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靈活的虔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51章 靈活的虔誠

  她分明一副對什麼都不太清楚的樣子,但索斯特和戴莉誰也不敢不把她的話當回事,索斯特沉吟幾秒後開口:「我們可以先暫停對靈教團的清剿行動,但關於具體的決策,我們需要向上請示。」

  「情理之中。」奈芙點了點頭。

  「我們能在哪裡找到您?」索斯特問道,「如果我們需要再找您的話。」

  「你們可以————」奈芙眨了眨眼睛,「向我祈禱。」

  出乎意料的答案,但出現在這裡似乎又很合理,索斯特想了想問道:「那對應的儀式、尊名和符號————」

  奈芙盯著索斯特思考了幾秒,其實過去面對這類問題,她通常都只是草率地留下一段尊名和一個象徵符號,從未規範過儀式採用的精油和薰香等。

  其一是因為那些東西只是用來吸引神靈注意的,奈芙懷疑固定的儀式流程與自動回應有關,但此刻的她尚且沒辦法做到自動回應,因此對此毫不關心。

  其二是因為非正式的祈禱其實並不需要儀式,她大部分時候只是通過尊名傳遞信息,這樣的祈禱念出尊名便已足夠雖然通常來說,這其實是神眷者的待遇。

  至於其三,則是因為最初的奈芙對整個世界缺乏了解,沒辦法為自己的儀式挑選合適的草藥。

  但這個困難眼下其實已經克服,暫且不確定「真實造物主」打算如何處理靈教團的奈芙意識到,她那個草率的儀式或許到了該正式起來的時候。

  嗯,除了草藥精油香膏這種東西以外,還要注意,我記得祈禱儀式是需要在祭壇四角擺上祭品的,愚者的祈禱儀式,就要求在四角擺上主食————我讓他們擺點什麼?屍體碎片?說實話我不喜歡這個,而這聽起來太詭異了————這樣吧,我可以把主食換成菜————

  奈芙最後本著從眾的心理開口:「————在祭台上擺放四根新蠟燭,分別位於四角,唔,我記得我有在這裡聞到過傳說中的雪松香,你們可以用有那個味道的————其實確實挺好聞的,比菸草味什麼的正常多了————

  「然後————唔,在左上角蠟燭那裡放上一份血旺,右上角可以放羔羊肉,左下角用香煎鵝肝,右下角————右下角就用烤魚吧。

  「先製造出一個密封的靈性環境,然後用側金盞花、雪絨花、藍鐘花和雪滴花混雜蒸餾,萃取成精油,往每根蠟燭上滴上一滴————」

  她對儀式描述的很生疏,仿佛現場捏造似的,但索斯特和戴莉都沒打斷她,只是任由她說了下去,在她描述完儀式流程後問道:「對應的咒文和象徵符號是什麼?」

  奈芙提供了尊名和象徵符號,隨後補充道:「雖然這個尊名有四段,但其實任意念出其中的三段也行,不過,我總覺得只有三段有種少了點什麼的感覺————也許是權柄的描述不全?」

  任意念出其中的三段——————索斯特眼皮一跳,和戴莉對視一眼後,齊齊把腦袋埋了下去。

  作為官方出身的非凡者,他們受過相對完整的神秘學教育,自然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一無論是天使還是聖者,尊名如果不借用高位存在的位格,都需要有四段,只有真神的尊名才會是三段式!

  當然,事實上各大教會記載在聖典里的尊名通常不止三段,有四五段甚至更多,但祈禱時只需念出其中的三段便可。

  索斯特想起那個保密等級,又想起奈芙描述儀式時的斟酌與遲疑,只覺得渾身汗毛豎起,他什麼也不敢問,直接埋著頭道:「是!」

  奈芙很快離開了,留在原地的索斯特和戴莉仍未有動靜,不知道過了多久,戴莉主動打破了這份寂靜:「你怎麼看?」

  「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情,」索斯特猛然站起來,將椅子帶的跟蹌了一下,「我去寫電報————這需要請示聖堂。」

  「都給我說餓了————」走出教堂,奈芙咕噥著,尋找合適的餐廳。

  她方才飯只吃了一半就被領走,此時有飢餓感是理所當然的,只是這感覺不會對她造成太大影響罷了—一如果她願意忍著餓,她起碼能像現在這樣餓上半個月!

  考慮到途徑能力的影響,奈芙覺得自己甚至可以不吃飯過上幾個月一就是餓的實在難受。

  她顯然是沒有這種自我折磨的愛好的,然而上一次品嘗南大陸風味以失敗告終,穩妥起見,奈芙找到了一家因蒂斯風味餐廳。

  她很快意識到,食物離開本地後,絕對會根據當地的環境變個樣子,譬如奈芙此刻在這家因蒂斯風味餐廳吃到的菜,在貝克蘭德的因蒂斯風味餐廳就全然沒有見過—一她甚至找到了同菜名但吃起來實在關聯不大的菜。


  於是等她吃飽喝足返回靈教團的據點,被帕倫克·塔西布詢問結果如何時,她想了想回答道:「也許我應該去因蒂斯看看,原產地的因蒂斯菜到底是什麼樣的。」

  「————?」帕倫克·塔西布嘗試理解,「你們————呃,您和黑夜教會的非凡者一起吃了個飯?」

  「沒有,」奈芙否認道,「我一個人吃的,食材里也沒有他們。」

  「————?」帕倫克·塔西布開始思考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奈芙這才憐憫般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我向紅手套」的隊長說明了情況,他表示自己要向上匯報,徵求上級的意見,等收到結果後會通過祈禱的方式與我聯繫。

  「至於目前,他們暫時不會來打擾你們了。

  說完,不帶帕倫克·塔西布詢問,她又面色肅穆道:「我帶來了主的指示。」

  「您請說。」帕倫克·塔西布立時嚴肅了起來。

  奈芙盯著他,毫不猶豫地開口道:「第一,暫停一切關於人造死神計劃的行動,你們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真正的死神一息尚存,主也只是新生,繼續下去不僅幫不到主,還會讓多餘的雜音影響到主與那一位的對抗————」

  帕倫克·塔西布的神情中流露出錯愕,旋即又變得瞭然,態度顯得更加恭敬:「您果然知道。」

  奈芙活動了一下手指,並未回答。

  這其實是原著里的信息,靈教團的高層除了派屈克·布雷恩那個異類以外,都是拜朗帝國的遺民,他們完全知道自己在做如何瘋狂的行徑一在神靈死後,他們試圖仿造「隱匿賢者」的誕生,通過信仰和儀式製造出一位新神!

  而且,他們確實差不多要成功了,只不過被人摘了桃子而已。

  奈芙低笑了一聲,並未回答,只接著說道:「第二,你既已得到主的啟示,就該以主的意志為先,據我所知,主還尚未對所有人降下啟示,這份幸運只針對了部分信徒,因而若有頑固不化者不聽取你的建議和想法,你也不必同他們爭辯,只管告訴我,我自會將一切告知於主,如何處理,主自有決斷。

  「第三,唔,我並無固定停留地點,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通過尊名與儀式聯繫我————」

  她把在黑夜教會剛編出來的尊名和儀式又同帕倫克·塔西布說了一遍,但未提及尊名可以只誦念其中三段,帕倫克·塔西布連連點頭,眼神中表現出分明的敬畏。

  一他顯然明白,能夠擁有尊名,且祈禱不局限於地區到底說明了什麼。

  奈芙摩挲了下指尖,看了眼帕倫克·塔西布,想起活躍在貝克蘭德的「極光會」,又想起自己接觸過的「復國會」,沉吟幾秒後開口:「和我說說你們平時在做的事情。」

  帕倫克·塔西布對她的要求不見意外,似乎已經整理過了這部分內容,未喚其他人,直接就這麼匯報起來,除了日常行動外,還介紹了靈教團的勢力範圍和下轄組織。

  這把奈芙聽得頭疼不已,失去神靈對一個教派的影響顯然比神靈瘋了要嚴重得多,靈教團可以說為了復活死神做過不知道多少嘗試,各種血腥的祭祀聽得奈芙頭皮發麻,尤其是帕倫克·塔西布總愛在末尾補一句「好在主現在已經甦醒」之類的話,聽得奈芙有種甩下爛攤子逃跑的衝動。

  但感覺我今天要是跑了,我的評語就會多上一句「不堪大用」————

  奈芙木著一張臉聽完了講述,時不時配合帕倫克·塔西布做出祈禱的手勢,等到帕倫克·塔西布講完一切,她垂下眼眸,只平靜道:「主並非嗜殺之神。

  「雖冠有死神之名,卻也不意味著要將所有現世的神靈引入冥界,主雖引渡死者,卻也是在對方死後。

  「你們的路————走偏了。」

  奈芙的一句話讓帕倫克·塔西布臉色煞白,這位半神毫不顧忌形象地跪倒在地,擺出一副虔誠懺悔的姿態,奈芙卻未曾受到影響,只好奇問他:「既然你對主的心如此虔誠,為什麼不和我講講其他派系的情況?」

  帕倫克塔西布動作微滯,奈芙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接著說道:「我記得你們有不止一個派系吧?你說你們只有一位天使和加上你在內三位聖者,但我明明記得,你們還有其他派系來著。

  「比如說皇室派,安眠派,冥界派————」

  她盯著帕倫克·塔西布,這明顯是她發難的原因,跪倒的帕倫克·塔西布在片刻的沉默後開口:「我只是不明白。

  「在我們的信仰之中甦醒的主,為什麼會有一位不屬於我們之中的神使?

  「倘若只是半神,我尚且能夠理解,可您————您似乎有著天使的位格,但又不到天使————」

  奈芙呆滯一瞬後笑出了聲,她驚詫道:「你懷疑我是假冒的?」

  「您剛才說了,我們過去信仰的那位仍有一息尚存,而我很確定,我們之前褻瀆的行徑一定會激怒那位。」帕倫克·塔西布跪在地上開口道。

  奈芙眨了下眼睛,有些好笑地開口:「我好像明白了。

  「你懷疑我是沒死乾淨的那一位的眷者?嘿,你怎麼不猜得大膽一點,譬如,我在這兩位兩敗俱傷地時候把祂們綁了,脅迫祂們回應你——」

  顯而易見,帕倫克·塔西布認為這有些太大膽了,他把頭埋下去,渾身抖如篩糠,跪得遠比先前誠心實意。

  見到比自己預料之中更好的威懾效果,奈芙眨了下眼睛,接著笑道:「主既已穿過死亡,於冥界永生,自當赦免一切過去的罪,救贖你們。

  「此為新的訓誡————」

  她稍稍改換了一下用詞,把「愚者十誡」改成了「死神十訓」。

  這話有既往不咎的意思,帕倫克·塔西布看起來不再擔憂,在奈芙念完後,他充滿虔誠地跪伏在地,高呼道:「願您的理行於地上,如同行於冥界!」

  那,那倒也不必————奈芙嘴角抽搐了一下,卻敏銳地察覺到帕倫克·塔西布的用詞,她若有所思地笑道:「我當真有一位主。」

  帕倫克·塔西布微微一愣,旋即改口道:「我必將讚頌主的名,如同讚頌您的名!」

  「————?」奈芙終於聽明白了。

  好傢夥,他把我的話當真了,他真的覺得我挾持了兩個死神————不是,那他還這麼虔誠?好,好靈活的虔誠,就算是白銀城和月城,也不是這種風格的虔誠吧————他們明顯還是恨著那幾個叛徒的?

  奈芙沉默兩秒,抬起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倒十字。

  帕倫克·塔西布也跟著抬起手來到胸前,畫下了一個倒十字。

  奈芙蠕動了一下嘴唇,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力,她不確定這是不是「真實造物主」想要的結果,但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她只好開口道:「不要在外面做這個動作。」

  「我明白,」帕倫克·塔西布神色莊重,「在外界,我仍舊是蒼白之手」。」

  也,也行吧——————奈芙磨了磨牙,最終開口道:「你————先起來吧。

  「和我說一說靈教團其他派系的情況,還有————嗯,你剛才其實一個具體的信徒或者據點都沒跟我講吧?我還以為是時間來不及,合著你壓根就沒打算說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