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俄狄浦斯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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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俄狄浦斯悲劇

  林升通過太陽來觀察【衛宮士郎】的行動。

  從宇宙尺度角度來看,最先被顛覆的是那些接近衛宮切嗣的陽光。

  在切嗣開槍的那一刻,一個極其微小的氣泡伴隨著那些時空的波動出現。

  來自【此世之善】的陽光,先於【起源彈】鑽過像是孔一樣的東西。

  然後,光線本身驚訝地發現自己出現在了「過去的歷史」,進入了一段間桐櫻占據優勢的過去。

  宇宙像一個麵團一樣被那個氣泡割開,但這裡說的是它時空上的結構。

  原本衛宮切嗣周圍的時空都在被胡亂地拼接,但那顆氣泡讓它變得有序起來。

  仿佛滴入一杯清水中的墨液,突然決定自然而然地向中心移動,將一切還原為涇渭分明的黑白兩面。

  「【心象】的投影是需要時間的。」

  林升任由著那些光線透入自己的瞳孔。

  他的【肉體】此刻變得像一片墨色的水晶,只有一些像是黑暗宇宙中由星體構成的光路,朦朧地亮著白光。

  林升的【肉體】如今化作了一台光子構成的計算機。

  他在以光速進行觀察和思考。

  思緒比所有人都想像的要快,甚至超過了【衛宮士郎】頭腦中信息傳遞所需的最短間隔。

  在過去,阿特拉斯院的鍊金術士,擁有「高速思考」和「分割思考」的能力。

  他們能用以太製成光纖,將第五架空元素製作成微米單位的線作為自己的神經進行思考。

  這無疑是一項了不得的技術。

  舉例來說,如果將自己的思維一分為四,那麼由於不同獨立的思維能夠無條件的互通,使用者會擁有4的4次方,也就是256種思考。

  據說阿特拉斯院過去最優秀的院長,可以將自己的思維分成8個部分,那麼這相當於一千六百多萬種思考同時進行。

  但顯然,他們的思考速度和方式,不足林升如今的億萬分之一。

  林升此刻還有許多閒余的時間來思考,對【衛宮士郎】如今露出的最大破綻進行分析。

  「對於不是『強者』的存在,每一個人都擁有相對於他者無限的時間。而選擇【選項】時周圍的一切相當於暫停,因此對於【衛宮士郎】來說,時間是最不需要考慮的東西。」

  生來擁有翅膀的生靈,通常不會想著去發明飛行器;

  天生善於潛水的生靈,不會學著去練習自己的游泳技巧。

  「不論是【人設】的需要,還是對這方面並無需求,那個【衛宮士郎】的思考時間、思考方式與常人無異。」

  放在過去,這確實不是一個大問題。

  畢竟這些「強者」天生便擁有相對於他者無限的時間。

  但正因如此,此刻正在投影【心象】的【衛宮士郎】,便察覺不到林升同樣在觀察他。

  ……

  對於這個宇宙里未曾意識到這一點的人來說。

  也許他們隨隨便便能因為【寶具】之類的能力,跑出好幾百倍音速。

  甚至,其中最快者說不定能跑出超越光速、超越因果鏈發生的速度。

  但是,他們仍需要觀察周圍的一切。

  只要他們還需要以常人能理解的方式進行認知,其思維的速度不可能是光速。

  因此,【衛宮士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其他人觀察。

  如果放在和他人作戰的時候,也許這算不上什麼錯漏——

  物理上信息的缺失,可以通過精神上的感知來彌補。

  這就好比【單獨顯現】等時空類技能,使用起來當然不需要考慮因為時空暫停,空氣會不會變成「固體」。

  在環境RSI值高於一百的現在。

  不論是顯露出來的「唯心性」,還是所謂【靈魂】提供的直感,都可以不用理會所謂的物理定律。

  只要【衛宮士郎】認為自己能完好無損地觀察到周圍的一切,認為自己應該觀察些什麼,那麼他就能感知到這份威脅。

  但他已經下意識地將這份威脅給排除了。


  如今【此世之善】幾乎囊括了整個宇宙,在衛宮士郎的感知里,威脅無處不在。

  他又該怎樣從無數的威脅里找到真正的那一個呢?

  更何況,沒有人會懷疑陽光,會自然地認為它會成為一個人的意識。

  將自己變成純粹的物質,將自己變成由光線構成的事物……

  這在【型月宇宙】的人看來,無疑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

  所有人都擁有【靈魂】。

  因而,將敵人沒有附帶意識的「攻擊」視作敵人本身,實在是太過謹慎和荒謬。

  【衛宮士郎】將那些光線認為是某種裝置,將那輪太陽理解為某種寶具。

  即便對其有些懷疑,他考慮的也是其他的方向。

  「既然是對過去和未來使用善意去覆蓋……也許那個【聯盟】採用了【迦勒底亞斯】的一些思路。」

  而既然是裝置,那麼必然需要人去觀察、去理解。

  除非那位幕後黑手現在在自己的身邊。

  【衛宮士郎】有十足的把握,讓【心象】對世界的覆寫,絕對不遺漏任何的細節。

  此刻,看著眼前已經被完成的【選項】,一道【靈魂物質化】的光芒在他手心閃過。

  【衛宮士郎】揮手將身上傷勢復原,並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現在,絕對沒有任何存在發現自己曾經出現過了。

  哪怕是【迦勒底】也不行。

  ……

  【衛宮士郎】站在距離切嗣很近的地方。

  他既站在那顆被黑櫻捧在胸口的軀殼裡,也站在切嗣的面前——那堆最後由【此世之惡】燃燒構成的篝火里。

  切嗣的槍口,距離他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光線從那個正在擴張的【心象】跑到黑櫻的面前,需要的時間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可惜的是,只要是【時間間隔】,對【江戶川柯南】來說就不是問題。

  不像【型月宇宙】那樣非常唯心且基於個體的判斷。

  在【柯南】的認知和維護下,【本宇宙】的同一性還是保護的很好的。

  林升操縱著那無數光線中的其中一部分,悄悄地給氣泡周圍騰出一圈空間。

  隨著效應值以截然相反的方式投入,在普弦尺度的時空里,環境RSI值正以極快的速度接近100。

  不僅發現【型月宇宙】里所有「強者」或許都有這種思維上的疏忽。

  此刻,林升發現了一個薅羊毛的機會。

  「只要【衛宮士郎】沒有意識到出現了另一個……嗯,就叫這種特性為玩家吧。」

  林升正在記錄【衛宮士郎】泄露出來的一切特徵。

  他絕不觸及和【靈魂】有關的部分。

  只是讓那些在倒塌的廢墟、飄散的塵土等物質上反射的光線,記錄下【衛宮士郎】「認為會發生」的【現象】。

  甚至,在這種極快的思維速度下,數十個和【韋伯】之前行為對比的研究項目,在同時進行。

  如今林升已經發現了【現象】的部分妙用了。

  這的確是一個很巧妙的避免被覆寫的策略。

  【衛宮士郎】不會覺得,切嗣腳下因為火焰反光的地方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也不會覺得因為光線而顯現的沙塵是一種異常。

  只要將自己表現成為那些「強者」眼中理應如此的【現象】,即便出現在他的面前,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需要搞清楚【韋伯】是怎樣管理自身【靈魂】導致擾動的。」

  林升隨手將相關的研究項目做下記載。

  如果能搞明白這一點,林升甚至有把握去記錄【衛宮士郎】剛剛使用投影魔術的魔力波動。

  「好在即便只是純粹的圖像信息記錄,也能分析出很多東西了。」

  林升甚至沒有繼續掌控將要碰到【衛宮士郎】身體的光子。

  如果類比到【型月宇宙】。這種做法就和用手或眼完成拿起、觀察東西的任務後,立刻將手砍掉、將眼睛剮掉一樣。

  在存在【靈魂】的宇宙里,放棄這種精神性的存在,是難以置信的舉動。


  連Caster都不會選擇這樣做。

  而對於擁有「遠程同步」的林升來說,這都不是問題。

  失去了【精神】、【靈魂】的光子,密集地扑打在那條因施展投影魔術而血肉模糊的胳膊上。

  然後,它們攜帶著那些圖像的信息,撞入其他光子早已在周圍圍成一圈的圍網中。

  雖然這樣觀察【衛宮士郎】的方式有些繁瑣,而且相當於只能看到表面的東西。

  倘若能攜帶自己的意志就好了,林升有些惋惜地想著。

  那樣的話,說不定能將象徵著術式發動而亮起的魔術迴路也一併嘗試著複製,甚至搞清楚他到底是怎樣利用投影魔術來覆寫的。

  好在即使只是一些圖像也夠用了。

  在幾乎暫停的物理意義的時間裡,光子計算機徑直還原出【衛宮士郎】的模型。

  疼痛導致汗水浮現的額頭、不自覺繃緊的牙關,甚至是眼睛附近的肌肉和皮膚所繃緊的微小動作。

  「對於這個【衛宮士郎】,使用【投影魔術】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升在資料庫里進行相應的分析和記錄。

  「尚不清楚這是由於【人設】里固定了一定要感到困難、吃力的性質,還是因為做出【選項】的這一件事。」

  嗯,發現【衛宮士郎】也擁有【對話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你只要通過對其瞳孔收縮、眼球相關反應的圖像,計算他目光看向方位的距離即可。

  「他目光看著的地方,並不存在某種具體的影像。」

  林升記錄道:「尚不清楚『投影』出【對話框】和進行【選擇】,對其是否是常態。」

  「如果他看到【選項】其實是常態,只是做出【選擇】需要繁瑣和困難的步驟。」

  「考慮到【選項】先後出現的問題,未來需要謹慎地利用如今的情況。」

  林升想了想,在文本的最後補上一句。

  「ZC-01建議,將該現象命名為【死檔】。」

  ……

  【衛宮士郎】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死檔】。

  或者說,因為不知道如今林升同樣擁有名為「選項之力」的能力。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選擇】其實是在某個人的後面才完成。

  林升從【衛宮士郎】的行動中推測出他的想法,一點也不困難。

  而和他自認為的一樣——

  利用【心象】覆寫的解決方法,的確簡單有效。

  「只要他沒有意識到,是我的【選項】導致了他前進不下去。」

  【——幫助衛宮士郎隱藏他的蹤跡。】

  【——向其他人揭穿他。】

  即便改變了自己的存在形態,此刻【對話框】仍以林升能理解的形式跳出來,並且給出兩個選擇。

  「顯然【衛宮士郎】做出了避免自己情報泄露的選擇。」

  林升如今被分散的思維里,較大的一部分被用在了對這種情況的思考中。

  「俄狄浦斯悲劇,或者說,命運的自我實現。」

  在希臘神話中,俄狄浦斯王被預言自己會「弒父娶母」。

  他的父母,甚至得知預言的他自己,都為了逃避這個可怕的命運而掙扎著逃離。

  因此他一開始就被遺棄,逃離王國。

  然後,在無意中殺死自己不認識的父親、來到忒拜城娶了王后,娶了他的生母。

  「嗯……【型月宇宙】的命運……確實很奇特。」

  而其中的一小部分思緒,則轉到了奇怪的地方:「這個【宇宙】里為啥每個人都要隱藏自己的情報?【枝幹戰爭】到底造就了多少Assassin?」

  一些用於自我監督的光子,立刻將偏離的思考撞回正確的軌道。

  「我也要這樣干。」被抓住偷懶的光子們,發出自己最後的遺言。

  「但如果認為不可改變,顯然是一種謬誤。」

  下一刻的光子們,立刻正經起來。

  「藤丸立香做到了,而如今衛宮士郎也可以視作完成、改變了其中一部分。」


  「還有我,出現【死檔】的情況,絕對出乎這個【宇宙】的意料。」

  林升都不用看也知道整個【型月宇宙】如今整個被「暫停」了。

  「想要給我提供【選項】,我必須知道和【衛宮士郎】相關的事項,並和他接觸。」

  「而從【選項】來看,他希望達成的是抹去自己的蹤跡。」

  不僅是【宇宙】里時間上問題。

  這導致【選項】會出現一個死循環。

  選擇的前提是知道。

  而如果選擇不知道,這份選擇又該怎麼給出呢?

  【林升】的【靈魂】,或者說「直覺」告訴自己。

  如果自己選擇第一個選項,那他肯定會忘記的一乾二淨。

  這相當類似【本宇宙】當初的情況,也就是【預言機器】的實現。

  「因為是我使用的效應,因此我不能否認我自己。」

  「但同時也不能選擇第二個【選項】。」

  林升將那份關於【選項】是怎麼來的問題記錄下來然後擱置。

  「『向其他人揭穿他』,這個選擇實在是太寬泛了。」

  這個「其他人」包括哪些?

  是僅有黑櫻、阿賴耶這幾個。

  還是,指相對於【林升】本人,相對於【衛宮士郎】的「其他人」?

  「因此,結果的確比原因先發生。」

  當初,那顆射入愛麗絲菲爾和伊莉雅心臟的流彈,竟然真的是衛宮切嗣打出的【起源彈】。

  而在這件事發生的「過去」。

  在那個時刻,【林升】的確不知道【衛宮士郎】,不知道和【對話框】有關的事情。

  他確實「忘記」了這些事情。

  「這個【宇宙】真的不存在『自我意識』嗎?」

  「僅僅依託不可言說的命運,竟然能做到這樣一點。」

  沒有人會覺得這不是出於自己的本心,出於自己的【選擇】發生了這件事。

  「我不可能選擇第二個【選項】。」

  「而選擇第一個【選項】不僅意味著遺忘,也意味著隨著【衛宮士郎】的『讀檔』,我的CYZ效應被補滿了。」

  也就是——

  【對話框】剛出現的那一次。

  ……

  一個邏輯也不違背。

  一種悖論也不發生。

  「甚至,平安無事的下午,也正是由此出現。」

  相較於連觸碰都不可以的【衛宮士郎】,對於那片【無盡怨念之海】的解析要快得多。

  林升甚至能做到令達文西都直呼不可能的事情——

  利用【柯南】的性質,結合他對於【此世之惡】的審判,解析出完全相反的性質出來。

  兩片不同時空的太陽,實際上是一個,它們是一體的。

  「正因如此,才會有那個時刻被【選項】承認的【此世之善】。」

  林升先前的確對【此世之善】能夠起效感到疑惑。

  但他和柯南當時的分析,是藉助了【衛宮士郎】做出選擇的「餘波」。

  「但如果知曉【衛宮士郎】的現在投影出【心象】這件事,就會發現這一點並不合理。」

  「【心象】的覆寫,起碼是以宇宙尺度來完成的,意味著未來的否認過去也會生效。」

  「再加上【此世之善】理論上要過『九千冬』才能實現,柯南那傢伙的寶具,應該在未來啟用,現在才會生效。」

  而事實正是如此。

  林升原本以為這種對於「未來」的借債,會在很久以後才會償還。

  雖然的確是很久以後,但那同時也是現在。

  ……

  此刻,宇宙正在以光速,甚至遠超光速的速度變化。

  只在一瞬間,林升便嘗試了不知道多少種【聯盟】在【本宇宙】發明的技術。

  無需為效應的花費感到浪費。


  只需要這個循環一結束,它就會立刻被補滿。

  「氣象控制器……」

  「提前將對於所有人的防禦措施完善……」

  曾經用於使用寶具的九弦效應,正在從【固有結界】的主幹中抽離。

  一些金紅色的光芒,帶著【此世之善】融入到整個宇宙的誕生之初,替換那些銀白色的部分。

  ——56億4057萬1994人。

  每一個人的精神、靈魂,連同凡俗肉體的特徵,都被記錄。

  「恐怕連柯南也不會想到,這個宇宙罪犯之所以幾乎絕跡,不只是因為那些偵探,還有在一開始它就是屬於『善』的宇宙了。」

  那些曾經在與惡鬥爭中落了敗,失去了自我的靈魂,會在這個【循環】結束的那一刻歸還。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而因此而得出的冗餘——

  那些細碎的銀光,會化作那些印有卡通圖象的漫畫,化作一座座坐落在世界各處的高塔。

  而在這個過程中,林升甚至不用去試圖擾亂這個迴環。

  「被覆蓋的【心象】只會是【衛宮士郎】所記下來的那些。」

  「和黑櫻、黑愛麗相關的事情,無論怎麼變動,都會導向那顆【起源彈】所射出的結局。」

  林升此刻明白【衛宮士郎】到底在為何嘆息了。

  「他不是在為愛麗絲菲爾和伊莉雅嘆息,因為他已經將那些『消失』的部分保護了起來。」

  【衛宮士郎】是在為黑櫻嘆息。

  ……

  命運殘酷而又無情。

  即便它會因【衛宮士郎】或者【林升】的力量而遲疑,甚至試著給出一個令雙方都滿意的條件。

  但是,這其中絕不包括沒有他們蔭蔽下的存在。

  當然,也絕不包括沒有【歷史慣性】庇護的存在。

  會民館的【歷史慣性】已經接近結束了,不論間桐櫻怎麼挽回也是如此。

  當衛宮切嗣射出那一發致命的子彈,站在沒有餘地的、最後的廢墟上,面對著自己的養子的時候。

  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正如林升過去所說的——

  【聯盟】和【衛宮士郎】,並沒有決定性的矛盾。

  當他們決定合力推動、甚至將四戰完成,試著將勝負手放在五戰時。

  還有什麼力量能夠抵抗兩個擁有「對話框之力」的存在,一致做出同一個決定呢?

  黑愛麗已經死掉了。

  對於黑櫻來說,已經沒有假裝仍有一個【黑聖杯】存在的餘地。

  也許大海魔仍會出現。

  但想必Caster和龍之介能夠很好地完成一份演出的任務。

  「開什麼玩笑……」

  那份無盡的怨念,如今試圖撼動整個【宇宙】的命運。

  間桐櫻絕不接受這一點。

  她明明曾經找到過!

  找到過自己不被欺凌、不被強暴的一份命運!

  她可以不去那個充滿了蟲子的、髒污的間桐家,而是去另一個地方,過繼到遠坂家的遠親。

  但此刻,不論是幸福的還是悲劇的,不論是美好的還是痛苦的。

  間桐櫻的記憶,都在零散地化為碎片。

  甚至不只是黑櫻。

  準確地說,名為【間桐櫻】的【人設】,如今正在試著和【宇宙】抗衡。

  她真正怨恨的到底是什麼?

  那些蟲子……

  噁心的、醜陋的,與【間桐櫻】這個角色相綁定了的蟲子。

  在林升的上輩子,他曾在一些討論中聽聞對於一個角色來說,最能摧毀它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那絕不會是死亡。

  人們會將一些死亡視作悲劇。

  但它有時不僅不會摧毀一個角色的【人設】,而是會將他們捧得更高。

  甚至,對於一些存在著「復活」等能力的【世界觀群系】,死亡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有時候,甚至能將其當作一件趣事或者閒談。

  因此許多人得到的結論是——

  一個角色的被凌辱。

  俄狄浦斯悲劇就要發生。

  但它既不會發生在衛宮切嗣身上,也不是發生在愛麗絲菲爾或者伊莉雅身上。

  這個悲劇挑選了對【命運】最無能為力的角色,即便她如今甚至算得上一位「強者」。

  間桐櫻憎恨這一切。

  她憎恨命運,憎恨前輩的選擇,憎恨自己的父親、姐姐……

  她憎恨她自己。

  而黑櫻有多厭惡這份命運,這份命運就使得她有多強大。

  沒有人會知道間桐櫻會做出如此決然的抗爭。

  她不得不放棄掉許多東西,不得不重新面對可怕的痛苦。

  藉助【歷史慣性】——

  【此世之惡】在全善中掙扎、不屈服地增長著。

  也許在某個不知名的、名為《班達希申》的【世界觀群系】中,阿胡拉·馬茲達終將制服安哥拉·曼紐。

  在【型月宇宙-001】中,這份惡遠大於善。

  ……

  【選項】正在起作用。

  【——這是必要的風險。】

  這是林升曾經做出的選擇。

  他和衛宮士郎默契地合作,規避一切可能的風險。

  他們把邪惡鎮壓在地獄,將名為【間桐櫻】的惡,永遠束縛在這一段被二人所承認的【循環】當中。

  可是——

  【選項】中的「風險」又從何而來?

  【間桐櫻】無疑被困住了。

  孔洞已經關閉,只剩一點黑色於無邊的善念中沉浮。

  嫉妒、貪婪、憤怒……

  許多負面的情感,隨著記憶的消散而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但黑櫻不願意放棄,她不能接受這種命運。

  出於那份永遠無法磨滅,出於那份基於【命運】所贈予的仇恨。

  黑櫻不得不嘗試了最為極端的方法——

  沿著無數年月的循環。

  那份憎惡觸及【間桐櫻】能觸及的任何事物,促使她做出能做出的任何復仇。

  最為極端的【破設】行為便要發生。

  不可磨滅的一點黑泥涌動起來。

  衝著束縛著自己的宇宙。

  衝著【愛麗絲菲爾】的遺體。

  誤認為自己是愛麗絲菲爾的間桐櫻張開巨口。

  ——愛麗絲菲爾要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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