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戚繼光的志向!英國公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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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戚繼光的志向!英國公出事了?

  天色已黑,戚繼光便不著急回去,在西山用了一頓便飯。

  這頓飯吃得他嘴角泛起油光。

  戚繼光一邊用竹籤剔牙,一邊拍著肚子感慨著說道。

  「人人皆道西山吃食甲天下,老夫今日嘗試,果然是不同凡響。」

  說到這裡,他嘴裡不由得罵罵咧咧。

  「那海上的日子可不是人過的,海魚吃一次乃是鮮味,吃三次乃是饞嘴,吃上十次那無異於酷刑!」

  張允修跟戚繼光一同在西山村子裡頭漫步,不由得說道。

  「若世叔覺得精力不濟,這水軍之事小侄可以另謀他人,也好讓世叔頤養天年。」

  他本是好心的想法,畢竟戚繼光也到了這個年紀,古人的五十多歲,跟後世的七十歲也差不了多少。

  海上顛簸,今後水軍更是要遠渡重洋,張允修還真怕戚繼光受不住。

  可這話卻險些讓戚繼光炸毛,他瞪著眼睛說道。

  「你這小子,老夫含辛茹苦,才將這水軍拉扯得像模像樣,你一句話便想要讓老夫滾蛋?隨後讓他人來摘現成的桃子?

  天底下哪有明媒正娶,讓他人入洞房的道理。」

  張允修忍俊不禁,解釋著說道。

  「小侄無他意,無非是想要讓世叔多休息,人選可由世叔來定,這戚家水軍他人也難以調動不是?」

  戚繼光愣了一下,嘆了口氣說道。

  「老夫又怎不知自己年邁?不過這麼多年來,戚家軍老卒不計其數,他們前半輩子為老夫賣命,大都落下病根,回鄉之後也無所生計。

  士元你這齣海之策,乃是救了他們一條命,給了他們一條活路,不然餓極了,即便再忠心之人,也會揭竿而起,你可明白?」

  張允修微微頷首:「朝廷有了銀子後,對邊軍兵將撫恤想來會更加完善,此事我爹也有所推動。」

  大明軍制糜爛,除開有官員剋扣軍餉欺上瞞下之外,缺銀子也是最大的原因。

  後世所謂「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也並非是空穴來風。

  大明軍隊坐擁先進火器,以及源源不斷提供物資大後方,若不是缺銀子,還真不一定能有韃清什麼事。

  如今朝廷想要發展海軍,想要爭霸寰宇,這軍制和餉銀問題那肯定要解決的。

  「此事尚且需要從長計議。」戚繼光咧開嘴笑著,露出一口大黃牙。「由我們這些老東西煩心,你等後生便安心研究那什麼蒸汽機,多賺些銀子來。」

  在軍制之上,張允修還真沒什麼研究,靠著後世理論生搬硬套肯定是不行的,歸根結底還是得靠這個時代的古人智慧。

  他微微頷首,隨後又詢問說道。

  「世叔可要在西山留宿?多待一些時日,這西山的吃食保准不帶重樣的。」

  其他東西不好發展,但這吃一方面,還是很好進步的,張允修從後世帶來的各類菜色菜品,已然徹底在西山發揚光大。

  戚繼光卻是搖搖頭說道。

  「不必了,老夫這一趟京城之行身負重任,不敢有半點馬虎,今夜便要趕回京去。」

  他這樣戎馬一身的人,乃是閒不住的,比起在家裡成日花天酒地,顯然更加願意領兵打仗。

  張允修猜測說道:「世叔是要去文淵閣見我爹?」

  「元輔自然是要見的。」戚繼光咧開嘴笑道。「不過老夫日理萬機,便連你爹也得往後稍稍,朝廷要開設水軍,有一人是不得不見的。」

  沒人比戚繼光更清楚,大明如今開設水軍的重要性。

  從前大明朝廷只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耕耘,不是擔心北邊山上的豺狼,便是擔心南邊叢林裡的野獸,即便是出海,也不過是局限於臨海。

  可當戚繼光率領幾艘船隻以「海賊王」的名義出海之後,他才發現遠洋已然今非昔比。

  大明早已不似永樂年間,能靠著寶船縱橫四海,令所到之國盡數臣服。

  戚繼光率領的小船隊,有著戚家軍的軍紀,以及長久積攢下來的戰鬥素養,還有西山火銃、千里鏡和後勤補給。

  就是靠著這些,「海賊王」也只能欺負一些倭國、安南的海船,還有一些小股海賊。


  他甚至與佛郎機人的海船相遇過,對方在海上的強大已然遠超想像。

  所以,在可預見的未來里,也許是幾十年,亦或是百年,若大明不發展水軍和火器,必然將被這些夷人遠遠甩開。

  這對於戚繼光來說,自然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還有一人?」

  張允修略微思索一番,當即便在心裡頭有了人選。

  「世叔是說.英國公?」

  在大明想要開設水軍,除開要戚繼光這等經驗豐富的將領,還要有一人打通內外關節,從兵部到五軍都督府上下皆是配合,方才能夠成事。

  英國公張溶自然便是其中最為重要的人選。

  當然,還有一點最為關鍵,萬曆皇帝雖說是放權,可若想要令皇帝放心,必然需要權力的牽制。

  英國公世代受皇家信任,同時也支持西山一干謀劃,顯然是最為合適的人選。

  「你小子像是老夫肚子裡頭的蛔蟲!」

  戚繼光笑罵著說道。

  「老夫今日入城已然送去拜帖,便是約定今夜拜訪,你可願與我同行?」

  張允修略微思量了一番,隨即點頭說道。

  「那便同世叔一起。」

  自元宵之後,京城裡頭重新恢復了宵禁,不過相比較從前,已然有隱隱鬆動的勢頭。

  畢竟朝廷已然是嘗到了甜頭,那一場元宵燈會,不單單是天子與民同樂,更加令大小商鋪門庭若市,棋盤街的生意暴漲了近乎十倍。

  春江水暖鴨先知,西山掀起的這一場經濟變革,已然影響到京城的每一個人。

  許多賺了銀子的商鋪,背後便是朝中大員和官員勛貴,已然有不少人上奏疏,要朝廷徹底放寬宵禁,利用夜間的商貨交易,讓更多百姓有所生計。

  正如場浪潮一般,張允修激起了海水翻湧,不再用勁,這浪頭也會一往無前。

  戚繼光乘坐著西山的馬車,看街上仍舊四處走動的行人,不由得感慨萬千。

  「好久沒有看到這熱鬧的景象了。」

  「想來今後北直隸南直隸,這繁華盛景應該是少不了的。」

  戚繼光卻咧嘴一笑:「老夫乃是野豬吃不了細糠,溫柔鄉里滾一滾是舒坦,可成日待著不得勁,還是得去海上刺激些。」

  張允修有些感慨。

  看起來這齣海的暴利,已然徹底將戚繼光給俘獲了,嘴上說著海上辛苦,可身體卻很誠實一點也不願放手。

  後世有評價說戚繼光乃是貪財之人,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成立一個戚家軍所耗費的錢糧,朝廷軍餉根本就是杯水車薪,若沒有撈錢的手段,戚家軍靠什麼平定倭寇?

  所以,戚繼光對於銀子的渴望,那是刻在骨子裡頭的。

  二人一路暢通無阻,來到英國公府上門前,門房是認得西山的馬車,立馬上前迎接說道。

  「可是戚將軍?」

  戚繼光微微頷首:「是老夫,英國公可在府上?」

  門房點點頭說道:「國公爺有所吩咐,若是將軍來了,便請將軍進去坐著,不過.」

  「不過什麼?」戚繼光皺起眉頭,覺得這門房有些墨跡。

  門房糾結再三,最終還是沒有告知,而是去裡頭將張溶的長子張元昊喚了出來。

  張元昊腳步虛浮,遠遠的便朝著戚繼光拱手行禮說道。

  「戚將軍實在抱歉,家父今日身子不適,無法與將軍相見,想來要請將軍先前回去了。」

  「什麼意思?」戚繼光一頭霧水,語氣中頗有些擔心,張溶將近八旬的年紀,對於古人來說那是說走就走了。

  張元昊重重嘆了一口氣,方才抬起頭說道。

  「其中隱情實在難以告知。」

  不單單是皇帝,像是英國公這般手握重兵之人,身體狀況都是嚴格保密的,便是要防止有人趁機心懷不軌。

  張允修在車廂裡頭聽了半天,聽到乃是徒弟張元昊的聲音,方才下車查看。

  「子升,戚帥乃是自家人,你但說無妨,世伯他身子如何了?」

  一見到乃是張允修,張元昊整個人都呆滯了,他撲通便跪了下來,朝著張允修連連磕頭,言辭懇切地說道。


  「師父!徒兒托人四處尋您,卻找不到您的蹤跡,不想您竟已到府上,師父您醫術超群,定然是要救一救我爹啊!」

  張允修眉頭緊緊蹙起來,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沉聲詢問著說道。

  「可曾送去醫館檢查?」

  張元昊抽泣著說道。

  「家父已然昏迷不醒,去不了醫館。」

  「可請了醫館大夫查看?」張允修神情越發嚴肅,心裡頭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醫館的楊大夫在裡頭,聽他所言,家父他已然是回天乏術!」

  說到這裡,張元昊整個人哭成了淚人,比起他那兩位哥哥,張溶對他的寵愛是要更多的。

  從前他乃是個不干正事的紈絝子弟,成日裡四處惹是生非,後來拜入西山門下,卻也沒幹什么正事,在西山劇院學起了相聲戲劇,給老爹張溶氣得夠嗆。

  這些種種,在此刻皆是匯聚成情緒,讓張元昊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張允修沉聲說道:「帶我前去看看,世伯到底如何!」

  照理來說,楊濟時已然是仁民醫館數一數二的大夫,經他手來判定沒救,那以大明如今的醫療水平,幾乎已經是蓋上棺材板了。

  「對!」張元昊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說道。「師父定然有辦法的,快救救我爹啊!」

  張允修沒好氣地說道:「你還在這裡哭鬧,那世伯就真沒救了。」

  歷史上,張溶長子張元功於萬曆九年十二月襲爵,也就是說照著原先的進程,早在幾個月前張溶便已然是要撒手人寰。

  為此,張允修還特地為其做了身體檢查,沒想到竟還是沒法阻止。

  三人腳步匆忙,一路朝著府內走去,越走近那隱隱約約傳來的哭聲便越加明顯。

  英國公府上小輩皆是聚集在房間之外,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悲傷的情緒。

  隔著老遠,張允修便看到連連嘆氣的楊濟時,他微微抬高音量說道。

  「繼洲,英國公的情況如何了?」

  眼見張允修來了,楊濟時連忙上前拱手說道。

  「恩師。」

  他隨即嘆了一口氣。

  「我正想去尋你,英國公今日情況惡化,恐怕是撐不過今夜了,東壁先生也在趕來,可依醫館內的慣例來說,此乃是『乳蛾重症』,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以救治。

  唯一的希望便是.看恩師你是否在古籍看到他法。」

  張允修忍俊不禁,「從古籍看的」,這樣的藉口用多了總感覺怪怪的。

  旁人說起這話來很認真,因為張允修每次說從古籍有所啟發,那問題確實能夠迎刃而解。

  可張允修聽別人說起來,總感覺在嘲諷自己。

  他咳嗽了兩聲說道。

  「先看看英國公的情況。」

  張允修推開房門,朝著屋內床榻邊走去,他遠遠看見床上的張溶已然是氣若遊絲,周圍哭倒了一大片。

  「這是在做甚?」

  他一句高聲呼喊,令所有哭聲戛然而止。

  張允修緊緊蹙眉說道:「若是想要讓英國公活的,都給我通通閉嘴,所有人先行退出房間,將門窗通通打開。」

  他說話的語氣毫不客氣,甚至帶著命令的口吻。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頓時便炸鍋了,英國公張溶如今生死未卜,便有人膽敢上來砸場子?

  「你是何人!好大的膽子!竟敢來我英國公府撒野!」

  說話的乃是個衣著華貴的青年人,他怒目圓睜看向張允修,臉上還帶著淚痕。

  張允修不搭理對方,上前一把將其推開,便在床榻前查看英國公張溶的情況。

  「後生別怕,你爹爹跟他交情頗深,你卻怎麼不認得?他乃是錦衣衛指揮使張士元,這全大明能救你爹爹的也就他一人。」

  戚繼光站在張允修身邊,猶如一個門神般,硬生生擠出來一個空間。

  張元功氣壞了,他乃是英國公府嫡長子,張溶去世了他便就是國公府的主心骨,竟被這般輕視,怎麼能夠不氣。

  「就算是他張士元也不能如此放肆!」

  他正想上前拉扯,卻被一聲威嚴蒼老的老婦人聲音阻止。

  「功兒!你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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