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切嗣的底都快被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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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9章 切嗣的底都快被查掉了

  「吱呀—

  「」

  金屬門軸發出很輕微的轉動聲響,紅柳木製成的大門被緩緩地推開了。

  連風都仿佛想要從空曠的宴會大廳里逃脫。

  空氣如同被地獄裡的蒸鍋蒸煮了許久。

  溫濕的風,急促地從推開的門縫裡向外逃竄,沿著那道窄小的豎線,形成一道有著強勁的風壓的對流。

  沒有任何防備,韋伯甚至都來不及閉上眼睛。

  眨眼時塗抹在眼角膜上的水層,一下子就被那些溫暖的氣流蒸乾了。

  更難受的是,他覺得似乎也有灰塵隨著氣流被吹進了眼睛裡。

  眼淚一下子就從淚腺里涌了出來,韋伯下意識地伸手掏向口袋去取手帕。

  然後—

  「咕咚咕咚咕咚————」

  一連串的急促的、像是有人在木地板上有節奏奔跑的聲音,順著門縫穿過來,沿著韋伯臉上被刺激的直立的汗毛和毛孔滲透到大腦里。

  還沒等那張突然變得慘白的臉色,添上一點恐懼的汗珠作為點綴。

  緊接著是重重的一聲。

  大門被風給關上了。

  嗯,這下麻煩大了。

  果然,那些犯罪電影裡放的都是真的!

  和返回殺人現場欣賞自己的成果的兇手因為意外撞上什麼的————

  電影裡都是那樣放的!

  而如果有什麼事情比上述的情況還要更糟。

  那就是一在有可能中了一招「以沙蒙眼」的情況下,目不能視物地與之接敵。

  到底是先擦乾淨眼睛看清局勢,還是先憑藉直覺逃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又或者,趕緊在腦海里過一遍那些可能會用得上的藉口呢?

  老實說,和某個道德倫理觀念淡薄、能目睹女兒被解剖百年之類的屑魔術師相比,韋伯的膽子一向不大。

  沒有Rider幫助。

  一個人偷偷回到大廳。

  獨自偵察殺死Lancer的兇手的線索和蹤跡。

  這件事對於這個年輕的魔術師還是太過刺激了。

  如今自己又被可惡的沙子遮了眼,而武力上不說能夠以一當干,也只能稱得上令人著急——

  在當初在瑪莎家裡,用那些大公雞繪製英靈儀式的時候韋伯就知道,自己只能勉強能夠同時戰勝五隻氣勢洶洶的大公雞,甚至還會受傷。

  韋伯甚至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傢伙竟如此的謹慎。

  而在如此不利的情況下,自己會贏嗎?

  能戰勝全勝姿態的迪盧木多的兇手嗎?

  逃跑也肯定是跑不掉了。

  如今三個想法甚至同時在韋伯的腦子裡打架,就讓他慌慌張張地選擇了一選擇了抱頭蹲防。

  這都怪Rider,之前他總是很用力地敲自己頭。

  時間一長後,過去用來下意識躲避「爆栗」的習慣反應,就這樣被觸發了。

  因此—

  完蛋了吧。

  要死掉了吧。

  一片空白的大腦里只剩下這個念頭。

  當然,屬於他【偵探】身份的那一部分意識,在這個笨手笨腳的傢伙的【人設】起作用前,盡了最大的努力。

  下蹲的時候韋伯悄悄往左邊挪了挪,試圖將自己隱藏在門旁邊的陰影里。

  一接下來。

  什麼都沒有發生。

  此刻,腦海里到底是屬於慶幸的成分多一些,還是羞惱的情緒更多,韋伯已經辨別不出來了。

  剛剛臉色有多慘白,如今這個因為一驚一乍鬧出的烏龍就讓他心裡有多害臊。

  「還好Rider不在身邊,不然自己又要丟臉了。」

  用手帕將自己臉上的灰擦乾淨,韋伯重新推開一道比之前稍小一些縫隙—

  還是一樣溫濕的風。


  但不同的是,和上一次相比,吹來的灰塵要少上許多。

  門後沒有另一股除了風以外的力量抵住門,也沒有像腳步聲一樣的聲音。

  也對,言峰綺禮最後還是覺察到了自己的想法,導致自己和Ridr,不得不等他最後一個去做筆錄。

  雖然只有半個多小時。

  但也足夠那些留在宴會廳里的偵探,將全部的聖杯調查一遍了。

  甚至,自己還和其中一部人交換了情報—否則五百多個聖杯檢查起來可是一個大工程。

  而在警方因為一層的支援請求被調離,負責分離電力系統的技術員也結束工作離開後,宴會廳如今已經是一個不是目標的目標了。

  反正那些被寫入了指令的防禦系統和AI程序,會自動判斷可疑的目標。

  再加上就像久宇舞彌不久前承諾一樣,宴會廳里所有的調查痕跡都被上傳到了終端里。

  在確信【聖杯】被轉移走了後,大家似乎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甚至與其說找到被偷走的【聖杯】,根據韋伯和其中一個人的閒聊來看

  他們都覺得【聖杯】已經被帶走了。

  「哼,」那個很細心的偵探當時很不屑地嗤笑了一聲,「真是天真啊。」

  「韋伯,你真的以為真正的【聖杯】,還在宴會廳里嗎?」

  這個人就用一副說教的語氣,不,更像是偵探與偵探間對於「正確的推理」

  的勝負之心,來說服韋伯。

  「很明顯,【聖杯】已經被殺死假基德的傢伙,轉移走了。」

  「只是十幾公斤的負重而已。

  在韋伯驚訝的神情里,面前的偵探很輕鬆地抄起自己的聖杯,然後——把它塞進了自己的衣服里。

  「你看,只是最淺顯的視角魔術而已。」

  他示意韋伯側過身,仔細注意自己看起來一點沒變的衣服。

  「別說真怪盜或者假怪盜,對於武偵而言,就算是火箭筒,也能利用環境、

  ——

  陰影和服飾做好掩飾。」

  「別這樣一副沒見識的樣子,」這個偵探像看到傻瓜一樣嘆了口氣,「我說小子,難道你沒讀過《每日犯罪手法日報》嗎?」

  「有些人甚至能把一顆死人腦袋在肚子裡藏得好好的,一點血腥味和血跡都不被朋友發現呢。」

  老實說,韋伯私下比划過半天,怎麼看這都做不到吧?

  雖然那個偵探提示這是用羽絨服、繃帶之類的道具做到的,而且兇手體態也很胖————

  能做到才怪吧!

  韋伯在內心吐槽了好多遍這件事的離譜程度。

  「哼,我又不是沒有殺過————雞,唉呀,反正是會流血的動物啦。」

  總之人掙紮起來的動靜可比一隻雞大多了。

  就算那個人又胖又壯、力能舉鼎,工作還是屠夫。

  但總不可能在殺人的同時又醃製頭顱吧!

  一點血跡和血腥味都能不流露出來,實在是超乎了韋伯的想像。

  但好像這個世界裡的人對此見怪不怪一樣,甚至還一連舉出怪盜基德拿出三米長的滑翔翼之類的例子。

  韋伯真的差一點就被說服了。

  把眼睛離門縫隔得遠遠地,韋伯透過縫隙看了一眼大廳內。

  沒有什麼聲響或者別的動靜。

  他重新推開門走進來,然後輕輕掩上大門。

  回過身。

  此刻,他就一個人站在會宴廳的正前方。

  自己是如此的矮小且弱不禁風,孤零零地站在一個名為黑暗的巨人的面前。

  ——

  現在有一個長、寬、高都是由昏暗的陰影構成的盒子將他裝了進來。

  令韋伯感到奇異的是:

  在這份冷清甚至冷寂的氛圍里,成團的黑暗就如同被困在瓶中的精靈,隨著大船在海面上輕微的起伏,來回碰撞著瓶壁。

  像是染了墨的棉花,如同舞者柔和的手臂,那從東西兩側垂下的天鵝絨幕布輕輕挽起他的手,細膩而密緻的紋理是無數甜美的笑容。


  輕微地搖晃著。

  桌子上的酒杯;攤在舞台角落的散落的撲克牌;被低落的水銀壓緊的地毯;

  斷裂的桌椅的木屑————

  「6

  呲呲。」

  沾有血跡的小丑牌和騎士牌黏著在一起。但韋伯能在這一份靜謐中,聽到它們滾動的聲音。

  以血珠作為軸承的兩塊紙板互相地划動著;華麗的絨地毯是一望無際的、風吹過的原野,被壓實的紋理是那些暖風吹化不開的土層;

  」

  淑淑。」

  木屑如同鑽石的粉塵一樣在月色下閃閃發亮,像星星一樣。

  這些粉塵跟著天空一同被空調攪動,螺旋狀星雲般迴旋著,試圖像找到能離開這座監獄的道路。

  如今【鑑識眼】所呈現的,是一幅多麼美妙絕倫的景致!

  仿佛有另一個人指揮著自己的身體,韋伯本能般地接受著萬物對自己的邀請。

  而當他從這一場悅耳動聽的演唱會中驚醒時一他手中正捻著宴會廳西側幕布的一角。

  這邊一點灰塵都沒有。

  或者說,不像是東側的硝煙反應所揭示的那樣。

  「雖然兩邊的範圍都是一米左右,但西側這邊的反應,更像是被故意塗抹上去的。」

  ——

  經常遇到槍擊案的朋友都知道,通過槍口焰來判斷兇手的位置是需要運氣的O

  畢竟,發射藥在槍管內和出膛瞬間的燃燒過程通常只有1到10毫秒左右。

  而如果是大威力的槍械,在封閉環境裡,煙霧的擴散範圍比火焰大得多。

  在無風的環境下,甚至可以形成一片直徑數米、持續數秒鐘的煙雲。

  這些主要成分是未完全燃燒顆粒、因為底火被迅速氧化的金屬碎屑,和空氣中水分的凝結物。

  「但是,當時的兩道光柱異常筆直。」

  韋伯看向角落的那台笨重的射光燈,他走過去,摸了摸最上方的外殼,能感受到很明顯的灰塵痕跡。

  「這意味著兇手早已提前考慮到了這一點,安裝了制退器。」

  「制退器會減少後坐力的同時,將部分氣體導向開槍者的側後方。」

  「因此,這樣做反而會增大槍手感受到的氣浪和噪音範圍—一但同樣的,就像警方得到的結論,這就避免了後方的客人能夠感受到過於劇烈的聲音。」

  韋伯摸了摸牆壁上用於防止這些器械跌落、碰撞損壞而安裝的襯底和絨布。

  「東西兩側的角落可以看作一個收聲的錐體,結合這些絨布,聲音會在傳播的時候被吸收和匯聚。」

  韋伯頓了頓,「如果不是恰好在大廳外面的門廊,很難第一時間聽清楚。」

  這給了兇手利用時間差進行掩飾的機會。

  韋伯低聲說出自己最後的判斷:「兇手只有一個人,只有一道光柱、一次槍擊。」

  他伸直食指和拇指,比出尺型,牆角絨布上那道被警方標註出來的痕跡的旁邊,記錄著兇手的身高。

  「這邊的數據是假的,根本沒有第二個身高195cm的兇手。」

  韋伯摩挲了一下手指間的灰塵,感受著和東側牆壁上不同的厚度。

  「如果是正常的硝煙反應,即便開槍時氣浪會震落一部分灰塵,後續擴散的煙霧,仍然會附著在先前的灰塵上。」

  「但西側的絨布上卻只有表層才有灰塵,這說明這是兇手塗抹上去的。」

  離開前所有人的手腕都要進行格里斯試驗,兇手不可能不料到這一點。

  因此兇手即便能把槍枝藏好,在營造出有兩個兇手的時候,必須選擇用一包裹、擦拭了制退器殘留痕跡的手帕或者紙巾。

  「因此,在兇手將這些火藥痕跡塗抹上去的時候,窗簾幕布深處、過去殘留的灰塵反而被擦掉了。」

  「而兇手真正開槍的地點則不需要做這樣的掩飾。」

  這樣思考著,韋伯踱步到大廳的另一邊。

  「以這個真實的痕跡來判斷,想要做到其他人聽不見槍聲————」

  手腕仿佛真的握住了一柄槍一樣下沉。

  韋伯站在牆角,讓手腕和牆角構成的、正三角體底面的中垂線重和。

  隨著目光和那條空氣中的準星重和。

  韋伯扣動扳機。

  靈感的火花在槍管底部中進濺。

  隨著思維的迷霧於槍口飄散,一顆追逐真相的無形子彈,從他的腦海、從他的瞳孔中射出。

  散落的撲克牌、濺射的血液的軌跡————

  「殺死Lancer兇手的身高是———175cm。左手開槍。」

  「考慮到他對應的偽裝周到,卻偏偏忽略了窗簾的幕布底端。」

  「所以,他極有可能穿著一件很寬大的風衣,為了避免下蹲時風衣沾染了硝煙,不得不有意或者無意忽略掉這些細節。」

  「再結合熄燈、便於遮掩的考慮,很可能是灰色或者黑色的風衣。」

  「然後是兩道燈柱、兩道聲音。」

  韋伯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個被Lancer雕刻過的吊燈。

  「如果將聲音經過走廊重新反射回來考慮進去。」

  韋伯在腦海里放大會宴廳和外邊走廊的建模。

  然後,他將剛剛自己模擬的開槍動作,放入到推理的模型中。

  將根據硝煙反應範圍計算出來的分貝、聲波方向,放在一起比對。

  得出結論後,韋伯重新低下頭,看向當時不遠處離這處位置最近的偵探。

  「和筆錄能對上,大概會有三秒鐘左右的延遲。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

  為什麼兇手偏偏要在西側也塑造出槍聲呢?

  是的。韋伯的思路與所有認為「這是為營造出存在多人進行合作」的人的想法,都不同。

  不是用槍聲來擺脫嫌疑或者擴大嫌疑。

  而是第二道「槍聲」。

  它必須在那個時候在這個位置響起。

  在將調查的視角,放在就連不久前所有的偵探和警官都都料想不到的天空後。

  此刻,站在大廳中央。

  韋伯立在頭頂那個「稍稍」和自己過去進門第一眼記下的、外觀有些不一樣的水晶燈下,思考。

  會不會一和自己剛剛一進門時聽到、看到的情況有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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