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西山邊爐冠決天下!諸位要來留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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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 西山邊爐冠決天下!諸位要來留學不?

  烏斯藏使節們留在隊伍最後頭,依依不捨地在暖棚面前三拜九叩。

  隨著這漫天風雪,也里的衣擺飄蕩,他鄭重其事地抓了一把泥土,將其放在隨行的袋子之中。

  最後雙手合十,眼神堅定地看向身邊的烏斯藏使節們。

  「諸位,這科學之法,我烏斯藏人非學不可!」

  此言一出,在場的烏斯藏皆是認同不已,甚至不少人的眼裡,都生出了希冀。

  烏斯藏的冬天乃是個災難,牛羊依靠乾草,牧民則是靠著儲存的糌粑過活。

  若是再遇到白毛風,對於部族來說更加是一個絕望的事情,一個冬天下來能活下來一半已然算是好的。

  可就在中原華夏之地,竟然有這麼一座山上,能有一片四季如春的土地,這種土地的創造,不是依靠「活佛」顯靈,也不是靠佛法恩賜,便是僅僅依靠那科學實現。

  若是烏斯藏也能擁有科學,那佛家所言之「極樂世界」,不是近在眼前麼?

  烏斯藏人得到了大明皇帝的承諾,也得到了一個為之努力的方向。

  不過,在這些烏斯藏裡頭,並非是同心同德,他們來自於不同的部族,效忠於不同的王,也里不過是眾人推選出來的代表罷了。

  在面對如此大的「機緣」之時,烏斯藏人們心裡難免都有一些小九九,每個部族都想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學習更多的「科學」之道。

  天氣寒冷,到了正午時分,倒是著急前去西山書院,張允修便領著一行人去西山飯堂裡頭打起了邊爐。

  西山的邊爐乃是特製,相較於尋常邊爐要小上許多,剛剛好足夠兩到三人一同使用。

  藩國使節們大都是成群結隊的來,簡單分配一下,這爐子便可以點起來了。

  萬曆皇帝坐在最上頭,面前放著個金光燦燦的銅製邊爐,顯得十分拉風。

  「咕咚咕咚」

  寬闊的飯堂裡頭,數百人在此一同打邊爐,升騰起來的熱氣,驅走了冬日裡的嚴寒。

  萬曆皇帝迫不及待地樣子,自己動手在爐子裡頭盛了一碗湯,這湯裡頭飄著枸杞,一股香氣頓時蔓延開來。

  萬曆口水都要流了出來,用勺子舀起一勺湯來,輕輕吹涼,隨後放入口中,鮮香的味道頓時在口腔炸開,令人感覺整個身子都似乎要暖了起來。

  皇帝長長呼出了一口氣,這才笑著對在場使臣們說道。

  「這冬日裡頭一號膳食,自然非是這邊爐莫屬了,圍著邊爐用膳,無論多冷的天,都能讓身子暖和起來。

  這裡頭一乾食材,皆是取自西山,還請諸位好好品嘗一番。」

  「謝皇帝陛下賞賜!」

  使臣們很是默契的行禮作揖,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

  邊爐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對於大部分藩國貴族來說,皆是有過食用的經歷。

  可大明的邊爐似乎完全不同,那爐子的工藝渾然天成,一看便是大國氣派。

  朝鮮使節李仁信也學著皇帝的樣子,將那乳白如脂送入口中,一時間瞪大了眼睛,高聲感慨說道。

  「此乃是羊肉湯!熬製得如此鮮美濃稠,外臣平生僅見吶!」

  李仁信作為一個氣氛組乃是絕對稱職的,有了他起頭,其餘使臣紛紛品嘗一番,給出各自的誇讚出來。

  張允修適時地出來介紹說道:「邊爐乃是有講究的,必然要以銅為底,銅質瑩潤,觸手生溫,方顯得雅致。

  湯底要取牛羊骨,精心熬製,直至骨髓融入湯中,方才能香氣醇厚悠長。

  當然最為關鍵的還得是食材。」

  他夾起一塊羊肉片說道:「這一乾魚、肉、蜆、菜皆是取自西山,講究得便是新鮮,各式肉食皆是經過醃製,放入鍋中輕涮數秒,待到肉質變色即熟,輔佐以各式蘸料,入口嫩滑,神仙來得也不換啊!」

  後世滿大街的火鍋店不是沒有道理的,火鍋這種食用方式,天然就帶著各種優勢,加上西山幾乎擁有所有食材的來源,這一頓火鍋不可能不好吃。

  便連平日裡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大明官員們,今日也是食指大動。

  余有丁將一塊羊肉送入口中,不免感慨說道。


  「要說還是張掌衛事心思多,不單單是發明各式奇物,搗鼓起吃食來也是一絕。」

  其他的不談,在雜學上張允修乃是公認的權威。

  張居正的動作很慢,他從邊爐裡頭夾起一根翠綠白菜,便是就著湯汁吹涼入口。

  余有丁注意到這個細節,立馬學著照辦,頓時驚為天人。

  他不免拍案叫絕說道:「真不愧是元輔大人,我等便是貪多,拼了命吃那牛羊肉,卻不想這普普通通之白菜,才是邊爐中真正之精華所在,湯汁濃厚,配上那白菜清甜,真就是神仙來了也不換。」

  張居正抬眼看了余有丁一眼:「這白菜可不普通。」

  余有丁這才注意到,這些白菜蘿蔔可皆是新鮮的,顯然是剛剛摘下來,放在平日裡確實普普通通,可外頭飄著鵝毛大雪,那可就是天大的奢侈了。

  他目光不由得下意識朝著烏斯藏使節那桌看去,卻見那些烏斯藏人,各個是正襟危坐的樣子,甚至還沒怎麼開始吃,便對著那一盆新鮮蔬菜誦念起經文。

  「這」余有丁也不免發出感慨,「張掌衛事還真是有辦法啊!」

  張居正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萬曆皇帝和張允修二人身上,君臣二人看似桌子一高一低,可卻沒有君臣之別,甚至還在對方鍋裡頭搶東西吃,若不是有使臣在此,兩個人能為一根牛骨頭大打出手。

  放在從前,張居正見到此情此景,心裡頭定然是會放心許多。

  可時至今日,情形已然大不相同,在張居正的視角裡頭,這雖聽不到二人的談話,腦袋裡頭卻開始浮現談話。

  「妹夫啊,朕這爐子裡頭少了個牛骨,朕瞧著你那牛骨頗為不錯,朝廷早有規章,斬殺耕牛乃是犯法的,為了避免外頭有言官非議,這牛骨朕便為你消受了吧!」

  「陛下此言差矣,牛骨乃是高膽固醇之物,吾身為駙馬都尉,自當要為陛下赴湯蹈火,這傷及身體之物,還是臣下來解決吧!」

  「駙馬都尉你大膽!敢抗旨!」

  「陛下!要從諫如流啊!」

  一想到這些交談的話語,特別是那稱呼,張居正身子便打了個激靈,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父親大人,這蔬菜著實是清甜,普天之下便只有大明能在冬日裡頭種出蔬菜了吧,可謂是巧奪天工,這科學之道看起來咱們是非學不可了!」

  細川伊也食指大動,忍不住多吃了幾片肥羊肉,小臉紅撲撲的,時不時還會瞥一眼上頭的張允修。

  細川幽齋吃得看起來慢條斯理,可卻一點也不慢,很快便將面前的牛肉給消滅乾淨。

  將近一千年前的飛鳥時期,倭國便推行過「肉食禁止令」,一方面乃是因為佛教的傳播,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當時倭國國內物資匱乏。

  到了後來,倭國貴族甚至以食素為雅,平日裡多是米、醬菜,偶爾食用上一些魚鮮,算是給自己吊口氣。

  時至今日,倭國的「素食令」寬鬆了許多,可依舊還是有些影響的。

  對於細川家這種貴族家庭,精米才是最為高貴的食品,倭國人對於精米的熱衷,一直持續到幾百年後的現代。

  平日裡基本上沒怎麼食肉,可想而知細川幽齋在吃到這鮮嫩無比牛羊肉的感受。

  「父父親您怎麼了?」

  細川伊也依依不捨地放下筷子,才發現細川幽齋嘴唇似乎在發抖,整個人猶如魔怔了一般。

  「吾無事!」

  細川幽齋咬著牙揮手,眼中似乎帶著一絲怨憤,逼迫自己不去看邊爐裡頭翻滾的肉片。

  細川伊也探察出父親的情緒變化,嘆息了一聲說道。

  「自唐朝起,此地便是天朝上國,我倭國人有所差距是自然的,父親先前有言,大明所言之科學,與那儒學一般,乃是意圖變俗易教我倭國之人。

  可照著女兒看起來,這科學之道要更加神妙,說不準真能『普渡眾生』。」

  「伊也!」細川幽齋瞪著眼睛。

  細川伊也明白了什麼一般,低下頭乖巧說道。

  「伊也失言,還請父親責罰。」

  細川幽齋嘆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上頭,落在張允修的身上,幽幽然說道。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乃是吾等之謀劃,你若是能拿下那張士元,主君統一天下的野望,還有我們家族的榮耀,一切皆能夠實現!」


  來到西山之前,他只覺得張允修這個重要,可來到西山之後,他才感受到對方的恐怖之處。

  西山猶如一個龐然大物一般,據守在大明背後為其輸送養分。

  將西山納入到思考之中,從前大明的那些謀劃和手段,便都可以得到解釋了。

  若是細田信長能得到張允修的支持,若是細川家能攀上張允修這棵大樹,那便猶如鳳凰登上枝頭,一切謀劃將事半功倍!

  不管是出於合作,還是出於攫取情報,讓女兒拿下張允修都會是細川幽齋此行,最為重要的謀劃之一。

  「父親的意思是?」細川伊也有些遲疑。

  細川幽齋壓低聲音決然說道:「接近他服侍他征服他,為了此事,我們可不惜一切代價!」

  細川伊也纖細的眉毛擰在一起,可還是點頭說道。

  「父親放心。」

  在這場「邊爐」宴會之上,使臣們沒有一個不讚不絕口,面上是如此,心裡頭卻對於大明的種種暗示各懷鬼胎。

  唯有一個人從頭到尾的純粹。

  安南使節阮文忠用竹籤一邊剔牙,一邊嫌棄地說道。

  「不成不成,這邊爐還缺點味道兒。」

  旁人轉頭一看,這阮文忠桌上的盤子壘得比誰都高,甚至連湯底都喝得一乾二淨。

  兜兜轉轉之間,使臣們終於是到了那傳說中的西山書院。

  到了午後,天上的雪也停了,一輪和煦的太陽高高掛在山峰之上,照得這山路上的積雪皆是亮晶晶的。

  「好氣派的建築。」

  細川伊也站在人群裡頭,率先指著不遠處的書院,感慨著說道。

  眾人這才將目光投射過去,便見「西山培文書院」的金色字體遒勁,那朱紅門牆坐落在蒼松翠柏間,白牆黛瓦也映著山間雲氣。

  西山書院經過多次修繕擴建,如今已然占據了整個山頭,登上山坡便可見到青石板混就水泥鋪設出來的坪地,可謂是寬闊無比。

  這一番山間學府之氣派,令不少使臣皆是發出驚呼。

  萬曆皇帝挺著肚子,十分驕傲地說道。

  「這西山培文書院,乃我大明文教聖地,上有狀元大儒在此傳道授業,下有西山普通稚童在此蒙學,爾等看這西山繁華盛景,跟西山書院可脫不了干係。

  今歲將有一千西山學子參與北直隸壬午科鄉試,想來若是取得佳績,定然能夠名震天下。」

  他搖頭晃腦的樣子,似乎陷入到陶醉之中。

  西山培文書院成立才不到半年,一開始因為張允修的名聲,並沒有多少學生,可後來隨著西山勢頭越盛,加上有張懋修這個狀元郎坐鎮,便有不少生員學子慕名而來。

  如今又有李贄、顧憲成、趙南星等一干人員在此教授,更加打出了西山的名頭。

  今歲鄉試不單單是為西山書院正名,更加是為新學科學正名的時刻,畢竟你這新學再好,若是不能科舉取仕,也是不會被大多數讀書人所認可的。

  聽著萬曆皇帝的介紹,諸國使臣各個目光炯炯的樣子,可有一個人卻是忐忑。

  禮部尚書余有丁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頗有一種想要直接致仕不乾的衝動。

  科舉取仕可是禮部在監督辦理啊!

  你皇帝金口玉言,說西山乃是大明文教聖地,那今歲這鄉試該如何抉擇?

  若讓西山書院學子落榜,豈不是打皇帝的臉?

  若是讓西山書院學子盡數上榜,那他這個禮部尚書不被人揶揄死?

  左右都是錯,余有丁看了一眼張居正的背影,重重嘆了一口氣。

  天塌了終究是有閣老們頂著,他禮部難辭其咎,各省布政司、按察使,還有文淵閣,哪個能脫得乾淨?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轉眼之間,眾人已然穿過大門,看到裡頭各式建築規整的布置,可謂是應有盡有,不免有些眼前一亮。

  「咳咳~」萬曆皇帝很是默契,見情緒都已經烘托到這裡了,朝著張允修說道。

  「士元吶~既然已然到了書院,你便給諸使臣們說說,咱們這西山培文書院的一干規章。」

  「遵命。」

  張允修大步流星地走出來,在眾使臣的面前咧開白牙露出笑容。


  他笑得很和煦,卻令使臣們不免打了一個寒顫。

  卻聽張允修搖頭晃腦地說道。

  「說起咱們這個西山培文書院,那可便是冠絕古今,相較於以往學堂大不相同。

  吾等培文書院乃大明首倡新學,諸位若想要學習科學至理,那來西山便是對了!

  培文書院裡頭,欲仕者,可授儒學策論;欲商者,可授經濟學之道;欲欲習技者,有機械工學.

  格物而觀草木蟲魚,致知而究冰水火溫!

  皆乃是科學之道!」

  這口條張允修顯然準備了一番,說下來順滑無比,聽得諸使臣一愣一愣的。

  最後,張允修眼裡露出一絲狡黠,面露微笑說道。

  「我大明欲效仿唐宋之時,再開藩人留學之事,西山『留學班』,便是為此量身定製,專門針對各國王室勛貴子弟,傳授儒學以及科學之道。

  不知諸位是否有意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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