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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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下不為例

  奈芙嘗試觀察克萊恩的臉色。

  這沒什麼大用,因為愚者先生顯然完美掌握了「小丑」的非凡能力,哪怕撤下了灰霧的偽裝,奈芙也看不出變化。

  她看了看眼前的青銅長桌,一時間有些無奈—一這張長桌構成了她和克萊恩之間的天塹,讓她無法做出更進一步的舉動。

  當奈芙正思考時,有幾顆深紅的星辰不約而同地陸續鼓脹起來,克萊恩毫不意外,他瞥了奈芙一眼,待矚目的幾顆星辰全都亮起,才蔓延靈性,一視同仁地撬動了那幾顆深紅色的星辰。

  這當然是「月亮」等人。

  在目睹了那一出愚者隕落的好戲後,沒誰能安心繼續做別的事情,在稍稍平復了一番混亂的心情後,眾人統統選擇了祈禱確認。

  當心有懷疑時,奈芙留下的微弱疑點就進發了出來,塔羅會的成員其實並不願相信愚者會這樣隕落,這一幕要戲劇,也太突兀了。

  克萊恩並不意外他們會祈禱,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待到所有人的身影都明晰起來,克萊恩向後靠在椅背上,微笑著開口:「純白」小姐告訴我,她排演了一齣戲劇,邀請我和你們一同觀看,你們覺得怎麼樣?」

  「倒吊人」阿爾傑豁然明悟,他想起全程平靜毫無動靜的「世界」,又猛地扭頭,發現了已然不見蹤影的「世界」,只覺得心中一下有了解釋。

  眾人也紛紛安下心來,有所明悟,他們並不相信這真的是出戲劇,畢竟「純白」小姐久違地出現在這裡,還瑟縮的樣子已然說明了,愚者先生的心情不是太好。

  猜到這可能是個惡作劇不算困難,就算是埃姆林,也不願在這種時候開口,倒是奈芙,她掩飾般輕咳一聲,抬起了低垂的腦袋,小心翼翼地開口:「其實————我覺得還是不錯的。

  「如果,如果您願意站在旁觀者的視角觀看的話。」

  這話讓克萊恩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他此刻的心情比剛得知道恩·唐泰斯喜歡母女時好上那麼一點,因為這件事救場很容易,他只好像現在這樣,告訴別人這是奈芙乾的就足夠了,何況這並不是顏色方向的事故,他接受良好。

  但他也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奈芙,此刻克萊恩終於意識到了,奈芙分得清輕重,並不是因為她懂事,而是因為她善於在別人的底線內給人驚喜。

  一就像現在。

  因此,就算沒那麼生氣,克萊恩還是以一種和緩的聲音問他:「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拿自己當主角呢?」

  奈芙把頭低下去,又咳嗽了一聲,聲音顯得有些小心翼翼:「觀眾的反應,也是劇目的一部分啊————」

  真有她的,我.然覺得很有道理————如果主角不是我就好了————嗯,愚者的身份,演到這裡就可以了,剩下的問題我們私下聊————嗯,我想想怎麼收尾————

  於是愚者的視線落在「純白」小姐身上,在漫長的凝滯後,幽幽開口:「我很好奇。

  「這莫非也是向你的母親學的?」

  「————不,」奈芙否認了,「雖然沒見過面,但我覺得祂應該不是這種「那你是向誰學的?」克萊恩問她。

  「您。」奈芙答得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克萊恩差點張口反駁自己沒有,但他很快放棄了,畢竟愚者不是個適合爭論這個的身份,而且他知道,奈芙不會空口無憑的瞎說,哪怕這個答案比起事實要勉強了一點,但絕不能說不對,因此他緩慢開口:「————下不為例。」

  隨著克萊恩的聲音落下,塔羅會的成員消失在這張長桌上,克萊恩抬手揮散長桌,沖奈芙招手示意。

  奈芙當即快步跑到克萊恩近前,克萊恩給她具現出一張椅子,掀起眼皮看了看她仍帶著討好意味的臉龐,忍不住刺道:「你就是這麼尊敬神靈的?」

  「你也不是真正的神靈啊————」奈芙幽幽開口。

  她的聲音在克萊恩似笑非笑的神情中變小,轉化為一聲輕咳,她低聲道:「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犯同樣的錯太沒挑戰性了?」克萊恩問她。

  奈芙咽了咽口水,克萊恩看她一眼,搖了搖頭道:「你可以有話直說,反正該做的你已經做完了,我還不至於為了幾句話把你怎麼樣。」

  奈芙輕咳一聲,把方才的想法說出口:「雖然作為觀眾而言,能被二刷的片子不少,每次重刷也會有不同的體驗,但作為編劇,我不可能真的寫一模一樣的劇情啊————」


  「真厲害啊,」克萊恩稱讚她,「編劇小姐。」

  奈芙又不說話了,她低下頭克萊恩看到,她的眼眶以驚人的速度盈滿霧氣,等再抬起頭時,已經變得淚眼盈盈。

  她什麼也沒說,就那樣看著克萊恩,幾秒鐘後,克萊恩不得不移開了視線,以此保持最後的強硬:「————我知道你是演的。

  「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我不介意在等我成為真正的神靈後,和你算總帳。」

  「嗯嗯!」奈芙瘋狂點頭。

  克萊恩知道,這差不多是自己能做到的極限了,缺乏足夠的怒火支撐,他沒可能真的去和奈芙吵一架,因此他搖了搖頭,轉而問道:「你為什麼說自己是跟我學的?」

  「很簡單,」奈芙眨了下眼睛,「你認為阿蒙的性格如何?」

  「和你很像。」克萊恩點評道。

  奈芙的表情凝固一瞬,隨後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般開口:「祂和這座城堡的主人也很像。」

  阿爾傑有些茫然地看著船長室的景象,眼神里是困惑和不解。

  愚者提起那出劇目時的語氣雖帶著笑意,但姿態卻明顯同愉悅無關,阿爾傑自然意識到了,這是一場針對愚者的惡作劇。

  在阿爾傑的認知里,當時的「世界」應該就是愚者先生假扮的,但愚者的詰問表明,他應該對此事是不知情的,或者至少不完全知情。

  ——「純白」小姐大概用什麼理由誆騙了愚者先生,讓愚者先生答應了以「世界」的身份出席,讓她假扮成自己,然後見到了這齣自己隕落的好戲。

  接著,祂理所當然地將所有人召喚而來,對「純白」小姐發出了詰問。

  阿爾傑起初認為愚者應該是憤怒的,作為一位神靈,作為一位偉大存在,愚者對自己被誆騙的事情感到憤怒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何況阿爾傑干分確定,「純白」小姐無論是在位格上還是在實力上,甚至是在心智上,都比不過愚者先生。

  這應該是對自身威嚴被冒犯的憤怒,在風暴教會的阿爾傑對這一點深有體會,但他很快發現事情並非如此——什麼叫下不為例?

  也就是說,這次的就算了。

  這種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姿態把阿爾傑看懵了,他總算明白了「純白」小姐為什麼敢整這麼一出—一這是篤定了自己不會受到懲罰!

  這可真是————這已經不是眷顧能解釋的了吧?就算愚者先生一直表現得很溫和,這也太————簡直就像是對自家的晚輩————神靈之間也會如此嗎?

  一點疑慮從阿爾傑心頭划過,最終歸於沉寂。

  對於這一點,嘉德麗雅的體驗更為深刻。

  不同於阿爾傑,她是真正見過愚者先生的威儀的——第一次見到愚者先生,她就因為擅自窺視而險些失控。

  不過,她同樣也見過愚者對「純白」小姐的寬容,知道「純白」小姐在愚者面前特殊的地位,而且嘉德麗雅認為,這份特殊與「純白」小姐那位不知名的母親脫不開關係。

  此刻的嘉德麗雅其實只是對這份特殊有了更為深刻的認知,比起疑問,還是感慨更多。

  奧黛麗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思索了起來。

  雖沒有注意到「世界」的特殊,但也注意到了「世界」後來的消失,結合愚者的話語,猜到事情始末不算困難。

  作為一個新晉的「催眠師」,奧黛麗在意的點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一愚者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是真的,但奧黛麗卻更好奇愚者和「純白」那段對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

  她自是知道「純白」小姐掛在嘴邊的那位已經逝去的母親,但「純白」小姐乾脆利落地表示自己是和愚者學的,還沒有被反駁,讓奧黛麗不由得多想了點東西。

  看不出來愚者先生是這樣惡劣的性格啊————

  奧黛麗陷入了沉思。

  告別奈芙後沒多久,克萊恩就見到了匆匆上門的馬赫特議員,這位先生略顯急促地對克萊恩道:「陪我去俱樂部打場網球。」

  他加入的俱樂部有好幾個,但與道恩.唐泰斯存在交集的只有一個:「東拜朗退伍軍官俱樂部!

  這是要敲定那筆軍火生意了?克萊恩明悟了對方話語裡潛藏的意思,當即讓貼身男僕理察森取來外套、禮帽和手杖,乘坐自己的馬車,跟著議員先生一路來到希爾斯頓區那棟沙黃色的獨特建築前。


  進了俱樂部,還是之前那個房間,克萊恩又一次見到了長著張驢臉的國防部陸軍上校加爾文。

  習慣性做了幾分鐘寒暄後,加爾文終於步入了正題,看著道恩·唐泰斯,呵呵笑道:「我聽馬赫特講,你可以一次性拿出兩萬金鎊?」

  「雖然這比較勉強,但確實可以。」克萊恩嘴角上翹地回應道。

  加爾文滿意點頭,沉吟著說道:「暫時用不了兩萬鎊,預備給你的那批槍枝、彈藥和少量火炮會在東拜朗某個倉庫內,數量相對不多,也就能武裝三四千人的樣子,按報廢價計算,頂多一萬鎊,當然,你得給我一萬五千鎊。」

  他說的一點也不遮掩,似乎這已經是魯恩軍隊內部的常態。

  「沒有問題。」克萊恩表情平靜地頷首道。

  加爾文頓時笑了一聲:「很好,馬赫特的眼光很不錯,要想做成這方面的生意,就絕對不能吝嗇。

  「那批軍火,在西拜朗至少值兩萬鎊,如果你能找到合適的買家,能發揮自已在那裡的經驗,完全可以賣到三萬鎊甚至更多,對了,途中的運輸和保管費用由你自已承擔,我們只會派兩三位人員輔助你。」

  果然會有監督者————克萊恩沉穩聽著,覺得自己有必要催一催「星之上將」和達尼茲,讓他們儘快送來更詳細的西拜朗情報。

  他沉吟了下道:「大概什麼時候開始?」

  「那批軍火放入相應的倉庫還有兩周,之後什麼時候開始,由你決定,嗯,你不用直接付全款,先給8000到1萬鎊,等到事情結束,再出尾款。」加爾文擺出了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也就是說,你這個月下旬就要去南大陸了?」奈芙摸了摸下巴,「時間過得還挺快。」

  「也可能是七月初。」克萊恩回應道。

  奈芙點了下頭,抬眸看了克萊恩一眼,此刻克萊恩顯然已經翻過了下午的那場鬧劇,而估算著時間差不多的奈芙,索性趁機點了一個人:「說起來,你在那個俱樂部里,有沒有見過斯特福德子爵?」

  「沒有,」克萊恩眼眸微動,「他也是那個俱樂部的成員?」

  「唔,」奈芙眨了下眼睛,「畢竟魯恩那位國王的秘密,也需要大量的人口作為支撐呢。」

  克萊恩心突的一跳,剛要開口時,敲門聲響了起來。

  「是你的管家,」奈芙眨了下眼睛,抬手搓了搓懷裡的老鼠,「對了,你的保鏢好像有信留給你——嗯,她們居然沒提起你的腎臟問題,真讓人驚訝。」

  「————」克萊恩斜了奈芙一眼,清了清喉嚨,「進來。」

  待到管家瓦爾特匯報完畢,克萊恩按照奈芙的指示,從臥室的桌子上找到了一封被墨水瓶壓著的信,看見了信的內容:「唐泰斯先生,我們是您請來的保鏢,我們在這幾天發現了一些事情,認為有必要告訴您,所以,趁著您用晚餐,進入您的臥室,留下了這封信。

  「你的管家可能在研究黑魔法;

  「你的貼身男僕暗中信仰死神;

  「你的家裡藏著擁有超自然力量的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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