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裡,是我們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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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向腳邊的巴克。老狗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壓抑到極致、即將爆發的風暴,正用擔憂的眼神看著他,用頭輕輕蹭著他的褲腿。

  秦易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巴克髒兮兮的頭,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別擔心,巴克。這片地,是我們的。誰也拿不走!誰伸爪子,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沐浴在晨光下卻危機四伏的荒蕪牧場,最後落在那棟搖搖欲墜的主屋上。一個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帶著一絲瘋狂的賭性和邪性的狠厲。

  他大步走向那輛破舊的福特SUV,從後備箱深處,拖出了那個沉重的、深綠色的軍用金屬箱。箱體冰冷,入手沉甸甸的。他打開暗鎖,掀開箱蓋。

  嘩——

  一片耀眼的、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瞬間迸射而出!即使在明媚的晨光下,箱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切割完美的金條,依然流淌著沉重、內斂卻又無比奪目的光澤!這是他在海港市碼頭換來的「硬貨」,此刻成了他手中最直接的彈藥!

  「想玩?那就玩把大的!」秦易眼中閃爍著野性的光芒。他拿起幾塊金條,掂量了一下那沉甸甸的手感,然後「哐當」一聲合上箱蓋。

  他沒有選擇去最近的城鎮銀行,那些地方太小,處理這種來路存疑的黃金容易惹麻煩。他驅車直奔兩個多小時車程外的加州首府——薩克拉門托市。

  在薩克拉門托市中心一家門面低調但實力雄厚、以處理「特殊」資產聞名的貴金屬交易行「奧丁之眼」,秦易的經歷堪稱一場不動聲色的心理博弈。

  接待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穿著考究三件套、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老鑑定師,名叫阿諾德。當秦易將幾塊沒有任何官方印記、切割卻異常規整的金條放在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托盤上時,阿諾德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他戴上特製的手套和寸鏡,拿起金條,動作輕柔卻極其專業。指腹感受著金屬的密度和冰涼,寸鏡仔細檢查著切割面極其細微的結晶紋路和可能殘留的熔煉痕跡。

  稱重、測密度、用特製的硬度計在不起眼角落留下細微的劃痕測試軟硬、甚至用高倍放大鏡觀察金條邊緣極其細微的氧化層……一系列複雜而無聲的檢測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交易室內氣氛凝重,只有儀器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

  最終,阿諾德放下寸鏡,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看向秦易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純度非常高,接近千足金。熔煉和切割工藝……非常獨特,非工業化標準流程,但極其精純,雜質微乎其微。」他的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情緒,「按照今日國際金價,扣除我們的鑑定費和……風險溢價,先生,您確定要出手?」

  「全部。」秦易的回答言簡意賅,語氣平靜無波。

  「奧丁之眼」的效率極高,風險溢價也高得驚人。當秦易走出交易行時,他隨身攜帶的幾張不記名VISA旅行支票和一張嶄新的、存有一筆不菲美金的本地銀行借記卡(由交易行「協助」開設),代替了那沉甸甸的黃金。他損失了相當一部分價值,但換來了急需的、相對「乾淨」且流動迅速的現金。

  時間已近中午。秦易沒有片刻停歇,立刻撥通了史密斯·懷特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里傳來牲口的叫聲和犬吠。

  「史密斯,是我,秦易。」

  「秦?」史密斯的聲音帶著驚訝和一絲疲憊,「怎麼?銀行那幫混蛋找你了?我就知道……」

  「他們來了,扔下一份『補充報告』,要我額外再交五十萬保證金。」秦易的聲音冷得像冰。

  「什麼?!這群狗娘養的吸血鬼!」電話那頭傳來史密斯憤怒的咆哮和什麼東西被砸在地上的聲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們會來這一手!媽的!五十萬!他們怎麼不去搶?!」

  「史密斯,我需要你幫我個忙。」秦易打斷老牛仔的怒罵,「我需要人手,立刻!馬上!要嘴巴嚴實、幹活利索、最好……不太在意僱主背景的。清理牧場,尤其是石溪上游,還有主屋那邊。錢不是問題,現金結算,日結,三倍市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史密斯似乎在消化秦易的話和這反常的「財大氣粗」。「三倍?現金?」他語氣變得嚴肅,「秦,你想幹什麼?跟銀行硬頂?他們不是好惹的,威爾遜那混蛋背後……」

  「我知道他們不好惹。」秦易的聲音帶著一絲邪氣的笑意,「但我更不好惹。史密斯,你只需要告訴我,人,能不能找到?現在就要!」

  「……等著!」史密斯只說了兩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秦易開著車,在薩克拉門托郊區一個大型五金建材超市瘋狂掃貨。高壓水槍、強力除草劑(標註環保型)、大功率發電機、電鋸、鐵鍬、十字鎬、成捆的粗鐵絲網、厚重的勞保手套、口罩、護目鏡……還有大量的桶裝純淨水和速食食品。他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將皮卡的後斗塞得滿滿當當。

  當他駕駛著滿載物資、如同移動雜貨鋪般的福特SUV,風塵僕僕地趕回落日牧場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

  遠遠地,他就看到坡頂主屋前,停著三輛破舊但看起來很結實的皮卡,還有一輛車身沾滿泥漿的舊拖拉機。七八個身影正在忙碌著。

  除了史密斯那輛熟悉的紅色皮卡,旁邊還多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墨裔青年,目測接近兩米,骨架寬闊,肌肉如同岩石般壘砌在粗壯的臂膀和厚實的胸膛上,將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工字背心撐得鼓鼓囊囊。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汗水和油污,脖子上搭著一條髒兮兮的毛巾。他有著一頭濃密微卷的黑髮,臉型方正,五官深邃,下頜線條剛硬,左邊眉骨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讓他看起來有些兇悍。但此刻,他正低著頭,專注而利落地修理著拖拉機的一個部件,粗壯的手指卻異常靈巧地擺弄著扳手,動作帶著一種力量與技巧結合的美感。他叫胡里奧·門多薩。

  史密斯看到秦易的車,立刻走了過來,指著胡里奧和其他幾個正在整理工具、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墨裔和中南美裔工人:「秦,你要的人。胡里奧,最好的機械師和力氣活把式,這片區沒人比他更懂怎麼對付荒地。其他人都是跟著他幹活的夥計,手腳麻利,嘴巴緊,按你說的,現金日結。」他壓低聲音,「胡里奧他……最近惹了點移民局的小麻煩,急需現金。」

  胡里奧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看向秦易。他的眼神很沉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和審視,像一頭沉默而有力的公牛。他放下扳手,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和油污,對秦易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沒有說話。

  「你好,胡里奧。」秦易主動伸出手。

  胡里奧看了看秦易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沾滿油污的手掌,猶豫了一下,在褲子上用力擦了擦,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和秦易握了握。他的手粗糙有力,帶著厚厚的老繭。「老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西班牙語口音,只說了一個詞。

  「情況史密斯跟你說了?」秦易直接問。

  胡里奧點點頭,指了指坡下石溪的方向和破敗的主屋:「水邊,垃圾?房子,拆?」

  「對!」秦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石溪上游,尤其是史密斯說的那個舊垃圾填埋點,給我徹底清理乾淨!一點痕跡都不能留!主屋那邊……」他看了一眼那棟破房子,「先把裡面所有能拆的、能燒的垃圾清出來!動作要快!在我要求停下之前,不准停!錢,」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腰包,「現在就付今天的!」

  胡里奧看著秦易拍在腰包上的手,又看了看秦易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狠勁和……瘋狂?他沉靜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波動,隨即重重點頭:「明白,老闆!」他不再多問,轉身對著那些工人用西班牙語吼了幾句。工人們立刻行動起來,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有人跳上皮卡去拿工具,有人直接扛起鐵鍬十字鎬就朝石溪方向跑去,動作麻利得驚人。

  胡里奧自己則大步走向那台舊拖拉機,幾下就搗鼓好了,引擎發出有力的轟鳴。他跳上駕駛座,操縱著拖拉機,轟隆隆地就朝主屋開去,巨大的鏟斗對準了那腐朽的廊檐!

  「轟隆!」一聲巨響!腐朽的木頭在鋼鐵巨力下如同紙片般碎裂坍塌!

  清理工作,以近乎暴力的速度展開了!塵土飛揚,機器轟鳴!

  史密斯看著這熱火朝天、近乎瘋狂的場面,又看了看秦易那冰冷而堅定的側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秦易沒有理會史密斯的憂慮。他走到巴克身邊。老狗經過一上午的休息,在仙露持續的作用下,狀態又好了一些,已經能勉強拖著傷腿跟在秦易身後慢慢走動了。它看著突然熱鬧起來的牧場和那些忙碌的陌生人,僅存的右眼裡充滿了警惕和好奇。

  「巴克,好好待著,看著我們的地盤。」秦易拍了拍它的頭,然後走向自己的SUV。他需要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從手套箱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溫潤的凝露瓶。陽光下,羊脂白玉的瓶身流光溢彩,瓶壁上玄奧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經過一上午的「休養」和他精神力的持續溝通,瓶口內部,一滴新的、米粒大小、晶瑩剔透的七彩仙露,正顫巍巍地懸浮著,散發著純淨而內斂的生命氣息!


  秦易拿著凝露瓶,避開忙碌的人群和轟鳴的機器,獨自一人走向主屋後方那片枯黃退化最嚴重、幾乎寸草不生的荒地。這裡地勢相對平坦,土壤在烈日下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龜裂開細小的縫隙,踩上去硬邦邦的,毫無生機。

  他蹲下身,手指捻起一點乾澀的泥土。這貧瘠的土壤,正是他計劃的關鍵一環!

  他小心翼翼地傾斜凝露瓶。那滴凝聚了他希望和反戈一擊力量的七彩仙露,如同清晨最純淨的露珠,無聲無息地滴落,滲入腳下那龜裂、灰白、毫無生氣的土壤之中。

  露珠瞬間消失,仿佛被乾渴的大地瞬間吸乾。

  一秒……兩秒……五秒……

  就在秦易的心跳逐漸加速,懷疑這次嘗試是否失敗時——

  異變陡生!

  以仙露滴落的點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翠綠色漣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波紋,瞬間向四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那灰白龜裂、如同死地的土壤,顏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加深、變褐!龜裂的縫隙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撫平,消失無蹤!土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層極其細微的、濕潤的光澤!

  這變化快得驚人,僅僅幾個呼吸之間,方圓大約兩三平米的區域,原本的死地,竟然變成了一片顏色深褐、結構疏鬆、看起來異常肥沃的土壤!與周圍灰白龜裂的土地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雨後泥土和新生嫩芽的清新氣息,從這片小小的「綠洲」中悄然瀰漫開來!

  成了!仙露不僅能修復金屬和創傷,更能逆轉土壤的貧瘠,賦予其驚人的肥力!

  秦易的心臟狂跳起來,巨大的喜悅和一種掌控力量的興奮感衝擊著他!他強壓住仰天長嘯的衝動,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他立刻從車上拿出幾包之前掃貨時順手買的、最普通的牧草種子(肯塔基早熟禾和黑麥草混合),快速而均勻地撒在這片剛剛被仙露改造過的深褐色沃土上。

  種子撒下,秦易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小小的區域。他再次集中精神,用意念溝通掌心的凝露瓶。瓶內的能量脈動似乎因為剛剛消耗了一滴仙露而變得微弱,但在他全神貫注的引導下,那微弱的脈動正在頑強地恢復、積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坡下石溪邊傳來工人們清理垃圾的呼喝聲和鐵鍬撞擊石頭的聲響;主屋方向,拖拉機轟鳴,腐朽木料被推倒、鏟起的噪音不絕於耳。塵土在陽光下飛揚。

  秦易如同入定的老僧,蹲在那片撒了種子的沃土旁,全部心神都繫於掌心。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乾熱的土地上,瞬間蒸發。精神的高度集中帶來陣陣疲憊的眩暈感。

  終於!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凝露瓶口,一滴新的、米粒大小的七彩仙露,艱難地、緩慢地凝聚成形!

  秦易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其滴落在剛剛撒下的草種之上!

  露珠滲入深褐色的土壤。

  奇蹟,在秦易眼前上演!

  濕潤的土壤表面,一點極其微弱的嫩綠色,如同畫筆點染,悄然刺破深褐!緊接著,一點,兩點,十點……無數細如針尖的嫩綠草芽,以一種肉眼可見的、近乎瘋狂的速度,破土而出!它們纖細、柔弱,卻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生命韌性,奮力向上伸展!

  短短几分鐘內,那片小小的、被仙露滋養過的土地上,竟然覆蓋上了一層細密、柔軟、充滿生機的嫩綠色絨毯!在周圍一片枯黃死寂的映襯下,這片小小的、只有兩三平米的綠色,如同沙漠中的綠洲,散發著蓬勃的生命氣息和震撼人心的希望!

  「哈哈……哈哈哈哈!」秦易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壓抑到暢快,帶著一絲癲狂和邪性的快意!成了!徹底成了!這就是他反擊銀行、反擊威爾遜那個混蛋最有力的武器!

  他站起身,看著眼前這片小小的、象徵著無限可能的綠色,又看了看遠處正在瘋狂清理「污染」證據的胡里奧等人,眼中閃爍著冰冷而狂野的光芒。

  威爾遜,你想用「污染」和「隱患」來敲詐我五十萬?好!我讓你親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奇蹟」!下午三點?我等著你!

  他拿出手機,對著這片剛剛誕生的、充滿生機的嫩綠草地,從各個角度,仔仔細細地拍下了十幾張高清照片。陽光正好,綠意盎然,與周圍荒蕪的對比,強烈得刺眼!

  下午兩點五十分。

  落日牧場的坡頂主屋前,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

  石溪上遊方向,清理工作已接近尾聲。幾個工人正拖著沉重的黑色垃圾袋(裡面裝滿了清理出來的少量陳年生活垃圾和一些廢棄的化學桶碎片——胡里奧他們動作極快,痕跡清理得很乾淨),走向一輛準備運走的皮卡。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消毒水的氣味。


  主屋這邊更是「面目全非」。原本搖搖欲墜的L型大屋,此刻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堆滿朽木碎片的廢墟基座!胡里奧駕駛的拖拉機如同鋼鐵巨獸,巨大的鏟斗正將最後幾根粗大的腐朽房梁推進一個臨時挖掘的深坑裡。塵土瀰漫,機器轟鳴。旁邊的空地上,堆積著清理出來的少量廢金屬和無法焚燒的石棉瓦碎片(數量極少,被仔細隔離),等待著後續處理。史密斯站在一旁監督,眉頭緊鎖,顯然對這種近乎毀滅性的「清理」方式感到不安。

  巴克被拴在工具棚旁邊陰涼處,面前放著水和食物。它似乎對巨大的噪音有些不安,但狀態比早上又好了一些,能比較穩當地站立了,正警惕地看著那轟鳴的拖拉機。

  秦易站在那堆廢墟前,背對著來路,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正是那片在枯黃死地中頑強生長的、嫩綠得刺眼的草地照片。他嘴角噙著一絲冰冷而邪氣的笑意。

  兩點五十八分,熟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兩輛鋥亮的黑色SUV準時出現,帶著一股傲慢的氣勢停在了坡頂。

  理察·威爾遜率先下車,依舊西裝筆挺,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他身後跟著那兩個肌肉虬結的打手,光頭男和寸頭男,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看好戲的獰笑。當他們看到眼前的情景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主屋呢?那棟作為「重大安全隱患」和「石棉污染源」象徵的破房子呢?怎麼只剩下一堆冒著煙的木頭廢墟了?石溪方向,也看不到任何垃圾填埋的痕跡了!整個牧場雖然依舊荒涼,但那些被他們拿來大做文章的「污染點」和「隱患點」,竟然在短短六個小時內,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威爾遜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公事公辦瞬間碎裂,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他快步上前,指著那片廢墟,聲音因為驚怒而有些變調:「這……這是怎麼回事?!誰讓你拆的?!這是破壞資產!是……」

  「威爾遜先生,」秦易慢悠悠地轉過身,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微笑,眼神卻冷得像冰,「下午好。時間剛剛好。您要的『污染』和『隱患』?」他攤開手,指了指清理一空的石溪方向和那片廢墟,「喏,如你所見,沒了。被我的工人清理乾淨了。效率還行吧?」

  「清理?!」威爾遜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鏡片後的眼睛噴著火,「野蠻!粗暴!這是破壞!那些石棉材料呢?處理記錄呢?還有土壤污染!你的清理根本不符合環保標準!這是……」

  「環保標準?」秦易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咆哮。他慢條斯理地舉起手機,屏幕正對著威爾遜,上面那幾張綠意盎然的草地照片,在荒蕪牧場的背景下,顯得如此突兀而震撼!「威爾遜先生,你說的土壤污染,是指……這個嗎?」

  威爾遜和他的打手們下意識地看向手機屏幕。當看到那片在枯黃死地中生機勃勃的嫩綠時,三個人同時愣住了!尤其是威爾遜,他臉上的驚愕瞬間變成了極度的荒謬和難以置信!

  「這……這不可能!」他失聲叫道,「你P的圖!半天時間,那種地方怎麼可能長出草來?!」

  「P圖?」秦易的笑容越發邪氣,「威爾遜先生,作為嚴謹的銀行代表,說話要講證據啊。要不……我們親自去看看?就在那邊,不遠。」他指了指主屋後方。

  威爾遜臉色鐵青,眼神驚疑不定。他死死盯著秦易的眼睛,想從中找出欺詐的痕跡,但只看到一片冰冷的篤定和……一絲讓他心悸的瘋狂。

  「走!去看看!」威爾遜咬著牙,對兩個打手示意。他不信!這絕對是這個東大小子耍的花招!

  一行人快步走向主屋後方那片荒地。當繞過廢墟,看到眼前真實的景象時,威爾遜徹底僵在了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陽光下,一片大約兩三平米的土地,如同鑲嵌在灰白死亡畫卷上的祖母綠寶石!深褐肥沃的土壤上,覆蓋著一層細密、柔軟、嫩綠得幾乎透明的青草!每一片草葉都舒展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蓬勃的生命氣息!那股清新的、帶著泥土芬芳的味道,是如此真實,如此地……打臉!

  「這……這……」威爾遜指著那片綠色,手指都在顫抖,臉色由鐵青轉為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完全違背了他所知的任何科學常識!半天?在那種地方長出如此茂盛鮮嫩的草?除非是神跡!

  「看清楚了嗎?威爾遜先生?」秦易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鑽進威爾遜的耳朵,「你報告裡的『重金屬污染』?嗯?在哪裡?我看這裡的土壤,肥沃得很嘛!不僅能長草,我看種金子都行!」

  秦易上前一步,逼近威爾遜,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至於你那份狗屁不通的『補充評估報告』和五十萬保證金……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不!認!下午三點前,尾款我會一分不少地打入帳戶。但是……」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如果銀行敢以任何理由拖延、剋扣,或者再玩什麼花樣……」


  他的目光掃過威爾遜和他身後那兩個臉色同樣難看、眼神中帶著驚疑的打手,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邪笑,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介意把這片新長出來的草地,還有今天這裡發生的『奇蹟』,以及貴銀行那份精彩絕倫、時間點掐得真準的『補充報告』,一起打包,送到薩克拉門托最有影響力的幾家媒體,還有……州環保署和FBI金融犯罪調查科的辦公桌上。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對『第一國民銀行』在資產處置過程中的『嚴謹』和『公正』,非常!非常!感興趣!」

  「你……你敢!」威爾遜色厲內荏地吼道,但聲音明顯在發顫,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他身後的兩個打手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向秦易的眼神不再是輕蔑,而是充滿了忌憚和一絲……恐懼。這小子太邪門了!那片草地,那平靜下蘊含的瘋狂威脅,讓他們這種靠拳頭吃飯的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你看我敢不敢?」秦易的笑容燦爛,眼神卻冰冷刺骨,「現在,帶著你的人,立刻!馬上!從我的牧場上滾出去!下午四點,我要收到銀行確認尾款到帳的信息。記住,我的耐心……很有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殺伐之氣,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坡地上。

  威爾遜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充滿了屈辱、憤怒和巨大的恐懼。他死死地盯著秦易,又看了一眼那片在死地中倔強生長的嫩綠,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沖向自己的SUV,腳步慌亂。

  那兩個打手更是如蒙大赦,趕緊跟上,光頭男甚至被地上的碎石絆了一下,差點摔倒,狼狽不堪。

  引擎瘋狂咆哮,兩輛黑色SUV如同喪家之犬,捲起漫天塵土,倉皇逃離了落日牧場,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

  塵土緩緩落下,坡頂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拖拉機熄火後的餘音和工人們詫異的眼神。

  胡里奧從拖拉機上跳下來,走到秦易身邊,沉默地看著那兩輛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片小小的綠色奇蹟,方正剛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沉靜的眼睛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他什麼都沒問,只是拿起地上的鐵鍬,走向那堆廢墟,繼續默默地幹活。

  史密斯走了過來,看著秦易,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後怕,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嘆服。「小子……你……」他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感慨的嘆息,用力拍了拍秦易的肩膀,「你他媽真是個瘋子!不過……幹得漂亮!」他看向那片嫩綠草地,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

  秦易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威爾遜逃離的方向,嘴角那抹邪氣的笑意漸漸擴大,最終變成一個無聲的、冰冷而狂野的宣告。

  落日牧場的新生,伴隨著第一場硬仗的勝利,正式拉開了序幕。而手中的凝露瓶,和腳下這片充滿無限可能的土地,就是他征服美利堅、踐踏一切規則的起點!

  他走到巴克身邊,解開它的繩子。老狗親昵地用頭蹭著他的腿,僅存的右眼望著主人,裡面充滿了依賴和信任。

  「巴克,看到了嗎?」秦易蹲下身,撫摸著巴克粗糙的毛髮,聲音低沉而有力,「這裡,是我們的家了。誰也別想再把它奪走。」

  巴克喉嚨里發出呼嚕嚕的滿足聲,伸出舌頭,舔了舔秦易的手心。

  夕陽再次西沉,將廣袤的牧場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廢墟旁,工人們依舊在忙碌,清理著最後的痕跡。工具棚前,那盞煤油燈再次被點亮,昏黃的火苗跳躍著,在漸濃的暮色中,如同這片新生土地上,第一顆頑強亮起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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