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尋找阿哲×跟蹤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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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尋找阿哲×跟蹤內鬼

  凌晨二點。

  安全屋內,時間仿佛變得粘稠而緩慢,每一秒都拖著沉重的步伐。

  唯一的光源來自榻榻米中央的一盞舊煤油燈。

  玻璃燈罩薰得發黑,火苗不安的跳躍著,掙扎著,將室內有限的空氣攪動出搖曳的光影。

  牆壁上,兩個男人的影子被拉長又縮短,扭曲變形,如同皮影戲裡躁動不安的鬼魅,隨著火苗的每一次喘息而張牙舞爪。

  濃重的血腥味是這裡的主調,混合著刺鼻的碘酒,老房子特有的霉味,以及屬於傷者生命逐漸流失時散發的虛弱氣息。

  這氣味無孔不入,粘附在每一寸榻榻米、每一根房樑上,沉甸甸的壓在胸口,令人呼吸不暢。

  山本健太仰面躺著,臉色在昏黃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灰白,有如被雨水打濕的舊報紙。

  他粗重而不規律的呼吸聲是這死寂房間裡最令人心悸的節奏,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破風箱在艱難拉扯。

  山本健太腹部簡易包紮著的布條,仍有新鮮的的血珠緩慢滲出。

  因失血和劇痛,他時而陷入短暫的昏迷,身體微微抽搐。

  時而又會發出一聲模糊的語或痛苦的呻吟,眼皮劇烈顫動,卻無力睜開。

  每一次山本健太陷入那種死寂般的昏迷,跪坐在一旁的石川蒼太的心都會揪緊,猶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住,提到嗓子眼,連呼吸都為之停滯。

  他生怕這位組長就此一睡不醒。

  若真如此,今夜所有的冒險,以及兄長石川隆一精心的策劃,都將化為泡影。

  石川蒼太不敢合眼,儘管眼皮沉重得像墜了鉛塊,但依舊強打著十二分精神,保持著高度警惕,像一尊雕塑般守在旁邊。

  除了時不時,極其小心的掀開一點染血的布條,查看傷口是否再次滲血外。

  他用屋裡找到的一個破舊鋁盆和一點還算乾淨的涼水,浸濕了一塊相對柔軟的破布,擰得半千,敷在山本健太燙得嚇人的額頭上。

  看著臉色灰白的組長,石川蒼太在心裡無聲的吶喊。

  「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撐住啊!」

  屋外萬籟俱寂,凌晨的東京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只有偶爾一陣夜風掠過,拂過這棟破舊一戶建鬆動的窗,發出細微而幽怨的鳴咽聲,像是某個冤魂在低低啜泣。

  這死一般的寂靜,讓人心慌意亂。

  石川蒼太的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如弓弦,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響,都會讓其如驚弓之鳥般一顫,迅速握緊身邊那把南部手槍。

  冰冷的槍柄被手心的冷汗浸得有些濕滑,他不得不反覆的在衣角上擦拭手掌,再次牢牢握緊。

  此刻,這鐵塊的重量和冰冷,是石川蒼太唯一的依靠。

  雖然他知道,兄長石川隆一一定就在附近,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守護著這裡,可這種感覺並不能完全消除,身處險境的恐懼。

  就在石川蒼太被這種驚恐交加的情緒折磨得幾乎要崩潰的時候。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榻榻米上那位看似一直昏昏沉沉、命懸一線的山本健太,其緊閉的眼皮之下,眼球正在極其緩慢的移動。

  那雙眼突然眯起一條幾乎無法察覺的縫隙,內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

  那是屬於老牌極道分子的,經歷過無數腥風血雨的凌厲與警惕,像黑暗中潛伏的猛獸,在評估著眼前的生物是友是敵。

  石川蒼太,終究還是太年輕,過於小看了這位山本組長。

  這位能從上任組長手中強勢奪取上野組控制權,又迫使上任組長女兒上野真央不得不成為自己情婦的男人,其心機、狠辣和意志力,又豈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多年的極道生涯,早已將山本健太的疑心淬鍊成本能。

  即使在如此重傷虛弱的狀態下,憑藉著強大的求生意志和近乎野獸般的直覺,他始終保留著一絲清明,暗中觀察著這個救了自己的年輕若眾。

  石川蒼太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次呼吸的頻率,甚至眼神中流露出的焦慮與恐懼,都被山本健太默默看在眼裡。

  如果對方有任何一絲可疑的異動,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幹掉所謂的救命恩人,然後想辦法逃離這個安全屋。


  不過,經過長達數小時的暗中觀察。

  山本健太初步判斷,這個叫石川蒼太的年輕人,其緊張和關切似乎並非偽裝。

  尤其是那份笨拙卻持續不斷的照料,不似作偽。

  「暫且......可信......

  ,

  這個念頭在他極度疲憊和痛苦的大腦中斷斷續續的形成。

  精神一旦稍有鬆懈,排山倒海的虛弱和疼痛瞬間將山本健太淹沒。

  此時,他終于堅持不住,眼皮沉重的合攏,陷入真正的昏迷之中。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凌晨四點左右。

  山本健太猛地抽了一口氣,像是溺水者突然浮出水面,整個人劇烈的一顫,從短暫的深度昏睡中驚醒。

  他的眼晴驟然睜開,瞳孔渙散茫然,在煤油燈昏暗的光線下無法聚焦,但僅僅幾秒鐘後,便迅速重新凝聚起銳利而警惕的光芒。

  山本健太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終定格在守在一旁,石川蒼太緊張的臉上。

  們.....水.....

  ,

  他的喉嚨里發出乾澀嘶啞的聲音,嘴唇因為失水和高熱而乾裂起皮。

  聽到聲音,石川蒼太連忙將早就準備,裝有涼水的破舊陶碗遞到組長嘴邊,小心翼翼,一點點的餵了幾小口。

  水流過乾涸的喉嚨,山本健太吞咽得有些艱難。

  石川蒼太見狀聲音顫抖的道:「組長,您好些了嗎?」

  山本健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下眼晴,似乎在積蓄力量,也像是在快速思考當下的處境。

  幾秒後,他再次睜開眼,儘管臉色慘白,痛苦的神色難以掩飾,但那份屬於極道強者的冷靜和威嚴已經回到了眼中。

  山本健太艱難的轉動脖頸,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黑,只有天際線處似乎透出極其微弱的灰藍。

  他聲音依舊沙啞的問道:「現在......幾點了?」

  石川蒼太瞧了眼屋裡那個早已停擺的舊鐘,估算著回答。

  「大概......凌晨四點左右,組長。」

  「天快亮了嗎?」

  山本健太像是在自言自語,隨即看向石川蒼太。

  「你不能在這裡待到天亮。必須在天亮前離開。」

  石川蒼太一愣:「離開?可是組長您.....

  話到一半,山本健太徑直打斷。

  「去找我的司機,阿哲。找到他,帶他來這裡。只有他知道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能弄到藥品和更安全的藏身處。」

  石川蒼太只是組裡最低級的若眾,平時根本接觸不到組長司機這種親信級別幹部的行蹤。

  他不由問道:「是,組長!但是我..::..我應該去哪裡找他?找到後又該怎麼跟他說?」

  山本健太報出了一個位於新宿三丁目的關東煮店鋪的名字,「百味屋」,以及一個大致的時間段。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腹部傷口帶來的劇痛,繼續說道:「阿哲.....跟了我十幾年,有舊傷,

  胃不好。每天早上六點左右,只要沒什麼緊急事務,都會雷打不動的去那裡吃一碗熱乎的關東煮,

  喝點湯暖胃。」

  「你見到他,不要聲張,等機會,趁沒人的時候,靠近他,告訴他......『富士山下的櫻花落了」。他就會明百是我讓你來的。」

  說到這裡,山本健太喘了口氣,死死盯著石川蒼太,叮矚道:「路上務必小心,繞點路,注意跟蹤,絕不能被人盯上,明白嘛?」

  「富士山下的櫻花落了....

  1

  石川蒼太認真的重複了一遍暗號,然後鄭重點點頭。

  「是!組長,我記住了!」

  時間緊迫,離天亮和阿哲可能出現的時間越來越近。

  石川蒼太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將那把沉重的南部手交給組長防身,自己只揣了一把簡陋的匕首。


  這個無意間的舉動令山本健太十分滿意,心中對石川蒼太的好感又一次加深。

  石川蒼太再次查看了一下山本健太的狀況,確認對方暫無生命危險後,這才放心離開。

  他離開後不久。

  安全屋庭院角落,一堆廢棄雜物與牆壁形成的視覺盲區陰影中,一道與黑暗完全融為一體的身影,宛若凝固般一動不動。

  此人正是石川蒼太的兄長,石川隆一。

  他透過夜色,視線牢牢鎖定那略顯單薄而緊張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

  石川隆一併未上前打招呼,甚至沒有發出任何一絲聲響。

  他很清楚,像山本健太這種在極道世界裡摸爬滾的老狐狸,絕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自身如此脆弱的時候。

  果不其然。

  就在石川蒼太剛剛離開,安全屋二樓一扇原本緊閉的窗戶,內側的遮光木板被極其緩慢的挪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

  一雙黑髮亮,充滿審視和警惕的眼晴,透過那道裂縫,凝視著石川蒼太遠去的方向,直到徹底看不見為止。

  隱藏在院中的石川隆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

  這老狐狸的試探從未停止。

  幸好自己足夠了解他們這類人,也幸好弟弟的表現暫時通過了考驗。

  不過,石川隆一目前的心神已經不在屋內那人的身上。

  儘管山本健太目前脫離危險,但他依舊不放心石川蒼太,決定暗中保護。

  況且真是上野組內鬼出賣,一定會派人跟蹤阿哲。

  還好石川隆一早有準備,趁著山本健太昏迷期間回了一趟老宅進行化妝易容,因此絲毫不擔心後續跟蹤有人會識破自己。

  隨後,他無聲無息的離開了安全屋的庭院,朝著弟弟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清晨五點半,東京的天空終於撕開了深沉的墨色,透出灰藍色的微光。

  新宿三丁目的小巷卻還沉浸在前一夜的宿醉未醒之中。

  空氣中混合著污水、食物殘渣和淡淡酒精的味道。

  大部分的店鋪都還緊閉著捲簾門,只有少數幾家勤快的早餐鋪和通宵營業的居酒屋亮著昏黃的燈光,為那些徹夜未歸的醉漢,以及早早開始為生活奔波勞作的司機,工人們提供著簡單的食物和熱湯。

  石川隆一提前抵達,偽裝成早起的上班族,坐在一家距離百味關東煮店鋪約三十米外的早餐攤檔前。

  他的位置經過精心挑選,坐在一個塑料棚子下的角落,面前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蛋包飯。

  這個角度,既能清晰的觀察到那家關東煮店鋪的門口,又能隱約看到內部的情況,同時又處於棚子陰影與光線交界之處,極難被旁人注意到。

  石川隆一慢條斯理的吃著飯,動作看起來與周圍其他食客別無二致。

  但他那雙眼睛,卻不動聲色的掃描著每一個經過的行人,每一個可能藏匿的角落,每一個停留在附近的車輛,評估著每一個潛在的風險點。

  五點四十分左右。

  一個穿著深藍色司機制服,身材微胖,看起來有些睡眠不足或者宿醉未醒的中年男人,打著大大的哈欠,晃晃悠悠的從巷子口拐了進來。

  他習慣性的左右張望了一下,帶著職業性的警惕,然後掀開那印著店名的深藍色暖簾,低頭鑽了進去。

  石川隆一的雙眼在那司機身上停留了零點一秒,便自然的滑開。

  他不認識阿哲,但通過對方的穿著足以辨認。

  然而,石川隆一沒有絲毫動作,就像看到一個完全無關的陌生人。

  他的核心任務不是接觸阿哲,而是確保弟弟石川蒼太的安全,並清除潛在的威脅。

  石川隆一的雙眸宛如最細密的梳子,梳理著周圍的環境,尋找任何不和諧的存在。

  阿哲出現了,倘若真有跟蹤者,現在也該露出馬腳了。

  他的謹慎和職業本能很快就得到了驗證。

  就在阿哲進入店鋪後不久。

  石川蒼太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巷口。

  他拐過街角,略顯緊張的整理了一下衣領,朝著百味關東煮的方向走來。


  同一時間,石川隆一敏銳的注意到,在弟弟身後大約五十米處一個穿著灰色工裝,頭上壓著一頂常見鴨舌帽的男人,手裡舉著一張展開的報紙,隨意靠在路邊斑駁的電線桿上,似乎看得十分專注。

  但石川隆一一眼就看出了破綻。

  那人動作自然,偽裝得也算及格,但過於刻意長時間盯著百味屋。

  果然有尾巴!

  石川隆一眼神立馬變得冰冷而銳利。

  目標確認。

  他不再耽擱,像一個趕時間的普通上班族,三口兩口將剩下的蛋包飯扒進嘴裡。

  吃完後,石川隆一飯錢快速丟在桌子上,起身匯入街上逐漸增多的人流中。

  他利用清晨上班的行人和緩慢行駛的車輛作為掩護,迅速拉近與鴨舌帽男人的距離。

  石川隆一必須在兩人見面前,解決掉這個顯而易見的麻煩。

  不遠處。

  石川蒼太對此一無所知。

  此刻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即將到來的會面上,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石川隆一努力回憶著兄長平時教導的反跟蹤要點,還算聰明的沒有直接走向關東煮店,而是假裝路過,利用眼角的餘光快速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在距離店鋪十幾米的地方。

  他忽然一閃身,躲進視覺盲區,再次謹慎的觀望。

  這一幕,似乎暫時迷惑了那個鴨舌帽男人,

  對方依舊保持著看報紙的姿勢。

  但石川隆一卻注意到,這人身體的姿態微微調整了,變得更加緊繃,顯然察覺到了先前可疑的行為。

  石川蒼太還是過於青澀,方才的舉動在專業人士眼裡十分明顯。

  「還是太嫩了.....

  石川隆一心中低語,不再有絲毫猶豫。

  他藉助一位推著早餐車的小販的遮擋,快速來到了鴨舌帽男人的側後方。

  下一秒,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用力的抵住了鴨舌帽男人後腰的腎臟位置。

  石川隆一改變聲線,冷漠的警告道:「別動,不想後腰開個洞就乖乖聽我的話。」

  話音落下。

  鴨舌帽男人的身體頓時僵硬得像一塊石頭,舉著報紙的手停在半空。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金屬物體透過單薄工裝傳來的死亡威脅。

  鴨舌帽男人也是經歷過場面的人,頃刻明白抵住自己的是什麼。

  他抬起欲邁出的腳緩緩放下,頭也不回,努力冷靜的道:「兄弟,哪條道上的?不要亂來,我也是聽命行事,混口飯吃。」

  見到對方沉穩的反應,沒有驚慌失措的大叫,石川隆一心中迅速評估。

  這人不是一般的街頭混混,心理素質不錯,更像是極道組織里專門負責偵查、盯梢,或者清理工作的特殊人員,又或者某些幹部特別培養的心腹親信。

  奈何時間緊迫,容不得他多想。

  石川隆一繼續用那種壓低改變的嗓音道:「我知道。所以只要你乖乖配合,跟我走,我就不會對你怎麼樣。我的目標不是你。」

  鴨舌帽男人沉默了一下,快速權衡利弊,

  不過,腰眼處那致命的觸感,讓他很快做出了選擇。

  「沒問題!我也不想死。」

  石川隆一用槍口向前頂了一下,示意方向。

  「去那邊那條小巷,慢慢走,別耍花樣。」

  鴨舌帽男人臉色鐵青,依言開始移動,心中一邊思考脫身的辦法,一邊朝著那條人流相對較少的小巷走去。

  小巷狹窄而陰暗,兩側是老舊建築高高的磚牆,角落裡堆放著廢棄的木板箱和幾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散發著一股臭味。

  就在鴨舌帽男人的前腳剛踏入巷口陰影的一剎那。

  他借著光線驟然變暗的須臾,身體向下一沉,左臂肘部狠狠向後擊去,試圖撞擊襲擊者的肋部,同時身體右轉,右手快速摸向腰間。

  可惜,石川隆一早有預料,左手擋住對方反擊的手肘,右手五指併攏,看準對方頸動脈的位置,一記手刀閃電般劈下。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鴨舌帽男人只覺得頸側遭到一記沉重的打擊,眼前一黑,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軟軟的向前倒去。

  石川隆一另一隻手迅速探出,扶住了對方即將癱倒的身體,避免其砸在地面或撞到雜物發出過大的聲響。

  他動作麻利的將昏迷的鴨舌帽男人拖到一堆巨大的廢棄木箱後面,將其塞入陰影之中。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發生在短短兩三秒之內,外面路過的行人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隨後,石川隆一快速而專業的在對方身上搜索了一番。

  沒有發現任何身份證件,只有一把普通的匕首和一些零錢紙幣,

  但是,當他的手摸到對方工裝內側口袋時,指尖觸到了一個小巧而堅硬的金屬物體,掏出一看,是一枚小巧的銅質徽章。

  石川隆一的瞳孔微微收縮,卻並不認識這個圖案。

  這難不倒他。

  新宿警署的組織犯罪對策課,擁有大量暴力團的詳細資料檔案,回去之後總有辦法查到對應的歸屬。

  更重要的是,跟蹤者的出現,讓石川隆一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山本健太遇襲失蹤的消息尚未散播,但內部的人卻已經迅速行動了起來。

  雖然還不清楚這枚徽章具體代表誰,但上野組內部有鬼,已是不爭的事實。

  「看來,賭對了。」

  石川隆一心中冷然。

  他沒有下殺手,留下這個活口,還有大用。

  石川隆一將那枚冰冷的銅質徽章揣入自己內側口袋,又檢查了一下鴨舌帽男人的狀態,確認只是昏迷,短時間內不會醒來後。

  他起身,看了眼小巷兩端,確定無人注意到剛才發生的事情,迅速隱入街道的人流之中,繼續遠遠的守護著毫不知情的弟弟。

  另一邊。

  石川蒼太站立許久,見沒有異常,整個人稍稍放鬆下來。

  百味屋招牌遙遙在望。

  石川蒼太不再等待,大步流星的朝著店鋪走去。

  來到門口,他再次深吸一口氣,掀開了暖簾。

  店內比想像中要熱鬧一些,幾名穿著工裝或西裝的食客稀稀拉拉的坐在櫃檯前或小桌旁,吃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喝著味增湯,低聲交談著。

  食物溫熱的氣息和湯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石川蒼太環顧四周。

  雖說阿哲不認識自己,但他在上野組時,卻遠遠見過對方。

  石川蒼太很快找到目標。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動聲色的走過去。

  在經過阿哲身邊時,石川隆一假裝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跟跎,不小心撞在了阿哲的胳膊上。

  「咂啊!」

  阿哲正喝著熱湯,被人一撞,湯灑出來一些,燙到了手。

  身為雅庫扎的暴躁脾氣發作。

  他陡然起身,怒目圓睜,回頭就要怒喝:「喂!混蛋小子!你他媽沒長眼睛.....

  就在阿哲起身怒罵時。

  石川蒼太快速靠近,壓低了聲音,用極快的語速說道:「富士山下的櫻花落了!」

  聽到這八個字。

  阿哲的身體一僵,臉上的怒容凝固,但又極快的被強行壓抑下去,恢復了之前的惱怒。

  他繼續破口大罵,一把揪住了石川蒼太的衣領,

  「臭小子!撞了人就想這麼算了?走路不長眼,今天非要替你父母好好教訓你不可!」

  眼見衝突要升級,店鋪老闆連忙上前勸解。

  「阿哲大哥,息怒息怒!年輕人可能沒注意,算了算了,我給您重新盛一碗湯.....

  奈何阿哲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死死拖著石川蒼太的衣領就往店外拽。

  「不行!老闆你別管!這小子太囂張了,我今天非得讓他知道知道規矩!」

  店鋪老闆很清楚阿哲的身份,臉上露出為難和畏懼的神色。

  他嘴唇微動,最終還是沒敢再阻攔,只是使了一個眼色,仿佛在說:小子,自求多福吧。


  店裡的其他食客也紛紛低下頭,默默吃著自己的東西,沒人想摻和極道成員的事情。

  兩人拉拉扯扯中出了店鋪。

  在石川蒼太一路的求饒聲中。

  阿哲半拖半拽的朝著不遠處的一個僻靜的小公園走去。

  這一切,都被隱於幾十米外街角陰影中的石川隆一看在眼裡。

  弟弟的表現雖然生澀,有些地方略顯做作,但總算沒有出大的差錯。

  兩人接頭成功。

  石川隆一的任務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是回去處理那個昏迷的尾巴。

  他最後看了一眼弟弟和阿哲消失在公園方向的身影,轉身,快步返回那條小巷。

  石川隆一需要監控那個鴨舌帽男人,等待其醒來,找到對方的上線。

  至於上班遲到,隨便編個外出調查的理由就能糊弄過去。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後。

  石川蒼太和阿哲一前一後走進了那個清晨無人小公園。

  一脫離路邊行人的視線,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消失的無影無蹤。

  阿哲鬆開手,走到一張掉了漆的長椅旁,警惕的環視了一圈四周,確認無人後坐下。

  緊接著,他從懷裡掏出香菸,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上,又習慣性的遞了一根給石川蒼太。

  「抽菸嗎?」

  石川蒼太根本沒心思抽菸,搖搖頭,急不可耐的低聲道:「阿哲大哥,組長受傷了!很重!是他讓我來找您的!」

  聽聞此言,阿哲拿著煙盒的手僵在半空,面上的輕鬆被震驚和急切取代。

  「什麼?組長受傷了?在哪裡?傷勢怎麼樣?嚴重嗎?」

  石川蒼太快速回答:「組長目前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

  「但他讓我聯繫您,需要您秘密送一些食物、消炎藥和止痛藥,以及乾淨的水過去。」

  「另外,組長特別強調,絕不能讓組裡其他人知道,尤其是.....藤本木若頭和上野真央小姐。」

  ,

  阿哲任由那根遞出去的香菸掉落在草地上,焦急的追問。

  「地點在哪裡?我馬上開車過去!」

  石川蒼太再次搖了搖頭:「對不起,阿哲大哥。為了組長的安全,我不能在這裡說出來。我只能親自帶您過去。」

  阿哲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異常謹慎的年輕人,露出讚賞的笑容。

  「明白了。你在這裡等我十分鐘。我的車就停在附近,我去準備東西,然後開車過來接你。」

  石川蒼太擺擺手:「不行,阿哲大哥。組長吩附了,為了萬無一失,我必須全程跟著您!」

  他的神色堅定,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阿哲盯著石川蒼太看了幾秒鐘,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看來組長沒找錯人。那就跟我來吧,車就在後面那條街。」

  沒一會功夫。

  一輛堪稱豪華的最新款日產第一代公爵王轎車,載著石川蒼太,匯入了清晨逐漸繁忙起來的車流,駛離新宿區。

  與此同時。

  一條不起眼的狹窄小巷中。

  一個頭戴深灰色鴨舌帽的男人,正艱難的從一堆廢棄的木箱後面爬出來。

  他的動作遲緩而扭曲,每移動一下都好似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鴨舌帽男人用右手緊緊按住自己的前額,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左手則死死的掐住後頸,好像只要一鬆開,腦袋就會從脖子上掉下來一樣。

  終於,他勉強倚著身後冰冷粗糙的磚牆站了起來,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此時,鴨舌帽男人的臉上混雜著難以理解的困惑,遭受暗算的羞辱,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怒帽檐之下,那雙眼睛因劇烈的頭痛而布滿了血絲,不斷掃視著這條空無一人的小巷。

  接著,鴨舌帽男人低聲咒罵。

  「媽的......到底是誰.....


  他努力回憶,卻只記得後腰被槍抵住,頸側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偷襲者是個高手,動作快、准、狠,絕對是專業人士。

  想到此處,鴨舌帽男人驟然記起自己的任務,監視阿哲。

  他艱難的起身走到巷口,小心的向外張望百味屋門口一切如常,早已不見了那個年輕人和阿哲的身影。

  「跟丟了....

  +

  鴨舌帽男人心一沉。

  隨即,他的心思又回到偷襲者的身上。

  對方出手打暈自己,顯然是為了掩護那個年輕人接觸阿哲。

  這說明什麼?

  一個驚人的推論在鴨舌帽男人的腦海中成形。

  山本健太,很可能沒死。

  不僅如此,還成功派出了親信,秘密聯繫上了自己的心腹司機阿哲。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如果山藝健太真的還活著,並且開始在暗中活動,那意味著整個局勢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想到此付,鴨舌帽男人下意識的伸手毫向內側口袋,

  下一秒,他臉色變得慘白。

  那枚代表他特殊身份,也是重要信物的銅質徽章,不見了。

  恐慌立時住了鴨舌帽男人。

  任務失敗,跟蹤目標跟丟,又被人打暈,連徽章都丟了,膛絕對是無法饒恕的重大失誤。

  回去之後會面臨什麼樣的懲罰,他簡直不敢想像。

  鴨舌帽男人驚慌失措的四付張望,奢望著徽章是不是掉落在了附近。

  只不過小巷昏暗,雜物又多,根找不到。

  至於那個襲擊者,更是早已鴻飛冥冥,無跡可尋。

  鴨舌帽男人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鐘,也顧不上思考襲擊者到底是誰,屬於哪一方勢力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情況匯報上去,儘快採取補救措施。

  鴨舌帽男人捂著頭和依舊酸痛的脖子,強忍著眩暈感,匆匆跑出小巷。

  他攔下了一輛剛好路過的空計程車,鑽了進去,用急促的聲音報出一個地址後,車輛快速離去。

  十幾米外。

  一個報刊亭後,偽裝過的石川隆一緩緩走了出來,眼眸冷漠的看著那輛計程車遠去的方向。

  他沒有跟上去。

  因為石川隆一心中篤定,膛條已經被驚擾,嚇破了膽的魚,在遭受重創和丟失重要物品後,只會遵循能游回一個地方,尋求主人的庇護和指示。

  而他,只需要前往自己心目中那個早已推斷出的地點,去證實自己的猜想即可。

  石川隆一不再遲疑,快步走到街道旁,伸手攔住一輛計程車。

  「雙倍車費。用你最快的速度,去世田谷區,上町!」

  聽到雙倍車費,司機眼晴一亮,哪裡還顧得上多想膛位乘客為何如此著急,爽快的答應。

  「好的客人,請坐好!」

  計程車發出一聲低吼,匯課車流,靈活的超車變道,朝著世田谷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有了金錢的加持。

  司機開得又快又穩,竟然在鴨舌帽男人乘坐的那輛計程車丑前,率先抵達了世田谷區的上町區域。

  石川隆一提前一段距離下了車,付了任厚的車費。

  他快步來到上野組總部外,躲在暗付監視。

  過了大約幾分鐘。

  那輛載著鴨舌帽男人的計程車終於出現,停在了上野組總部伶口。

  他依舊捂著脖子,臉色蒼白的下車,腳步有些虛浮的直接走進大伶。

  看到膛一幕,石川隆一嘴角微揚。

  果然是上野組內部的人!

  但他沒辦法跟進去,並不清楚是藤木的人,還是上野真央的人。

  不過既然確定了上野組的人,那麼有些事就好辦了。

  「剩下的只管交給蒼太。」

  石川隆一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畢竟他還得上班。

  然而,石川隆一,膛次貌似猜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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