拍賣，操作靈活，利益空間大，為後勤部及部分實權軍官傾向。】
【......關鍵節點：分管後勤的副參謀長馬丁·沃克少將，對最終處置方式擁有較大話語權。其近期因私人投資失利，對快速變現的佣金興趣顯著增加。】
【經評估，若能確保其個人獲得不少於八萬美元的諮詢顧問費，並妥善安排其他關鍵與會人員，總計約需兩萬美元打點，可極大推動方案二中的B選項，即委託商業拍賣，並可嘗試在最終成交價格上施加影響，將整體打包售價壓低至三十萬至三十五萬美元區間。】
【註：此操作存在一定風險，需確保交易方可靠且資金流轉隱蔽。】
全部讀完，石川隆一在昏黃的檯燈光線下，眼神驟然亮起。
四十六台大型設備，市價五十萬，若能以三十多萬拿下......中間的差價將近二十萬美元！
而打通關節的成本，情報已指明：十萬美金，八萬給少將，兩萬打點其餘。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行動指南。
當然，石川隆一不會忘記埃德加·蘭斯頓那份中介費。
這筆錢不能省，它不僅是酬勞，更是兩人之間的利益紐帶。
更重要的是，在支付埃德加·蘭斯頓中介費的同時，他可以憑藉這條情報主導整個交易，將利益牢牢握在手中。
到時，埃德加·蘭斯頓將成為自己在美軍內部的觸手與傳聲筒，而真正的決策鏈與價碼，則完全由他石川隆一掌控。
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微微加速的心跳，將目光轉向剩餘兩條情報。
至於這批貨到手後的對外報價......依目前日本市場的行情，翻上一到兩倍絕非難事，順便還能將一部分資金洗白，又能擴大帝國貿易規模。
畢竟，給日本政府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查駐日美軍。
想到這裡，石川隆一眼底掠過一絲灼熱的光。
緊接著，他看向第二條情報，不由輕輕聳了聳肩。
【每日情報（2/3）：警視廳公安部外事課針對近期CIA與克格勃在東京的衝突，將於明日下午召開一次內部吹風會，要求各相關署、系加強涉外情報收集，但避免直接介入。此次吹風會內容將不會形成正式文件下發。（可展開）】
眼下石川隆一對間諜遊戲並無興趣，反正已經得到想要的結果，這條自然變成了無關緊要的瑣事。
至於第三條情報，又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隨即收回目光，起身回房。
夜色已深，該睡了。
>
小流BC
（最近不知道怎麼搞的，腰疼的厲害，昨天去醫院，拍片醫生說炎症，辦了住院手續，每天要去針灸按摩和輸水，鬱悶。）
新的一天，東京的天空卻鉛雲低垂，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水汽，預示著一場冬雨即將來臨。
上午十點，新宿警署對策三系的辦公室里，瀰漫著咖啡、舊紙張和一絲疲倦的氣息。
電話鈴聲、打字機的咔嗒聲、刑警們壓低聲音的交談，混雜成一部日常的背景音。
系長岡田直司的辦公桌位於辦公室靠里的位置。
此時，他正皺著眉頭審閱一份搶劫案的報告。
刺耳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岡田直司的思緒。
他有些不耐煩的伸手抓起聽筒。
「莫西莫西，對策三系。」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拘謹但清晰的男聲：「您好，打擾了。請問石川隆一警官在嗎？我是......他的朋友內藤。」
岡田直司眉毛都沒抬一下。
石川隆一這個年輕部下能力出眾，破案率高，背景深不可測，偶爾有私人電話找很正常。
只要不影響工作，他樂得睜隻眼閉隻眼。
岡田直司朝辦公區域掃了一眼，看到石川隆一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快速書寫著什麼。
「石川君，電話！」
岡田直司抬高聲音喊了一句，之後對著石川隆一招了招手。
「嗨！」
石川隆一應聲抬頭，放下筆，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他對岡田直司微微欠身。
「麻煩系長了。」
岡田直司擺擺手，將聽筒遞給石川隆一，自己重新低下頭看報告，仿佛對電話內容毫無興趣。
這是他的處世之道，也是警署里許多老油條的生存智慧，不多問，不多聽，不知道的事，就沒有麻煩。
石川隆一接過聽筒，貼在耳邊，聲音平穩的道：「我是石川。」
內藤千野的聲音透過線路傳來，壓得極低，帶著事務性的簡潔。
「閣下。剛剛，有個美國人打電話到公司，要求取走之前約定的文件」。
我已經確認過身份暗語。」
「文件」，是他們約定的暗號，指代那一萬美元現金。
石川隆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好似在聽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公事匯報。
他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具體的指示，目光平靜的看著辦公室窗外開始飄落的淅瀝小雨，只簡短的回答了兩個字。
「可以。」
內藤千野即刻心領神會。
「明白了，閣下。我會處理好。」
言罷，電話隨即掛斷，乾脆利落。
石川隆一也將聽筒放回座機，對著仍在看報告的岡田直司再次微微點頭，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安靜得沒有引起辦公室里任何其他人的注意。
岡田直司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只是用紅筆在報告上劃了個圈。
雨絲漸漸變得密集，敲打著警署窗戶的玻璃，發出細碎的聲響。
石川隆一重新拿起筆，繼續書寫那份關於轄區暴力團輕微衝突的處置報告，字跡工整清晰，邏輯嚴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剛才那平淡無奇的幾十秒里，一條連接著美軍上校、巨額利潤和未來龐大計劃的資金鍊條，已經悄然完成了第一次輸送。
那一萬美金，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將在石川隆一精心構築的網中，激起想要的漣漪。
時間推移，雨時下時停，給東京的傍晚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濾鏡。
下午五點五十分。
時間在案牘勞形中流逝，轉眼到了黃昏。
傍晚五點五十分，早稻田大學夜間學部教學樓內，法學班的教室里陸續坐進了學生。
白天的疲憊還殘留在一些人的臉上，但求知，或者說是為了文憑和普升的熱情，又或者僅僅是習慣的力量，驅使著他們聚集於此。
石川隆一像往常一樣提前十分鐘到達，坐在靠後的老位置。
很快，大島慎一、佐藤綾、伊藤信介、川島晴子也陸續到來，互相打著招呼。
不久後，高橋健太郎也走進教室。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急切，剛進來，目光就頻頻瞟向石川隆一。
趁著教授還沒進來。
高橋健太郎終於按捺不住，湊近石川隆一，壓低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期盼和焦慮。
「隆一君，那個......設備的事，有消息了嗎？」
他的問題馬上吸引了旁邊幾人的注意。
大島慎一推了推眼鏡。
佐藤綾投來關切的目光。
伊藤信介和川島晴子也豎起了耳朵。
石川隆一放下手中的《商法概論》，轉頭看向高橋健太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寬慰微笑。
「健太郎，別太著急。我昨天已經聯繫了那邊的朋友，對方答應會盡力幫忙打聽和運作。這種事情，急不得，需要一些時間周旋。」
他話說得含糊，沒肯定也沒否定，但通過「聯繫了朋友」、「答應幫忙」、「需要時間周旋」這些詞彙，無疑給了高橋健太郎巨大的希望。
霎時間，高橋健太郎的眼睛亮了起來，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猶豫和一抹窘迫。
他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閃爍的道：「隆一君，那個......我知道這種事肯定不容易，需要打點各方面關係。」
「如果......如果需要活動經費什麼的，你千萬別客氣，直接跟我說！」
「我們家現在儘管資金也緊張，可該花的錢絕對不會省！只要能弄到設備，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高橋健太郎這話說得拐彎抹角，可意思很明顯。
他願意出錢打點，甚至已經做好了付出相當代價的心理準備。
畢竟，在高橋健太郎看來，石川隆一所謂的朋友和渠道，必然是需要用金錢開路的。
然而，石川隆一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笑容卻微微收斂，眉頭輕輕蹙起，露出不悅的神情。
他直視著高橋健太郎，聲音不高，卻多出了疏離感。
「健太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高橋健太郎被問得一愣。
石川隆一繼續道，語氣顯得認真而坦蕩。
「我們是同學，我幫你打聽門路，是出於同窗之誼。我聯繫的朋友，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願意幫忙。」
話到此處，他微微一頓，沉聲又道：「這裡面或許會有些必要的交際應酬，但那是我的事情。你這樣說，好像我石川隆一是在中間吃回扣、賺同學的錢一樣。」
石川隆一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將自己完全置於一個純粹幫忙，甚至有些高風亮節的位置上。
既撇清了自己可能的經濟企圖，明面上又暗中抬高了自己的面子和朋友關係的價值，又讓高橋健太郎的感激之情更深，同時也堵住了對方用金錢來衡量這次幫忙的路徑。
當然，他的目的始終是錢。
可至少在現階段，絕不能留下任何錢貨兩清的交易痕跡。
石川隆一表面要的是更長期，更牢固的人情綁定和潛在的合作關係。
果然，高橋健太郎聽完，臉一下子漲紅了，尷尬、羞愧和更多的感激交織在一起。
「不不不！隆一君，你千萬別誤會！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連忙擺手，迫切的解釋：「我......我只是太著急了，又怕讓你為難，所以才......唉！」
說著，高橋健太郎懊惱的抓了抓頭髮，語氣充滿了愧疚。
「隆一君，對不起！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請你千萬不要生氣！你能幫忙，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怎麼還能讓你破費去打點？是我考慮不周，說錯話了！」
一旁的佐藤綾也柔聲勸道：「健太郎君，隆一君是真心想幫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大島慎一點點頭，附和了一句。
「隆一君的為人，我們都很清楚。他既然答應幫忙，自然會盡力。這種事，確實不是簡單的錢能解決的，人脈和信譽更重要。」
伊藤信介和川島晴子也紛紛，表示理解石川隆一的不悅，並安慰高橋健太郎。
看到眾人反應，石川隆一臉上的不悅才緩緩散去，重新露出那種寬和的笑容，接著擺了擺手。
「好了，健太郎，別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是著急。放心吧，我開了口，就會盡力去辦。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現在，我們先上課。」
他輕描淡寫的將這件事揭過，樹立了形象，又令高橋健太郎的感激和依賴更深了一層。
不出所料。
此刻的高橋健太郎心中充滿了對石川隆一高義的敬佩和對自己失言的懊悔，心中暗暗發誓，以後無論如何都要好好報答這位仗義的同學。
小小的風波平息，恰好教授夾著講義走進教室，所有人的注意力回到了黑板上。
然而，高橋健太郎整節課都有些心神不寧，一半在聽課，一半在憧憬著設備到手的場景，以及對石川隆一的深深感激。
晚上十點，課程結束。
學生們湧出教學樓，夜色中的校園門口熙熙攘攘，充滿了道別聲和自行車的鈴響。
高橋健太郎在分別前，又一次緊緊握住石川隆一的手，語氣無比誠懇。
「隆一君，今天的事，再次抱歉，也再次感謝！一切就拜託你了！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隨時打電話到我家！我二十四小時等你的消息！」
他的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信任，宛如石川隆一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石川隆一拍拍高橋健太郎的手臂，笑容溫和而讓人安心，「嗯，等我消息。回去也勸勸伯父，別太焦慮，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
「嗯！」
高橋健太郎用力點頭。
其他人也互相道別，大島慎一、佐藤綾等人看向石川隆一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不同於往常，隱含著探究與認可的意味。
石川隆一今晚展現出的義氣和能量，無疑讓其在這個小圈子裡的分量又重了幾分。
石川隆一微笑著與眾人揮手，轉身，身影迅速融入澀谷街區夜晚川流不息的人潮中。
晚上十點二十分。
石川老宅。
書房裡只開著一盞檯燈。
石川隆一從背包中取出課本翻閱，同時等內藤千野的確認電話，也等每日例行的【情報更新】。
前者關乎計劃的推進，後者則可能提供決定下一步行動的關鍵信息。
牆上的老式掛鍾發出規律而輕微的滴答聲，襯托出夜晚的寧靜。
二十分鐘後，書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書房的寂靜。
石川隆一放下書，沒有立刻接起，而是等鈴聲又響了一下，才伸手拿起聽筒。
「莫西莫西。」
電話那頭傳來內藤千野恭敬的聲音。
「閣下，是我，內藤。下午三點左右，一名美國人按照約定時間來到公司。
我按照您的指示，將現金交給他了。他清點後沒有多話，直接離開了。」
「嗯。」石川隆一應了一聲，語氣平淡，「過程順利嗎？有沒有尾巴或者異常？」
內藤千野稍作思索，開始詳細匯報。
「一切順利，閣下。公司附近我提前安排人看過，沒有可疑人物。」
「另外，那人也很謹慎，乘坐的是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交易過程很快，不到五分鐘。」
話音落下。
石川隆一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
「辛苦了，內藤君。這幾天繼續保持警惕，電話旁不能離人。」
內藤千野鄭重應承。
「哈依！請您放心！」
掛斷電話，石川隆一放下話筒。
一萬美金已經送到了埃德加·蘭斯頓手中，這代表雙方的合作正式啟動，也代表著貪婪的齒輪再次轉動，只不過這次很難停下來。
他看了一眼掛鍾，距離凌晨零點還有一段時間。
他重新拿起課本，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其中。
凌晨零點整。
一種唯有石川隆一自己能夠覺察的細微悸動，在意識深處準時浮現。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即凝聚心神，將意念沉入那片神秘的金手指空間。
文字如約顯現，清晰無誤。
石川隆一第一時間將注意力投向第一條，那則與眼前計劃緊密相關的情報。
【每日情報已更新】
【今日可獲取情報數量：3】
【每日情報（1/3）：關於駐日美軍及駐韓美軍聯合後勤司令部擬處理的「過剩工程裝備」事宜，已進入最終決策階段。情報顯示，司令部高層將於三日後的上午十時，在橫田基地一號會議室召開專項會議，就該批裝備的最終處置方案做出決議。該批裝備主要存放於橫田基地及韓國烏山空軍基地的封存倉庫，清單初步核定包含：工程版M4高速牽引車15輛、D7履帶式推土機12台、M12510噸級輪式起重機8台、20噸級輪式起重機6台、大型平板運輸車7輛、壓路機、空壓機、發電機機組及其他配套工程器械若於，總體評估市場價值約在五十萬至五十五萬美元之間。（可展開）】
石川隆一精神陡然一振。
時間、地點、規模、價值......情報精準得令人心顫，這正是他下一步行動最關鍵的憑依。
三天後才開會決議，意味著他尚有一段運作的窗口。
而且，總價值約五十萬美元，這甚至比自己此前預估的還要可觀，利潤空間更為誘人。
但他深知，真正的情報價值往往藏在細節與後續的展開中。
石川隆一凝神點擊了「展開」，更多信息隨之湧入腦海。
【......決策會議將主要討論兩種方案：一、運回美國本土進行公開拍賣或內部調配，成本高昂，周期長，為多數與會軍官私下反對。】
【二、就地於日本境內處理。就地處理又分為：A.整體打包出售給日本政府指定機構；B.委託第三方商業機構進行公開或定向拍賣，操作靈活，利益空間大，為後勤部及部分實權軍官傾向。】
【......關鍵節點：分管後勤的副參謀長馬丁·沃克少將，對最終處置方式擁有較大話語權。其近期因私人投資失利，對快速變現的佣金興趣顯著增加。】
【經評估，若能確保其個人獲得不少於八萬美元的諮詢顧問費，並妥善安排其他關鍵與會人員，總計約需兩萬美元打點，可極大推動方案二中的B選項，即委託商業拍賣，並可嘗試在最終成交價格上施加影響，將整體打包售價壓低至三十萬至三十五萬美元區間。】
【註：此操作存在一定風險，需確保交易方可靠且資金流轉隱蔽。】
全部讀完，石川隆一在昏黃的檯燈光線下，眼神驟然亮起。
四十六台大型設備，市價五十萬，若能以三十多萬拿下......中間的差價將近二十萬美元！
而打通關節的成本，情報已指明：十萬美金，八萬給少將，兩萬打點其餘。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行動指南。
當然，石川隆一不會忘記埃德加·蘭斯頓那份中介費。
這筆錢不能省，它不僅是酬勞，更是兩人之間的利益紐帶。
更重要的是，在支付埃德加·蘭斯頓中介費的同時，他可以憑藉這條情報主導整個交易，將利益牢牢握在手中。
到時，埃德加·蘭斯頓將成為自己在美軍內部的觸手與傳聲筒，而真正的決策鏈與價碼，則完全由他石川隆一掌控。
他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微微加速的心跳，將目光轉向剩餘兩條情報。
至於這批貨到手後的對外報價......依目前日本市場的行情，翻上一到兩倍絕非難事，順便還能將一部分資金洗白，又能擴大帝國貿易規模。
畢竟，給日本政府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查駐日美軍。
想到這裡，石川隆一眼底掠過一絲灼熱的光。
緊接著，他看向第二條情報，不由輕輕聳了聳肩。
【每日情報（2/3）：警視廳公安部外事課針對近期CIA與克格勃在東京的衝突，將於明日下午召開一次內部吹風會，要求各相關署、系加強涉外情報收集，但避免直接介入。此次吹風會內容將不會形成正式文件下發。（可展開）】
眼下石川隆一對間諜遊戲並無興趣，反正已經得到想要的結果，這條自然變成了無關緊要的瑣事。
至於第三條情報，又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隨即收回目光，起身回房。
夜色已深，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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