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聖杯降臨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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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6章 聖杯降臨之館

  這一天異常古怪的天氣,即便到了十年後的未來也會有許多人記得。

  如同有人將梵谷的《星空》,粗暴地從天空扯到地面上來。

  當然,不同於原作,如今這副繪畫的顏料有一些區別。

  繪製在城市裡的圖景——

  原本應該由靛藍和亮黃交織而成的融化星空,如今塗抹的顏色卻是底色相衝的紫色和灰黑。

  河面在濃厚的霧氣襯托下變成望不見盡頭、充滿惡意的海洋。

  夾雜著紫色的霧氣翻滾構成巨大的龍捲,裹挾著大氣,攪動著整個米花町。

  不過奇怪的是,在這樣的天災面前,地面上的事物還是無損的,沒有被人認知的事物仍是完好的。

  只有當每個人的目光,當那些還清醒的人的目光在時空中挪移時,他們才能看到這樣紫色的惡意——

  那些如同鬼魂般飄散在視野里的紫色髮絲。

  只是在數分鐘內,米花町警視廳就被數不清的來電淹沒。

  那些普通人用驚慌失措的話語,衝著話筒焦慮地喊出像是精神錯亂的話語:

  「我看到了!很多很多紫色的頭髮!它在那裡!!」

  封鎖道路、禁止外出的廣播,加劇了人們的擔憂。而這些負面的情緒,能夠更加清晰地讓人感知到那個【黑聖杯】對這些人類本身的渴求。

  更重要的是,兩個【黑聖杯】的對抗,即便她們本身有意克制——

  這件本身不符合【歷史慣性】的情況,仍在被試著修正。

  【歷史慣性】已經得到了增強。

  不論是哪一個,它們都在緩慢而堅定地推動自己向後。

  並試圖將同時攔在兩側的,化作路障的兩個【黑聖杯】碾為塵土。

  因為兩件本不該同時發生的事情正在發生。

  雖然它們會更加堅定地行進著,卻反而會因此而產生時間上的矛盾。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固有結界】里的時間允許這種矛盾,恐怕黑櫻和黑愛麗現在便不得不決出勝負。

  不,不如說,決定勝負前的試探已經開始了。

  ……

  持續從海岸邊沿著河面吹向四周的霧氣,被那座紅色的大橋死死攔住。

  橋體附近,仿佛有一堵無形的火焰之牆,一堵焚風將那些水霧烘烤乾淨。

  冬日變成了烈日,氣溫被烘烤般上漲。

  空氣如同被燒焦般帶著一絲詭異的紅黑色。

  更是隱約有一種香味,極淡的香味。

  如果不是敏銳地、之前見識過這種味道的人,甚至覺察不到分毫。

  但切嗣能辨別出來——

  這是火焰炙烤過某種肉類的、令人胃部痙攣的焦糊香味。

  這令他想起來過去自己在戰場上,一些全然沒有道德倫理的戰場上看到的一些事情。

  切嗣緊緊地咬住牙關,沒有理會伊莉雅對於氣溫突然升高的疑問。

  他只能期待那些味道來自天空而非地面上的事物。

  但那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抬起頭,仰望那輪懸掛在末日天空中的太陽。

  太陽所散發的光輝……看起來實在是太勉強了,如同一個垂死掙扎的傷者。

  橘紅色的光芒外邊,圍著一圈如同日食般的不祥黑邊。

  圓盤的表面如同盛了不乾淨的東西。

  像是凝固血塊一般黑色區塊,如同屍體一樣橫陳在太陽上,附近流動的光芒,則是和腐敗血液一樣的暗紅色。

  切嗣不想去思考那是否是一種幻覺,那輪太陽令他有一種分外熟悉的感覺。

  這是之前自己在那個噩夢裡驚醒前所看到的事物,那種自己絕不能接受的末日景象。

  ……

  只能說,不論黑愛麗的由來如何,那份【破限之力】無疑是真實不虛的。

  甚至,考慮到黑櫻如此分散的情況,認真起來的黑愛麗確實要比黑櫻強得多。

  而在黑愛麗的認知中,地球是核心,而那些星球之外的星體,不過是次要的背景。


  因此,相較於更加重要的地球。

  那些星球之外的星體,黑愛麗不覺得那位【偵探學園】的上帝會用太多的力量。

  她猜的一點不錯。

  如今,在愛麗絲菲爾的鼓動下,那座曾經降臨過的金杯便揮灑出毀滅性的黑光。

  那些黑色的污泥不僅將太陽落在地面的光線污染。

  它們如同癌症一樣,沿著光路的來路,向著太陽本身施加壓力。

  此刻黑愛麗並不吝嗇這些力量。

  不論是她還是黑櫻。

  她們真正的目的,都不是讓【編纂事項】原封不動地發生,而是藉此更加充分地施展力量。

  黑櫻的意圖是試圖將那片【無盡怨念之海】喚出,將這個宇宙融化在那一片紫色的海洋里。

  而黑愛麗要做的,則是直接撕裂虛空,打開那個過去通向【根源】,如今通向自己經營宇宙的「孔」。

  每一位參與【枝幹戰爭】的「強者」,都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人設】、擺脫了【慣性】。

  對他們而言,借用【編纂事項】的力量來對付那些本身就在【事項】內的存在,無疑是省力而又便捷的做法。

  但「強者」與「強者」之間的戰鬥,便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你不可能將【編纂事項】全部的照做。

  就像黑愛麗故意將「海魔大戰」的時間提前,並且刻意產生一些錯漏。

  全然地照搬【編纂事項】和自殺無異,那是使用天地同壽的打法。

  因此,【太陽騎士·高文】會時不時找一些既有儀式意義,又在體量上占據優勢的恆星或者星星塞進口袋裡作為武器或者支援。

  而同樣的,此刻那圈圍繞著太陽的黑圈,便是黑愛麗試圖打開的「孔洞」。

  而只是看到那一幕,切嗣便明白為何自己只有三十分鐘。

  現在,身上的【固有時御製】已經不自覺地啟動,並和整座城市相勾連。

  不論黑愛麗使用多少力量。

  在如今的【固有結界】的保護下,太陽光都需要33分鐘才能「真正」落到地面上。

  而如果自己說服不了愛麗……

  切嗣心中升起一種惡寒。

  「那些死難者,那些黑泥所操控的對象,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太陽的直徑是地球的109倍。

  哪怕只是目測估計,那道突然出現在太陽表面的黑斑,也足以容納好幾個地球了。

  回憶起夢中那些橫貫星河的,被染成黑色的銀河,切嗣的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甚至,他一時間還想明白了【聯盟】為何一定要在【歷史慣性】的框架下作戰。

  也許在【枝幹戰爭】的最初,許多「強者」還可能正面打不過【編纂事項】里那些固有的強大神靈或者英靈。

  但在其他所有存在都被困死在【編纂事項】的藩籬里。

  而這場戰爭又持續了堪稱無數載的漫長時間後——

  難道那些弱小者還會弱小嗎?

  ……

  此刻,黑愛麗所展示的力量就告訴所有人。

  如果沒有【歷史慣性】的干涉,她能立即做到怎樣的程度。

  而一旁的伊莉雅臉色也有些煞白。

  她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

  伊莉雅聯想到那個在【聯盟】記錄里,一直有些弱氣的【梅林】。

  這樣來看,甚至不只是【梅林】本身。

  就連他記憶里提到的那些能夠被輕鬆擊敗的「強者」,說不定同樣一點也不弱。

  這也是顯然的。

  能夠讓每一個「強者」念出名字,能夠讓【寶石翁】以禮相待,本就說明了【梅林】的實力不俗。

  而在無限的魔力對於每一個「強者」恐怕已是標配的情況下。

  這裡說的「弱」,再怎樣也是相對於那些「強者」而言的。

  就像【間桐雁夜】殺死其他人的「信心」。

  又或者【大·間桐櫻】曾在小小櫻【靈魂】里守住那個孔洞的舉動。


  他們的確也突破了【人設】,也算的上是一個「強者」。

  也許雁夜的「破設程度」遠超其他人,但這份遠超是基於【歷史慣性】的。

  如果拋開【歷史慣性】的助力或者阻力來看,大部分「強者」都在一個層級上。

  而對於「質」的突破,再怎樣也會有一個極限。

  這樣一來,「量」的堆積。

  不論是【破限之力】,還是其他的方法和技術,便顯得更加重要。

  因為如果反過來——

  比如黑櫻操控的【遠坂時臣】對上雁夜,又或者操控著【言峰璃正】對付綺禮。

  這種藉助了【歷史慣性】的「特攻」,會反過來成為難以抗衡的阻礙。

  從黑櫻和黑愛麗的舉動來看,他們在量的積累上,無疑有著天差地別的差距。

  除此以外,這些「強者」似乎也更樂意展現他們不同於其他人的特質。

  不論是【韋伯】使用【現象現象化武器】,還是黑櫻或者黑愛麗如今的行為——

  根據柯南的分析,這恐怕是漫長的【枝幹戰爭】甚至演化出了一種特殊的作戰邏輯。

  「突破的那一部分【人設】,不論是極端化,還是採用拋棄掉的方式。」

  「如果他們不時時刻刻維持甚至增強它,恐怕很容易被【迦勒底】修正掉。」

  顯然,這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枝幹戰爭】里「顛佬大亂鬥」的局面。

  「而同樣的——根據黑櫻等人習慣性的舉動來看。」

  林升為柯南的分析做出補充。

  「由於每次利用【編纂事項】都有極大的風險,他們通常只會在敵人同樣利用【編纂事項】時使用和利用它。」

  ……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如果不是因為多了一層【固有結界】的掩飾,黑愛麗絕不會如此托大。

  黑櫻利用她來擴大自己的優勢,而黑愛麗又何嘗不是如此。

  在這因高溫而扭曲的空氣里,焚風便試圖吹動那身櫻粉色的和服。

  好在不同於上身較為輕便的和服,愛麗絲菲爾的腰間圍著的深紫色腰袴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幾乎垂至腳踝的衣袴,搭配被深黑色的蝴蝶結髮帶所圍攏的高馬尾,反而顯出一種莊重與活潑並重的感覺。

  而和仿佛要趕赴一場精心準備的約會的服飾不同,愛麗絲菲爾並沒有穿煙花大會上常見的木屐。

  此刻,她腳上是一雙看起來像是在實戰里穿戴的深棕色長靴。

  因為在切嗣趕來的這段時間裡。

  她正便踏在腳下那一圈圈不斷浮起波紋的黑色水面上。

  手持著一柄薙刀和那些融入黑色的黑色作戰。

  一切都在愛麗絲菲爾的預料之中——

  那個討厭的傢伙,不可能坐視自己將這座將被燒毀的公民館「召喚」出來。

  黑愛麗放棄扎伊德,放棄對教會、學園那邊的布置,不是沒有原因的。

  即便切嗣不主動送來那封約會的信件,她仍會在最後出現在這處尚未被燒毀的公民館之前。

  「但現在……看起來有人著急了啊。」

  一邊淡淡地嘲笑著某人試圖在黑泥里偷襲自己的舉動。

  黑愛麗高高躍起,揮舞著薙刀。

  那些幾乎在刀刃上亮起金光的熾熱氣刃環繞斬出,將那些只要觸動便能污染心智的黑色緞帶,焚盡在空氣里。

  如果不是擔心那些污泥把好不容易在【衛宮宅】找到的那件禮服給弄髒。以及身後的公民館在時機到來之前絕不能有人進去——

  黑愛麗根本不想理會那個傢伙。

  大家都是【黑聖杯】,互相破不了招的!

  此刻,看著周圍試圖圍困自己的漆黑綢布越發焦急地舞動,黑愛麗甚至還有閒心嘲諷了黑櫻一句。

  「哎呀哎呀,」她捂嘴輕笑道,「不同於某個傢伙被人拋棄了。」

  「即便是墮落了的我,看樣子,也還會有愛人試圖來『拯救』呢。」

  話音一出,那些如同塑造牢籠般將黑愛麗困住的黑色緞帶,不由得為之一滯。


  ——好破綻!

  紅寶石般的瞳孔閃爍著亮光,一抹橙紅色的力量在瞬間將薙刀染紅。

  刺啦——!!!

  某種篤定的力量將那些黑櫻伸過來的觸手斬斷,並藉此否決了她再次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嗯哼。」愛麗絲菲爾發出好聽的哼唱聲,「這樣就沒有人能打擾我的約會了。」

  但這樣說著,黑愛麗的神色卻變得有些暗淡下來。

  ——她為何,仍會將前來的兩人稱為自己的愛人和女兒呢?

  腳邊的黑泥,被隨著切嗣接近而被變得滾燙的地面灼燒乾淨。

  身後這座類似古代神殿般的會民館,也似乎帶上一種照片邊緣被燒焦的焦黃顏色。

  明明是接近正午的陽光。

  這些能夠維持萬年的白色石材,卻顯有一種來自未來或者過去的老舊。

  刻有浮雕的外部裝潢,此刻被照射出一種黃昏的遲暮感覺。

  對於黑愛麗來說,即便這可能是切嗣的陷阱,但同樣大大推進了自己計劃的進度。

  雖然Archer和綺禮沒有被黑櫻拿到手有些意外。

  但就像黑櫻同樣利用和希望她借出扎伊德等人一樣。

  這份「有借不還」的借出,是愛麗絲菲爾故意的。

  如果說黑櫻要利用海魔那份堪稱概念性的魔性,以及【編纂事項】提供的更多「自由」。

  那麼黑愛麗要藉此達成的,也同樣如此。

  對於海魔的抗爭,是少有的英靈齊聚的一幕——

  嗯,Assassin非常無用,所以即便不在也不用在意。

  甚至Rider和Lancer最後是否出現,如果計劃順利也不用太過在意。

  只要Saber、Archer、綺禮,還有切嗣和自己能夠出現就好了。

  因為,和海魔有關的米花大橋,離會民館近在咫尺。

  而會民館意味著什麼呢?

  在【編纂事項】里,【第四次聖杯戰爭】是在這裡結束的。

  如果海魔在正午發生,那麼真正的午夜便可以直接讓給這最後一幕。

  就像她催促那些來自太陽的黑色光輝推動著時光,證明著時間處於何處。

  只要來自愛因茲貝倫諮詢室的【愛麗絲菲爾】存在,象徵著「結束」的【歷史慣性】便會悄然而永遠地作用。

  哪怕黑愛麗並不知道其中的細節和真相,但她能覺察出這對於自己是一個機會。

  在她的計劃里,只要黑櫻控制了Archer和綺禮、藉助著【編纂事項】殺來,她便會在證明【編纂事項】的同時,幫自己分擔這份壓力。

  因為殺死自己的綺禮,是由【間桐櫻】控制的——

  這裡面的矛盾之處,已經能給黑愛麗許多機會,甚至是自己對自己許下願望的機會。

  要知道,在得知綺禮和Archer,並沒有被黑櫻拿下的時候。

  黑愛麗都做好了真的去參加那場在凱悅飯店設下的「鴻門宴」的準備。

  但,切嗣卻在那時給自己寄出來那封信。

  黑愛麗甚至覺得,也許冥冥之中,即便脫離了那份【命運】,仍有另一份命運在引導著自己。

  不需要綺禮殺死自己。

  不需要一邊和另一個【聖杯】爭鬥,一邊試著將那份被編纂的事項復現。

  此時此刻,來自太陽的黑色焚風,已經清空了這座本就無人的會館裡一切除了自己的嘈雜。

  從來沒有這麼接近過。

  黑愛麗從來沒有這樣接近過自己的願望。

  回望著這座象徵著自己生命終結的會館,即便此刻周圍的一切重新變得寂靜。

  但一種深沉的煩悶、一份灼人的焦慮,仍然從黑愛麗心中升起,甚至如同地底湧出的岩漿一般噴薄而出。

  不知為何。

  她不敢踏入這座逐漸傾頹,逐漸燃起火焰的會館。

  不敢現在就去刻有儀軌的舞台的樓層。

  是不安嗎?


  她無聲地質問自己。

  明明最終的結果,無論是引導切嗣親手了結自己,還是他接受她的提議,都應該在她的意料之內。

  是害怕嗎?

  她再次叩問自己的內心。

  明明已經料到了切嗣也許會失望而憤怒的斥責,明明已經料到了伊莉雅也許會不解而冷漠地拒絕。

  明明剛剛戰勝了另一個【黑聖杯】。

  甚至,是通過切嗣和伊莉雅對自己的愛來宣布了自己的勝利。

  這樣有些崇高的證明,似乎反而緊接著抽走了愛麗絲菲爾的力氣。

  她不得不將手中的長柄薙刀重重地拄在地面,將它當作依靠支撐起自己。

  心臟跳動得從未如此之快,比過去在任何戰場上都跳動得更為急促而劇烈。

  「我這是怎麼了?」愛麗絲菲爾顫抖著自言自語,「都走到了這樣的地步,難道自己還會感到緊張嗎?」

  答案是肯定的。

  當然會感到不安吧。

  一定會感到害怕吧。

  甚至,那肯定是撕心裂肺般的不安,一定是深入骨髓般的害怕。

  愛麗絲菲爾腦海里閃回著那些畫面——

  那些舊日在城堡中、在雪原上和切嗣、伊莉雅共同擁有的時光。

  那應該是非常非常久遠的時間以前了,隔著無數的血與火。

  但她如今仍能回憶起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認出畫面中每一個微小的細節。

  即便現在黑愛麗不斷告訴自己,即將面對的女兒和丈夫絕非記憶里的「他們」。

  然而,面對著試圖拯救自己的切嗣,面對著試圖說服自己的伊莉雅。

  不知不覺中,那份心中的情感,已經到了如此按捺不住的程度了。

  她無法,也難以將這對正在艱難闖過焚風的人。

  將即便目睹了她此刻面目全非、與【愛麗絲菲爾】相去甚遠的行徑後,仍然執著地伸出手,試圖將自己拉出深淵的丈夫和女兒,視作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嗯,我已經提前把會館裡所有的普通人都趕走了。」

  愛麗絲菲爾只能這樣喃喃地安慰自己。

  她甚至感到一種幾近怨怒的惱恨:

  惱恨黑櫻不繼續對自己進攻;惱恨切嗣給自己寄來的那封充滿溫情信件;惱恨黑櫻的計劃沒有順利而且像自己想得那樣成功。

  如果Archer和綺禮在黑櫻手中,愛麗絲菲爾便有理由在這裡拒絕切嗣,或者不拒絕切嗣。

  但她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這是她最好的一個機會。

  然而,如今這個機會卻令黑愛麗感到一種絕望。

  如果自己一定要許下那個願望,那麼這個切嗣和伊莉雅一定會……

  目光穿過障礙——即便這樣使用力量堪稱浪費,但愛麗絲菲爾已經不想思考那麼多了。

  看著那已經邁出車門,在不斷吹拂、甚至突然狂風大作的環境裡,仍艱難地、堅定地向著自己前進的切嗣和伊莉雅。

  「你們為什麼要過來呢?!」

  「你們怎麼還不停下呢?!!」

  黑愛麗幾乎要這樣嘶啞地喊出聲來。

  「為什麼不遠遠的,像過去那樣,用那把槍枝對準自己,射出能殺死自己的【起源彈】呢?!」

  有那麼一瞬間,愛麗絲菲爾甚至後悔自己在過去造成了如此多的傷亡。

  如果沒有那些死亡,那些罪惡,自己應該就能很開心地、沒有顧慮地走上前去,和丈夫還有女兒擁抱了吧。

  為什麼這個切嗣和過去的那些不一樣?

  黑愛麗不得不這樣想,不能不這樣想——

  為什麼這個切嗣,偏偏和過去的那些不一樣?

  即便是她自己的切嗣,她自己的伊莉雅,恐怕都難以接受自己變成如今的樣子。

  為何切嗣偏偏突然不選擇那個簡單的、救下「多數」的抉擇?

  黑愛麗的思緒一時紛亂至極,她又想哭又想笑。

  如果在一開始遇到的、其他的切嗣這樣做。


  說不定自己便會答應他,放下那些內心的執著了吧。

  遠處視野的盡頭,傳來那個被父親牽著的孩子的呼喚聲。

  「媽媽——!」

  這道聲音幾乎要震動愛麗絲菲爾的靈魂。

  手中的薙刀,如同燙手的烙鐵一樣,突然發出鏗鏘的聲響,被毫不猶豫地扔在地上。

  腳步自然而然地動了起來。

  看到那個孩子時,黑愛麗便什麼都不想想了。

  「伊莉雅——!」

  【愛麗絲菲爾】這樣呼喚著。她的臉上不自覺地綻放出一抹最為純粹、最為動人的微笑。

  此時此刻,一個母親就向她曾經失去的孩子跑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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