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為諸佛行法旨!令爾超脫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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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為諸佛行法旨!令爾超脫輪迴!

  「好呀!好呀!」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萬曆皇帝立馬是拍手稱快,他只覺得心裡頭痛快不已,連連稱讚說道。

  「士元這話糙理不糙,諸國遣使來我大明求學,本就是交流學習,我大明心繫天下,為諸國傳播科學至理,難道還要什麼做得完美無缺,將這飯遞到諸位嘴邊,這是哪門子道理!」

  萬曆皇帝顯然是怒了,對於這安南人的傲慢,他早就看不慣了,此番話看似乃是在說使臣,實際上便是對著這阮文忠所說。

  文官群體也是難得的一致對外,禮部尚書余有丁也跳出來說道。

  「阮文忠你不要太過放肆,此乃大明地界,非是你那什麼安南小朝廷,大明乃宗主之國,可諸國一幹事宜可由大明管轄?若無管轄之權,我大明又有何義務協助諸國!

  此言實在是令人貽笑大方。」

  阮文忠被說得面紅耳赤,眼見著在場的使臣們便是要動搖,他頗有些著急上火,結結巴巴地說道。

  「大大明乃上國也,何故與我這小國之人斤斤計較,上國理當做得好些,我等自然能夠臣服。

  再者說了.」

  阮文忠將自己放在一個弱者的位置,突出一個誰弱誰有理,他突然又說道。

  「自上國開國以來,鮮有『留學生』之事,何故如今再開此例,實在是尤為不妥。

  外臣還請大明皇帝收回成命,此事且容我們回國之後,報予主君之道決斷,方才是顯得妥帖。」

  張允修眯起眼睛審視著對方,歸根結底這麼多「話術」「建議」,還是源自於一點,大明與這些藩國的宗藩關係並不明顯。

  像是安南這類國家,永樂年間設交趾布政使司,朝廷甚至選拔「交趾生」入國子監學習,可到了後來安南復國,又有多方動盪。

  在安南人的視角來說,他們乃是打跑了大明這個侵略者,自然就不會對大明順從,甚至安南國內還有反攻大明的狂言。

  再如倭國,自永樂時便定下「勘合制度」,倭人十年一朝貢,可倭國國內的動亂,加上「倭寇之亂」,早就令兩國朝貢斷絕。

  若非是有此番西山的生意,想來織田信長也不會派遣使臣前來。

  說一千道一萬,歸根結底的原因還是,這些年的大明已然日薄西山,不如往日那般強大了,便連倭人和安南人都能令大明焦頭爛額,如何能夠令這些使臣們臣服呢?

  可在張允修看起來,大明早就不是從前的大明了,如今這般處境,只是西山的火器尚未量產,西山的船隊尚且在組建之中,這一切需要一個過程,但不表示現在他便沒有了底氣。

  他沒打算說服這阮文忠,張允修深知與人爭辯,最為關鍵的乃是讓其他人認同。

  張允修笑著搖搖頭說道:「阮大使自詡博古通今,可對我大明卻還是不夠了解的。

  你說什麼『留學生』之制鮮有,然自永樂年間伊始,朝鮮生赴明入學國子監便是年年皆有,如同朝鮮國議政、禮曹等各類官員,哪個沒有赴明留學之經歷?

  再說那琉球國,自我太祖高皇帝伊始便有『留學』之事,太祖更是評價琉球國為『修職勤且最恭順』,琉球中山王、山南王皆是派遣貴族官生前來,從未有所斷絕。」

  他再次強調著說道。

  「此事我大明斷然不會強求,可諸位即為藩臣,也該給予必要之尊重,此乃禮節也。」

  好東西明眼人皆是看得出來,若是抽象的科學理論,或許還有人能夠不理解,可西山的好日子乃是真真切切體現出來的。

  阮文忠卻還有話要說:「此言差矣」

  張允修失去了耐性,不再想搭理對方的胡攪蠻纏,這東西是掰扯不清楚的,安南人的想法很重要麼?只要大多數使臣們認可便可以了。

  可張允修不著急,有一群人卻是著急了。

  烏斯藏使臣裡頭,不少人對於阮文忠的行為感到不滿,在他們看起來,此人便是來搗亂的。

  科學便是佛法,科學便能夠普渡眾生,大明若能夠傳播科學,令天下人皆是過上好日子,那將是多大的一筆功德?

  若是烏斯藏人也能參與其中,積攢下這份功德,豈不是人人皆可成佛?

  可這安南人不知存著什麼心思,屢次三番出言不遜,甚至還想阻止大明傳教!


  這是在幹什麼?這是在阻止烏斯藏人成佛啊!

  若是真惹怒了大明朝廷,便不打算傳播這科學之道,那可如何是好?

  正是因為如此,那烏斯藏使臣們怒了,也里率先出列,他身材不高,可卻十分壯實,怒斥阮文忠說道。

  「爾乃是亂臣賊子!上國傳科學之道,本就為了協助諸國,此事於所有人皆是有益處的,爾卻在此混淆視聽,到底是何居心?

  上國尚且海涵能夠容你,我烏斯藏絕不答應!」

  實際上,烏斯藏與大明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密切。

  自明初開始,大明皆是通過「冊封宗教領袖及地方王」的方式,穩固烏斯藏各部勢力,並非通過朝貢貿易維繫雙方關係。

  大明對於烏斯藏的羈縻統治,甚至在蒙古俺答汗南下之後,形成一定的危機。

  後來冊封俺答汗為「順義王」,對於烏斯藏和蒙古進行雙重羈縻政策,也是一種無奈之下的妥協。

  可今日之後,卻是大不相同了。

  烏斯藏抵達大明的使臣,不是宗教領袖的弟子,便是地方王的屬官。

  他們今日在此見證西山「香巴拉」的神跡,每個人都對那科學心嚮往之,自然是連帶著對於大明,也生出無數臣屬之感。

  阮文忠愣了一下,他猛地扭過頭去,看到一群頭戴僧帽的烏斯藏人,各個眼睛裡頭帶著怒火,頓時感覺到遍體發寒。

  烏斯藏人尚武,即便是僧人身上也是帶刀的,說不準一個不小心,對方就能拔出刀來給自己砍了。

  不過好在,這是在萬曆皇帝面前,諸位烏斯藏使臣身上的刀早就被卸下來了,這令阮文忠不由得放心了幾分。

  他接連後退兩步,意圖躲開這些烏斯藏人。

  眼見對方那氣憤不已的樣子,這阮文忠知道對方無法動手,更加顯得肆無忌憚起來。

  「爾等被蒙在鼓裡還不知,那什麼『香巴拉』,不過是障眼法罷了,溫廡種菜早便有之,此地不過是做得漂亮一些,便令你們當佛祖一般跪拜,實在是令人貽笑大方。

  你若是說什麼『香巴拉』,那我安南才是香巴拉,幾乎全年皆是能看到青綠蔬菜,何不來我安南拜佛?」

  阮文忠打定了心思,他今日已然跟大明君臣撕破臉了,便也無所謂什麼臉面,倒不如一口氣痛快一番。

  他深知一點,「開海」已然是大明的國策,為了開海與諸藩國合作那是應有之義。

  安南國的地理位置尤為重要,大明甚至還需要安南一年三熟的水稻。

  若大明君臣真敢發了狠殺他,那難免各藩國心裡頭便會有所芥蒂,商隊還沒出航便先斬了來使,這生意還怎麼做?

  在阮文忠看起來,只要他不干出什麼大逆不道之事,大明非但不能殺他,還得護得他周全,讓他安安穩穩地回到安南才成。

  「你這個腌臢狗賊!」

  也里氣得渾身發抖,若是放在烏斯藏,這般奸佞之徒,他一刀砍了了事,也沒人敢說什麼。

  可這是在大明地界,終究是要給大明皇帝一個面子,甚至還當著諸臣百官的面,若是貿然動手,豈不是大不敬?

  他抬眼看向萬曆皇帝,似乎想要從胖皇帝那裡尋求到幫助和認可。

  可出乎意料的是,萬曆皇帝根本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這裡,他早就扭過頭去,指著前頭一處建築說道。

  「諸位且看看,那便是我西山培文書院的實驗室,這科學不是請客吃飯,也不是過家家,乃是要經過實驗驗證過的,誇誇其談有什麼用處?你說得天花亂墜,可還是要回到實際上來,用事實來說話的。」

  他背著手搖頭晃腦的樣子。

  「諸位隨朕去看一看,那實驗室之中的玄妙,定然是會大開眼界。」

  有了萬曆皇帝牽頭,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個實驗室上頭。

  烏斯藏眾人頓時有些心灰意冷,他們有心幫著大明出頭,可大明皇帝卻似乎不太領情的樣子。

  難道堂堂大明,卻要怕了這安南小國?

  可便在這個時候,「砰」地一聲,人群中突然出現一聲炸響,好像爆竹在原地炸開一般。

  一時間,所有人皆是嚇得慌亂,萬曆皇帝卻眯起眼睛,他嘴角微微勾起,高聲喊道。


  「護駕!快護駕!」

  隨後便帶頭朝著實驗室跑去。

  皇帝帶頭跑,使臣和大明官員們也慌亂無比,真以為遇到了什麼刺駕,一窩蜂地往前沖。

  張鯨嚇了一跳,連忙扯著嗓子喊道。

  「保護陛下!」

  可一抬眼哪裡還能找到萬曆皇帝的蹤跡。

  他嚇壞了,頭也不回地往前沖,用公鴨嗓大聲喊道:「陛下!等等奴婢啊~」

  然而,在使臣的人群之中,不知什麼時候響起一聲尖細的高喊。

  「便是他幹的!打死那個龜孫!」

  這一聲來得很是蹊蹺,混跡在人群中還帶著怪異的口音,正當眾人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

  那安南使節阮文忠意圖向前蠕動的身子,結結實實便挨了一腳。

  「哪個狗賊襲擊老夫?吾乃安南使節,打我便是跟安南交惡!」

  可他話還沒有說完,在紛亂的人群裡頭,便又挨了一腳。

  不知又是哪國使節說話。

  「儂這個小赤佬!實在是罪大惡極,吃老夫一腳!」

  這一腳很是毒辣,直接踹入阮文忠的下襠。

  「嗷嗚~」

  阮文忠高聲嚎叫一聲,整個人身子都快要弓起來。

  「到底是何人?」隨行安南人想要上前保護,可卻被人群阻隔不能過去。

  阮文忠嚎叫聲未停,卻又聽到那嚇人的聲音。

  「俺早就看此獠不順眼,此人出言不遜,連俺的小母馬都敢調戲。」

  「爾竟敢欺辱佛祖,吾等這便是替天行道。」

  人群裡頭不知冒出來多少人,操著怪異的口音,時不時便朝著阮文忠身上招呼。

  那烏斯藏使臣們注意到這邊的變化,各個臉上都露出驚訝,也里本還有些遲疑,可一聽到「欺辱佛祖」這四個字,立馬下定了決心說道。

  「讓此狂徒見見厲害!」

  話音剛落,這些大喇嘛便三三兩兩向前,朝著阮文忠聚攏過去。

  那阮文忠好不容易喘口氣,跌跌撞撞地打算跑出人群,卻猛地被一隻帶著佛珠的手扯了回去。

  「你們.」

  他話還沒說出口,便感到背後發涼,緊接著是劇痛傳來。

  阮文忠也是個人物,在此危急之下,尚且能夠護住身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個刺蝟,嘴裡高喊著什麼。

  「有刺客!有刺客!快來救命吶~」

  可烏斯藏人一點都不慣著,使出渾身解數,便朝著阮文忠關鍵部位招呼。

  「這一腳乃是為佛陀所賜!」

  「我佛門金剛怒目,豈能容你放肆!」

  眼見著阮文忠猶如泥鰍一般,那也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拿出腰間的金剛杵,便迎面朝著阮文忠的股間扎去。

  「吾為諸佛之母行法旨,令爾超脫輪迴!」

  「臭和尚!爾等定然沒有.」阮文忠連滾帶爬正打算蠕動出去,不料身後又是一寒,他猛地扭頭卻看到一雙怒然的眼睛,緊接著便是下體傳來的劇痛。

  「啊~~~~嗚!」

  一聲劇烈的嚎叫,比之方才還要高亢上幾分,整個山谷裡頭都迴蕩著他的叫聲,甚至引得不少樹幹上的積雪掉落。

  遠遠的,萬曆皇帝突然停下了腳步,將目光投向了聲音來源的方向。

  「陛陛下您慢些。」張鯨這方才追上來,氣喘吁吁地說道。

  萬曆皇帝卻眯起眼睛,他從懷裡掏出千里鏡,看向遠處的人群裡頭,烏斯藏的喇嘛們似乎陷入了瘋狂之中,便連隨行的安南也加入了爭鬥之中,雙方似乎便要在這西山書院門外打個你死我活。

  在人群之中不斷攢動,身穿奇裝異服,不明身份的那些人,萬曆能夠依稀認得出來,在錦衣衛裡頭有見過。

  萬曆皇帝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卻很快便收斂起來,他厲聲對著張鯨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使臣們如何爭鬥起來?在這西山文脈之地,成何體統!

  張伴伴,你帶人快去制止,若是鬧出人命來,朕拿你是問!」


  張鯨愣了一下,下意識說道。

  「陛下那刺客」

  萬曆皇帝卻板著臉說道:「有什麼刺客?朕聽出來了,許是那底下的火藥廠出了些事故,這是常有的事情,不要大驚小怪。

  快去救下那阮大使的命,斷斷不可令他.斷斷護住他一條性命。」

  他很是認真的樣子。

  張鯨不敢違抗,立馬招呼周圍東廠番子,朝著人群中間奔去。

  萬曆皇帝一臉嚴肅的樣子,卻還是時不時忍不住用袖子捂住臉偷笑,在余光中突然瞥見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元輔先生?」

  他注意到不遠處張居正面色鐵青的樣子,正盯著自己呢。

  萬曆皇帝有些心虛,避開了視線,朝著旁邊踱了兩步,這才咳嗽著說道。

  「咳咳~諸卿稍安勿躁~此乃是個誤會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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