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事情有變
京市。
一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室，鐵鏽和黴菌混合的潮氣，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針，拼命往骨頭縫裡鑽。
陰影里，靜靜站著一個男人。
中山裝，大眾臉，扔進人堆里眨眼就找不到。
他叫奇川，是這個地下王國的審判者。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個女人，賈喜美，或者說，西美喜子，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跪著，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連牙關都在細細地打顫。
她面前，敞開著一個密碼箱。
箱子裡，空空如也。
奇川一言不發，臉上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他就那樣面無表情地盯著，眼神里沒有溫度，仿佛他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尊由西伯利亞凍土雕刻而成的塑像。
有時候，極致的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崩潰。
西美喜子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死寂中一寸寸凍結成冰。
她清楚，任何辯解都毫無意義。
在這個組織里，失敗者，就是廢物。
而廢物的下場，永遠只有一個。
終於，奇川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衝著身後的陰影，輕輕擺了擺手。
那動作隨意得，就像在撣掉肩上的一粒灰塵。
可就是這個動作，讓西美喜子渾身血液瞬間倒流，一股絕望的寒氣從尾椎骨炸開，直衝天靈蓋！
陰影里，兩個穿著普通工裝的男人，像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他們走到西美-喜子身邊，一人一邊，像拎一隻破麻袋，將癱軟如泥的她直接架起。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西美喜子死死咬住嘴唇，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雙腳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發出「沙沙」的刺耳摩擦聲，她能清晰預感到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可她沒敢發出一聲求饒。
她知道，在這裡，連慘叫的資格，都是一種奢望。
沉重的鐵門被打開，又被關上。
地下室里，重新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奇川依舊站在原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密碼箱，然後抬起腳，用腳尖輕輕一勾。
「哐當」一聲悶響，箱子被踢進了角落，撞在一堆廢棄物上，再無聲息。
………………………………
京市的陰暗與血腥，暫時還波及不到千里之外的白山黑水。
大年初五，破五。
按照老傳統，過了今天，這個年才算真正過完。
吉祥大隊憋了好幾天的社員們，終於能出門走動，公社的集市也趁著這最後一點年味，再次人聲鼎沸。
安三川混在熙攘的人群里，那張陰鬱疲憊的臉，與周圍喜氣洋洋的社員們格格不入。
他無視了小販們扯著嗓子叫賣的凍梨凍柿子，也避開了那些賣針頭線腦的攤子。
他的眼睛，像搜尋獵物的狼，在人群中一寸寸地掃過。
很快，他看到了目標。
供銷社牆根下，一個男人正蹲著抽菸。
那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舊棉襖，眼神木訥，一口口地抽著嗆人的劣質捲菸，煙霧繚繞，看不清長相。
安三川的呼吸滯了一瞬。
果然，組織已經派人來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那批寶藏所關聯的國運，是能讓一個國家興盛百年的根基，可在組織眼裡，竟然和那些黃白之物同等重要？
真是腦仁小得可憐的國度，永遠只盯著眼前的蠅頭小利，看不到百年後的存亡。
這個念頭讓他胃裡一陣翻攪，湧上股生理性的噁心。
但他強行壓了下去，現在，他沒得選。
安三川在原地停了片刻，調整好呼吸，才裝作閒逛的樣子，踱到旁邊的雜貨攤上，拿起一把嶄新的掃帚，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
放下掃帚，他才慢悠悠地朝著那個抽菸的男人走過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感覺袖口一重。
一卷被捏得又緊又硬的小紙條，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滑入他寬大的袖口。
從頭到尾，兩人沒有一句交流，甚至連一個眼神的對視都沒有。
安三川沒有立刻查看，他繼續在集市上轉了一圈，買了一包最便宜的菸葉，這才不緊不慢地往知青點走。
回到自己那間冰冷的屋子，他插上門銷，這才從袖口裡摸出那捲紙條，緩緩展開。
一股刺鼻的藥水味傳來。
紙條上，一行字跡憑空浮現，簡潔又冰冷：
【速查沈、韓、靳三家玉佩下落，儘快獲取顧、金兩家玉佩，不得有誤。】
果然。
安三川的心臟猛地一縮。
之前聽說組織派了人去取那幾塊玉佩，他為了自己的計劃，才聯繫了周全，想搶占先機。
這才幾天，玉佩就丟了？
他不知道，組織因為丟了阮家的關鍵鑰匙，內部已經亂過一陣。這批寶藏對整個櫻花國太過重要，所以才會在半年內再次行動。可誰也沒想到，玉佩還沒捂熱，剛到手的三塊就這麼人間蒸發了。
安三川走到灶台邊，劃著名一根火柴，將手裡的紙條點燃。
橘紅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那張薄薄的紙，很快化作一撮灰燼，落在冰冷的灶膛里。
他盯著那明明滅滅的火星，眼神晦暗不明。
必須抓緊時間了。
他得催一催周全，儘快把上次說好的那些「東西」弄來。他必須趕在組織失去耐心，再派其他人來之前，儘快上山。
只有他一個人在山上，他才有機會，在那個吸食國運的邪陣上，做點手腳。
如果再來一個像今天集市上那個男人一樣的新「同事」，他所有計劃都將泡湯，甚至可能暴露自己。
一想到遠在徽州，那對把他當親兒子養的善良老人，安三川的心就像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忽然閃過那個聯絡人離開時，狀似無意的一句話。
「隔壁吳嘉裕大隊那邊，最近有點不乾淨，上頭讓我們過去掃掃。」
那人說話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安三川卻聽出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不乾淨」？
「掃掃」？
這些詞從他們這種人的嘴裡說出來，只代表一件事——清洗和滅口。
隔壁的吳嘉裕大隊，出什麼事了？
安三川的後背，毫無預兆地竄起一股寒意。
他總覺得，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一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室，鐵鏽和黴菌混合的潮氣，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針，拼命往骨頭縫裡鑽。
陰影里，靜靜站著一個男人。
中山裝，大眾臉，扔進人堆里眨眼就找不到。
他叫奇川，是這個地下王國的審判者。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那個女人，賈喜美，或者說，西美喜子，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跪著，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連牙關都在細細地打顫。
她面前，敞開著一個密碼箱。
箱子裡，空空如也。
奇川一言不發，臉上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他就那樣面無表情地盯著，眼神里沒有溫度，仿佛他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尊由西伯利亞凍土雕刻而成的塑像。
有時候，極致的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崩潰。
西美喜子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死寂中一寸寸凍結成冰。
她清楚，任何辯解都毫無意義。
在這個組織里，失敗者，就是廢物。
而廢物的下場，永遠只有一個。
終於，奇川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衝著身後的陰影，輕輕擺了擺手。
那動作隨意得，就像在撣掉肩上的一粒灰塵。
可就是這個動作，讓西美喜子渾身血液瞬間倒流，一股絕望的寒氣從尾椎骨炸開，直衝天靈蓋！
陰影里，兩個穿著普通工裝的男人，像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他們走到西美-喜子身邊，一人一邊，像拎一隻破麻袋，將癱軟如泥的她直接架起。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西美喜子死死咬住嘴唇，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雙腳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發出「沙沙」的刺耳摩擦聲，她能清晰預感到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可她沒敢發出一聲求饒。
她知道，在這裡，連慘叫的資格，都是一種奢望。
沉重的鐵門被打開，又被關上。
地下室里，重新恢復了死一樣的寂靜。
奇川依舊站在原地，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密碼箱，然後抬起腳，用腳尖輕輕一勾。
「哐當」一聲悶響，箱子被踢進了角落，撞在一堆廢棄物上，再無聲息。
………………………………
京市的陰暗與血腥，暫時還波及不到千里之外的白山黑水。
大年初五，破五。
按照老傳統，過了今天，這個年才算真正過完。
吉祥大隊憋了好幾天的社員們，終於能出門走動，公社的集市也趁著這最後一點年味，再次人聲鼎沸。
安三川混在熙攘的人群里，那張陰鬱疲憊的臉，與周圍喜氣洋洋的社員們格格不入。
他無視了小販們扯著嗓子叫賣的凍梨凍柿子，也避開了那些賣針頭線腦的攤子。
他的眼睛，像搜尋獵物的狼，在人群中一寸寸地掃過。
很快，他看到了目標。
供銷社牆根下，一個男人正蹲著抽菸。
那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舊棉襖，眼神木訥，一口口地抽著嗆人的劣質捲菸，煙霧繚繞，看不清長相。
安三川的呼吸滯了一瞬。
果然，組織已經派人來了。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那批寶藏所關聯的國運，是能讓一個國家興盛百年的根基，可在組織眼裡，竟然和那些黃白之物同等重要？
真是腦仁小得可憐的國度，永遠只盯著眼前的蠅頭小利，看不到百年後的存亡。
這個念頭讓他胃裡一陣翻攪，湧上股生理性的噁心。
但他強行壓了下去，現在，他沒得選。
安三川在原地停了片刻，調整好呼吸，才裝作閒逛的樣子，踱到旁邊的雜貨攤上，拿起一把嶄新的掃帚，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
放下掃帚，他才慢悠悠地朝著那個抽菸的男人走過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感覺袖口一重。
一卷被捏得又緊又硬的小紙條，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滑入他寬大的袖口。
從頭到尾，兩人沒有一句交流，甚至連一個眼神的對視都沒有。
安三川沒有立刻查看，他繼續在集市上轉了一圈，買了一包最便宜的菸葉，這才不緊不慢地往知青點走。
回到自己那間冰冷的屋子，他插上門銷，這才從袖口裡摸出那捲紙條，緩緩展開。
一股刺鼻的藥水味傳來。
紙條上，一行字跡憑空浮現，簡潔又冰冷：
【速查沈、韓、靳三家玉佩下落，儘快獲取顧、金兩家玉佩，不得有誤。】
果然。
安三川的心臟猛地一縮。
之前聽說組織派了人去取那幾塊玉佩，他為了自己的計劃，才聯繫了周全，想搶占先機。
這才幾天，玉佩就丟了？
他不知道，組織因為丟了阮家的關鍵鑰匙，內部已經亂過一陣。這批寶藏對整個櫻花國太過重要，所以才會在半年內再次行動。可誰也沒想到，玉佩還沒捂熱，剛到手的三塊就這麼人間蒸發了。
安三川走到灶台邊，劃著名一根火柴，將手裡的紙條點燃。
橘紅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那張薄薄的紙，很快化作一撮灰燼，落在冰冷的灶膛里。
他盯著那明明滅滅的火星，眼神晦暗不明。
必須抓緊時間了。
他得催一催周全，儘快把上次說好的那些「東西」弄來。他必須趕在組織失去耐心，再派其他人來之前，儘快上山。
只有他一個人在山上，他才有機會，在那個吸食國運的邪陣上，做點手腳。
如果再來一個像今天集市上那個男人一樣的新「同事」，他所有計劃都將泡湯，甚至可能暴露自己。
一想到遠在徽州，那對把他當親兒子養的善良老人，安三川的心就像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忽然閃過那個聯絡人離開時，狀似無意的一句話。
「隔壁吳嘉裕大隊那邊，最近有點不乾淨，上頭讓我們過去掃掃。」
那人說話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安三川卻聽出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不乾淨」？
「掃掃」？
這些詞從他們這種人的嘴裡說出來，只代表一件事——清洗和滅口。
隔壁的吳嘉裕大隊，出什麼事了？
安三川的後背，毫無預兆地竄起一股寒意。
他總覺得，這件事，恐怕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