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 章 陰氣
東方小藍聽完，眼神也微微動了一下，可她仍舊沒有讓開的意思，只是冷聲道：
「這種事，自有宗門長輩去管，用不著你專程跑來告訴夏師妹。」
「你安心修煉便是。」
「若不努力，就算你如今僥倖進了內門，也未必坐得穩。」
何瓊臉色微微一僵，手卻不由自主攥緊了些。
他咬了咬牙，忽然朝著屋內喊道：
「荷鳶！」
「你已經一月不曾見我了，我真的有事想和你說！」
「大膽！」
東方小藍臉色頓時一沉，眼中怒意一閃，幾乎就要出手將人趕走。
夏荷鳶如今是宗主之女，又是落陽宗最受寵愛的小師妹，她的名字，豈是何瓊可以這樣當眾直呼的？
可也就在這一瞬間，東方小藍目光一掃，卻忽然看見了何瓊衣領之下，隱約露出的一道青痕。
她眸光微凝，許多念頭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何瓊的心思，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他資質差，能入內門，幾乎全是借了夏荷鳶的光。
這樣的人，在內門之中不知要惹來多少紅眼，明里暗裡，被人打壓、被人欺辱，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所以他只能死死抓住夏荷鳶這層關係。
唯有讓旁人覺得，他始終站在夏荷鳶這一邊，始終得她照拂，他才能真正站穩腳跟，拿到更多資源，也讓別人對他更多幾分忌憚。
想到這裡，東方小藍眼中的冷意更重了幾分。
「還不快滾。」
何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像是有些不甘，可就在他準備退下時，屋中卻忽然傳來了夏荷鳶的聲音：
「東方師姐，讓他進來吧。」
東方小藍一愣，回頭看了一眼屋中，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她在讓開身前，還是冷冷掃了何瓊一眼，傳音過去：
「你心裡那些念頭，我不是不清楚。」
「你與夏師妹一同入宗，借著這層關係得些好處，也說得過去。」
「可你若敢得寸進尺，我絕不會放過你。」
何瓊聞言，立刻低頭，神色恭敬無比：
「東方師姐誤會了，我只是想和夏師妹分享一下近日的所見所聞。」
他說得謙卑，可低垂的眼底，卻還是飛快掠過一抹怨氣。
東方小藍懶得再多說，只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何瓊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小心進了門。
可一進屋，他腳步便不由微微一頓。
因為他看見夏荷鳶正靜靜坐在桌旁，低頭望著桌上的糕點出神。
那盒糕點還未打開，她眼圈隱約還有些發紅，像是方才偷偷哭過，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何瓊心裡頓時一動，語氣也不由放輕了幾分：
「荷鳶……你怎麼了？」
「你剛……似乎，哭過了？」
「不許叫我荷鳶。」
夏荷鳶聲音不大，「叫我夏師姐。」
何瓊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了一下，可很快又強行壓了下去，連忙改口：
「……好，夏師姐。」
「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為何會這樣？」
他說到這裡，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那封信上，語氣也試探著輕了些：
「是趙大哥……出事了麼？」
那一瞬間，他眼底甚至隱隱生出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可夏荷鳶卻只搖了搖頭：
「沒什麼。」
「我哥很好。」
何瓊只是放輕了聲音，低聲道：「夏師姐若不想說，我便不問。」
「我今日來，原本只是想和你說山門那邊的事。」
「連老祖都親自出面了，我想著你或許會感興趣，便來和你說一聲。」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也沒那麼要緊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若心裡煩，聽一聽旁的事，興許也能散散神。」
「你繼續說，老祖為何出現？」
何瓊心裡一喜，只當沒看見她眼底那點疲憊與失落，慢慢將山門外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說到那老和尚時，夏荷鳶突然問道：「你說那和尚來自，萬象寺？」
她忽然想起，自己先前在玉簡中曾看過有關萬象寺的記載。那可是真正的頂級勢力，宗門之內甚至有化神強者坐鎮。
這樣的大勢力之人，竟會來到他們這等偏僻小國，也難怪連老祖都會親自出面。
「……不錯，夏師姐聽過萬象寺麼？」
「略有耳聞。」夏荷鳶道，「他可說過，為何而來？」
何瓊仔細回想了一下，道：
「好像是為了什麼陰氣之類的東西，具體我也沒聽清。只是他一開口之後，老祖和一眾長老的神色都變了，像是極為重視。」
說完這些，他忽然抬起頭，看著夏荷鳶，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夏師姐。」
「你以後若真有什麼煩心事，也別總一個人扛著。」
「趙大哥不在這裡，東方師姐性子又冷，你總不能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一句話，終於讓夏荷鳶真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何瓊心裡一緊，卻沒有躲開，只是仍舊將姿態放得很低，輕聲道：
「我修為不高，幫不了你什麼大忙。」
「可至少，你心裡不痛快的時候，我還能陪你說幾句話。」
「哪怕只是陪你坐一會兒，也總比你一個人悶著強。」
這話說得很輕，也很自然。
可只有何瓊自己知道，為了這一句，他已經在心裡忍了多久。
「何瓊。」
「嗯？」何瓊連忙應了一聲。
「你最近……是不是在內門裡過得不好？」
何瓊一怔。
隨即，心裡猛地一熱。
他沒想到，夏荷鳶在這樣的時候，竟還會注意到自己。
他下意識便想搖頭說「沒有」，可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停住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不是說謊的機會，而是讓她真正看見自己處境的機會。
於是他沉默片刻，才苦笑了一下：
「也不算太壞。」
「只是……終究和在淵國時有些不同了。那時候，我好歹還是個侯爺公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身邊總有下人伺候著。」
「可到了這裡，我資質不算好，底子又薄，偏偏還能進內門，自然會惹來不少人的眼紅。」
「明里暗裡，總歸有人看我不順眼。」
夏荷鳶聽到這裡，忽然想起了當初在趙氏醫館時，身為侯爺公子的何瓊，也曾為了她，親自替她抓藥、拿藥，前前後後忙個不停。
想到這裡，她心裡終究還是一軟，低聲問了一句：
「有人欺負你？」
何瓊見她終於把心思落到自己身上，心裡更熱，卻還是忙著搖頭：
「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誰不是一步步熬過來的。」
「我只是想著，我既然跟著你來了落陽宗，總不能太丟你的臉。」
這話一出，夏荷鳶眼底那點原本只屬於陸離的恍惚，終於鬆動了一瞬。
她看著何瓊，聲音也輕了些：
「你不必總這樣想。」
「若是後悔了，你也可以回淵國。」
「不。」
何瓊幾乎想也不想，便立刻開口。
「夏師姐，我從未後悔過。」
「我只想一直跟著你。」
「無論有多少風險，多少委屈，我都願意。」
「只要能留在你身邊，這些都不算什麼。」
屋裡安靜了一下。
夏荷鳶看著他，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以後若再有人為難你，你告訴我。」
何瓊心中一震，眼底喜色幾乎壓不住，卻還是強行穩住，只低低應了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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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心修煉便是。」
「若不努力，就算你如今僥倖進了內門，也未必坐得穩。」
何瓊臉色微微一僵，手卻不由自主攥緊了些。
他咬了咬牙，忽然朝著屋內喊道：
「荷鳶！」
「你已經一月不曾見我了，我真的有事想和你說！」
「大膽！」
東方小藍臉色頓時一沉，眼中怒意一閃，幾乎就要出手將人趕走。
夏荷鳶如今是宗主之女，又是落陽宗最受寵愛的小師妹，她的名字，豈是何瓊可以這樣當眾直呼的？
可也就在這一瞬間，東方小藍目光一掃，卻忽然看見了何瓊衣領之下，隱約露出的一道青痕。
她眸光微凝，許多念頭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何瓊的心思，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他資質差，能入內門，幾乎全是借了夏荷鳶的光。
這樣的人，在內門之中不知要惹來多少紅眼，明里暗裡，被人打壓、被人欺辱，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所以他只能死死抓住夏荷鳶這層關係。
唯有讓旁人覺得，他始終站在夏荷鳶這一邊，始終得她照拂，他才能真正站穩腳跟，拿到更多資源，也讓別人對他更多幾分忌憚。
想到這裡，東方小藍眼中的冷意更重了幾分。
「還不快滾。」
何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像是有些不甘，可就在他準備退下時，屋中卻忽然傳來了夏荷鳶的聲音：
「東方師姐，讓他進來吧。」
東方小藍一愣，回頭看了一眼屋中，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她在讓開身前，還是冷冷掃了何瓊一眼，傳音過去：
「你心裡那些念頭，我不是不清楚。」
「你與夏師妹一同入宗，借著這層關係得些好處，也說得過去。」
「可你若敢得寸進尺，我絕不會放過你。」
何瓊聞言，立刻低頭，神色恭敬無比：
「東方師姐誤會了，我只是想和夏師妹分享一下近日的所見所聞。」
他說得謙卑，可低垂的眼底，卻還是飛快掠過一抹怨氣。
東方小藍懶得再多說，只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何瓊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小心進了門。
可一進屋，他腳步便不由微微一頓。
因為他看見夏荷鳶正靜靜坐在桌旁，低頭望著桌上的糕點出神。
那盒糕點還未打開，她眼圈隱約還有些發紅，像是方才偷偷哭過，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何瓊心裡頓時一動，語氣也不由放輕了幾分：
「荷鳶……你怎麼了？」
「你剛……似乎，哭過了？」
「不許叫我荷鳶。」
夏荷鳶聲音不大，「叫我夏師姐。」
何瓊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了一下，可很快又強行壓了下去，連忙改口：
「……好，夏師姐。」
「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為何會這樣？」
他說到這裡，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那封信上，語氣也試探著輕了些：
「是趙大哥……出事了麼？」
那一瞬間，他眼底甚至隱隱生出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可夏荷鳶卻只搖了搖頭：
「沒什麼。」
「我哥很好。」
何瓊只是放輕了聲音，低聲道：「夏師姐若不想說，我便不問。」
「我今日來，原本只是想和你說山門那邊的事。」
「連老祖都親自出面了，我想著你或許會感興趣，便來和你說一聲。」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也沒那麼要緊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若心裡煩，聽一聽旁的事，興許也能散散神。」
「你繼續說，老祖為何出現？」
何瓊心裡一喜，只當沒看見她眼底那點疲憊與失落，慢慢將山門外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說到那老和尚時，夏荷鳶突然問道：「你說那和尚來自，萬象寺？」
她忽然想起，自己先前在玉簡中曾看過有關萬象寺的記載。那可是真正的頂級勢力，宗門之內甚至有化神強者坐鎮。
這樣的大勢力之人，竟會來到他們這等偏僻小國，也難怪連老祖都會親自出面。
「……不錯，夏師姐聽過萬象寺麼？」
「略有耳聞。」夏荷鳶道，「他可說過，為何而來？」
何瓊仔細回想了一下，道：
「好像是為了什麼陰氣之類的東西，具體我也沒聽清。只是他一開口之後，老祖和一眾長老的神色都變了，像是極為重視。」
說完這些，他忽然抬起頭，看著夏荷鳶，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
「夏師姐。」
「你以後若真有什麼煩心事，也別總一個人扛著。」
「趙大哥不在這裡，東方師姐性子又冷，你總不能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一句話，終於讓夏荷鳶真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何瓊心裡一緊，卻沒有躲開，只是仍舊將姿態放得很低，輕聲道：
「我修為不高，幫不了你什麼大忙。」
「可至少，你心裡不痛快的時候，我還能陪你說幾句話。」
「哪怕只是陪你坐一會兒，也總比你一個人悶著強。」
這話說得很輕，也很自然。
可只有何瓊自己知道，為了這一句，他已經在心裡忍了多久。
「何瓊。」
「嗯？」何瓊連忙應了一聲。
「你最近……是不是在內門裡過得不好？」
何瓊一怔。
隨即，心裡猛地一熱。
他沒想到，夏荷鳶在這樣的時候，竟還會注意到自己。
他下意識便想搖頭說「沒有」，可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停住了。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不是說謊的機會，而是讓她真正看見自己處境的機會。
於是他沉默片刻，才苦笑了一下：
「也不算太壞。」
「只是……終究和在淵國時有些不同了。那時候，我好歹還是個侯爺公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身邊總有下人伺候著。」
「可到了這裡，我資質不算好，底子又薄，偏偏還能進內門，自然會惹來不少人的眼紅。」
「明里暗裡，總歸有人看我不順眼。」
夏荷鳶聽到這裡，忽然想起了當初在趙氏醫館時，身為侯爺公子的何瓊，也曾為了她，親自替她抓藥、拿藥，前前後後忙個不停。
想到這裡，她心裡終究還是一軟，低聲問了一句：
「有人欺負你？」
何瓊見她終於把心思落到自己身上，心裡更熱，卻還是忙著搖頭：
「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誰不是一步步熬過來的。」
「我只是想著，我既然跟著你來了落陽宗，總不能太丟你的臉。」
這話一出，夏荷鳶眼底那點原本只屬於陸離的恍惚，終於鬆動了一瞬。
她看著何瓊，聲音也輕了些：
「你不必總這樣想。」
「若是後悔了，你也可以回淵國。」
「不。」
何瓊幾乎想也不想，便立刻開口。
「夏師姐，我從未後悔過。」
「我只想一直跟著你。」
「無論有多少風險，多少委屈，我都願意。」
「只要能留在你身邊，這些都不算什麼。」
屋裡安靜了一下。
夏荷鳶看著他，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以後若再有人為難你，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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