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痴情的妖怪啊，請再等一世吧！
「恩公……白靈，終於找到您了！」
這一聲呼喚，仿佛蘊含著跨越百年的風雪與孤寂，帶著無盡的委屈與欣喜。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李逍遙呆若木雞，整個人都麻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淚流滿面的絕色女子，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兩個字——恩公。
不是……有沒有搞錯？
她叫我恩公？
他李逍遙，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跟這隻修煉百年的狐妖能有半毛錢的關係？
這簡直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事情！
她怎麼可能……把我看作是她的恩公？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荒誕起來。
而一旁的胭脂，神情更是從最初的警惕，轉變為此刻的驚疑與古怪。
她看看那哭得梨花帶雨、讓人心生憐惜的白靈，又轉頭看向自己一臉茫然的夫君，忍不住輕聲問道：
「夫君……你……你真的救過這位姑娘嗎？對她有恩？」
她本想脫口而出「妖怪」二字，但話到嘴邊，看著白靈那真摯的神情，又想著萬一自家夫君真與這位美麗的「姑娘」有什麼淵源，自己直接稱呼對方為妖怪，似乎不太妥當，於是臨時改了口。
李逍遙茫然地搖了搖頭，他對天發誓，他別說是救狐狸了，連根狐狸毛都沒見過。
「沒有啊……」
得到夫君否定的回答，胭脂心中的警惕再次升起。
她認為，這定是妖怪使的什麼媚術或是騙局。
她立刻轉頭對著白靈，語氣也變得毫不客氣起來：
「你這妖怪！我家夫君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假稱他為恩公？莫非是想用什麼花言巧語，來誆騙我家夫君不成？」
白靈聽到這嚴厲的質問，急忙抬起頭，拼命地搖著，淚水甩落一地：
「不！我沒有撒謊！我絕沒有半分欺瞞！您……您就是我的恩公！白靈找了您一百年，絕不會認錯！」
她的神情是那樣的真切，那樣的悲傷，那樣的堅定，以至於連原本滿心敵意的胭脂，一時間竟也說不出更重的話來。
李逍遙仔細地端詳著白靈，確認她看上去確實不像是在撒謊。
他心中的困惑達到了頂點。
難道是自己穿越而來，引發了什麼未知的蝴蝶效應，改變了劇情？
不應該啊？
那明明是前世發生的事兒，他李逍遙前世可是種花家的人，建國後不許成精才是！
怎麼會和狐妖有關係？
「這位姑娘，我想，你一定是認錯人了。」
他指了指隔壁陳亮書房的方向，說道，「你要找的恩公，或許是住在那邊的，一位叫做陳亮的書生才對。」
白靈卻是看也不看那個方向，只是執拗地、深深地望著李逍遙，搖著頭，淚水再次滑落：
「不……恩公，我知道您神通廣大，一眼便看出了白靈的真身。所以，白靈也未曾想過要隱瞞。」
她緩緩地、鄭重地對著李逍遙叩首，聲音帶著一絲祈求：
「白靈知道您或許早已忘卻前塵，但請您……請您允許我，說出那段深埋心中百年的往事。說完之後，您便會明白，白靈絕無可能認錯！」
「好。」
李逍遙幾乎是下意識地答應了。
他也迫切地想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那你就說一說，你到底欠了我什麼恩情，值得你如此？」
一旁的胭脂，此刻也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她默默地坐到床邊，
一雙美目在李逍遙和白靈之間來回打量，一副準備認真聽故事的八卦神情。
若不是手中沒有瓜子，估計她此刻都要嗑起來了。
只見白靈緩緩上前一步，在那片清冷的月光下，慢慢閉上了雙眼。
整個房間的光線似乎都隨之黯淡下來，
只有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傷與刻骨的懷念，將一段塵封百年的慘烈往事，緩緩鋪開……
「很久，很久以前，崑崙山巔，有一個以劍立宗的修仙宗門。宗門裡，有一個天資絕世的少年。」
白靈的聲音很輕，卻仿佛有種魔力，讓聽者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那個少年，從記事起就沒有感受過愛，他被宗門當做最完美的兵器，未來的守護神來培養。」
「他的世界裡，沒有童年，沒有玩伴，只有無盡的、重複的、殘酷的修行。
他的世界，是灰色的，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顏色。
他被教導要斬斷七情六慾，心中唯有劍道，他的眼睛很美，卻看不到這世間的萬千美好。」
「而在崑崙山的另一邊，有一隻通體雪白、不諳世事的小狐狸。
那時的它，才剛誕生不久，靈智未開，因為貪玩，偷偷溜出了族群的庇護之地，卻不幸，遇到了一群為煉製丹藥而獵殺妖獸的邪修。」
「他們很壞，很壞……他們打傷了小狐狸，想要將它活捉，剝取它天生的狐丹……」
「就在小狐狸以為自己就要死在他們手上的時候，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那個灰白世界裡的少年，手持一柄木劍，輕而易舉地就趕走了那群連它都無法反抗的壞人。」
「小狐狸以為，自己只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它以為，這個看起來更厲害的少年，也會像那些壞人一樣，想要它的妖丹。」
「可是……他沒有。」
「他走到小狐狸面前，蹲下身，看著渾身是血、不住發抖的它，非但沒有傷害，反而……反而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它的頭。」
「他還對它說話，那是小狐狸第一次聽到那麼溫柔的聲音。
他說：『快回去吧，小傢伙。以後不要再亂跑出來了，外面很危險，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像我這樣的好人哦。』」
「小狐狸永遠也忘不了他當時的眼神，那雙本該空無一物的眼睛裡，因為看到了它，而第一次，有了一絲好奇與波瀾。
它一步三回頭，想要將他那孤獨的身影，深深地、永遠地刻進自己的腦海里。」
「後來，小狐狸悄悄地跟著他，才知道他來自那個強大的宗門。
於是，它時常偷偷地溜到宗門外，躲在牆頭上，只為了能遠遠地看他一眼。」
「小狐狸最喜歡看的，就是他在那棵開滿桃花的樹下練劍。
他的世界是灰色的，可那桃花，卻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亮色。
每次他練完劍，都會發現躲在牆頭的它。
他從不驅趕它，也從不抓它，反而會把它抱進懷裡，坐在桃花樹下，輕輕地為它梳理毛髮。」
「小狐狸不能說話，便用自己的神識，將它在山林里看到的一切，都分享給他。它看到飛流直下的瀑布，他灰色的世界裡，便有了湛藍的色彩；
它看到向陽而生的花朵，他的世界裡，便有了明媚的亮黃；
它看到林間嬉戲的鳥兒，看到山下村莊裡奔跑的孩童……
它成為了他的眼睛，替他講述著那世間的萬千美好，一點一點地，為他那灰白的世界，帶來了斑斕的顏色。」
「他不再是那個沒有感情的兵器，他會笑了。他也時常會和小狐狸嬉戲打鬧，不再是那個無喜怒哀樂的宗門兵人。」
「再後來……少年長大了，成了一位俊朗不凡的青年。而小狐狸也在那棵桃花樹下，借著他身上逸散的靈氣，慢慢地修煉成了人形。」
「他們……他們就在那棵桃花樹下相會，他會給她講他從書上看到的道理，她會給他講她親眼所見的風景。
他們依偎在大樹下，訴說著彼此的衷腸。小狐狸……真的好希望，那樣的日子，會是永遠。」
「可是……可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人與妖的戀情，終究是不容於世的。他們幽會的消息，還是暴露了。」
「宗門的師兄弟們，將小狐狸團團圍住，打成重傷，抓到了宗門之內。
他們說她是魅惑人心、玷污了宗門最強兵器的妖孽，要將她當眾打殺。」
「他……他為了她，第一次忤逆了師門，跪在地上，向所有人求情。
可是沒用的……宗主親手將一柄長劍，扔在了他的面前，用冰冷的聲音對他說：
殺了這隻妖狐，斬斷你無用的情感，你依然是我宗門最完美的劍。』」
「小狐狸看到……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木訥地撿起了地上的劍，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
「那一刻，小狐狸的心死了。
它以為，他終究還是選擇了變回那把沒有感情的劍。它認命地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可是……它等來的，不是刺入身體的利劍，而是一聲……屬於他的、痛苦的悶哼。」
「小狐狸猛地睜開眼，看到的，是數不清的刀劍，正從四面八方刺向他！
而他，竟是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將所有的攻擊都擋了下來！
他用那一劍，不是為了殺它，而是為了逼退圍著它的那些師兄弟！」
「他迅速地抱起了小狐狸，嘶吼著，向山門外衝去。
他想帶著它遠走高飛！可是，那個宗門，又怎麼可能輕易放他們離去？」
「宗主親率所有長老和弟子，在身後緊追不捨。
那一天，整座山都染滿了血，有很多，都是他的……」
「他背上插滿了劍，密密麻麻，像刺蝟一樣，胸口也中了數不清的掌。
他明明已經站都站不穩了，卻還是死死地把小狐狸護在懷裡，不讓它受一點傷。
那些曾經被小狐狸帶進他世界裡的斑斕色彩，此刻都變成了刺目的、鮮紅的血色。」
他微笑著，那笑容，是小狐狸見過最美的顏色。
他含情脈脈地望著它，用盡最後的力氣，輕聲說道：『如果今天我們能活著出去的話，萬水千山，你願意陪我一起看嗎？』」
「小狐狸當然願意！它拼命地點著頭，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它多麼想和此刻的少年一同遠去，游遍萬水千山，把他曾錯過的所有美好，都親眼看一遍啊……」
「他渾身是血，抱著同樣重傷的小狐狸，倒在了一片雪地里。
「他們終究還是逃了出來。宗門之人終究念及同門一場，沒有趕盡殺絕 。」
「可是……他……他還是死了。」
「他就死在小狐狸的懷裡，死在他最愛的小狐狸的懷裡。臨死前，他用盡最後一絲真氣，全部灌入了小狐狸的身體，保住了它的性命。」
「他對它說：『乖……好好活下去……替我……看遍這萬水千山……如果有來世的話……我再陪你一起看吧……』」
「小狐狸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早已哭不出聲。
它知道，它永遠地失去了它的少年……可是，它不甘心！
它不信輪迴，不信天命！
它發誓，無論過去多久，哪怕滄海桑田，也一定要找到他！」
「後來，為了變強，小狐狸拜入了乾坤洞主門下，刻苦修行。
修煉大成那一天，它回到了那個宗門，屠盡了山上所有的人，為他報了仇。
可是，它沒有吸食任何一個人的血肉……
因為它知道，它的少年，他不喜歡……他會討厭那樣的它……」
「再後來，小狐狸便一直等，一直找。
終於有一天，它感應到了那縷熟悉的氣息。
它欣喜若狂，卻無法確定具體的位置。於是，它又用了整整十八年的時間，細細地感應，不斷地縮小範圍，最終……最終，它找到了這裡，找到了這裡。」
故事講完了。
白靈抬起那張布滿淚痕的臉，一雙狐媚眼，此刻卻清澈得如同最純淨的泉水。
她看著李逍遙，一字一頓，用盡了畢生的力氣，說道：
「小狐狸的名字叫做白靈，而那個用盡生命愛著小狐狸、為它帶來全世界色彩的少年，他的名字，叫做……李逍遙。」
這一聲呼喚，仿佛蘊含著跨越百年的風雪與孤寂，帶著無盡的委屈與欣喜。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李逍遙呆若木雞，整個人都麻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著淚流滿面的絕色女子，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兩個字——恩公。
不是……有沒有搞錯？
她叫我恩公？
他李逍遙，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跟這隻修煉百年的狐妖能有半毛錢的關係？
這簡直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事情！
她怎麼可能……把我看作是她的恩公？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荒誕起來。
而一旁的胭脂，神情更是從最初的警惕，轉變為此刻的驚疑與古怪。
她看看那哭得梨花帶雨、讓人心生憐惜的白靈，又轉頭看向自己一臉茫然的夫君，忍不住輕聲問道：
「夫君……你……你真的救過這位姑娘嗎？對她有恩？」
她本想脫口而出「妖怪」二字，但話到嘴邊，看著白靈那真摯的神情，又想著萬一自家夫君真與這位美麗的「姑娘」有什麼淵源，自己直接稱呼對方為妖怪，似乎不太妥當，於是臨時改了口。
李逍遙茫然地搖了搖頭，他對天發誓，他別說是救狐狸了，連根狐狸毛都沒見過。
「沒有啊……」
得到夫君否定的回答，胭脂心中的警惕再次升起。
她認為，這定是妖怪使的什麼媚術或是騙局。
她立刻轉頭對著白靈，語氣也變得毫不客氣起來：
「你這妖怪！我家夫君與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假稱他為恩公？莫非是想用什麼花言巧語，來誆騙我家夫君不成？」
白靈聽到這嚴厲的質問，急忙抬起頭，拼命地搖著，淚水甩落一地：
「不！我沒有撒謊！我絕沒有半分欺瞞！您……您就是我的恩公！白靈找了您一百年，絕不會認錯！」
她的神情是那樣的真切，那樣的悲傷，那樣的堅定，以至於連原本滿心敵意的胭脂，一時間竟也說不出更重的話來。
李逍遙仔細地端詳著白靈，確認她看上去確實不像是在撒謊。
他心中的困惑達到了頂點。
難道是自己穿越而來，引發了什麼未知的蝴蝶效應，改變了劇情？
不應該啊？
那明明是前世發生的事兒，他李逍遙前世可是種花家的人，建國後不許成精才是！
怎麼會和狐妖有關係？
「這位姑娘，我想，你一定是認錯人了。」
他指了指隔壁陳亮書房的方向，說道，「你要找的恩公，或許是住在那邊的，一位叫做陳亮的書生才對。」
白靈卻是看也不看那個方向，只是執拗地、深深地望著李逍遙，搖著頭，淚水再次滑落：
「不……恩公，我知道您神通廣大，一眼便看出了白靈的真身。所以，白靈也未曾想過要隱瞞。」
她緩緩地、鄭重地對著李逍遙叩首，聲音帶著一絲祈求：
「白靈知道您或許早已忘卻前塵，但請您……請您允許我，說出那段深埋心中百年的往事。說完之後，您便會明白，白靈絕無可能認錯！」
「好。」
李逍遙幾乎是下意識地答應了。
他也迫切地想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那你就說一說，你到底欠了我什麼恩情，值得你如此？」
一旁的胭脂，此刻也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她默默地坐到床邊，
一雙美目在李逍遙和白靈之間來回打量，一副準備認真聽故事的八卦神情。
若不是手中沒有瓜子，估計她此刻都要嗑起來了。
只見白靈緩緩上前一步，在那片清冷的月光下，慢慢閉上了雙眼。
整個房間的光線似乎都隨之黯淡下來，
只有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傷與刻骨的懷念，將一段塵封百年的慘烈往事，緩緩鋪開……
「很久，很久以前，崑崙山巔，有一個以劍立宗的修仙宗門。宗門裡，有一個天資絕世的少年。」
白靈的聲音很輕，卻仿佛有種魔力，讓聽者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那個少年，從記事起就沒有感受過愛，他被宗門當做最完美的兵器，未來的守護神來培養。」
「他的世界裡，沒有童年，沒有玩伴，只有無盡的、重複的、殘酷的修行。
他的世界，是灰色的，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顏色。
他被教導要斬斷七情六慾，心中唯有劍道，他的眼睛很美，卻看不到這世間的萬千美好。」
「而在崑崙山的另一邊，有一隻通體雪白、不諳世事的小狐狸。
那時的它，才剛誕生不久，靈智未開，因為貪玩，偷偷溜出了族群的庇護之地，卻不幸，遇到了一群為煉製丹藥而獵殺妖獸的邪修。」
「他們很壞，很壞……他們打傷了小狐狸，想要將它活捉，剝取它天生的狐丹……」
「就在小狐狸以為自己就要死在他們手上的時候，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那個灰白世界裡的少年，手持一柄木劍，輕而易舉地就趕走了那群連它都無法反抗的壞人。」
「小狐狸以為，自己只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它以為，這個看起來更厲害的少年，也會像那些壞人一樣，想要它的妖丹。」
「可是……他沒有。」
「他走到小狐狸面前，蹲下身，看著渾身是血、不住發抖的它，非但沒有傷害，反而……反而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它的頭。」
「他還對它說話，那是小狐狸第一次聽到那麼溫柔的聲音。
他說：『快回去吧，小傢伙。以後不要再亂跑出來了，外面很危險，可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像我這樣的好人哦。』」
「小狐狸永遠也忘不了他當時的眼神，那雙本該空無一物的眼睛裡，因為看到了它，而第一次，有了一絲好奇與波瀾。
它一步三回頭，想要將他那孤獨的身影，深深地、永遠地刻進自己的腦海里。」
「後來，小狐狸悄悄地跟著他，才知道他來自那個強大的宗門。
於是，它時常偷偷地溜到宗門外，躲在牆頭上，只為了能遠遠地看他一眼。」
「小狐狸最喜歡看的，就是他在那棵開滿桃花的樹下練劍。
他的世界是灰色的，可那桃花，卻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亮色。
每次他練完劍，都會發現躲在牆頭的它。
他從不驅趕它，也從不抓它，反而會把它抱進懷裡，坐在桃花樹下，輕輕地為它梳理毛髮。」
「小狐狸不能說話，便用自己的神識，將它在山林里看到的一切，都分享給他。它看到飛流直下的瀑布，他灰色的世界裡，便有了湛藍的色彩；
它看到向陽而生的花朵，他的世界裡，便有了明媚的亮黃；
它看到林間嬉戲的鳥兒，看到山下村莊裡奔跑的孩童……
它成為了他的眼睛，替他講述著那世間的萬千美好，一點一點地，為他那灰白的世界，帶來了斑斕的顏色。」
「他不再是那個沒有感情的兵器，他會笑了。他也時常會和小狐狸嬉戲打鬧，不再是那個無喜怒哀樂的宗門兵人。」
「再後來……少年長大了，成了一位俊朗不凡的青年。而小狐狸也在那棵桃花樹下，借著他身上逸散的靈氣，慢慢地修煉成了人形。」
「他們……他們就在那棵桃花樹下相會，他會給她講他從書上看到的道理，她會給他講她親眼所見的風景。
他們依偎在大樹下，訴說著彼此的衷腸。小狐狸……真的好希望，那樣的日子，會是永遠。」
「可是……可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人與妖的戀情，終究是不容於世的。他們幽會的消息，還是暴露了。」
「宗門的師兄弟們，將小狐狸團團圍住，打成重傷，抓到了宗門之內。
他們說她是魅惑人心、玷污了宗門最強兵器的妖孽，要將她當眾打殺。」
「他……他為了她，第一次忤逆了師門，跪在地上，向所有人求情。
可是沒用的……宗主親手將一柄長劍，扔在了他的面前，用冰冷的聲音對他說：
殺了這隻妖狐，斬斷你無用的情感，你依然是我宗門最完美的劍。』」
「小狐狸看到……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木訥地撿起了地上的劍，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
「那一刻，小狐狸的心死了。
它以為，他終究還是選擇了變回那把沒有感情的劍。它認命地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可是……它等來的，不是刺入身體的利劍，而是一聲……屬於他的、痛苦的悶哼。」
「小狐狸猛地睜開眼，看到的，是數不清的刀劍，正從四面八方刺向他！
而他，竟是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將所有的攻擊都擋了下來！
他用那一劍，不是為了殺它，而是為了逼退圍著它的那些師兄弟！」
「他迅速地抱起了小狐狸，嘶吼著，向山門外衝去。
他想帶著它遠走高飛！可是，那個宗門，又怎麼可能輕易放他們離去？」
「宗主親率所有長老和弟子，在身後緊追不捨。
那一天，整座山都染滿了血，有很多，都是他的……」
「他背上插滿了劍，密密麻麻，像刺蝟一樣，胸口也中了數不清的掌。
他明明已經站都站不穩了，卻還是死死地把小狐狸護在懷裡，不讓它受一點傷。
那些曾經被小狐狸帶進他世界裡的斑斕色彩，此刻都變成了刺目的、鮮紅的血色。」
他微笑著，那笑容，是小狐狸見過最美的顏色。
他含情脈脈地望著它，用盡最後的力氣，輕聲說道：『如果今天我們能活著出去的話，萬水千山，你願意陪我一起看嗎？』」
「小狐狸當然願意！它拼命地點著頭，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它多麼想和此刻的少年一同遠去，游遍萬水千山，把他曾錯過的所有美好，都親眼看一遍啊……」
「他渾身是血，抱著同樣重傷的小狐狸，倒在了一片雪地里。
「他們終究還是逃了出來。宗門之人終究念及同門一場，沒有趕盡殺絕 。」
「可是……他……他還是死了。」
「他就死在小狐狸的懷裡，死在他最愛的小狐狸的懷裡。臨死前，他用盡最後一絲真氣，全部灌入了小狐狸的身體，保住了它的性命。」
「他對它說：『乖……好好活下去……替我……看遍這萬水千山……如果有來世的話……我再陪你一起看吧……』」
「小狐狸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早已哭不出聲。
它知道，它永遠地失去了它的少年……可是，它不甘心！
它不信輪迴，不信天命！
它發誓，無論過去多久，哪怕滄海桑田，也一定要找到他！」
「後來，為了變強，小狐狸拜入了乾坤洞主門下，刻苦修行。
修煉大成那一天，它回到了那個宗門，屠盡了山上所有的人，為他報了仇。
可是，它沒有吸食任何一個人的血肉……
因為它知道，它的少年，他不喜歡……他會討厭那樣的它……」
「再後來，小狐狸便一直等，一直找。
終於有一天，它感應到了那縷熟悉的氣息。
它欣喜若狂，卻無法確定具體的位置。於是，它又用了整整十八年的時間，細細地感應，不斷地縮小範圍，最終……最終，它找到了這裡，找到了這裡。」
故事講完了。
白靈抬起那張布滿淚痕的臉，一雙狐媚眼，此刻卻清澈得如同最純淨的泉水。
她看著李逍遙，一字一頓，用盡了畢生的力氣，說道：
「小狐狸的名字叫做白靈，而那個用盡生命愛著小狐狸、為它帶來全世界色彩的少年，他的名字，叫做……李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