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愚者」之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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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愚者」之隕

  這是————什麼情況?

  休有點懵地看向那隻老鼠,它是不怎麼常見的白色,對這些活在陰影里的小東西來說,這樣顯眼的顏色會讓生存變得困難,然而這隻老鼠看起來不僅肉呼呼的,還非常乾淨,看起來並不像是野生的老鼠。

  反倒像是家養的————難道唐泰先生養老鼠?不應該吧————而且養老鼠也不是這麼養————難道是別人養的老鼠?那怎麼會在道恩·唐泰斯家裡————

  休還在思考的時候,那隻捧著蛋糕的老鼠已經看到了她,休驚奇地看到,那隻老鼠放下蛋糕,臉上露出人性化的思考神情,然後那塊蛋糕就消失了,而她手中一沉!

  休臉色突變,她低下頭去,那塊蛋糕竟出現在了她手裡,她再抬頭去看,發現那隻老鼠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顯而易見,那隻老鼠是個非凡生物!

  休懷著巨大的震撼和疑惑返回了三樓,向佛爾思講述了自己的經歷,末了問道:「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還是想辦法提醒道恩·唐泰斯先生?」

  佛爾思想了想道:「也許管家先生並沒有惡意呢?至於那隻老鼠,它或許只是想找點吃的————」

  她的聲音顯得有些遲疑,顯然對這個答案沒什麼信心,但不管怎麼說,這兩件事大概率都不是最近才發生的,因此佛爾思接著說道:「再觀察一下吧。

  「不得不說,道恩·唐泰斯先生真是個可憐的傢伙,不僅被人利用來陷害辛德拉斯男爵,差點冤枉坐牢,名聲受損,身旁還跟著個有研究黑魔法的不知意圖不知好壞的管家,就連家裡的耗子都有問題!哎,希望他不要因此丟掉生命,在這方面,他只是個無助的普通人。」

  休認同點頭:「等這三天過去,如果我們還無法確認老鼠和管家先生的問題,那就留張紙條給他,做下提醒。」

  此時此刻,起居室里的道恩·唐泰斯重新闔上眼睛,感嘆了一番管家瓦爾特的精力,並且衷心祈禱他下一次不要在晚上做這些事情。

  周四晚上,回到有大陽台的房間,佛爾思望向背靠牆壁的休,壓低嗓音道:「你猜猜我看見了什麼?

  「那個男僕,唐泰斯的貼身男僕,竟然是死神的信徒,剛才在跳靈舞祈禱!

  」

  休霍然睜大眼睛,旋即放鬆了表情:「對唐泰斯先生而言,這只是一個排在很後面的問題。

  「呃,那個叫做理察森的男僕明顯有南大陸血統,或許就出生於那裡,所以,他暗中崇拜死神並不太讓人意外。

  佛爾思笑著回應了一句:「我知道,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很有趣,道恩·唐泰斯這位富翁身邊藏著秘密的人會不會太多了一點?

  「他有一個會偷偷使用黑魔法的管家,一個會跳靈舞祈求死神保佑的貼身男僕,一位沒有受到邀請的神秘客人,甚至家裡還有隻有問題的耗子!

  「如果有一天發現,這棟房屋內,除了他,包括女管家、女傭、園丁、車夫、蚯蚓、蟲子在內的所有生物,都與神秘和非凡有關,我感覺我不會太驚訝,輕鬆就能接受這個事實。」

  休又白了好友一眼:「真要是這種情況,那道恩·唐泰斯先生也不會簡單,周圍都是非凡者和超凡生物只能說明他也許是邪神的子嗣或者地上的天使。」

  佛爾思的動作忽然僵住了,休看到她的面龐抽搐著,呈現出了一種恐懼的表情。

  「你想到什麼了?」休問她。

  佛爾思張了張口,話在舌下滾了幾圈,卻沒敢說出口——她當然知道,那名未受邀請的客人,「純白」小姐,其實就是一位神子,但未得到允許的她並不敢將這件事說出來!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她說,「與那個神秘聚會有關—抱歉,我不能說出來。」

  休理解性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主動繞開了話題:「好吧,不過,道恩·唐泰斯先生真的很可憐,按照你今天說的,他的腎臟還可能有問題。」

  「是啊,他真的很可憐。」佛爾思點了點頭,一臉贊同。

  周五下午三點,做好了偽裝的奈芙遵照約定,將「月亮」埃姆林,「倒吊人」阿爾傑,「正義」奧黛麗,「隱者」嘉德麗雅和「世界」格爾曼·斯帕羅請到了純白空間。

  相比起真正的愚者,奈芙其中擁有一個破綻,那就是愚者召喚信徒時的緋紅光芒一一純白空間是沒有這一特徵的,奈芙就這一點詢問過克萊恩,得到的回答是白色的朦朧霧氣,以及一股寒意。


  奈芙無力對這一點做出偽裝,她也並不打算偽裝,畢竟,如果被惡作劇的對象不能自己發現自己被耍了,那惡作劇的樂趣將減少一大半一奈芙決定將這點破綻作為線索。

  因此這場小型會議的成員在一片朦朧的白色霧氣中見到了與記憶中沒有區別的宏偉宮殿,除開「月亮」埃姆林,剩下三人都是對變化敏感的人,「隱者」嘉德麗雅更是對純白空間不陌生,她環顧四周,眼睛裡划過不明顯的疑慮。

  作為「愚者」,奈芙端坐在椅子上,滿意地欣賞這一切,透過靈視,她能窺見「正義」小姐尚未完全收斂的靈性,對方顯然剛晉升「催眠師」,於是她主動出聲道:「恭喜你,正義」小姐。」

  她的聲音當然也由純白空間做過偽裝,作為「愚者」,奈芙並不怎麼擔心自己被「正義」小姐發現,因為她可以用霧氣將自己的身形和面部統統遮掩,反正愚者本身也是這樣,只要動作幅度不是太大,就沒人看得清她的表情和動作。

  因此「正義」奧黛麗只好暫時收起那份疑慮,起身行禮:「感謝您,愚者先生。」

  這只是個小插曲,在奧黛麗坐下後,他們進入了正題,埃姆林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訴求:「我遇見了一個人,他來自費內波特的首都費內波特城,是血族一位大公爵的直系後裔,但是,他似乎受到了來源不明的引誘,信仰了原始月亮」,甚至還想向我傳教。

  「我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遠離他。」阿爾傑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這也是我的建議。」嘉德麗雅贊同道。

  克萊恩沒有插話,他知道埃姆林的訴求肯定不是這麼簡單,因為明眼人都知道應該遠離,最好找藉口離開貝克蘭德,直到對方也離開,埃姆林既然問了,說明他不想放這麼一個炸彈留在貝克蘭德的血族當中。

  奧黛麗也分析出了這一點,她開口問道:「如果你現在向血族舉報,是否能得到信任?」

  「我沒有把握,」埃姆林搖了搖頭,「但我不希望就這麼把他留在血族。」

  他的態度很明確,克萊恩主動提議道:「你和貝克蘭德的教會關係怎麼樣?」

  「你的意思是向教會舉報?」埃姆林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這一點。

  作為一個血族,他不可能和教會有多好的關係,就算成為了大地母神教會的編外成員也一樣—要知道,大地母神並不是被魯恩官方認可的三大信仰之一,這對他的幫助只是行走在外的時候不會被當成野生非凡特性抓走。

  因此向教會舉報並不在他此前考慮的範圍內,此刻「世界」提起,他才開始斟酌這一計劃的可能性:「也許可以嘗試————不過,我應該向哪個教會舉報?」

  很明顯,大地母神教會是不可能的,他們並沒有執法權,除非艾利克斯自己走進大地母神的教堂。

  「無論如何,我不推薦你向風暴教會舉報。」阿爾傑開口答道。

  和埃姆林的理由不一樣,身在其中的阿爾傑顯然深受其害,對風暴教會的執法毫無信任可言。

  這讓嘉德麗雅和奧黛麗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克萊恩也沒例外,就連奈芙都生出了一種吐槽的衝動,好在她忍住了,畢竟這不太愚者。

  見又排除了一個教會,奧黛麗提議道:「可以向黑夜教會舉報。」

  「黑夜教會是個好的選擇,」克萊恩認同道,「因為如果你選擇蒸汽教會,他們可能會先將那片區域夷為平地,然後再進去查探,我想這應該不是你需要的。」

  克萊恩的話引來其他人異樣的神色,只有埃姆林點了點頭,似乎被說服了,當他還要開口時,感覺情況已經差不多的奈芙開始了表演。

  純白空間忽然猛地震動了一下,這巨大的動靜嚇了眾人一跳,他們的身形都晃了一下,待到勉強穩住身體,克萊恩意識到,這是奈芙有意的。

  ————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一副狐疑沿著克萊恩的脊椎攀升,他的思緒飛速轉動,隨即被一個近乎荒誕的可能性擊中,胃部微微下沉。嘶————她該不會,是想在所有人面前上演一出貨真價實的「神戰」吧?!

  他霍然轉頭,目光急切地投向高背椅上的「愚者」—一奈芙扮演的替身。那巍峨的身影似乎依舊保持著雕塑般的靜止,威嚴而神秘。然而,就在那一閃即逝的瞬間,克萊恩銳利的眼睛捕捉到了異常:環繞「愚者」身側的濃郁灰霧,毫無預警地紊亂了!又轉瞬恢復了!

  等等————這可不妙!克萊恩的心猛地揪緊。按奈芙這演法,這表現力————分明是「愚者」先生落了下風,在硬抗某種可怕的衝擊啊!


  他心中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未等他有所反應,第二波震動便來了,這一次的反應更劇烈,範圍波及到了整座宮殿,克萊恩清晰地看到巍峨的宮殿開始搖晃,這讓他想起曾經誤打誤撞占卜到真神的經歷,心中的預感更甚。

  變化顯然還未結束,克萊恩去看奈芙假扮成的那位「愚者」,灰白的霧氣無際地飄散,「愚者」的身形似乎有模糊的跡象,但這位「愚者」仍舊鎮定地發出了聲音:「無需————驚慌。此地————固若————金湯————」

  然而,安撫的話語尚未傳遞出它應有的力量,異變突起!

  咔嚓—轟!!!

  巍峨的宮殿終於在劇烈的搖晃中分裂,一塊石板掉落,砸在了斑駁的青銅長桌上,宣告了坍塌的開始。

  在巨大的悶響聲中,一塊又一塊的石板應聲而落,克萊恩看到,本應端坐的愚者站起身,左竄右跳,開始躲避掉落的石板。

  完蛋了————他磨了磨牙,只看到其他人也像是收到了信號一樣起身躲避,這一幕其實應該是好笑的,但克萊恩完全笑不出來一他想,自己就算是現在站出來說自己是愚者,也應該是沒有人信的。

  於是他被迫繼續觀看這齣劇目,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倔強地不願起身,那些石板有所預料地避開了他,這讓擁有平衡能力因而尚有餘力的「倒吊人」阿爾傑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但他很快顧不上了,更密集、更巨大的坍塌風暴如海嘯般呼嘯而至,那種壓迫感瞬間湮滅了所有疑問。

  巍峨宏偉的宮殿就這樣一寸寸坍塌,連支撐宮殿的柱子也不例外,在眾人視線的最後,他們只看到一根長長的柱子倒下,徑直向著愚者先生砸來!

  愚者仍在掙扎,灰白的霧氣劇烈沸騰、翻滾,試圖做出最後的抵抗姿態,卻又脆弱得如同被狂風吹拂的輕煙,但柱影仿佛定格了,克萊恩不確定是司機的感受出了問題行還是奈芙有意如此,這最後的場景仿佛被無限拉長,在他的感受里足足過去好幾分鐘,一切才轟然消散。

  一他們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現實世界。

  看著眼前熟悉的臥室,克萊恩靜默幾秒,隨後站起身,逆走四步,來到「源堡」,靈性蔓延向屬於奈芙的那顆深紅星辰,猛地一用力—

  那顆相對其他人更顯沉重的深紅星辰就這樣,久違地又一次出現在了「源堡」之上,帶來奈芙那張溢著討好笑容的臉龐。

  「這就是你的主意?」克萊恩平靜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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