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這便是聖人之道!朕的銀子打折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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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7章 這便是聖人之道!朕的銀子打折出售了?

  袁文煒便是知道,跟著李贄出來沒有什麼好事。

  這糟老頭子到了市場後,所見所聞,皆是各個攤販對於西山促銷會趨之若鶩,心裡頭便是百般不服氣。

  轉頭為了驗證什麼「知行合一」,便轉頭將身上一百多兩積蓄全部拿出,把這間鋪子給盤了下來。

  袁文煒心裡頭苦啊,那可是二人攢下來準備在京城過活的飯錢,這老頭眼睛不眨地便交出去了。

  盤下來便盤下來吧,本來照著半價出售,這鋪子裡頭的貨物也不是不能售賣,靠著薄利多銷,尚且能夠回些本。

  可李贄倒是好了,別人半價他搞個一折,活脫脫便是抱著虧錢去的!

  只見李贄堆著笑臉,將那猴頭帽遞給了稚童。

  「這位娘子將帽子拿好,你若是再出兩文錢,小老兒我再送你個手套。」

  可那婦人見此,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模樣,她連連擺手說道。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老先生,您這太便宜了,照理來說起碼要二十文錢。」

  婦人雖不太富裕,可對於市價還是清楚的。

  尋常這稚童氈帽,在棋盤街起碼也要賣個三十文,攤子上這帽子明顯做工用料較厚實,西山的物件更加是有口皆碑,五文錢實在是有些天方夜譚。

  可李贄卻是神神叨叨地模樣:「非也非也,此乃促銷是也,這便是知行合一,這位娘子你若是受了便是在幫小老兒,若是不受反倒是害了小老兒。

  若使人人皆是如你這般,那這促銷會還要不要做了,這可是影響到我大明經濟之事,你萬萬不可推辭。」

  婦人愣住了,怎麼著自己不買這氈帽,大明就要亡了不成?

  她也不知怎麼跟這怪老頭掰扯,眼見自家孩子很是喜愛,她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二十文錢,遞給李贄說道。

  「老先生您拿著,五文錢我實在是不敢買。」

  婦人扔下二十文錢,便想要帶著稚童逃離李贄的「魔爪」。

  「今日大促銷乃是」

  李贄剛想要說話,卻見婦人扭頭就走,頓時急了,抄起一副棉織手套便沖了上去說道。

  「這位娘子還請留步~」

  他追出幾步,將手套塞入那孩子手中,笑著搖頭晃腦說道。

  「五文錢確實少了些,可照著促銷會的規矩,這氈帽也得賣個半價,你這還是多了些。

  我看這孩子手凍得發腫,正值年關,戴上這手套便可禦寒。

  手凍壞了可不好,孩子正是讀書寫字的年紀。」

  「老先生.」

  婦人還想要推辭,卻為李贄擺手拒絕說道。

  「便是當老夫送給孩子的。」

  婦人嘆息一聲,再沒有什麼推辭的道理,她連忙拉著孩子朝李贄行禮說道。

  「春兒,快些謝謝這位老先生,他乃是個大善人。」

  那稚童懷裡抱著氈帽和手套,怯生生的樣子,可還是雙手舉起,恭恭敬敬朝著李贄一禮。

  「謝謝老先生,老先生福壽安康~」

  見到此情此景,李贄幾乎是樂開了花,他連忙上前抬手說道。

  「誒呦~免禮免禮~可真是個好孩子~」

  在寒冬裡頭,李贄春風滿面的樣子,比起懟了幾名迂腐清流,顯得還要更加快活。

  他拉著稚童的手說道。

  「可讀書了?」

  婦人見對方沒有惡意的樣子,臉上也是露出笑容說道。

  「待到明天開春便開蒙,我家夫君聘上了西山的工人,工坊裡頭的老爺們說,可以將孩子送到西山培文書院去讀書,甚至還不用束脩。」

  聽聞此言,李贄臉上笑意微微收斂,他詢問著說道。

  「這位娘子覺得西山如何?」

  「那自然是大大的好。」婦人面露幸福的微笑說道。「往日裡我家夫君在外頭做短工,給人搭木修瓦,每日不過是三十餘文錢,不餓著肚子已然是難得。

  可前些日子,西山說是要辦個什麼建築工坊,專門要招收各類經驗豐富之工匠。


  我家夫君有些手藝,便僥倖入了老爺們的法眼,待到開春便可上工。」

  婦人沒讀過多少書,可顯然對於西山的規章制度很是了解,不知反反覆覆讀了多少遍。

  「人人皆知曉西山好,外頭給人做工,跟老爺們租借田地種糧食,一年也賺不到幾個錢,災年了還要倒虧銀子。

  可到了西山後,每月按時給發工錢,張大老爺還給提供飯食、住所,娃兒還能上學堂。

  這天底下,還有比西山更好的地方麼?」

  婦人這一番話下來,給李贄說得都有些恍惚。

  婦人自覺有些失言,微微一禮便說道:「先生想必也是西山之人,看來正如傳言所說,西山皆是大善。

  春兒快跟老先生行禮。」

  稚童又是恭恭敬敬一禮:「先生真乃是大善人也~」

  說罷,婦人便帶著稚童告辭離去。

  一直回到攤子上,李贄還是恍恍惚惚的模樣,似乎還沉寂在適才的交際中,無法自拔。

  袁文煒倚靠在躺椅上,搖頭晃腦地說道:「先生真乃是大善人也~」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

  「只可惜善得是他人,受苦得乃是自己。」

  袁文煒已經能夠想到,元日過後二人身上沒銀子,淒悽慘慘吃著燒餅參加元宵燈會的樣子。

  這是造得什麼孽啊~

  「你不懂。」李贄搖頭晃腦地說道。「此乃科學之道,乃是聖人之道也。」

  袁文煒卻是不樂觀:「學生不懂什麼聖人之道,學生只知道,今日這鋪子咱們要血本無歸了。

  這促銷會除了賑濟百姓,還能有啥益處?

  商販們各個賣得如此便宜,可還能有什麼賺頭?

  那什麼經濟學,京城本就蕭條,再這麼一折騰,猶如一記猛藥,怕不是要鬧出亂子。」

  在袁文煒這種傳統儒生看起來,這促銷會實在是沒有什麼可取之處。

  儒學講究得便是一個中正平和不偏不倚,張允修前些日子在朝廷上提出的經濟學政策還算是穩重,可扭頭便恢復了性子。

  大明難道是他張允修手中玩物不成?

  「這想來」

  一時間,李贄竟然也有些回答不上來了。

  可他眼神依舊堅定地說道。

  「科學之道,便是在知行合一,窮究真理。咱們不知道其中道理,可這便是今日要來的目的所在。

  感受商販之所想所感,能見到百姓之喜怒哀樂,這科學之道何愁不能成也~」

  「科學~科學~」袁文煒有些怪罪的模樣,「大明百姓尚未溫飽,你我師徒二人卻要先行餓死了。」

  李贄卻是答非所問,繼續說道。

  「你便是拭目以待,等著跟為師一同名垂青史吧!

  老夫有心撰寫一本書,便是講這科學之道。

  我等在此好生研究,將張士元的學問都學來,今後讓他見見老夫的厲害!

  屆時我這個徒兒,他不想收也得收?」

  袁文煒臉上僵了一下,最終無奈嘆息,取下頂氈帽蓋在臉上,頭一歪,不願理會這個「瘋子」。

  經過幾日的預熱,西山促銷大會如期舉行。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甚至連不少京城周圍府縣的百姓,都慕名前來。

  古代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又正值年關,不單單是圖個便宜,就算是湊個熱鬧也是非來不可。

  除夕這天,西山乃是一個大晴天,即便是路邊有成堆的積雪,卻也還是讓人感到久違的溫暖。

  西山劇場門前的廣場上,一大早便是人山人海,百姓們穿梭在各個展會之中,各類商品可謂是眼花繚亂。

  「啪啪啪啪~」

  一陣劇烈的炮竹聲響起。

  余象斗在台上敲著鑼鼓,身穿大紅衣服,喜氣洋洋的模樣。

  「諸位父老鄉親們,今日西山促銷大會正式開市,還請諸位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定然要不虛此行~」

  照著張允修的意思,促銷大會開市沒做多少場面功夫,僅僅是敲個鑼鼓,喊一兩句口號便完事。


  畢竟對於到這裡的百姓們來說,你說那些彎彎繞繞的沒啥用,他們為的就是便宜實惠的貨品。

  甚至有不少人,在此前年貨都不置辦了,便是等著今日前來購買。

  這樣的大場面,自然也少不了表演。

  廣場中央也搭建起一個舞台,西山劇院的各個演員可謂是輪番上陣。

  從相聲到說書,從歌舞到戲劇,各類節目層出不窮,令人目不暇接。

  大明百姓哪裡看到過這樣的陣仗,不光光有便宜的貨物,還有免費的大戲可以看?

  便連見多識廣的公子哥,往日裡聽說書看戲劇,也沒有辦法一口氣看到這麼多,況且人多便是熱鬧,這氛圍卻是大大的不相同。

  一時間,身著布衣的百姓與衣著華貴的士紳公子哥,竟然同時擠在人群裡頭,看著台上的表演發出一陣一陣的歡呼,與平日裡的涇渭分明,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讓原本就人山人海的劇場門前,更加是熱鬧非凡,源源不斷的百姓慕名前來。

  「此情此景,也唯有成祖文皇帝時候,元宵燈會能夠比擬了。」

  人群裡頭不免有一名老秀才發出感慨。

  「還有戲看?」

  萬曆皇帝一番喬裝打扮,看起來像是某位勛貴家裡養出來的傻兒子,他一看到廣場中央的戲台,眼睛裡頭便開始放光。

  「今日這是哪一出啊?」

  張誠做小廝打扮,連忙上前探查一番,回來稟告說道。

  「回稟陛下,適才演得兩齣乃是《八仙慶壽》《天宮賜福》。」

  聽聞此言,萬曆皇帝不免有些失望了。

  這《八仙慶壽》和《天宮賜福》幾乎是如今民間過節必備曲目了,兩者都沒什麼具體劇情,無非是各個神仙輪番出場,說上些吉祥話,為觀眾祝福賜福罷了。

  萬曆皇帝這種成日看戲的,自然不會感興趣,可百姓們卻覺得異常新奇,將那戲台擠的人山人海。

  見到此情此景,萬曆皇帝也不免發出感慨。

  「還得是士元吶~旁人費盡心思,他稍稍一出手,便能夠召集起這麼多百姓,今日看起來有數萬人之多,朕都沒見過這麼熱鬧的景象。」

  張誠則是在一旁壓低聲音說道:「張掌衛事仰賴陛下恩德,自然是厲害的,可便是有些缺陷,總是喜歡自個胡來,西山貨物價格已然算是優惠,若照著尋常價目來,今日不知會多賺多少銀子,偏偏他.」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

  鄭貴妃做普通婦人打扮,少了脂粉她的姿色便少了一大半,可她骨子媚態還是不減,倚靠在萬曆皇帝身上說道。

  「陛下,那可都是宮中內帑啊~」

  萬曆皇帝沉默不語,他目光落在不少西山的攤位上,比之尋常攤販,西山的貨物深受喜愛,來往購買的百姓絡繹不絕。

  可每每有百姓喜氣洋洋的取走貨物,一輛又一輛的貨物被拉來,又被拉走,那堆積如山的貨物,頃刻間便煙消雲散。

  此情此景,萬曆皇帝感覺自己的心裡頭在滴血。

  他可以不在乎名聲,畢竟清流士大夫私底下已然將他罵成桀紂了。

  他也可以不在乎權勢,畢竟權勢這種東西,雖說令人沉迷,可很是麻煩,每日裡要處理諸多公務,怎比得上話本小說春宮圖有趣。

  他也可以不在乎美色,畢竟現實中女子再婀娜多姿,又怎比得上春宮圖裡頭的仙子仙女,嫦娥的滋味不比鄭貴妃刺激一萬倍?

  可萬曆皇帝獨獨不能割捨的,便是這銀子!

  銀子可太重要了,萬曆皇帝自小被人管束,窮了一輩子,好不容易賺點銀子!

  念及此處,萬曆皇帝忍無可忍,他擰眉說道。

  「大膽張士元,怎敢這般虧朕的銀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張誠低著頭,心中頓時一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弧度,可面上卻是連忙勸諫說道。

  「陛下萬萬不可動怒啊~張掌衛事他勞苦功高~此事干係重大~萬萬不可貿然阻止~」

  鄭貴妃也故作姿態地說道:「木已成舟,這促銷會已然開起來,便沒有回頭路了,臣妾想來倒不如將張掌衛事喚過來.」

  正當兩個人旁敲側擊,想要給張允修使點絆子的時候,萬曆皇帝卻突然話鋒一轉。

  「誰說朕要阻止這促銷會了。」

  他胖嘟嘟的臉上很是奇怪的樣子。

  「你們二人在說什麼胡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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