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塵封的恥辱（上）
天使彥化作的金色流光，帶著前所未有的屈辱、憤怒和滿腹驚疑。
如同撕裂夜空的彗星，瘋狂地沖向停泊在赤烏恆星系軌道間的天使戰艦。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緊握「王命」劍柄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那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帶來的劇烈眩暈感！
一進入戰艦指揮大廳，無視執勤天使們驚詫的目光，彥便迫不及待地接通了與梅洛天庭的加密通訊。
神聖凱莎的投影瞬間出現在艦橋主屏上，依舊端坐於那象徵至高權力的神聖王座。
但此刻，那永恆威嚴的姿態下，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沉重。
「女王！」
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顫抖，
她單膝跪地，右手撫胸，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亟待解答的困惑與驚濤駭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張陽！那個鶴熙…天基王！還有艾薇兒、艾莉前輩！
他們…他們怎麼會在一起？那個所謂的赫拉克勒斯，到底是什麼怪物？！
為什麼我們神聖的知識寶庫從未有過他們的記載？！」
凱莎緩緩抬起低垂的眼瞼。彥清晰地看到，女王那雙洞悉宇宙萬物的金色瞳孔，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塵封萬年的陰翳。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修長的手指，極其緩慢、極其沉重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個在彥記憶中從未有過的、屬於「凡人」的疲憊動作，讓彥的心猛地一沉。
「彥…」
凱莎的聲音響起，不再是那洪鐘大呂般的神聖迴響。
而是帶著一種穿透時光塵埃的沙啞與苦澀，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你今日所見的…是天使文明數萬年來，最不願提起、也最無法抹去的…恥辱與失敗。」
她微微後仰，靠在冰冷的王座靠背上，目光投向虛空，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被刻意塵封的年代。
「一切，始於六千三百二十七年前…」
凱莎的聲音如同古老星圖的捲軸緩緩展開，帶著冰冷的回溯感。
「我們的巡邏天使，在已知宇宙的邊緣荒蕪地帶，發現了一顆剛剛經歷文明級內戰的殘破星球。」
「核冬天的陰霾籠罩大地，大地崩裂，海洋沸騰。殘存的人口…不足五百萬。」
凱莎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無意識地划過，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冰冷痕跡。
「這些在輻射廢土中掙扎求生的蟲子，為了適應惡劣環境，竟然將自己脆弱的碳基軀體…改造成了醜陋冰冷的金屬疙瘩！（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本是宇宙演化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悲劇插曲。然而…」
凱莎的語調陡然轉冷，金色的眼眸中爆發出刺骨的寒意！「他們觸犯了禁忌！
他們不僅發現了暗位面，更妄圖解析其本質，甚至…狂妄地要『摧毀』這維繫已知宇宙秩序的基礎！
這是對正義秩序的赤裸褻瀆！必須予以制裁！」
彥屏住了呼吸，她能感受到女王話語中那沉澱了數千年的怒火。
「最初的制裁很順利。」
凱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卻更像是在自嘲，
「我們以為，這只是一個在廢墟上苟延殘喘、依靠歪門邪道掙扎的弱小文明。」
「於是，我們留下了監控。看著他們在母星的廢墟上，建立起各種在我們看來…荒誕、滑稽、充滿低級趣味的『文明』。」
凱莎的眼中閃過一絲被愚弄的憤怒：「他們建造外形扭曲、毫無美感的金屬巢穴（活性金屬城市）；
他們為了麻痹我們來說表演各種「乖孩子」，發展粗暴的實用主義風格。
他們甚至研發了一種可笑的、只能用來在母星軌道上互相撞擊取樂的飛行器（早期水滴武器實驗）… 他們用盡一切方式，將自己包裝成一個沉迷享樂、實用主義、審美崩壞的『奇葩文明』！
我們…被他們精湛的『演技』徹底蒙蔽了！」
凱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挫敗感：
「他們所有的『發展』，所有的『奇葩科技』，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巨大騙局！
一個覆蓋整個母星的、用來欺騙天使監控的超級殼子！
就在我們與莫甘娜的惡魔軍團在怒海星系激戰正酣，無暇他顧之時…」
凱莎猛地攥緊了王座的扶手，神聖金屬在她指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群該死的金屬蟲子！他們毫不猶豫的拋棄來不及撤離的『演員』和設施！他們拋棄了自己的搖籃！只為了金蟬脫殼，徹底擺脫我們的監控！」
「什麼？！」彥失聲驚呼，金色的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收縮！拋棄母星？
！如此決絕？！如此狠辣？！這完全顛覆了她對「文明」的認知！
「狠？」凱莎發出一聲比宇宙深寒更冷的嗤笑，「這僅僅是個開始，彥。
他們的逃亡之路，寫滿了更瘋狂的行徑！」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幽深：
「他們流亡到一個名為『夢想家』的富饒恆星系，在那裡蟄伏發展。」
「直到…莫甘娜的惡魔軍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闖入了他們的領地。」
凱莎的投影微微前傾，仿佛要看清彥眼中每一絲驚駭：「為了不被惡魔控制，為了徹底湮滅蹤跡。」
「這群瘋子…直接啟動了名為『湮滅協議』的最終方案！」
「他們將耗費上千年改造建設的『夢想家』星系…連同其內部所有資源、所有尚未轉移的設施瞬間引爆！化為宇宙塵埃！」
更可怕的是，他們使用了某種我們至今無法完全解析的『暗信息清除器』，
將那片星域過去和現在發生的一切信息，抹除得乾乾淨淨！連暗位面都變成了一片空白！
「莫甘娜在那場『煙花』中損失慘重，元氣大傷，這是我們事後才從零星的惡魔俘虜口中拼湊出的信息。而他們…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彥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炸毀星系？！抹除信息？！
這已經不是「不把正義秩序放在眼裡」了！
這是從根本上踐踏了已知宇宙存在的基礎邏輯！
她終於明白，為何女王提到「赫拉克勒斯」時，語氣會如此複雜和…忌憚！
「我們搜尋了好久，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凱莎的聲音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疲憊，
「直到…一次意外。」
「天使艾莉，在執行一次追蹤惡魔殘黨的任務時，誤入了一片理論上絕不可能存在生命的、狂暴的雙恆星系統——永恆熔爐星系。」
凱莎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懊悔，也有對艾莉命運的嘆息：
「就在那片被狂暴恆星引力撕扯、連空間結構都極不穩定的地獄邊緣，艾莉發現了…宇航級文明的科技殘留信號！」
「她立刻向我匯報了這個驚天發現…然後，就失去了聯繫。」
「當我們鎖定那片區域時，一切都已經晚了。艾莉…就是在那一刻被他們捕獲的。」
「永恆熔爐？雙恆星系？」
彥難以置信地追問，「那種環境…怎麼可能誕生並維持高等文明？」
「這就是他們科技最詭異、也最令人…甚至令鶴熙都為之眼紅的地方！」
凱莎的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們擁有一種名為『活性金屬』的核心科技。不僅能改造生命形態獲得近乎物理免疫的防禦和永生。」
「更能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改造環境、穩定空間！他們硬生生在那片恆星煉獄中，開闢出了穩固的生存空間！」
「將地獄…變成了家園！」
凱莎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翻湧的情緒：
「通過艾莉傳回的零星信息和獨特的科技特徵，我們終於確認——這就是那群從我們眼皮底下溜走、又在夢想家星系製造了驚天爆炸的金屬蟲子！赫拉克勒斯！」
「我無比震怒！」
凱莎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仿佛重現了當年的滔天怒火，「為了洗刷恥辱，為了維護正義秩序的絕對權威！」
「我親自率領著梅洛天庭最精銳的、由四萬名身經百戰的老牌天使組成的遠征軍！誓要將這個褻瀆秩序、反覆踐踏天使威嚴的毒瘤…徹底抹除！」
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想像那支大軍的恐怖威勢！
「然而…」凱莎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刻骨銘心的痛楚和屈辱，「我們…又一次！
徹底錯估了他們！錯估了他們的實力！更錯估了他們的…狡詐與狠毒！」
凱莎的投影微微顫抖，仿佛那場慘敗的陰影至今仍纏繞著她：
「他們早已預知我們的到來！在我們艦隊躍遷抵達之前，那個叫陳震的…就是你剛才面對的那個男人！」
他率領著一支名為『掘進者』的恐怖軍團，如同最卑劣的宇宙海盜，在短短數周內，瘋狂襲擊了已知宇宙邊緣數十個核前、宇航級文明的殖民星球和星際商隊！
擄掠了超過四百萬名各族女性！
只為了…解決他們那該死的、因活性金屬基因帶來的生殖隔離和人口繁衍危機！
他們赫拉克勒斯的核心女性，當時只有區區幾千人！靠著這種瘋狂掠奪…他們竟然維持了數千年沒有崩潰！」
彥聽得頭皮發麻！四百萬？！擄掠女性？！只為繁衍？！
這簡直比惡魔還要邪惡和高效！她終於明白，為何金盾安保那些教官身邊，都跟著地球的超級戰士女性…這簡直是他們文明的「傳統藝能」！
「當我們的大軍降臨永恆熔爐星系外圍，等待我們的，不是倉促應戰的敵人，而是一個早已張開的、冰冷而致命的陷阱！」
凱莎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他們瞬間啟動了覆蓋整個星系的『暗影囚籠』！」
「我們與神聖知識寶庫的聯繫…被徹底切斷！仿佛被放逐到了宇宙的孤島！」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而痛苦：
「戰鬥…變成了一場屠殺！我們的烈焰級武器，需要蓄能才能勉強撕裂他們的活性金屬裝甲！」
「而他們的戰士…那些冰冷的金屬疙瘩，僅憑純粹的物理力量、速度和那該死的硬度，就足以硬撼三代神體！」
「他們手持的動能武器，發射的實彈能輕易貫穿天使的護盾和神體！」
「四萬精銳…四萬跟隨我征戰萬年的姐妹啊！除了少數拼死突圍的，絕大部分…被俘虜！」
凱莎閉上了眼睛，仿佛不願再回憶那煉獄般的景象。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金色的瞳孔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和一絲…英雄末路的悲涼。
「我準備發動『天刃審判』，哪怕摧毀整個永恆熔爐星系，也要與他們同歸於盡！就在那時…」
凱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慵懶卻如同深淵般危險的男人，
「他們的元首，張陽，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身後，是那個叫陳震的男人，以及…指向梅洛天庭核心坐標的『歸墟炸彈』發射架投影！」
凱莎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苦澀的弧度：
「他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麼，大家一起玩完，梅洛天庭化為宇宙塵埃；要麼…坐下來談。我們…被迫妥協了。」
她停頓了許久，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談判的結果…就是那份《永恆熔爐協議》。赫拉克勒斯獲得永恆熔爐星系的所有權，承諾永不主動暴露於已知宇宙，永不擴散其危險科技。」
「而我們付出的代價是…」 凱莎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盡的屈辱，
「…天基王鶴熙，作為『和親』的紐帶，被送往赫拉克勒斯。」
「所有被俘的三萬多老牌天使也被一併留下」
彥倒吸一口冷氣！和親？！
用天基王作為和平的抵押品？！這簡直是天使文明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那…梅洛天庭的天基王…」彥艱難地問道。
「那只是一個承載了鶴熙部分知識的分身。」
凱莎的聲音帶著疲憊，「為了穩定軍心，為了避免這巨大的恥辱打擊整個天使文明的士氣。
我與鶴熙的分身聯手，封鎖了所有關於赫拉克勒斯、關於永恆熔爐之戰、關於…和親的消息。你們這些後來加入的年輕天使，對此一無所知。」
「可是…鶴熙大人…她為什麼會…」
彥還是無法理解，高貴睿智、為天使文明奉獻了數萬年的天基王，為何會徹底倒向敵人？
「分歧…」
凱莎的聲音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痛心，有不解，或許…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怨恨，
「大約在四千年前，鶴熙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聯繫我。」
「她極力推崇赫拉克勒斯的科技體系，認為暗位面技術存在致命缺陷，是束縛天使進化的枷鎖！」
「她力勸我放棄對暗位面的依賴，全力研究赫拉克勒斯的物理規則科技！」
凱莎的眼神變得銳利：
「而我…我堅持認為暗位面是已知宇宙秩序的基石，神聖知識寶庫是天使力量的源泉！」
「我們為此爆發了激烈的爭吵！那是我們相識數萬年來，最嚴重的一次分歧！」
「自那之後…鶴熙與本體的聯繫就變得極其微弱和…敷衍。」
如同撕裂夜空的彗星，瘋狂地沖向停泊在赤烏恆星系軌道間的天使戰艦。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緊握「王命」劍柄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那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帶來的劇烈眩暈感！
一進入戰艦指揮大廳，無視執勤天使們驚詫的目光，彥便迫不及待地接通了與梅洛天庭的加密通訊。
神聖凱莎的投影瞬間出現在艦橋主屏上，依舊端坐於那象徵至高權力的神聖王座。
但此刻，那永恆威嚴的姿態下，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沉重。
「女王！」
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顫抖，
她單膝跪地，右手撫胸，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亟待解答的困惑與驚濤駭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張陽！那個鶴熙…天基王！還有艾薇兒、艾莉前輩！
他們…他們怎麼會在一起？那個所謂的赫拉克勒斯，到底是什麼怪物？！
為什麼我們神聖的知識寶庫從未有過他們的記載？！」
凱莎緩緩抬起低垂的眼瞼。彥清晰地看到，女王那雙洞悉宇宙萬物的金色瞳孔，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塵封萬年的陰翳。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修長的手指，極其緩慢、極其沉重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個在彥記憶中從未有過的、屬於「凡人」的疲憊動作，讓彥的心猛地一沉。
「彥…」
凱莎的聲音響起，不再是那洪鐘大呂般的神聖迴響。
而是帶著一種穿透時光塵埃的沙啞與苦澀，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你今日所見的…是天使文明數萬年來，最不願提起、也最無法抹去的…恥辱與失敗。」
她微微後仰，靠在冰冷的王座靠背上，目光投向虛空，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被刻意塵封的年代。
「一切，始於六千三百二十七年前…」
凱莎的聲音如同古老星圖的捲軸緩緩展開，帶著冰冷的回溯感。
「我們的巡邏天使，在已知宇宙的邊緣荒蕪地帶，發現了一顆剛剛經歷文明級內戰的殘破星球。」
「核冬天的陰霾籠罩大地，大地崩裂，海洋沸騰。殘存的人口…不足五百萬。」
凱莎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無意識地划過，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冰冷痕跡。
「這些在輻射廢土中掙扎求生的蟲子，為了適應惡劣環境，竟然將自己脆弱的碳基軀體…改造成了醜陋冰冷的金屬疙瘩！（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本是宇宙演化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悲劇插曲。然而…」
凱莎的語調陡然轉冷，金色的眼眸中爆發出刺骨的寒意！「他們觸犯了禁忌！
他們不僅發現了暗位面，更妄圖解析其本質，甚至…狂妄地要『摧毀』這維繫已知宇宙秩序的基礎！
這是對正義秩序的赤裸褻瀆！必須予以制裁！」
彥屏住了呼吸，她能感受到女王話語中那沉澱了數千年的怒火。
「最初的制裁很順利。」
凱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卻更像是在自嘲，
「我們以為，這只是一個在廢墟上苟延殘喘、依靠歪門邪道掙扎的弱小文明。」
「於是，我們留下了監控。看著他們在母星的廢墟上，建立起各種在我們看來…荒誕、滑稽、充滿低級趣味的『文明』。」
凱莎的眼中閃過一絲被愚弄的憤怒：「他們建造外形扭曲、毫無美感的金屬巢穴（活性金屬城市）；
他們為了麻痹我們來說表演各種「乖孩子」，發展粗暴的實用主義風格。
他們甚至研發了一種可笑的、只能用來在母星軌道上互相撞擊取樂的飛行器（早期水滴武器實驗）… 他們用盡一切方式，將自己包裝成一個沉迷享樂、實用主義、審美崩壞的『奇葩文明』！
我們…被他們精湛的『演技』徹底蒙蔽了！」
凱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挫敗感：
「他們所有的『發展』，所有的『奇葩科技』，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巨大騙局！
一個覆蓋整個母星的、用來欺騙天使監控的超級殼子！
就在我們與莫甘娜的惡魔軍團在怒海星系激戰正酣，無暇他顧之時…」
凱莎猛地攥緊了王座的扶手，神聖金屬在她指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群該死的金屬蟲子！他們毫不猶豫的拋棄來不及撤離的『演員』和設施！他們拋棄了自己的搖籃！只為了金蟬脫殼，徹底擺脫我們的監控！」
「什麼？！」彥失聲驚呼，金色的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收縮！拋棄母星？
！如此決絕？！如此狠辣？！這完全顛覆了她對「文明」的認知！
「狠？」凱莎發出一聲比宇宙深寒更冷的嗤笑，「這僅僅是個開始，彥。
他們的逃亡之路，寫滿了更瘋狂的行徑！」
她的目光變得更加幽深：
「他們流亡到一個名為『夢想家』的富饒恆星系，在那裡蟄伏發展。」
「直到…莫甘娜的惡魔軍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闖入了他們的領地。」
凱莎的投影微微前傾，仿佛要看清彥眼中每一絲驚駭：「為了不被惡魔控制，為了徹底湮滅蹤跡。」
「這群瘋子…直接啟動了名為『湮滅協議』的最終方案！」
「他們將耗費上千年改造建設的『夢想家』星系…連同其內部所有資源、所有尚未轉移的設施瞬間引爆！化為宇宙塵埃！」
更可怕的是，他們使用了某種我們至今無法完全解析的『暗信息清除器』，
將那片星域過去和現在發生的一切信息，抹除得乾乾淨淨！連暗位面都變成了一片空白！
「莫甘娜在那場『煙花』中損失慘重，元氣大傷，這是我們事後才從零星的惡魔俘虜口中拼湊出的信息。而他們…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彥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炸毀星系？！抹除信息？！
這已經不是「不把正義秩序放在眼裡」了！
這是從根本上踐踏了已知宇宙存在的基礎邏輯！
她終於明白，為何女王提到「赫拉克勒斯」時，語氣會如此複雜和…忌憚！
「我們搜尋了好久，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凱莎的聲音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疲憊，
「直到…一次意外。」
「天使艾莉，在執行一次追蹤惡魔殘黨的任務時，誤入了一片理論上絕不可能存在生命的、狂暴的雙恆星系統——永恆熔爐星系。」
凱莎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懊悔，也有對艾莉命運的嘆息：
「就在那片被狂暴恆星引力撕扯、連空間結構都極不穩定的地獄邊緣，艾莉發現了…宇航級文明的科技殘留信號！」
「她立刻向我匯報了這個驚天發現…然後，就失去了聯繫。」
「當我們鎖定那片區域時，一切都已經晚了。艾莉…就是在那一刻被他們捕獲的。」
「永恆熔爐？雙恆星系？」
彥難以置信地追問，「那種環境…怎麼可能誕生並維持高等文明？」
「這就是他們科技最詭異、也最令人…甚至令鶴熙都為之眼紅的地方！」
凱莎的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們擁有一種名為『活性金屬』的核心科技。不僅能改造生命形態獲得近乎物理免疫的防禦和永生。」
「更能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改造環境、穩定空間！他們硬生生在那片恆星煉獄中，開闢出了穩固的生存空間！」
「將地獄…變成了家園！」
凱莎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翻湧的情緒：
「通過艾莉傳回的零星信息和獨特的科技特徵，我們終於確認——這就是那群從我們眼皮底下溜走、又在夢想家星系製造了驚天爆炸的金屬蟲子！赫拉克勒斯！」
「我無比震怒！」
凱莎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仿佛重現了當年的滔天怒火，「為了洗刷恥辱，為了維護正義秩序的絕對權威！」
「我親自率領著梅洛天庭最精銳的、由四萬名身經百戰的老牌天使組成的遠征軍！誓要將這個褻瀆秩序、反覆踐踏天使威嚴的毒瘤…徹底抹除！」
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想像那支大軍的恐怖威勢！
「然而…」凱莎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刻骨銘心的痛楚和屈辱，「我們…又一次！
徹底錯估了他們！錯估了他們的實力！更錯估了他們的…狡詐與狠毒！」
凱莎的投影微微顫抖，仿佛那場慘敗的陰影至今仍纏繞著她：
「他們早已預知我們的到來！在我們艦隊躍遷抵達之前，那個叫陳震的…就是你剛才面對的那個男人！」
他率領著一支名為『掘進者』的恐怖軍團，如同最卑劣的宇宙海盜，在短短數周內，瘋狂襲擊了已知宇宙邊緣數十個核前、宇航級文明的殖民星球和星際商隊！
擄掠了超過四百萬名各族女性！
只為了…解決他們那該死的、因活性金屬基因帶來的生殖隔離和人口繁衍危機！
他們赫拉克勒斯的核心女性，當時只有區區幾千人！靠著這種瘋狂掠奪…他們竟然維持了數千年沒有崩潰！」
彥聽得頭皮發麻！四百萬？！擄掠女性？！只為繁衍？！
這簡直比惡魔還要邪惡和高效！她終於明白，為何金盾安保那些教官身邊，都跟著地球的超級戰士女性…這簡直是他們文明的「傳統藝能」！
「當我們的大軍降臨永恆熔爐星系外圍，等待我們的，不是倉促應戰的敵人，而是一個早已張開的、冰冷而致命的陷阱！」
凱莎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他們瞬間啟動了覆蓋整個星系的『暗影囚籠』！」
「我們與神聖知識寶庫的聯繫…被徹底切斷！仿佛被放逐到了宇宙的孤島！」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而痛苦：
「戰鬥…變成了一場屠殺！我們的烈焰級武器，需要蓄能才能勉強撕裂他們的活性金屬裝甲！」
「而他們的戰士…那些冰冷的金屬疙瘩，僅憑純粹的物理力量、速度和那該死的硬度，就足以硬撼三代神體！」
「他們手持的動能武器，發射的實彈能輕易貫穿天使的護盾和神體！」
「四萬精銳…四萬跟隨我征戰萬年的姐妹啊！除了少數拼死突圍的，絕大部分…被俘虜！」
凱莎閉上了眼睛，仿佛不願再回憶那煉獄般的景象。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金色的瞳孔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和一絲…英雄末路的悲涼。
「我準備發動『天刃審判』，哪怕摧毀整個永恆熔爐星系，也要與他們同歸於盡！就在那時…」
凱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慵懶卻如同深淵般危險的男人，
「他們的元首，張陽，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身後，是那個叫陳震的男人，以及…指向梅洛天庭核心坐標的『歸墟炸彈』發射架投影！」
凱莎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苦澀的弧度：
「他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麼，大家一起玩完，梅洛天庭化為宇宙塵埃；要麼…坐下來談。我們…被迫妥協了。」
她停頓了許久，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談判的結果…就是那份《永恆熔爐協議》。赫拉克勒斯獲得永恆熔爐星系的所有權，承諾永不主動暴露於已知宇宙，永不擴散其危險科技。」
「而我們付出的代價是…」 凱莎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盡的屈辱，
「…天基王鶴熙，作為『和親』的紐帶，被送往赫拉克勒斯。」
「所有被俘的三萬多老牌天使也被一併留下」
彥倒吸一口冷氣！和親？！
用天基王作為和平的抵押品？！這簡直是天使文明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那…梅洛天庭的天基王…」彥艱難地問道。
「那只是一個承載了鶴熙部分知識的分身。」
凱莎的聲音帶著疲憊，「為了穩定軍心，為了避免這巨大的恥辱打擊整個天使文明的士氣。
我與鶴熙的分身聯手，封鎖了所有關於赫拉克勒斯、關於永恆熔爐之戰、關於…和親的消息。你們這些後來加入的年輕天使，對此一無所知。」
「可是…鶴熙大人…她為什麼會…」
彥還是無法理解，高貴睿智、為天使文明奉獻了數萬年的天基王，為何會徹底倒向敵人？
「分歧…」
凱莎的聲音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痛心，有不解，或許…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怨恨，
「大約在四千年前，鶴熙通過極其隱秘的渠道聯繫我。」
「她極力推崇赫拉克勒斯的科技體系，認為暗位面技術存在致命缺陷，是束縛天使進化的枷鎖！」
「她力勸我放棄對暗位面的依賴，全力研究赫拉克勒斯的物理規則科技！」
凱莎的眼神變得銳利：
「而我…我堅持認為暗位面是已知宇宙秩序的基石，神聖知識寶庫是天使力量的源泉！」
「我們為此爆發了激烈的爭吵！那是我們相識數萬年來，最嚴重的一次分歧！」
「自那之後…鶴熙與本體的聯繫就變得極其微弱和…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