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燕王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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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高麗都城漢城。

  景福宮內一場激烈的爭論正在進行。

  高麗國王李成桂坐在王座上,蒼老的臉上滿是猶豫和不安。

  大明皇帝的國書就擺在他面前,那上面每一個字都透著殺氣。

  殿下,宰相鄭道傳一身朝服,慷慨陳詞,聲音響徹大殿:「大王!明國皇帝朱元璋離京半年,生死未卜。」

  「如今雖已返回,但據聞其十三子朱桂已在南洋建國稱帝,此乃大明心腹之患!」

  「朱元璋為推行新政,與江南士紳勢同水火,國內已是暗流涌動,自顧不暇!此刻正是天賜良機!」

  他張開雙臂,神情狂熱:「朱元璋逼我入朝,不過是色厲內荏的恫嚇!我們若示弱,他只會得寸進尺!臣懇請大王,立刻發兵,趁明國遼東守備空虛,一舉收復鐵嶺衛,恢復我高麗舊土!此戰若成,大王功蓋千古!」

  鄭道傳的話極具煽動力。

  朝中不少年輕將領都聽得熱血沸沸,紛紛出言附和。

  但更多的老臣卻是面露憂色。

  大明的強大,早已深入人心。

  主動挑釁,無異於以卵擊石。

  李成桂更是心亂如麻,他既被鄭道傳描繪的藍圖所誘惑,又深深畏懼著朱元璋的雷霆手段。

  就在他舉棋不定之時,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靖安君李芳遠。

  他是李成桂的第五個兒子,也是鄭道傳最大的政敵。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站出來反對出兵。

  狠狠打擊鄭道傳的氣焰。

  然而,李芳遠只是平靜地環視一周,對著王座上的父親,沉聲說道:「父王,鄭相國所言極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兒臣,附議!」

  短短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整個大殿都死寂了。

  鄭道傳錯愕地看著李芳遠,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他想不通,這個一直與自己作對的政敵,為何會突然支持自己。

  李成桂也愣住了,連最穩重的兒子都支持出兵,難道真的是天意如此?

  他心中最後猶豫,被徹底打消了。

  「好!」

  李成桂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就依鄭相國之言!命你為八道都統使,總領全國兵馬,即刻出征遼東!」

  「臣,遵旨!」

  鄭道傳大喜過望,激動地跪倒在地。

  退朝之後,李芳遠走在回府的路上,臉上不見絲毫表情。

  一名心腹快步跟上,低聲問道:「君上,您為何要支持鄭道傳?這不是讓他大權獨攬嗎?」

  李芳遠抬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微微一笑。

  「讓他去。他手裡的兵馬越多越好,死得也才越乾淨。」

  他與朱棣的交易,無人知曉。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個高麗的王座。

  鄭道傳和他父親手裡的軍隊,就是他最大的障礙。

  既然自己不好動手,那就借大明燕王那把最鋒利的刀。

  來幫自己掃清一切。

  鄭道傳躊躇滿志,親率五萬高麗大軍,號稱十萬,旌旗招展,鼓樂喧天,浩浩蕩蕩地跨過了鴨綠江,向大明遼東地區殺來。

  消息傳到北平,朱棣正在校場觀武。

  他聽完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

  當場「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身邊的兵器架。

  「高麗蠻夷,欺人太甚!」

  他對著前來報信的信使和一眾將領怒吼道:「立刻上奏父皇,就說高麗十萬大軍犯邊,遼東危在旦夕,請朝廷速速發兵馳援!」

  信使被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魂不附體。

  連滾帶爬地領命而去。

  演完了戲,朱棣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

  「傳令,遼東都司守將張玉,佯裝不敵,邊打邊退,將高麗人放進預定戰場。」

  「傳令,朱能、丘福,各率一萬精騎,分左右兩翼,埋伏於撫順城外的渾河谷地。」


  鄭道傳的進軍,順利得超乎想像。

  明軍幾乎是一觸即潰,望風而逃。

  短短十日,高麗大軍便深入遼東腹地近三百里,直逼撫順城下。

  連日的勝利讓鄭道傳徹底沖昏了頭腦。

  他斷定明軍主力遠在關內,遼東守軍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他甚至開始幻想自己攻下遼陽,直取瀋陽。

  成為高麗歷史上第一名將的場景。

  五萬大軍在撫順城外的渾河谷地紮下營寨,綿延十里,軍紀也開始變得鬆懈。

  鄭道傳下令全軍休整三日,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撫順城。

  他不知道,在他頭頂的山崗之上,朱棣正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之上,用千里鏡冷冷地注視著他那散亂的營盤。

  「一群烏合之眾。」

  朱棣放下千里鏡,淡淡地吐出六個字。

  他身旁的朱高煦早已按捺不住,握著長槊的手青筋畢露:「父王,下令吧!」

  朱棣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在等風,也在等一個最佳的時機。

  終於,當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河谷染成一片血色,高麗軍營中升起裊裊炊煙之時,朱棣緩緩舉起了右手。

  「嗚—」

  蒼涼的號角聲,響徹天際。

  從四面八方的山崗上同時響起。

  鄭道傳正在中軍大帳中與眾將飲酒慶功,聽到號角聲,猛地一驚。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號角聲?」

  他話音未落,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聲音,如同悶雷滾滾,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奔騰。

  他衝出大帳,眼前的一幕讓他肝膽俱裂。

  只見左右兩側的山崗上,出現了兩股鋼鐵洪流。

  黑色的鐵甲,雪亮的馬刀,密如林海的長槊。

  每一個騎兵都人馬合一,沉默而肅殺,仿佛從地獄中衝出的魔神。

  那是燕山鐵騎!是大明最精銳的騎兵!

  「敵襲!敵襲!」

  悽厲的喊聲在高麗軍營中此起彼伏,亂成一團。

  許多士兵甚至連兵器都來不及拿,就被迎面而來的鐵蹄踏成了肉泥。

  兩萬燕山鐵騎。

  輕而易舉地切開了高麗大軍那脆弱的防線。

  高麗士兵引以為傲的弓箭,根本無法射穿燕山鐵騎的雙層重甲。

  他們手中的長矛,在明軍騎兵勢不可擋的衝擊下,脆弱得如同朽木。

  朱高煦一馬當先,手中長槊揮舞如風,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他殺得興起,仰天長嘯,胸中的鬱氣一掃而空。

  五萬高麗大軍,在兩萬精銳騎兵的面前,連一個時辰都沒能撐住,便全線崩潰。

  士兵們哭喊著,丟盔棄甲,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鄭道傳呆立在帥旗下,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大軍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子一般成片倒下,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坑。

  一個用五萬高麗將士的性命,來成就某些人野心的,血淋淋的陷阱。

  他猛地抬頭,正看到燕王的大旗,在一隊親兵的護衛下,出現在不遠處的山坡上。

  旗下的那個男人,正冷漠的注視著這場屠殺,眼神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朱棣……」

  鄭道傳喃喃自語,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下一刻,一桿長槊洞穿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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