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過失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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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知檸將DNA檢測報告推到蘇見雪面前:「猴群從死者口袋裡找到了一支速寫鉛筆。」

  「經檢驗,上面同時留有你和鍾曼青的DNA。」

  「而這支筆的型號,恰好是你個人社交帳號上多次出現、公開表示最順手的慣用款。」

  夏知檸語速放緩:「蘇見雪,當天懸崖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現在開口,對你、對真相,都至關重要。」

  蘇見雪原本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瞳孔在燈光下急劇收縮,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她嘴唇微微翕動,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收緊、鬆開,再收緊……

  像是正在進行一場內心搏鬥。

  詢問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空調低鳴。

  紀書昀與身旁的警員交換了一個眼神,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

  幾秒後——

  蘇見雪的肩膀忽然垮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破碎的灰敗和解脫。

  「……是我。」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水面:「鍾曼青……是我害死的。」

  話音落地,整個詢問室瞬間凝固。

  在場所有警員,包括見慣場面的紀書昀,都怔住了。

  沒有人料到,這場原本以為又會陷入僵局的問詢,竟在這樣一句平靜的坦白中,驟然轉向。

  夏知檸靜靜看著對方,沒有打斷,只是將錄音筆往她面前推近了些。

  蘇見雪抬起雙手,緊緊捂住臉,聲音從指縫中透出,帶著壓抑的顫抖:「我以為…我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整整四年,山里沒有目擊者,現場沒留下證據,警方也沒有找到線索……」

  「我每一天都在告訴自己,只要我不說,沒人能證明我是兇手。」

  她鬆開手,眼眶通紅,看向夏知檸的眼神里混雜著絕望與一絲近乎荒誕的認命: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四年後,會出現一個能聽懂動物說話的人。」

  夏知檸沒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地交代。

  「我真的沒想害死她!」

  蘇見雪聲音裡帶著瀕臨崩潰的哭腔。「那天在山上寫生,我突然收到老師發來的消息,老師說我投稿的《晨曦林間》和鍾曼青一幅叫《林霧》的作品局部——構圖、色調、甚至筆觸的處理方式都高度相似!」

  「老師質問我怎麼回事,說這件事性質惡劣,必須取消我的參賽資格。」

  蘇見雪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可那幅《林霧》我根本沒見過!」

  「直到看到對比圖我才知道它的存在……那明明是我的創意,我的構圖!」

  蘇見雪猛地抬頭,眼裡燒著被陷害的火焰:「只有一種可能,鍾曼青在哪見過我的草圖。」

  「可能是在畫室,可能是我隨手夾在書里被她看到……」

  「然後她照著我的思路,趕工畫出了一幅新作,搶先投給老師,再反手寫匿名信舉報我抄襲!」

  夏知檸一驚,死者鍾曼青陷害過蘇見雪抄襲?

  這是新情報,檔案里沒有。

  蘇見雪說起這段時,肩膀仍在微微發抖:「我當時氣得眼前發黑,畫筆一扔就沖了出去。」

  「我知道她正在後山一處懸崖邊寫生,她這次寫生取景地很明確,就是懸崖的怪石。」

  「我衝到她身後十幾米遠時,忍不住帶著哭腔喊她:鍾曼青!你為什麼要害我!」

  「她正畫得入神,被我這麼一喊,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轉過身來。」

  「我因為情緒激動、跑得太急,腳下沒注意,一腳踩進一個被草叢半遮住的淺土坑裡,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我摔倒的動靜很大,手肘和膝蓋磕在坡上,帶下去一片碎石和泥土,嘩啦啦地朝著她的方向滾落。」

  「她剛被我嚇到,又看到碎石滾來,驚慌失措地站起來就往後退,想避開……完全忘了身後就是懸崖。」

  蘇見雪越說越頹然:「我眼睜睜看著她一腳踏空,畫板從手中飛出去,人像片葉子一樣,往後一仰……就沒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是太著急了。」

  當年鍾曼青死亡的真相隨著蘇見雪的講述逐漸浮現,詢問室內瀰漫著一種「原來如此」的沉重感。

  但紀書昀敏銳的職業神經卻立刻繃緊,如果事實真如蘇見雪所說,那這就只是一起過失致人死亡案,量刑通常在三年到七年之間。

  就在氣氛微妙地停滯時,紀書昀突然開口。

  「蘇見雪,你說老師因為抄襲問題取消了你的資格,那位認定你抄襲的老師,具體是哪一位?」

  「你最後有查證,確實是鍾曼青看了你的草圖之後連夜趕工搶先投稿陷害你抄襲嗎?」

  ——「當年負責這件事的,是周崇山老師。」蘇見雪的聲音有些發澀。

  她搖了搖頭,神情疲憊而頹然:「出了人命之後,我哪還有心思去追查什麼抄襲陷害?」

  「這四年裡,我每天一閉眼就是她掉下去的畫面……我連自己都快要被負罪感壓垮了。」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夏知檸手中的平板屏幕上,已經調出了周崇山的資料——教授、副院長、多項省級課題負責人,照片上的他氣質儒雅,目光溫煦。

  夏知檸的指尖在平板上輕輕一頓,抬眼望向蘇見雪:

  「在那之前,你和鍾曼青的競爭中,她有過類似的手段嗎?我是說,用這種近乎陷害的方式,去爭取過什麼?」

  「沒有。」蘇見雪回答得很快,卻也因為這份迅速而顯得更加痛苦。

  「正因如此,我當時才那麼憤怒……我們一直是對手,但也是互相較勁、彼此尊重的那種。」

  「所以當我被陷害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是,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但我記得很清楚,那年比賽的獎金是三十萬。而鍾曼青的奶奶當時病重,醫藥費缺口很大。」

  蘇見雪抬起泛紅的眼睛: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會不會真的,踏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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