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自我滿足
「乖乖兒早就跟你說咯！」
段洲氣得一巴掌呼在余浩後腦勺上，容城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冒：「你個哈兒，非要來觸霉頭！人家壓根就沒想去，你還拉到我們幾個陪你來丟臉！你腦殼裡頭裝的是豆花嗦？！」
陶與銘輕輕嘆了口氣。
他上前拍了拍余浩僵硬的肩膀，聲音依舊溫和，但那份親近感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早說過，要尊重嚴知青自己的意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安排，我們不能強求。」
趙衛國也沉聲開口：「走吧，快到時間了，別耽誤測試。」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嚴煜那種人，主意大得很，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余浩這次，是真的一腳踢在了鐵板上。
………………………………
下午三點，李建設家院子裡擠滿了人。
十幾個年輕小伙子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參加冬獵選拔。
李建設是幾十年的老獵戶，看著憨厚，選人卻一點不含糊。
測試簡單又粗暴。
第一項，力量。院裡放著兩個磨盤大的石鎖，能舉起來就算過關。
第二項，眼力。用隊裡那把老掉牙的土槍，打三十米外樹上掛的葫蘆瓢。
就這兩下，直接刷掉了大半咋咋呼呼的年輕人。
知青這邊，最後通過的，只有兩個。
趙衛國不愧是部隊大院長大的，身體素質沒得說，舉石鎖、打槍，都乾脆利落，引來一片叫好。
另一個，就是余浩。
他心裡還為嚴煜的事堵得慌，整個人都蔫巴巴的，可一上手測試，那股勁兒就上來了。
他憋著一口氣，低吼著把石鎖舉過了頭頂，打槍時更是三發兩中，成績相當亮眼。
李建設滿意地拍了拍他們倆的肩膀，宣布了最終的名單。
余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誰用勺子挖走了一塊。
他怎麼也想不通，打獵這麼威風，又能吃肉的好事，他煜哥，到底為什麼不願意去呢？
李建設對最終選出來的幾個小伙子很滿意，都是身體壯實、眼裡有活兒的。
他清了清嗓子，那張被風霜刻滿的老臉透著嚴肅。
「行了，人就定這幾個！都聽好咯，後天早上卯時，天剛亮就到大隊部集合，誰也別遲到！」
他粗糲的目光掃過眾人，「傢伙什兒隊裡都備好了，你們自個兒把身上穿暖和點，再揣倆乾糧墊肚子。進山不是鬧著玩的，都把精神頭給我提溜起來，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許亂跑，聽見沒？」
「聽見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交代完事情，李建設擺擺手，示意大伙兒可以散了。
人群一鬨而散，各自回家準備。
余浩卻沒動，直勾勾地看著嚴煜家的方向，心裡那股牛勁兒還沒過去。
陶與銘看他那架勢，就知道這人又要犯渾，快走幾步，伸手攔住了他。
「你要去幹什麼？」
余浩理所當然地回道：「我去找我哥，你們先回吧。」
陶與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氣用得極大，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盯著余浩，淺灰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沒了平日的溫和，只剩下冰冷的質問。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余浩被他這一下弄得火氣直往上冒，皺著眉，一把甩開陶與銘的手，嚷嚷道：「你他媽是不是找揍？」
「論打架，我確實不如你。」
陶與銘沒被他嚇住，反而向前一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但論腦子，我比你強。你能不能冷靜下來想一想，既然嚴知青說了不去，就是真的不想去。你現在去找他，要幹什麼？去質問他為什麼不領你的情嗎？」
余浩被他這番話頂得一愣，還真就冷靜了幾分。
他梗著脖子，滿臉都是想不通的委屈和納悶。
「為什麼啊？打獵多好啊，又能玩兒槍，又有肉吃，天大的好事兒，他幹嘛不去？」
「那是你以為的好事，不是他以為的。」陶與銘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沒那麼大力氣能一直攔著你，你愛去就去。但有句忠告送給你，你再這麼沒腦子地替他做決定，用你那套可笑的邏輯去綁架他，你很快就會失去這個朋友了。」
說完，陶與銘轉身就走，再也不看他一眼。
他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燒得他胸口發悶。
為什麼？
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餘浩這種自以為是的傻子？
為什麼這種人會覺得，只要自己擺出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架勢，別人就該感恩戴德，就該把他當成推心置腹的兄弟？
憑什麼？
上一世，陶與銘記得很清楚，嚴煜那個孤狼一樣的男人，在那個寒冷的冬天，在他快要凍死在山裡的時候，是嚴煜救了他。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清楚，嚴煜那種人，骨子裡是多麼的冷漠和疏離。
他根本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一個像蒼蠅一樣嗡嗡叫的「兄弟」。
重活一世，他本想和嚴煜保持距離，只在關鍵時刻報答救命之恩。可當他看到余浩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纏著嚴煜時，他才發現，原來嚴煜身邊還有這麼一個人。
余浩的「好」，是一種強加於人的自我滿足。
他根本不關心嚴煜真正需要什麼，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從這段關係里獲得滿足感和虛榮心。
這根本不是朋友，這是負擔。
陶與銘記得很清楚，上一世嚴煜消失之後，這個口口聲聲「比親哥還親」的余浩，並沒有出現過。
所以，他憑什麼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嚴煜的庇護？
就憑他那張厚臉皮，和他那蠢得無可救藥的腦子嗎？
陶與銘的警告，余浩終究還是沒聽進去。
他站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邁開步子，走到了嚴煜家門口。
他抬起手，用力地拍著門。
「哥！煜哥！你開門啊！」
「是我，余浩！」
然而，這一次，院門裡靜悄悄的，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仿佛他下午來敲門，只是他的一場錯覺。
回應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北風，颳得他臉生疼。
段洲氣得一巴掌呼在余浩後腦勺上，容城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冒：「你個哈兒，非要來觸霉頭！人家壓根就沒想去，你還拉到我們幾個陪你來丟臉！你腦殼裡頭裝的是豆花嗦？！」
陶與銘輕輕嘆了口氣。
他上前拍了拍余浩僵硬的肩膀，聲音依舊溫和，但那份親近感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早說過，要尊重嚴知青自己的意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安排，我們不能強求。」
趙衛國也沉聲開口：「走吧，快到時間了，別耽誤測試。」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嚴煜那種人，主意大得很，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余浩這次，是真的一腳踢在了鐵板上。
………………………………
下午三點，李建設家院子裡擠滿了人。
十幾個年輕小伙子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參加冬獵選拔。
李建設是幾十年的老獵戶，看著憨厚，選人卻一點不含糊。
測試簡單又粗暴。
第一項，力量。院裡放著兩個磨盤大的石鎖，能舉起來就算過關。
第二項，眼力。用隊裡那把老掉牙的土槍，打三十米外樹上掛的葫蘆瓢。
就這兩下，直接刷掉了大半咋咋呼呼的年輕人。
知青這邊，最後通過的，只有兩個。
趙衛國不愧是部隊大院長大的，身體素質沒得說，舉石鎖、打槍，都乾脆利落，引來一片叫好。
另一個，就是余浩。
他心裡還為嚴煜的事堵得慌，整個人都蔫巴巴的，可一上手測試，那股勁兒就上來了。
他憋著一口氣，低吼著把石鎖舉過了頭頂，打槍時更是三發兩中，成績相當亮眼。
李建設滿意地拍了拍他們倆的肩膀，宣布了最終的名單。
余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誰用勺子挖走了一塊。
他怎麼也想不通，打獵這麼威風，又能吃肉的好事，他煜哥，到底為什麼不願意去呢？
李建設對最終選出來的幾個小伙子很滿意，都是身體壯實、眼裡有活兒的。
他清了清嗓子，那張被風霜刻滿的老臉透著嚴肅。
「行了，人就定這幾個！都聽好咯，後天早上卯時，天剛亮就到大隊部集合，誰也別遲到！」
他粗糲的目光掃過眾人，「傢伙什兒隊裡都備好了，你們自個兒把身上穿暖和點，再揣倆乾糧墊肚子。進山不是鬧著玩的，都把精神頭給我提溜起來，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許亂跑，聽見沒？」
「聽見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交代完事情，李建設擺擺手，示意大伙兒可以散了。
人群一鬨而散，各自回家準備。
余浩卻沒動，直勾勾地看著嚴煜家的方向，心裡那股牛勁兒還沒過去。
陶與銘看他那架勢，就知道這人又要犯渾，快走幾步，伸手攔住了他。
「你要去幹什麼？」
余浩理所當然地回道：「我去找我哥，你們先回吧。」
陶與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氣用得極大，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盯著余浩，淺灰色的眸子裡第一次沒了平日的溫和，只剩下冰冷的質問。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余浩被他這一下弄得火氣直往上冒，皺著眉，一把甩開陶與銘的手，嚷嚷道：「你他媽是不是找揍？」
「論打架，我確實不如你。」
陶與銘沒被他嚇住，反而向前一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但論腦子，我比你強。你能不能冷靜下來想一想，既然嚴知青說了不去，就是真的不想去。你現在去找他，要幹什麼？去質問他為什麼不領你的情嗎？」
余浩被他這番話頂得一愣，還真就冷靜了幾分。
他梗著脖子，滿臉都是想不通的委屈和納悶。
「為什麼啊？打獵多好啊，又能玩兒槍，又有肉吃，天大的好事兒，他幹嘛不去？」
「那是你以為的好事，不是他以為的。」陶與銘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沒那麼大力氣能一直攔著你，你愛去就去。但有句忠告送給你，你再這麼沒腦子地替他做決定，用你那套可笑的邏輯去綁架他，你很快就會失去這個朋友了。」
說完，陶與銘轉身就走，再也不看他一眼。
他心裡憋著一股無名火，燒得他胸口發悶。
為什麼？
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餘浩這種自以為是的傻子？
為什麼這種人會覺得，只要自己擺出一副「我都是為你好」的架勢，別人就該感恩戴德，就該把他當成推心置腹的兄弟？
憑什麼？
上一世，陶與銘記得很清楚，嚴煜那個孤狼一樣的男人，在那個寒冷的冬天，在他快要凍死在山裡的時候，是嚴煜救了他。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清楚，嚴煜那種人，骨子裡是多麼的冷漠和疏離。
他根本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一個像蒼蠅一樣嗡嗡叫的「兄弟」。
重活一世，他本想和嚴煜保持距離，只在關鍵時刻報答救命之恩。可當他看到余浩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纏著嚴煜時，他才發現，原來嚴煜身邊還有這麼一個人。
余浩的「好」，是一種強加於人的自我滿足。
他根本不關心嚴煜真正需要什麼，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從這段關係里獲得滿足感和虛榮心。
這根本不是朋友，這是負擔。
陶與銘記得很清楚，上一世嚴煜消失之後，這個口口聲聲「比親哥還親」的余浩，並沒有出現過。
所以，他憑什麼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嚴煜的庇護？
就憑他那張厚臉皮，和他那蠢得無可救藥的腦子嗎？
陶與銘的警告，余浩終究還是沒聽進去。
他站在原地糾結了一會兒，還是邁開步子，走到了嚴煜家門口。
他抬起手，用力地拍著門。
「哥！煜哥！你開門啊！」
「是我，余浩！」
然而，這一次，院門裡靜悄悄的，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仿佛他下午來敲門，只是他的一場錯覺。
回應他的，只有呼嘯而過的北風，颳得他臉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